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贾珩:这万里江山,究竟谁主沉浮?

盛京城

在经过多日的围攻之后,盛京城就这般猝不及防地被汉军攻破下来,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和一波三折。

犹如一个水坝在不停蓄水的过程中,渐渐藏不住水,而被水力崩溃开来,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但城门虽然残破,然而城中的女真八旗兵丁却一时未崩溃,几万精锐骁勇的八旗兵丁,与汉军厮杀在一起。

而此刻从高空的蔚蓝天穹向下看去,一队队身穿玄甲红衣的汉军士卒,向着城门汹涌而进,彻底淹没了整个盛京城。

双方的兵力,在这一刻已经高达十余万,而得亏是盛京城城池较大,可容纳百万军民。

否则,单就是这般庞巨的兵力,就难以迅速铺陈开来。

此刻,勒克德浑在得知盛京城被破之后,心头难免大吃一惊,掌中那把长刀的招式不由散乱几许,在贾芳绵绵不尽的刀势下,节节后退。

却见这时,只见对面的贾芳手持一把长刀,目光冷厉,风驰电掣一般向着自己杀来。

勒克德浑心神不由一颤,毕竟也是年纪大了,方才已经大战了几十个回合,后背已是大汗淋漓,湿透了甲胄中的衣衫。

“噗呲……”

就在这时,一把长刀凌厉而斩,落在勒克德浑的胳膊上,让勒克德浑发出一声痛哼。

但见胳膊处鲜血淋漓,大股鲜血滋滋向外冒着。

勒克德浑心头暗叫不妙,但来自胳膊处的疼痛,却让勒克德浑周身都在颤抖不停。

贾芳见此,抖擞精神,愈战愈猛,在这一刻,几乎如牢笼一般封锁了勒克德浑的前后左右的进退之势。

勒克德浑心头大骇莫名,大撤步向着城墙一侧退去,然而就在这时,只听耳畔恶风不善,凛冽的刀气一下子刺在肌肤上,只觉面颊生疼。

而后就是长刀劈砍而来,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了勒克德浑。

勒克德浑心头一惊,而后,就看见那刀光炽耀闪烁,那是生命中见到的最后一抹璀璨。

勒克德浑冷哼一声,那意识当中,当即陷入一团无尽的黑暗。

贾芳周身浴血而起,掌中一把长刀刀锋之上鲜血沿着清冽刀锋流淌而下,滴滴答答,而贾芳周身煞气缠绕,目如冷芒,睥睨四顾。

在这一刻,贾芳周身的精气神,可谓凝聚到一点,形成了某种实在的武力值突破,已经完成了从普通武将,到天下一等一猛将的蜕变。

而勒克德浑的身死,也不过是城中一处处汉清兵丁厮杀的缩影。

不少女真八旗旗丁,同样在汉军京营精锐的重重绞杀下,陷入一团苦战当中,身中数刀,倒地当场。

祜塞此刻率领正黄旗的旗丁,浩浩荡荡向着城门处支援,试图挽回局势,但大厦将倾,根本不是能靠一人之力能够济事。

但就在这时,随着正黄旗旗丁一同前进的汉军旗兵马,在这一刻,忽而将刀枪对准了身旁的女真八旗精锐。

“噗呲,噗呲……”

一把刀锋凌厉的镔铁长刀,砍杀在猝不及防的女真八旗旗丁身上。

腹背受敌,女真八旗的旗丁就是乱作一团,如果配合着汉军将士的夹攻,女真八旗旗丁更是屋漏又逢连夜雨,不少骁勇奋战的女真八旗小将倒在血泊当中。

“汉人反了!”

女真人纷纷嚷嚷,而城中各色声音嘈杂一片。

见得此幕,硕塞一颗心几乎沉入谷底,只觉四肢生寒,手足发凉。

汉军旗的反水,无疑宣告着满清这一塞外联盟军事武装的彻底解体。

先前,对辽东汉人的统治,更多是以利益和恐惧维系在一起,现在汉军重兵压境,满汉离心离德,彻底厮杀在一起。

汉军旗的八旗旗丁,也是原来满清的包衣奴才,多数扯去头上的盔甲,高声道:“汉儿不为奴!”

“汉儿不为奴……”

不得不说,此刻的口号颇有几许讽刺意味,因为在过去满清立国的三十多年,彼等一直口称奴才。

而多尔衮立身在城墙之上,见着前面渐渐崩溃的女真八旗旗丁,目中见着一抹惶惧莫名。

大清亡了!

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一时间让多尔衮怔怔失神,呆立原地。

三十余年,两代人的基业,一下子葬送在自己的手里。

事实上,多尔衮才是女真真正的皇帝,只是欠缺一个皇帝的名号。

而身后巍峨高立的宫墙中,宫女和侍卫、内监全部乱成一团,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趁着乱军到来之前,冲出宫门,各自逃命天涯。

此刻,分明是一副惶恐不安的亡国景象。

这会儿,汉军大批骑军全军进攻,京营诸将以及江南水师的将校都已涌入城中,分成数队,有条不紊地绞杀着城中的女真骑士。

看着大批汉军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城中,贾珩心头振奋,对一旁的陈潇说道:“大局已定!”

盛京城终于在京营持续攻打一个多月后,宣告攻破,并未进入到寒冷的冬月。

也没有能让女真翻盘。

时隔五年之久,威震关外的满清灭亡在他手里,基本实现了他贾珩版的“五年平辽”计划。

五年时光,内平民乱,革新政事,终于平灭了辽东。

而这会儿,魏王与楚王也在扈从的陪同下,驱马来到近前,勒停缰绳,两位藩王以及随从,面上都是见着繁盛笑意。

魏王陈然转眸看向贾珩,目光中见着崇敬,语气中不无欣喜,感慨说道:“子钰,盛京城破了。”

这盛京城破,辽东自此平定,也有他的一半功劳。

贾珩也有些感慨说道:“是啊,破了。”

楚王面上也有几许振奋之意,看向远处巍峨高立的盛京城,心头已是想好了等会儿随着贾珩携手进入城中的场景。

来日青史之上,当也会大书特书。

只是这身边儿的魏王……多少有些碍眼。

“子钰经此战以后,可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楚王看向贾珩,赞扬说道。

贾珩道:“不奢望名传后世,但报君恩才是。”

抛开甜妞儿不谈,他自崇平十四年,随晋阳进入内书房面见崇平帝,从而获得天子青眼以来,披荆斩棘,风雨兼程。

经过东征西战,南征北讨,终于在今时今日,完成上致君王,传颂于后世的功绩。

没有辜负崇平帝当年对他简拔于微末!

一股轻快和愉悦之感在心底深处涌起,让贾珩心绪激荡莫名。

面容上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依稀记得,在柳条胡同儿的那个少年,看着史书之时,看到汉虏对峙场景的畅想。

一晃五年了。

陈潇在一旁也凝眸看向远处升上“汉”字旗帜的盛京城,弯弯柳眉之下的清眸当中,却现出一抹担忧。

盛京城一破,而后就是一些收尾之事,纵然勉强拖至腊月,年底或许明年开春,应该也会班师回京。

等回到京城以后,如果那位还没有驾崩,当是如何?

而此刻,就在贾珩与陈潇心思各异之时,京营汉军也全部如潮水一般涌入盛京城中。

在这一刻,喊杀声几乎震天动地,声透数里。

而连绵横亘数里的城墙之上,团团血腥之气猎猎而起,渐渐已不见了汉清双方军卒厮杀的矫健身影。

分明是,在这一刻,大批京营汉军进入城内,绞杀着城中的八旗旗丁。

而女真八旗旗丁正在向着宫苑内城的方向缩去,依托着街巷的狭窄地形与汉军厮杀。

谢再义此刻骑在马上,一马当先,率领身后的骑军,宛如一道旋风般,如秋风扫落叶。

哪里的女真八旗旗丁众多,谢再义就率领骑军向着哪里杀去。

穆胜这会儿,同样也不甘落后,手持一根浑银铸就的铁枪,率领手下大批铁骑,向着城中厮杀而去。

而城中的女真八旗旗丁在汉军的夹攻下,沿着街巷徐徐而退,依托城墙向着汉军顽强抵抗。

虽然渐渐落了下风,但抵抗依然颇有韧性。

这是一场灭国之战,经过长期的“洗脑”,女真八旗的旗丁旗将,不少都心生报国捐躯之念。

此刻,盛京城中的女真兵丁,大概有三四万人,因为一些蒙古人和汉军旗已经反水或者消极抵抗。

三四万女真八旗旗丁,已经是满清最后的精华,唱响了满清灭亡之前的挽歌。

当然比起平行时空的大明,最后只有一些太监在宫城中与农民军作战,此刻的满清倒也无愧于一个初生政权的朝气蓬勃。

谢再义骑在马上,掌中的一把镔铁长刀,横扫而过一众士卒,可见鲜血与残肢断臂纷飞。

贾芳同样率领着一队精锐军卒,沿着两侧屋舍俨然的街道,向着一群群身穿泡钉甲胄,手持长刀的女真八旗旗丁厮杀而去。

贾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擒下满清的虏王和小皇帝!

河北提督康鸿率领手下一众兵丁,冲进城门之中,与迎上前来的汉军士卒,厮杀在一起。

可以说在盛京城被攻破以后,京营军将的士气凭空高涨十分,原本攻城的疲惫和死伤畏难情绪,几乎一扫而空。

灭敌国,擒虏王,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这一切都让在场的众军将血气上涌。

京营诸将奋勇争先,持刀效死,在这一刻,浩浩荡荡地率领大批军卒,向着城中街巷厮杀而去。

而盛京城中的百姓则是大门紧闭,听着街道上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一时间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而盛京城的宫苑之前,多尔衮面色颓然地看向远处正在与汉军厮杀的八旗旗丁,心头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在这一刻,大清已是回天乏术。

一场惨烈的厮杀自早上到了傍晚,仍未曾停止,街道之上尸体横七竖八,尸相枕籍,伤亡不可胜计。

一团团嫣红鲜血都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形成了湿漉漉一层,站在上面甚至能够摔倒。

而汉军的大批将士,将女真的大批兵丁分割成数个区域,前后围攻起来,随着兵力的投放,八旗兵丁寡不敌众,纷纷倒地不起。

不大一会儿,祜塞为谢再义执刀所杀。

城中的汉臣、汉将,此刻也没有在官衙之中坐衙理事,而是返回宅邸,大门紧掩起来,静等城外的结果。

“王爷。”这会儿,亲卫将正在陷入思索中的多尔衮唤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后已经带着皇上从密道走了。”

当初,盛京城在修建之时,皇太极特意留了一条密道,以供后世之君在情况危急之时使用,保留爱新觉罗一脉的火种,以便东山再起。

原本就没有指望能够派上用场,但时隔多年,还是用上了。

庄妃这会儿,正是带着福临,此刻沿着宫廷之下的密道,向着城外行去。

多尔衮回转过神,沙哑着嗓子,说道:“知道了。”

汉军源源不断进入城中,但兵力倒有些铺展不开,一时间并未占据绝对的上风。

幸在兵力源源不断,双方陷入了消耗战当中。

短兵相接,肉搏厮杀。

……

……

而此刻,多尔衮面容上现出一抹黯然,缓缓闭上眼眸。

不知何时,已是傍晚时分,西方天穹可见霞光弥漫,而盛京城内的街巷当中满目疮痍,遍地苍凉。

抬眸四顾,可见残阳如血,城内可见断裂的刀枪以及一面面燃烧成烟的旗帜。

在这一会儿,喊杀声已经零星稀落了几许,女真各处旗丁的抵挡也正在变弱了许多。

因为,一些女真八旗旗丁开始投降,原本汉使进入城中承诺的既往不咎,也成了一些八旗老牌勋贵投降的救命稻草。

这会儿,谢再义指挥着果勇营的汉军骁骑,驱赶大批女真八旗兵丁向宫城围拢而去。

不仅是谢再义,贾芳与康鸿以及其他京营将校,也渐渐率领兵马抵近宫城,最终在宫城四方完成了合围。

扛着云梯的汉军向宫城攀爬,一架架木质云梯搭在城墙上,汉军兵卒手持雁翎刀,攀爬至城墙墙头,与女真八旗旗丁厮杀一团。

但听刀枪碰撞,乒乒乓乓之声响起。

汉军如赤红火焰一般,汹涌成火海,燃烧着身穿各色泡钉铜甲的女真八旗旗丁,逐渐压缩着女真八旗旗丁的活动范围。

女真八旗旗丁手持牛皮盾,向着巍峨高立的宫城猬集,抵挡着汉军的进攻。

多尔衮立身在城头之上,正在与亲随马弁率领着正白旗的兵马,抵抗汉军的围攻。

但这一切终究是徒劳,仍有大批汉军士卒冲杀至宫门近前,杀散围城的守军。

就在这时,朱红宫门“吱呀”一声,轰然打开。

“投降免死!”

谢再义身后的一袭红色披风随之飘起,刚毅面容上满是腾腾煞气,高声喊道,几如舌绽春雷,声音在这一刻甚至暂且压制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而原本缩在一团的女真八旗旗丁,此刻似乎也如梦初醒,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只听“当啷”一声,旋即,众女真士卒纷纷将手里的兵器弃掷于地。

而城墙头上,正在率领亲兵与汉军厮杀的多尔衮见此,怒喝道:“尔等是我大清的骁勇锐士,岂能投降?”

然而,此刻却似起了连锁反应,大批女真八旗旗丁纷纷丢下兵器,一时之间,噼里啪啦之声响起。

多尔衮见此,心头只有一念,大势已去,他多尔衮,绝不当汉人的俘虏!

这般想着,在正白旗旗丁精锐的护送下,向显德殿方向退去。

……

……

盛京城外

贾珩与陈潇、魏王、楚王观望着战局,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看向那远处的盛京城,听着渐渐远去的喊杀声。

此刻,汉军已经完全占据了盛京城。

心头却不由涌起前世平行时空的明末年间,女真十万八旗入关,主宰中原,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满清所有的野心和宏图壮志,都已经化为镜中花、水中月,成了梦幻泡影。

作为一个深知满清荼毒中华的后世之人,深知满清对中华文明发展进程的阻碍,这是一个谓之君主封建专制最为巅峰的时代。

但之后就是盛极而衰,丧权辱国。

只是未来的满清平灭之后,这万里江山,究竟谁主沉浮?

魏王陈然目光振奋,说道:“子钰,喊杀声小了,可以进城了吧?”

这一刻的魏王,万分期待进入城中。

“先让京营诸将校打扫战场,我们第二天再进城。”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挑了挑,面色微顿。

在这一刻,他并没有率领手下的骑军进入城中,与手下将校抢夺功劳。

哪怕他擒杀了多尔衮,对于封郡王之爵也不会有太多帮助,但如果是一个普通军将,可以封伯、乃至封三等侯。

所以没有必要。

陈潇面如玄水,神色怔怔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思索着下一步的动向。

彼时,暮色降临,巍峨的城门楼上恍若隐在一团漆黑如墨的黑暗当中,恍若一只巨大的野兽,似要择人而噬。

城门楼上,一盏盏灯笼相继点起,在这一刻,随风摇曳不停,在秋日的夜晚颇见几许萧索。

而在这一会儿,城中的喊杀声,渐渐低了下来。

此刻,盛京城宫城之中忽而燃起一团团熊熊大火,彤彤火光在这一刻冲天而起,隔着数里,都依稀可见。

(本章完)

第1435章 贾珩:这个冬天,天子应该熬不过去

盛京城

夜色低垂,皓月当空。

天穹一片漆黑如墨,而浩渺无尽的夜空之上,几颗稀疏星子闪烁,而宫城之内,可见火光彤彤,照耀在大地上。

贾珩点了点头,道:“盛京城中起火了。”

这么大的火,难道是……自焚于宫中?

魏王那双锐利的眸子中,现出一抹欣然之色,道:“城中的喊杀声也小了。”

楚王道:“如今应是彻底破城了吧。”

陈潇道:“我派人去看看。”

说着,吩咐着随行的一个锦衣府卫,进入城墙当中,打探情况。

不大一会儿,那锦衣府卫去而复返,抱拳道:“都督,宫城着了火,是女真的虏王点燃了上朝的大殿,现在谢侯正在吩咐随行骑军,救火。”

原来多尔衮率领一众马弁退至显德殿,而殿外早已准备了干柴和火油,投入火把之后,顷刻之间,火焰熊熊燃烧。

贾珩看向一旁的楚王与魏王,说道:“多尔衮竟是自焚了。”

魏王面色有些唏嘘感慨,说道:“这虏王不愿为我大汉所擒受辱。”

楚王朗声说道:“如今就不受辱了吗?失国自焚,后世岂不耻笑?”

贾珩一时默然,只是看着远处巍峨高立的城墙,心头也生出一股唏嘘感慨。

贾珩转眸看向楚王与魏王陈然,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朗声说道:“两位殿下,如是饿了,先回军帐用晚饭。”

魏王笑了道:“子钰,我这边儿并不怎么饿。”

楚王也点了点头。

贾珩面色微顿,看向两藩,默然了下,说道:“我饿了。”

魏王、楚王:“……”

不过转念之间,心头又为这股镇定自若的气度,感到心折莫名。

这就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

贾珩也不再多说其他,招呼着魏王与楚王,在一众府卫的扈从下,拨马返回营寨。

在这一刻到了现在,盛京城已被攻破,满清已成为大汉的砧板之肉,任由宰割。

而他接下来,则是要如何写这一份军报,以快马递送至神京城。

盛京城破,意味着汉廷的平辽大计,已经宣告结束,但并不意味着,后续的辽东诸事就可高枕无忧。

清剿女真八旗残部,如何分化、拉拢蒙古贵族以及女真上层权贵,这些善后事宜都是重中之重的事儿。

……

……

而此刻虽是夜色低垂,汉军大举进入盛京城,围拢在宫苑近前,一支支松油火把噼里啪啦响起。

谢再义两道浓眉之下,目光深深几许,低声说道:“即刻派人接管宫苑和诸部衙司,此外还有军械库和仓库,封存府库,这些都是公中财产,私人不得侵占分毫。”

一众汉军将校闻听此言,纷纷点头称是。

“打扫战场,明日迎接节帅入城。”谢再义两道宛如刀锋的浓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

在场一众军将闻听此言,纷纷开口应是。

而后,京营一众军将开始吩咐着兵丁,开始打扫着凌乱不堪的战场,此刻,兵甲与旗帜随处可见,还有汉军与女真八旗旗丁的尸体。

谢再义转眸看向贾芳,问道:“可曾发现女真伪君的踪迹?”

贾芳朗声道:“城中兵马已经搜寻踪迹,但并未发现伪君与那皇后的踪迹。”

谢再义皱了皱眉,目中微顿,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在几个亲卫马弁的陪同下来到近前的河北提督康鸿,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转眸看向谢再义,说道:“谢侯,会不会有密道一类的地方?”

终究是康鸿年岁大,经验也就丰富一些,此刻开口相询,一下子点到了要害。

谢再义闻听此言,凝眸看向贾芳,低声道:“去让人搜搜。”

贾芳抱了抱拳,然后再不多言,转身而去。

谢再义问道:“此战过后,女真方面和蒙古、汉军的将校,如何安置?”

康鸿笑了笑,说道:“可能需要卫国公拿主意。”

相比这些,他还是更在意能不能凭借此功封侯,纵然封不了侯,封个一等伯,他也心满意足了。

就在康谢两人叙话之时,却见远处人群簇拥着几个锦衣华服,气度非凡的贵人快步而来。

抬眸看去,分明是北静王水溶与穆胜两人。

谢再义行至近前,问道:“王爷,城中情况怎么样?”

水溶道:“已经派出兵丁接管了女真在盛京城中的百衙,还有女真的内务府,正在对相关财货进行清点归箱、登记造册。”

谢再义转眸看向穆胜,问道:“穆小王爷那边儿呢?”

穆胜面色一肃,道:“兵甲器械库,也都派人去接管了,相关俘虏都在南苑看管起来,听候卫国公发落。”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城池已破,当派出兵马,前往江南大营。”

谢再义虽然爵位不高,但在场几人都知道其与贾珩的关系,先前贾珩授予临时兵事指挥之权。

这会儿,一个军将快步而来,拱手道:“谢侯,抓到一个我大汉的降将,原是大同卫指挥使,其在女真,但据其所言,自己是锦衣府的密谍,代号是中山狼。”

原来城池在攻破之后,孙绍祖被一些投降的汉臣围攻,而后,汉军发现,制止了孙绍祖的围攻之势。

谢再义闻听此言,道:“中山狼?”

想了想,看向一旁随行的锦衣府府卫校尉。

那锦衣府卫校尉面色微顿,开口说道:“卑职不知,等会儿去问问乐安郡主。”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城中的确有我大汉密谍,先将人看押起来,等卫国公进城之后,再见其人。”

那锦衣府卫,拱手应是。

旋即,谢再义与北静王水溶、河北提督康鸿,开始分派兵丁,处理善后事宜。

封锁藩库,看押俘虏,接管诸处衙司和厅堂。

……

……

翌日,天光大亮,秋风凉爽宜人。

而正值秋日,道道金色晨曦在这一刻照耀在巍峨高立的城墙上,转眼间又是一个晴天到来。

就这样,经过一夜过去,盛京城城中的喊杀声,已是彻底平息下来。

贾珩则与楚王、魏王以及陈潇三人,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向着盛京城快步行去。

此刻,一面镌绣着“贾”字的中军大纛,正自迎风猎猎作响,而一面面锦缎火焰的旗帜在秋风当中迎风飘扬,宛如团团火焰,汹涌燃烧。

而谢再义与贾芳两人率领骑军,快步而来,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说道:“卫国公,城中战场已经打扫一空。”

贾珩问道:“降兵降将可曾监视起来?”

谢再义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那气度威严沉凝的蟒服少年,朗声道:“回节帅,已经派人监视起来。”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府库以及诸衙门,可曾派人接管?”

谢再义道:“已经着人接管,户部与内务府、兵部、仓禀皆被封存,等候朝廷清点府库。”

贾珩倒也没有继续再问别的,这本来也只是例行询问。

这会儿,谢再义面色迟疑了下,叙道:“节帅,城中的伪朝之君沿着密道逃出了宫,现在我汉军正在派兵马追杀。”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让满清小皇帝跑了?”

谢再义道:“节帅,手下的兵马已经发现宫中的密道,正在循着一条密道追赶。”

贾珩闻言,面色肃然,沉声道:“务必追到,不使遗患无穷。”

在魏王、楚王的陪同下,进入盛京城中。

其实,纵是小皇帝福临逃走,想要在外面兴风作浪,其实也不大容易。

此刻,贾珩与魏王、楚王两藩浩浩荡荡进入城中,可依稀闻得一股猎猎而起的血腥气,刺鼻难闻。

因为昨日十余万人的厮杀,街道上几乎要起了一层血豆腐,虽然让人用水清洗了一番,但这会儿气味仍然没有多好闻。

随着身后的骑军浩浩荡荡地进入盛京城中,街道两边儿仍然紧闭门户,显然昨天的喊杀声,已经让城中的百姓提心吊胆。

此刻,楚王与魏王手挽缰绳,并辔而行,看向远处壮丽、巍峨的宫城。

嗯,因为此刻却没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热闹场景,但却已经稍稍满足楚王与魏王的虚荣心。

贾珩握着手中的一根马缰绳,目光神芒如电,看向一旁的谢再义,问道:“安民告示贴了吗?”

谢再义点了点头,道:“已经派人贴了,但这几天,城中要搜检女真乱兵和八旗的勋贵,暂时无法解除戒严之势。”

贾珩道:“听说多尔衮自焚烧死了,可曾验明正身?”

谢再义神色沉静,说道:“已经找多尔衮的福晋和宫女验明正身,确信是多尔衮本人。”

魏王陈然剑眉挑了挑,目光不由诧异了几许,问道:“可还抓到了女真其他亲王勋贵?”

谢再义沉吟片刻,道:“女真方面勋贵亲王,先前已被节帅在数次对虏战事当中陆续剪除,余下的勒克德浑与祜塞两人为我汉将所斩,而后,倒是抓住了一些贝勒与郡王,正押在刑部的天牢里。”

楚王道:“其他女真八旗旗老,也向朝廷投降了。”

“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旗人,向朝廷输诚。”谢再义介绍说道。

女真自努尔哈赤时期,到现在已经占据盛京城有快三十年,意味着完成了一两代人的汰换。

自然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旗人,早已没有当年的冲劲儿,或者说不满多尔衮将大清无数次地带入黑暗。

众人说话之间,进入满清户部官衙当中,此刻北静王水溶与河北提督康鸿。

而户部衙门的厅堂当中,众人进入大堂,楚王与魏王两人落座在官厅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仆人奉上热气腾腾的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城中的女真兵丁、旗民、蒙古人还有汉人的高阶勋贵,可曾先行控制起来?”

谢再义道:“节帅,现在都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节帅要见见他们吗?”

贾珩点了点头,道:“现在先不见,等城中诸事停当,再慢慢处理这些人事。”

其中,或许有一些人才,但大汉自己的人才都用不完,怎么可能用这些伪朝之臣?

尤其,对这些满清遗老的处理,显然不能以怀柔、拉拢为主。

甚至不能任由其登上高位,防范控制甚至打压,使其渐渐衰落,这才是正经的控制之道。

或者使贫苦的旗人翻身一变,成为新的贵族,然后对大汉释放出皈依者狂热,才是抚治的长治久安之策。

正在这时,一个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快步进入厅堂,拱手说道:“节帅,北静王爷与穆提督来了。”

说话之间,北静王水溶与穆胜两人联袂进入厅堂,身后跟着大批扈从的将校。

“子钰。”北静王水溶目光笑意莹莹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朗声说道。

此刻,穆胜也近前抱拳见礼。

贾珩点了点头,待众人落座下来,目光逡巡过几人,问道:“城中诸事可曾料理停当?”

北静王水溶笑了笑,道:“已经初步收拾停当。”

穆胜凝眸看向贾珩,道:“这几天城中流言四起,女真人私下里传,汉人想要杀光他们,以报多年的掳杀之仇。”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前已经说过,既往不咎,城中百姓倒也不必惧怕。”

贾珩道:“这段时日,对城中的汉民以及女真人、蒙古人,做好识别,同时着其留发,着我汉家服饰,所谓蓄发易服,不过如是。”

魏王陈然与楚王陈钦两人闻言,面上都有所思。

因为这一套同化抚治的理论,还是听贾珩说过的。

贾珩道:“魏王殿下,可从府库当中取出御酒、肉食,发放给军卒。”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子钰,我大军这次也筹措了不少酒肉,可犒劳军中的将校士卒。”

贾珩道:“既然诸事停当,等用罢午饭,我向朝廷书写军报和奏疏。”

此言一出,下方的京营众将耳朵不由支棱几许,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会儿,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贾珩,问道:“子钰,辽东既平,如何抚治这广袤疆土?”

女真人虽然已经高度“城市化”,但在一些村寨部落还有一些女真。

两人都是军机大臣,讨论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贾珩道:“设官立制,恢复卫所,至于九边之兵,倒是可以适当裁汰,以补匮要务。”

说话之间,贾珩看了一眼外间苍茫溟溟的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准备用午饭吧。”

众人闻听此言,向着偏厅而去,落座下来,觥筹交错,气氛渐酣。

待用罢一场庆功宴,已是午后时分,大汉驻辽东的高阶武将各自返回歇息不提。

贾珩也在陈潇的陪同下,来到后宅的一座厢房,寻了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

陈潇端上一杯茶盅,说道:“盛京城应该没事儿了。”

贾珩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茗,说道:“是啊,剩下的都是一些收尾之事。”

此刻的盛京城,汉军屯兵二十余万,自然是要将后患摆平,纵然是班师回京,也要留下数万兵马,用以控制局势。

陈潇来到书案之畔,帮着贾珩研磨着墨,柔声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班师回京。”

贾珩这会儿,拿过一份空白奏疏,摊开,取过毛笔,道:“班师回京还早,至少要等明年了。”

这个冬天,天子应该熬不过去了吧。

到时候,他拥兵几十万,身旁两个皇子,怎么也能有一个扶保之功,随着新君即位,他慢慢的施加影响,逐渐控制朝政。

他可不想悠然林下,纵然表面上退下,也要保持巨大的影响力,能够行废立之事。

大海航行靠舵手,华夏这艘大船由他这个能够看到未来的人掌舵,才是历史正确的选择。

陈潇点了点头,朗声道:“那也好。”

贾珩道:“我再写一封奏疏,平治辽东,警戒北方边境的罗刹国,还有辽东之地的府卫体系筹建事宜。”

有些事儿,需要他这个穿越者去做,不仅是罗刹国,原本属于满清的蒙古之地,也当落在大汉手中。

否则,代替满清成为华夏正统主宰,却没有打下后世雄鸡一声天下红的广袤疆域,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让满清入关。

贾珩定了定神,饱沾墨水,在奏疏上落笔。

主要是关于在辽东设立府卫的形式。

前明的那一套卫所制在辽东广袤之地,其实不大适合,而垦荒的生产建设兵团才是辽东归治的必由之路。

……

……

此刻,就在离盛京城百里之外,一辆马车在百十骑的扈从下,向着北方草原逃亡。

庄妃换了一身平常的妇人衣裳,不施粉黛,但面容却憔悴苍白,此刻,挽起福临的手,。

马车在两个御手的驾驭下,疾驰向北的蒙古逃亡着。

庄妃出身科尔沁,自然懂得马术,故而马车上虽然颠簸,倒也能习惯,倒是一旁的福临面色苍白,似是有些吃不消。

而马车周围几个宫女还有十几个内监,还有百十名大内侍卫,随行扈从。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玄色衣甲的侍卫打马而来,面上现出张惶之色,急声道:“娘娘,汉军追上来了。”

后方的追兵正是贾芳。

那通过密道追踪到庄妃与福临两人的踪迹,贾芳当机立断,就亲自率领三千骑军。

“母妃。”福临担忧道。

庄妃上现出一抹担忧之色,看向一旁的福临,柔声宽慰道:“不要怕,纵然真的落在汉军手里,母妃纵是拼着这一条命,也要保住你。”

另一边儿,贾芳手挽一根马缰,驱驰着胯下的骏马马匹,额头和鬓角都是汗水,颗颗如黄豆大小的汗珠扑簌而落。

京营骑军一路狂奔,身旁初时还有三千骑,但经过连夜疾驰不停,等到了草原百里之时,发现仅仅有着两千余骑。

因为连夜追击,显然有一些骑军没有跟上后续的步伐。

一旁的副将郭吉,声音高昂无比,开口道:“将军,就在前面了。”

贾芳高声道:“快一些,快一些,抓住他们!”

随着身后的骑军浩浩荡荡,宛如一道旋风,逐渐拉近与庄妃以及福临所在马车的距离。

“嘶……”

随着人吼马嘶之声,那辆车辕高立的马车和马队戛然而止,分明是被前方一条蜿蜒起伏的河流拦住去路。

正在马车上的庄妃,那张晶莹如霜的玉容倏然一变,掀开马车垂挂的竹帘子,问:“怎么停下了。”

那前方身穿一袭淡黄色泡钉铜甲的女真将校,面上同样现出惶急之色,道:“卑职记得这边儿是没有河的。”

所谓慌不择路,大抵如是。

庄妃此刻只觉手足冰凉,闭上眼眸,一时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而一旁的福临,小脸吓得发白。

就在这时,贾芳也率领着两千骑军,黑压压围将过来。

推荐一本仙侠好书《剑道余烬》,作者笔力很强,刻画人物很出色,个人作为老仙侠写手,感觉读起来挺有烽火的味道,大家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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