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神话 (东巡 )

“老师,你可害惨我了。”

胡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饮宴已经结束,宫门外的月光清冷,易华伟和胡亥这对师徒同车而行,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胡亥的心中也渐渐放松下来,随意瘫靠在坐垫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跟小混混一样,朝易华伟勾了勾手指。

“因为陛下喜欢听真话啊,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你的性子?”

易华伟笑了笑,随手拿出一包华子丢了过去:“这是你这两天的,两天一包差不多,我这里也没多少,抽一包少一包。”

易华伟可没带烟叶种子过来,空间里只放了几箱烟。

“可是老师,你不知道父皇的脾气,他问我及冠出宫后欲做何事,我照你的意思说了,结果却被父皇好生斥责了一通,说我缺乏志向,不思进取。”

胡亥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熟练地将火点上,几天下来,已经跟个老烟枪一样,鼻孔中喷出两道青雾,随即看着易华伟,眼神有些委屈,他似是没想到父皇的反应会这么大,刚刚嬴政冷着脸,差点将他吓到了。

“打火机可放好了,别让人看见了,也别拿起去点帷幔。”

易华伟提醒了一句,接着道:“公子,陛下的斥责,只是因为他对你的期望很高,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抱负、有作为的人,但是,你的内心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胡亥沉默了,看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胡亥今年十八岁,作为秦始皇的第十八个儿子,自出生起便注定不平凡。尽管他年纪轻轻,但他的人生轨迹却早已被确定。作为秦始皇最小的儿子,他从小便享尽了荣华富贵,得到了秦始皇的宠爱,承欢膝下,与其他诸子相比,他无疑是最亲近皇帝的一个。

然而,胡亥的生活并非只有欢乐,他也目睹了父亲秦始皇的一生。父皇英明神武但,一生都在为政务而忙碌,如同尧王禹后一般辛苦。为了统一天下,为了国家的繁荣富强,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然而,当天下伟业大成之时,他却面临着病痛的折磨,对生命的短暂感到苦不堪言,开始寻求仙药,期待能够长生不老。

胡亥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惋惜。他觉得,父亲如此英明神武,本该尽享天下之利,却被这些繁杂之务纠缠,不得抽身。他觉得,父亲本该是一个拥有权势和自由的人,却像是戴着枷锁,盘跚前行,活得像个囚犯。他对此感到很不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拥有天下,却不能自由地享受生活。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在胡亥的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渴望正在悄然生长,如同夜幕下悄然绽放的花朵。

然而,身为皇室贵胄,他身上承担着重任,这种念头只能深藏心底,不可告人,更不能公之于众。

易华伟笑了笑:“陛下喜欢的就是公子的这种真性情啊!”

顿了顿,又道:

“若是公子那番话惹怒了陛下,陛下又怎会说,此次东巡要带上公子,让你去长长见识,见见世面呢?”

秦始皇这次出巡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威慑六国的反抗分子。这次出巡的路线与第二次出巡基本相同,只是在回程时选择了另一条路线。秦始皇想通过这次出巡,向六国发出强烈的警告,表明秦朝对任何反抗行为都将予以严厉打击。

此外,这次出巡还有其他一些目的,如维护边疆安全、向各地宣扬武威、威慑意图叛乱者、安抚边疆民众以及统一对待丰熟地区等。当然…访仙问道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过去胡亥年纪小,秦始皇出巡也不带他,可这次不同,胡亥是唯一被点名同行的公子。

胡亥这才相信了赵高的话,转忧为喜!

哪个儿子不希望得到父亲的夸赞和欣赏?哪怕真心想做个废物,就此快乐一生的胡亥,也不例外。

更何况,还能随皇帝巡狩。这次出巡由咸阳出发途径洛阳、原阳、青岛至烟台再转道回来,耗时起码半年。

胡亥眼里露出了向往之色:“此番能随父皇北巡,本公子终于不用局限于这咸阳一隅之地了。”

易华伟笑了笑,绘声绘色地描述道:“燕赵之景颇为壮丽,邯郸洛阳亦是形胜佳丽之地。尤其是邯郸,那里的女子名满诸侯,她们喜欢弹着琴瑟,舞动长袖,踩着跕屣,用眼挑逗,用心勾引,游走于富贵之家,向贵人献媚讨好,只希望能被诸侯或封君纳入后宫,享受荣华……像公子这样尊贵的翩翩少年,正是她们最喜欢的啊!”

作为气血方刚的公子哥,胡亥听得入神,别看他们这些公子富裕安逸,可律令严明,无事不得随意游走,更别说欺男霸女了。胡亥十八年来,最多遇到狩猎避暑,去上林苑、甘泉山里跑一跑,其余时候,很少出远门。

胡亥残暴也是他登基之后的事,这时期的胡亥顶多算调皮,有秦始皇在,他根本没有作恶的胆子。史书记载,他在这年纪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把那些大臣们的鞋子给踢乱了,(按规矩,百官上朝都得脱了鞋子才能进殿)所以,史学家就得出一个结论,从胡亥小时候就能看出他顽劣不堪,长大才这么凶狠残暴。

而易华伟的描述,仿佛为胡亥打开了一扇窗,让他对那个繁华的世界充满了向往。他想象着那些邯郸女子的舞姿,她们的长袖在空中飞舞,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她们的眼神充满了诱惑,她们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动人。

胡亥的心中充满了憧憬,他渴望着能够见到那些邯郸女子,他渴望着能够体验那种繁华的生活。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并非自己能够掌控,他是一个公子王孙,他的生活注定是要受到束缚的。

然而,易华伟的描述,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够摆脱束缚,自由地生活。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够见到那些邯郸女子,能够体验那种繁华的生活。

至此,胡亥已经将今日之事,当成易华伟的功劳了,高兴地说道:

“我就知道,老师不会骗胡亥!…我刚刚没抽几口,老师也来一根?”

说着,胡亥毫不见外地抽出一根烟,递给易华伟。

两人就坐在这狭小的马车里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缓缓喷出一口烟圈,易华伟看着胡亥嘴角微微上扬:遵循律令,孝顺,喜欢享乐却对做皇帝不感兴趣…,这样的公子才是做皇帝的好料子。

……………

临淄郡的剧县,位于齐国的腹地,是一座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古城。

县城西门外的亭舍一角,一名身形健壮的力士正靠在自己推的人力辇上休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汗水沿着额头大颗滑落,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喝着井水,眼角余光却看见一名穿着宦官服饰的无须男子驾着匹快马从他面前疾速朝县衙奔去,扬起一路灰尘。

“呸!”

重重地吐出一口口水在地上,力士不由得有些好奇,朝一旁的中年商贾模样的男子问道:“张良,这又是要干嘛?”

如今的张良已经三十多岁,昔日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早已不见踪影,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故意留长的胡须让他年纪显得更大,风吹日晒让他的额头有了皱纹,身上穿着一袭葛布衣,典型的齐地商贾打扮,但他的气质却与一般商贾截然不同。

张良看着力士,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过,你轻易勿要说话,也不要叫我张良。”

力士摸了摸脑袋,憨厚一笑,随即看向张良:“苏子房,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玩意送过来了?我听说,那些水车跟犁地工具乃是一女子所造,还以此被那…封为大工伊,女子为官,真乃闻所未闻,在女人手底下为官,那些官吏羞也羞死。”

张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神有些复杂,这些生产工具虽然利国利民,但这对他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些工具的普及将会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促进国家的发展,但对于他来说,这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百姓对暴君的怨言本来已经越来越重,民心向背,这正是复国的基础。然而,随着这些生产工具的普及,百姓的生活将会逐渐变得更好,他们的日子会变得更加富足。这样一来,他们对暴君的忍耐力就会增强,复国的希望就会变得更加渺茫。

张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一个新的方法,一个新的突破口,才能实现他的复国大业。

一名穿着深衣,头戴发簪,脚穿草鞋,腰中佩剑的游侠打扮的男子,匆匆走来,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走到张良身边,低声耳语。

“皇帝东巡?!”

张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游侠的意思。转头看向那名游侠儿:

“你再去仔细打探一下,务必打探到那暴君的行进路线。”

“诺!”

游侠儿点了点头,迅速转身朝城外走去。

城内,繁华依旧,但人们的内心却不再平静。皇帝东巡的消息迅速蔓延,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个话题。

……………

彭城,郊外。

官道上,旗帜猎猎,仪仗队步伐整齐。侍卫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手持各种仪仗道具,形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队伍的前方,是秦王车驾的先导部队,先有六辆威武的“斧车”经过,其后是五十名持棨戟开道和五十名旗帜招展的仪仗人员,戟上有赤黑繒作成的套子,旗帜则五颜六色,上面纹饰各种兽类,都有不同的含义,随风飘飘。

然后便是高大的鼓吹车,上层树一建鼓,羽葆飘扬,有二鼓吏持槌击鼓,下层坐了四个乐手,两两相对,吹奏笙箫。六辆鼓吹车,三十六人,鼓手奋力击鼓如狂舞,吹手则用尽全力吹奏,脸颊胀成一个大球。

仪仗队后,接踵而至的是英武整齐的“郎中令军”。

郎中令军,这是守卫王左右的精锐部队,里面的成员都是关中的官吏良家子,李信、李由、蒙恬等人都出自其中。

先是统一穿着黑甲,头戴沉重兜胄的步行武士,身高几乎是统一的八尺,五百人按照”五兵“的顺序依次走过,盾牌背在身后,短剑挎于腰间,戈矛高高举起,弓弩箭羽整齐,铜戟的枝桠像是一片经过的森林。

步卒之后,则是骑士,这些人被称之为“武骑士”,这些骑士身高七尺五寸以上,身体健壮,骑术精湛,箭技高超。

两百骑士分为前后两支,前者戴着飘洒红樱的兜鍪,穿着铜皮合甲,披着绛色的战袍,长达九尺的长矛向前斜指。

后者面戴狰狞的铜面具,头戴纯白色禽毛冠,腰佩长剑,连马都装备有皮制的马铠,人马全副武装,在尘土的遮蔽下愈发神秘。

接着便是战车组成的王驾护翼队伍,先是六乘轻车,朱红色的轮舆,不巾不盖,建矛戟幢麾,上有持弩卫士警惕地看着四周,上面还插着五彩幡旗。

之后,则六乘先导车,由尚书、御史乘坐,为王之先导,亦有戈矛弩箙,皂色车盖,色赤内里,车舆也涂成朱色。

在先导车之后,才是秦始皇真正的乘舆。

这是一辆由六匹纯白色的马拉着的庞大马车,看似不甚华贵,可处处都有讲究,首先它比一般的车大一倍,轮皆朱班重牙,文虎伏轼,龙首衔轭,羽盖华蚤,并建大旂,后面还紧紧跟着五辆副车。

队伍的后方,还有众多的后勤人员,负责供应队伍的饮食和物资。整个队伍浩浩荡荡,长达数里,气势磅礴,令人震撼。

车队中间,一辆由四匹黑马拉着的安车上。

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宫女轻盈地接过一名侍卫递来的瓜果。手法熟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稳。接过瓜果后,微微弯腰,身姿优雅地挪动着细步,朝豪华而精致的辒辌内走去。

车内的氛围宁静而庄重,辒辌车在道上缓缓行进,微微摇晃。

晨曦公主穿着一袭绣有凤凰图案的精致宫装,头发被精心地盘起,头戴宝石镶嵌的金步摇,项间挂着由珍珠串成的项链,手腕上佩戴着玉镯,手指上套着金戒指,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皇室的奢华与尊贵。

仰头看着坐在她对面胡吃海塞的胡亥,眼神闪动,晨曦公主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叔叔,为什么皇上这次出巡要带着你呢?”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纯真与好奇。

(本章完)

第606章 神话(天子气)

“可能是我那些兄长们太有本事了,”

胡亥提起一串葡萄,大咧咧道:“就说你那父亲,我那大皇兄扶苏,聪明能干,父皇才会对他委以重任。我呢,年纪最小,又没什么本事,只能跟在父皇屁股后面,屁颠屁颠乱跑。”

“才不是呢,”

抿嘴一笑,晨曦公主看向胡亥道:“我看就是皇上喜欢你,所以现在走到哪儿都带着你。”

“其实啊…,”

胡亥看了看四周,朝晨曦招了招手,待她凑近了一些,神秘一笑:“其实啊,多亏了我那个老师赵高。”

“不就是一太监吗?”

晨曦瞥看胡亥一眼,有些不以为然道:“他哪里有这么大本事?”

“你别小瞧他,”

胡亥压低声音道:“现在谁能离皇帝最近?就是他!那皇宫有多老大?光宫殿就有二百七十多座,皇帝每天住哪儿啊,跟谁在一块啊,喜欢吃什么呀?对什么感兴趣呀?只有他最清楚。我那个老师呀,就是皇帝的影子。

李斯丞相本事大不大?没用!离了他好多事照样玩不转。父皇现在让他做我的老师,他喜欢我,我才有这个机会。”

“他有那么利害吗?”

眼角一挑,晨曦公主笑了笑:“我怎么不信呢?”

“公子说的没错!”

一道成熟稳重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晨曦公主掀开窗帘,看着马车旁骑着高头大马的章邯,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章邯看着晨曦道:“公主殿下,你要相信胡亥公子说的话,千万不要得罪赵高!”

“章将军,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晨曦不悦道:“不就是射了只老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章邯恭声道:“章邯不敢,在下只是替公主殿下担心,怕公主吃亏。”

柳眉微颦,晨曦冷声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哼!”

说完,晨曦便将窗户关上,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章邯将军新近丧偶,”

胡亥似笑非笑地看着晨曦,语气轻佻:“晨曦,招他当个驸马吧。”

“小叔叔,你又拿我开玩笑!”

晨曦剜了胡亥一眼,嘟着嘴,闷闷不乐道:“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

看着大侄女气呼呼的样子,胡亥放声大笑起来。

秦始皇的法驾缓缓行驶在官道,百姓远远地望着秦始皇的车队,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秦始皇出巡时的车驾,按规模有大驾、法驾、小驾之分。大驾有属车81乘,由公卿奉引,太仆御、大将军参乘。法驾属车36乘,小驾属车9乘)

宽敞豪华的法驾之中,秦始皇正襟危坐于车中,身上穿着绘有日月星辰十二章的王服,衣裳玄上纁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正在思考着这些报告中所反映的问题。

法驾内部装饰华丽,横梁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华贵的地毯铺满了整个车厢,踩在上面悄无声息,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车窗是由细密的竹条编织而成,既能透光又能保持隐私。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大,像一间小型办公室,办公物品一应俱全。

看着秦始皇放下手里竹筒,易华伟将沏好的茶送了过去。

“赵高!”

秦始皇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东巡吗?”

易华伟笑道:“陛下灭了六国,统一了天下,这举国臣民都想一睹皇帝的风采,而陛下您呢,又想安抚一下所有的臣民…”

“不对!”

秦始皇摇了摇头,看着易华伟缓声道:“我在宫里时常无法入眠,在车上却可以偶尔睡得着。因为他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看着秦始皇那隐隐透着晦涩黯然的面孔,高大的躯体也开始弯了下来,易华伟放低了些许声音:“那陛下您就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嬴政慢慢合上眼睛,易华伟轻轻走了出去。

距离法驾不远处,一辆安车缓缓行进着。阳光透过朱红色的车窗,斑驳地洒在厚重的车帘上,形成一片片跳跃的光斑。

安车的形制宏大,驾后通长3.171米,高1.06米,宽度与高车相近,单辕四马,显得庄严而稳重。车舆较长且分前后二室,后室敞大,可以在行驶中也能享受到较为舒适的乘坐环境。

“小月,你知道这是到哪了吗?”

轻轻掀起窗帘一角,玉漱坐在车内,眼神透过缝隙,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光线透过车窗的细缝,斑驳地洒在玉漱的脸上,脸上的肌肤在跳跃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细腻和白皙。身着一件淡雅的宫装,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衣襟和袖口处点缀着细腻的花卉刺绣。头上的发饰简朴而大气,几枝珍珠发簪静静躺在乌黑的长发间,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小月站在一旁,身着一袭素净的侍女服饰,衣色暗淡,但剪裁合体,显得十分利落。发髻简单地盘在脑后,用一支木簪固定,虽然朴素,却显得干净利落。

听着玉漱的发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微微俯身,摇了摇头,回答道:

“娘娘,小月也不知,这还是小月这么多年第一次出宫。”

“马上到沛县了!正是易小川那个结拜兄弟刘邦的老家。丽妃娘娘…赵高求见!”

一道熟悉却略显刺耳的声音响起,让玉漱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羞恼之色一闪而过。看着不等宣见便掀开车帘走了进来的易华伟,恨恨地咬牙道:

“你不伺候陛下,来这里干嘛?”

“老…赵大人,娘娘不想见你!”

小月抿了抿红唇,看着易华伟的眼神有些复杂,这还是这几个月两人第一次见面,看着易华伟冷漠的眼神,心头有些泛酸。

“小月姑娘,我有事要跟玉漱娘娘商量,你先出去吧!”

易华伟淡淡地看看了小月一眼,转头看向玉漱笑道:“事关图安王后,玉漱娘娘若是不想知道,那赵高就告辞了!”

“你…小月,你先出去!”

玉漱紧咬牙关,十指紧扣,关节处微微泛白,强忍着心里的愤怒朝小月点了点头。

“娘娘…好,我就在外面,娘娘有事唤我!”小月迟疑了一会,看着玉漱的眼神,点点头,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有话就说,我听得见,凑这么近做什么?”玉漱看着凑过来的易华伟,身子不禁往后退了过去,紧紧贴在舆梁上,警惕地看着易华伟,却怕惊动车外的护卫,只得咬着牙,将声音压低些许。

“呵呵~,这么紧张干嘛?”

在玉漱身旁坐了下来,易华伟轻轻笑了笑:“你怕我吃了你?”

“有话就说,我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俏脸紧绷,玉漱双手挡在胸前,声厉色惧道。

“这个还给你,我还帮你充好了电!”

出乎玉漱意料,看着易华伟递过来的手机,嘴巴张得老大,玉漱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易华伟,一时竟忘了伸手去接:

“你这真把…把它还我?”

“当然,收好了。你要是保管不妥,被人发现了的话,这就不能怪我了。”

轻轻一笑,将那老式智能手机塞进玉漱手里,易华伟嘴角上扬:

“想必此时,易小川已经被蒙恬派人救出来了吧?我又不能送给陛下当证物,索性还给你了,也省得占地方。”

“你怎么知道?!算了,现在小川应该出来了,你就算是知道也没用!”

看着玉漱那因为惊喜而变得红润的脸颊,以及娇艳欲滴的红唇,易华伟嘴角轻轻上扬。

就在玉漱还沉浸在喜悦中时,易华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手指轻轻一勾,将那小巧圆润的下巴勾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

玉漱被易华伟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愣神,回过神来,顿时惊怒交加。想要挣扎,却发现易华伟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又不敢呼救,只能用力拍打着易华伟的背部,试图让他松开。

“我送了一份大礼给你,总得给点回礼吧?”

易华伟笑了笑,用力地堵住了玉漱的红唇。

“呜呜呜~~”

玉漱猛烈挣扎起来,结果还是跟上次一样,直到玉漱喘不过气,易华伟才松开了手。

“你给我滚!下次我一定禀告陛下,将你碎尸万段!”

用力擦了擦嘴唇,玉漱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羞愤欲绝,刚刚自己居然吃进去了!

想着手机还在自己手上,来不及藏起,这会要是去告状,等于拉着易小川跟这混蛋同归于尽,玉漱这才按下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心思。

“擦擦!”

不动声色将梁上的手机收起,待玉漱气息恢复些许,拿出一张湿巾递了过去,易华伟指了指那红润异常的唇瓣,笑道:“一会别让小月看见了!”

“你!滚!!…啊!”

玉漱用力拍在易华伟手上,小手却被震得发麻,忍不住低呼一声。

“呵呵,不想让小月发现的话,你最好不要动!”易华伟伸手捏住玉漱脸颊,帮她轻轻擦拭了一会。

看着俏脸除了异常绯红,再没有异常之后,易华伟松开手,抿了抿嘴唇笑道:“你嘴真甜,我走了,下次再见!”

“滚!下次我一定杀了你!”

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怒,玉漱拿起桌上的玉壶朝易华伟狠狠地砸了过去。

“谢谢娘娘赏赐!”

易华伟哈哈一笑,顺手接过玉壶,掀起窗帘,朝外走去。

…………

“我睡了多久?”

嬴政睁开眼睛,看着一旁点着焚香的易华伟,开口道:“现在到哪里了?”

“回陛下,您只睡了一个时辰。”

轻轻抖灭香上的火焰,将香搁置在香炉中,一股淡淡地幽香弥漫开来,易华伟笑道:“前方就是沛县,以前齐楚的边疆。”

“沛县…”

嬴政微微颔首,眼睛眯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易华伟轻声道:“沛,有水源丰沛之意。”

“嗯,”

嬴政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此地民风如何?”

“此地的农民得天独厚,不用太辛劳,便可有不错的收成,人口也十分丰沛。”

易华伟道:“但是,因此游手好闲的人也不少。”

“农民不是最要紧的。”

嬴政若有所思道:“最要紧的是齐楚两地的儒生、方士,他们好辩论,喜议政。”

易华伟点头道:“陛下说的是!”

“术士称…东南有天子之气!”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如何?”

“臣以为,此乃无稽之谈!”

要不是自己来了,这东南天子之气还真被蒙对了。

易华伟笑道:“陛下雄才伟略,扫清六合,席卷八方,奠定大秦万世之基。大秦江山永固,几个信口雌黄的方士而已,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哈哈哈~”

嬴政畅快地笑了几声。

“不过…陛下,这些流言还是得及早扫清才是,免得有人自命不凡,祸乱一方。”

易华伟开口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好,朕在淄丘会停留几日。”

嬴政轻轻点了点头。

……………

咸阳。

古老的咸阳城在夕阳的余晖中更显沧桑。

西市,商贾云集,各种货物交流频繁,相家巷更是因为相连着相府,成为了咸阳城中最显赫的地段之一。

巷子两旁的店面鳞次栉比,巷内的店铺不仅售卖寻常货物,还有来自各地的珍奇物品。商贩们用熟练的秦音,与顾客们讨价还价,交易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图。

喧嚣的街头,两位行人格外引人注目,其中青年身长八尺,身材伟岸,面相魁岸,另外一位,面容沧桑,神情坚毅。正是举贤堂被解散后许久不见的项羽跟他的叔父项梁。

项羽穿着一袭黑色战袍,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显得威风凛凛。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斗志。项梁则穿着一袭素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竹简,走路之间,衣袂飘飘。

“羽儿,此地不宜久留!走!先回去。”

看着街上不时穿过的巡逻甲士,项梁拉着项羽加快了些许步伐。

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甲士,项羽咬紧牙关,愤愤道:“叔父,我等乃英烈之后,我想知道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项梁叹了口气:“羽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平时农家人聚会热闹一点,没有什么,这对平常百姓都习以为常了,但对咱们不行,什么事你都得忍着点!”

一拳捶在墙壁上,项羽闷声道:“我看那几国后人,早被嬴政吓破了胆,与他们为伍,真是丢我楚人的脸!叔父,不如早做打算?”

“羽儿,你小点声!”

项梁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放心些许,压低声音道:

“一旦官人听见了如何了得?现在时机尚不成熟,不是起事的时候!这次约见六国后人,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意向,只有六国联合起来,才能抵抗暴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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