第127章 多多益善

这次猎杀的野兽个头比大角鹿大得多,没办法整个的运回营地,女人们下到河谷里,同男人们一起就地肢解猎物。

其他部落的年轻猎人也都慕名前往河谷尽头,围观那头如同山一般的猛犸象,惊叹不已。

大河部落的无伤“通关”给了他们信心,也激发出他们的斗志和勇气, 在此之前,他们对于狩猎这样恐怖的巨兽心存惊惧,如今再无疑虑。

没有什么野兽是杀不死的!他们满怀热血,信念坚定。

“你要试试吗?”

张天邀请林郁加入肢解披毛犀的行列。

“我不太会……”

“学呗!咱俩一起学。”

在肢解和处理猎物这件事上,张天懂的不比林郁多,谷也是个新手,好在有狼爪和两名老猎人指导。

张天用锋利的现代刀具割开披毛犀厚实的皮毛, 长满粗毛的厚皮下有一层丰腴的油脂, 油脂是个好东西,刮下来装进兽皮袋子里,与之相连的血管、神经和小囊则弃之不要。

放掉血液,取出内脏,把兽肉切割成小块。

背筋和脚筋仔细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这两处部位的筋无论韧性还是弹性都是上上之选,用来搓线制弦再合适不过了。

张天已经放出消息,大河部落愿意用陶器和弓箭交换野兽的背筋和脚筋,这两种材料是制作角弓必不可少的原材料,而且消耗量很大,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们处理披毛犀的时候, 其他人都跑去肢解猛犸象。

林郁眼巴巴地望向河谷深处,比起披毛犀,她更想近距离看看猛犸象。

张天瞧出她的心思, 拍拍手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林,我们去虎头那儿帮忙。”

林郁开心一笑,立刻跟上张天的脚步, 朝河谷深处走去。

谷说:“我也想去。”

“不,你不想。”狼爪断然拒绝, “在弄完之前,哪儿也不准去。”

谷一脸委屈,只好埋头接着干活。

张、林二人抵达的时候,虎头他们还在切割象皮,猛犸象太庞大了,光是剖皮就费了他们不少工夫,他们将没去毛的象皮切割成数张,每张密密地卷成一捆,方便搬运。

女人们在猛犸象的尸体周围生起了火,一来可以防止兽肉冻结导致宰割不便,二来让闻到血和生肉味道的食腐动物不敢靠近。

被抽筋剥皮的猛犸象变成一大坨毫无生气的肉块,如河水般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大地,血腥气息充斥空气,场面颇为残忍。

林郁面不改色,除了浓重的血腥气令她有些反胃,从她脸上看不到丝毫惊恐或者怜悯。从事田野考古的都得有颗大心脏,不然怎敢去荒山野岭挖死人的东西?

她感到惋惜, 既惋惜猛犸象已不复之前的模样, 更惋惜手机没电了,没办法拍照留念。

一直忙活到傍晚,终于完成了初步的肢解。

众人将切割成小块的猎物分批运回营地,骨头大部分都留在此处,只有形状、大小合适的才带回去,用于修缮营地、制作武器或饰品。

这期间,其他部落又狩猎了一轮误入此地的野兽,不过哪怕多狩猎了一轮,他们的收获仍然远远比不上大河部落。

光是这头母象就足以以一当十了,此外还有一头披毛犀和三头大角鹿,大河部落的营帐附近堆满了兽肉,多到快要放不下。

想要将数量如此惊人的肉食带回部落,必须先进行脱水处理。

食物失去水分后会变干缩小,体积和重量都会减少,营养成分更为集中,而且不易变质,当水分含量大于16%时,食物会生出霉菌,当水分仅为5%或者更少时,就几乎不会生霉,更不会生蛆。

脱水的方法主要有以下三种:晒干、风干和熏干。

如今连阳光都是冰冷的,晒是没法晒了,好在草原上的风很大,一天到晚刮个不休,再辅以火的热量和烟,两到三天便可以完成初步脱水,等回到部落,再接着烟熏,熏过的肉外表就似涂了一层漆一样,保质期比单纯风干更长。

每个部落都有一块“自留地”,用于存放和处理猎物。

男人们将肉和毛皮或摊开或挂出来,接受强风吹拂和烈火熏烤,女人们把遇冷凝结的油脂丢进锅里煮,把熬出来的油倒进洗净切段的肠子里,两端绑紧。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然降临。

夜里仍有三三两两的野兽进入这片河谷,考虑到摸黑狩猎是很危险的事,猎人们决定大发慈悲,放它们一条生路。

通常而言,只在兽群初来乍到的头两天,会有较多的野兽进入这片河谷,两天的时间足够这些巨兽把谷内的植物啃食得七七八八,没有食物,走过路过的野兽自然就不会进来了。

所以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其他部落的猎人十分羡慕大河部落一天就完成了指标,而且是超额完成,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狼爪却说:“明天我们仍然要狩猎。”

众人诧异:“今天的猎物已经足够了吧?猎杀再多野兽,带不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狼爪说:“一次带不走,就多带几次。你们如果有多余的肉,可以和我们交换。”

众人不明白大河部落要这么多肉做什么,等天气变暖了,吃新鲜的肉不好吗?

其实狼爪也不太明白,是张天说肉食多多益善,他没问原因。

回到各自的营帐。

男人们疲惫不堪,又欣喜无比,聚在一块儿重温那场惊心动魄的狩猎,互相褒奖对方的勇敢,女人们烧水煮菜,烹制晚餐。

众人享用着离开后山洞后的第一顿鲜肉大餐,昨天祭祀典礼上的食物虽然美味,用的却不是现杀现宰的肉,和鲜肉的质感没法比。

饱餐一顿后,困意上涌。

睡觉之前,要留人守夜,一说到这个,猎人们都沉默不语。

守夜是必要的,虎头哥,你也不想你的猎物便宜了偷鸡摸狗的畜生吧?

虎头不想,但他也不想守夜,他只想睡觉。

枭自告奋勇,他今天没出多少力,是时候表现一下了。

皆大欢喜。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钻进温暖的毛皮被窝,营地里很快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本章完)

第128章 偷家

初次听闻所谓的天空的力量,有盐部落的族人无不对此嗤之以鼻,但经过这几天的耳濡目染,品尝过大河部落无与伦比的美食,见识过先进的武器和工具,他们嘴上虽然不说,心里都有些动摇。

今天大河部落狩猎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 他们忍不住想:这或许就是天空神力的体现。

事实上,祈求狩猎丰收正是他们祭祀雪灵的目的之一,所以大河部落的丰收让他们立刻有了这样的联想。

那两头猛犸象为什么偏偏去了大河部落的伏击圈?一定是天空的指引!

他们开始正视天空之灵的存在,一旦想通了,就不觉得难以接受,有虎部落和穴狮部落也有各自信奉的灵, 这并非多么稀奇的事。

黑熊却很烦恼。

他没有忘记那天晚上的谈话。

现在他是祭司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接任祭司之职的黑熊是想做一点事情的。

但他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不能做得太过激烈,天说雪是天空的一部分,他对此仍然心存疑虑,雪乃万物之源的说法早已根植在他的认知里,对族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诚然,他们的祖先转变过一次信仰,但那是因为洞熊已经绝迹,雪灵又适时地出现,填补了他们信仰上的空白。

如今族人们已经习惯祭祀雪灵,而且雪灵并没有抛弃他们,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和认知, 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就连黑熊自己都难以跨出这一步。

他找到云的时候,这位年轻的酋长又在发火。

云最近心情不佳,格外暴躁, 黑熊心知肚明,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他看见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河狸, 你不在洞穴里守着, 跑来这里做什么?”

河狸刚到不久,听说黑熊成了新祭司,便向他祝贺。

黑熊看看脸色阴郁的云,又看看同样愤怒的河狸,皱眉道:“可是洞穴里出了什么事?”

河狸恨恨地说:“别提了,我们被乌鸦他们骗了!”

……

“呜呜呜……”

“呜呜呜……”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哭滚一边儿哭去,别跟着我!”

乌鸦回头狠狠瞪一眼豹皮和豹肝。

兄弟俩哭丧着脸,泪流不止,被乌鸦这么一吼,不敢再高声哭泣,但心底不断涌上的悲伤和绝望,令他们情难自禁,仍然低声啜泣着。

豹皮抹一把鼻涕,哽咽着说:“我早就说了,我们不应该擅自动祭司大人的东西,云不听我的,你也不听我的,你们非要挖坑, 还非要拉上我……”

豹肝更加委屈:“至少你还知道是云的主意, 我一直以为是黑熊的主意……我根本就是被你们骗了,我是无辜的!”

乌鸦撇撇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抱怨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们多活一天吗?”

一听此言,想到自己受到最严厉的诅咒,指定是活不过这个冷天了,两人悲从中来,豆大的悲伤顺着眼角滑落,怎么也止不住。

豹皮和豹肝还很年轻,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冬狩,谁能想到,连巨兽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惨遭放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悲伤的故事吗?

“反正也活不了了,我还不能抱怨两句吗?”

豹肝很委屈。

乌鸦是三人里最年长的,相对也最镇定,冷声道:“你们想死想活是你们的事,我反正要活。”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问:“你有办法解除雪灵的诅咒吗?”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祭司了,还轮得到黑熊?”

“那你要怎么活呢?祭司大人说过,雪下得越大,地上的积雪越多,诅咒的威力就越强。现在还没怎么下雪呢,我就感觉诅咒在发挥效果了,你们不觉得又冷又饿吗?”

豹肝连连点头,他和豹皮有同样的感受。

“你说到重点了。”乌鸦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雪下得越大,地上的积雪越多,诅咒的威力就越强,所以我要去没有雪的地方!只要没有雪,诅咒就永远不会生效!”

“没有雪的地方?”豹肝和豹皮一惊,“真有那样的地方吗?即便冷天也不会下雪?”

“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留在这里必死无疑。那些山很早以前就覆盖白雪了,你们是知道的吧?”

乌鸦指向远方高耸的山脉,借着清冷的月光,只能看清远山的轮廓,分辨不出色彩。

两人点头表示知道。

“你们没有想过为什么吗?”乌鸦说,“为什么那些山早早的就覆盖白雪了,而我们这里还没有下雪。”

豹肝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因为那里更冷!”

“没错,那里更冷,所以我要往反方向走,跟着野兽走,野兽不会去没有食物的地方。”

两人恍然大悟,已经绝望的心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求生是动物的本能,如果能活,谁甘愿死呢?

同时又感到疑惑:“那我们是不是走反了啊?”

乌鸦明显是在朝着雪山的方向行进。

“没有走反。我们现在一无所有,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工具,走不了多远的。所以在离开之前,我们应该先回一趟洞穴,带上充足的物资再出发。”

“回洞穴?!”两人大惊失色,“可我们已经被放逐了!我们是野人!”

“是的,我们是被放逐了,但这是发生在河谷营地的事,洞穴里的族人并不知情。”乌鸦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就说营地里的食物吃光了,武器也耗尽了,云派我们回来取,难道他们会不给我们吗?”

行得通!

豹肝和豹皮面露欣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安:“我们骗走部落的物资,云知道后肯定暴怒,他一定会派人抓我们。”

云的脾气他们是了解的。

乌鸦却不以为然:“呵!他有什么脸暴怒?新祭坑分明是他指示我们挖的,到最后受罚的是我们,他一点儿事没有!他但凡有点羞愧之心,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走。”

两人不再多说,事到如今,就算云不念旧情,他们也必须这样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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