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1235:这也太变态了(下)【求月票

快问快答——

一朵云有多重?

平均五十万公斤,约等于百头巨象。

最大云团甚至能容纳数十亿滴水!

眼下风雨大作,黑云压城,对罗元最是有利!他也亲自向沈棠演示,何谓“黄河之水天上来”!此地无黄河,却有蔽日黑云。伴随骤然炸响的响雷,罗云一击破开云团!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掩盖之下,隐约可听浪涛。

此地,又怎会有海浪?

这一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福至心灵,猛地抬头望天。凝神屏息,隐约可见巨大龙首从云团缺口探出头,跟着龙吟响彻天穹,在半空中分身十数。以怒海狂涛之势,俯冲而来。龙口微张,凝聚无数缓慢拉长的水团。噗噗噗,尽数射向同一目标!

天穹传来罗元桀骜之音。

【今日,天时在我!】

他知道今日天气有一部分是敌人手笔,目的不外乎是干扰盟军大营行动,只是他不放在心上。他心里清楚,敌人再怎么殚精竭虑、苦心孤诣,诸多种种都是给他做嫁衣!

不是只有康国之人才懂利用天时!

共叔武闪身至半空,蓄力毕,全力一击。

随着乌光跟水龙相撞,水雾蒸腾,潮湿气浪冲击地面,硬生生将土地夯实再三。饶是如此,仍有无数“漏网之鱼”直接穿过阻拦,悄无声息射入地面数寸深!连地上的岩石碎块也肉眼可见冒出少则十数,多则数十圆孔!

这哪里是利万物而不争的水?

分明是杀人如麻的针!

沈棠踏水而来,剑客闲庭信步如轻烟钻过雨针空隙,击碎他脸上未散尽的得意。剑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得意什么?】

或者说,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眉梢眼角的轻蔑仿佛当年故人。

每当罗元稍有进步,喜得一招半式得意之作,压制他多年无法翻身的“授业恩师”便轻描淡写问他——你在得意什么?区区小技尔,也值得你喜怒形于色?好恶言于表?

居高临下的俯瞰,一度压迫他喘不过气。

不同的人,却说出了相同的话,带给他一样的屈辱。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非当年苟延残喘看人脸色的蝼蚁!罗元呼吸渐重,瞳仁泛起浑浊猩红,是陷入心魔的前兆!

只是他的心魔与公羊永业不同。

后者耽于心魔,刀锋渐钝!

而他,如有神助!

全副心神都落在沈棠身上,他自然没注意到原先湛蓝水光,不知何时晕染开一点点猩红。只是两个呼吸,猩红似病毒扩散,水龙面目全非,同时丹府武气运转艰涩,难言灼热遍布经脉,千刀万剐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这一变故让他在半空停滞一瞬。

强行吃了沈棠一剑。

剑痕从左臂肩吞斜向下,贯穿半个胸腹,直到右腹,武铠开裂露出下方染血内衫,隐约可见一指长、向两边翻开的皮肉。沈棠有些可惜,十九等关内侯果然是属万年王八的,龟壳厚实得很,全力一剑也只能伤及表皮。

不过,她也不气馁。

有第一剑,自然会有第二剑。

罗元猛地爆退,待余光触及自“天裂”倾泻而下的瀑布、水龙根源,面色铁青——本该如臂使指的水龙跟自己心意相悖,狂躁失控!

这种言灵失控的低级错误,不可能发生在十九等关内侯身上!唯有一个可能——

有人悄无声息窃取了控制权!

不,不止如此。

罗元又想到方才丹府武气莫名阻滞。

他武气偏水,多年精修此道,丹府内部武气纯粹,怎会出现相克属性武气?静心细究,丹府又纯粹如昔,仿佛刚才只是他错觉。

沈棠并未给他时间探究真相。

剑影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迫使罗元疲于应付,无法分心其他。一来二去,罗元耐心耗尽——对罗雀而言是天罗地网,对他而言只是一张全力一击就能轻易击破的网!

这时,他注意到沈棠唇角噙着的笑。

胸有成竹,独属于胜利者的笑。

他曾在故人身上看过无数次!

这一念头让他杀意更浓!强行忍下翻涌气血,无视身上道道剑伤:【你笑什么?】

【破坏粮仓,未必要火烧。】笑意爬上青年剑客眉眼,寥寥几字诛心之语便让罗元心情原地爆炸,语调阴阳怪气,【水淹也行!罗侯莫不是以为,天时真的在你这边?】

她辛劳忙碌,怎可能给别人做嫁衣!

将话,原封不动还给罗元。

【今日,天时在我!】

蓄谋已久的云,含水量可比普通云团多得多,多到可以将一片地方变成临时沮泽!

“报——”

崔止正在了解被淹的粮草数目。

寻常水淹不妨事,只要及时烘干处理,便能挽救绝大部分损失,粮食脏了就脏了,能吃就行。倒是康国这边又是声东击西、又是装神弄鬼,忙碌一整夜,最终收效甚微。

他问:“什么消息?”

一侧的罗元也望了过来。

看清士兵手中捧着的东西,勃然变色。

崔止一个健步上前,扼住兵卒手腕,视线死死盯着对方掌心捧着的玩意儿,呼吸加重加粗,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前后拢共才多久,怎会如此?”

士兵掌心捧着一抔发芽种子。

粮草,发芽了。

强烈眩晕一阵接着一阵涌向崔止,他终于明白康国这边留的后手是什么,火烧尚且能阻隔,水淹也能抢救,唯独粮草发芽是真没救!突然想到什么,崔止猛地推开士兵。

他一路疾行。

“这个,还有这个,全部打开!”

整个粮仓,没有例外,粮草尽数发芽!

这一幕让崔止差点咬碎一口牙。

咽下老血:“怎会发芽?”

罗元也是开了眼界,他上前将辎重车粮袋撕开口子,出芽种子一股脑儿淌出来,肉眼所见竟无一颗死的:“老夫活一把岁数,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出芽的,真不是种粮?”

种子质量越好,出芽越高。

农人为了来年收成,每年都会精挑细选最饱满的种子,留作来年的种粮。这些种粮再怎么精心伺候,也会有大批坏种不出芽。筹集用作军粮的粮食,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能吃,吃不死人就行。

结果这些参差不齐的玩意儿百分百出芽。

两三个时辰抵得上农人十天半个月侍弄效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农人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白日梦,它居然实打实得成真了?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着了道?

罗元百思不得其解。

疼不在自己身上,他能淡定自若:“这批粮草是全毁了,再怎么挽救也救不回来,盟军眼下该警惕的是康国后续会故技重施。”

只要粮仓位置暴露,根本防不住阴招。

他们甚至不知敌人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么多粮草在短时间内全部发芽。如何防起?

崔止沉声叹息:“嗯。”

不敢想消息传回大营会掀起多大风浪。

戚国国主雷霆震怒,诸国盟友气势颓靡不振。众人都没想到两方还未正式开战,己方就在康国手中吃了这么大亏——一个粮仓被毁还不至于要命,要命的是他们没信心不会发生第二次!再来几次,这一仗都不用打了!

全部将脖子洗洗干净,等着人家来砍!

“吾有疑虑,不知诸君可否解答?”

一片死寂过后,有盟友率先打破了气氛。

他问:“粮仓是怎么暴露的?”

换个尖锐的问法:“是敌方斥候有真本事,还是咱们之中出了见不得光的内鬼?”

说罢,视线扫过帐内盟军成员。

这问题是通了篓子了,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愤,无法接受此等羞辱:“什么叫‘见不得光的内鬼’?此战关乎吾等生死存亡,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跟沈贼沆瀣一气?”

说着,手指指过一圈。

“是你?”

“是你?”

“还是你?”

问完一圈,有人怒而拍桌,愤然起身。

“吾等出兵聚此,哪个会贪生怕死?不思对付沈贼,一个个自己先窝里横了!在这猜忌盟友,不恰好中了沈贼奸计,遂了她的意?咱们是来商议如何防贼的,不是来挑唆内斗,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不少愤怒上脸的人冷静下来。

是啊,他们是不该这时候内斗。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戚苍心中冷笑——狗咬狗的画面,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当真是精彩极了!他又将余光投向安静垂首的钟离复,暗道一声,这厮迟早会露出尾巴!

内鬼是没抓到的,粮仓损失由戚国承担。

各国趁机提议粮草各自保管调度。

统一调度,太容易被康国一网打尽,昨晚经历便是前车之鉴!对此,戚国国主只能点头答应。至于粮草如何保存才是万全之策?

商议后,众人怀疑粮草出芽根源在于水。

里面绝对掺和了能催发粮草的东西!

有人提及一则细节:“这么多年,似乎没听说沈幼梨为粮草所困。据民间传闻,康国境内各地大丰年连着小丰年,这里头定有猫腻,或许跟此次粮草出芽也有点干系。”

沈棠·乌有·钟离复:“……”

啧,也不算是太笨。

她确实在雨水里面做了手脚,加速种子出芽,粮草潮湿容易腐烂,破坏目的就能轻而易举达成。昨晚行动,摧毁粮仓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搞盟军的心态,来个下马威!

其次就是从内部分裂盟军。

崔止这厮牵头,己方盟军居然答应统一调度粮草,此举无疑是将盟军拧成一股绳。

不管此前多少恩恩怨怨,大敌当前都会暂时放下。崔止当救火员到处调和,寥嘉在暗地里挑拨离间都不太好使了。沈棠一番思虑,与众人商议过后,决定从粮草先入手。

一举击穿盟军成员对戚国守粮仓的信任。

戚国守不好、守不住,他们自己守。

粮草命脉捏在自己手里也放心。

此举可以从根本上将盟军割裂成一盘散沙,增加管理调度的难度,康国再将其逐个击破就简单多了。沈棠掩下笑意,呷了一口清酒,敏锐察觉有个人正在暗中窥视自己。

她坦然抬眼回望过去。

看到对方是罗元,她举杯遥遥一敬。

罗元的回应也有意思,偷看被人抓住,他不仅不心虚,反而漠然错开视线,姿态倨傲狂放,目无下尘。沈棠也不将他的反应放在心上,根据心情守恒定律,罗元心情差,她心情就好。刚吃了败仗栽跟头,心情差也正常。

“罗兄气息不畅,可需要看看?”公羊永业对盟军各位首脑没什么好感,听他们大言不惭放屁还不如多看两本医术,见在场还有半个熟人,一扫昨晚憋闷,主动上前跟罗元打招呼,道,“我熬了两份,正好匀你一碗。”

作为自学成才的男科杏林圣手,公羊永业一眼便看出罗元是被相克的武气反噬了。

一山不容二虎。

一片地区也很难有俩十九等关内侯活动。

罗元作为永生教元老之一,对隐居西南境内的老登有一定了解,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公羊永业。记得前教主魏城也曾想用武力招揽公羊永业,只是打个照面就扭身走人了。

没打起来,临走还道:【晦气!】

一把破锈刀,搁眼皮底下越看越糟心。

罗元跟到处游荡的公羊永业也短暂打过几次交道,双方并未深交,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临时共事。罗元更没想到对方上来就邀请他一起喝药,这让昨晚大意吃亏的他拉不下老脸,臭脸嘴硬道:“老夫现在好得很。”

最后,还是喝上那碗无敌壮阳大滋补汤。

味道古怪,效果倒是不错。

公羊永业感慨:“人情是债,最难还。你我一把年纪还要豁出去跟正值壮年的年轻人打,境界比对方高还吃亏打输了,忒丢人!”

罗元听到某些词都要应激了。

他忍着怒火:“老夫没输!”

公羊永业淡淡补刀:“以两方境界差距而言,没将人脑袋留下来,这就算输了。”

罗元:“……”

这话多少有些戳心窝。

公羊永业一口饮尽特制大补汤:“我曾偶得一卷言灵残篇,上书——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哎,竟是骗人的!别说数百年了,天纵奇才也骚不动二三旬。”

更新迭代实在是太快了。

似乎眨眼一瞬,天地就焕然一新。

而他们这些老东西都该被新人扫进簸箕。

二人寥寥几句对话,罗元就发现公羊永业确实是一把破锈刀,字字句句都透着颓丧潦倒之意,难怪前教主都不想将人强行招揽入教。他最不喜这种性情:“灭自己威风!”

堂堂十九等关内侯跟个深闺怨妇一样自怜自艾、自轻自贱,难怪只能蹉跎寿元,迈不出关键一步。若自己是他,早就登顶彻侯!

公羊永业用手中药碗跟罗元药碗轻碰。

留下一句:“祝君与吾,武运昌隆。”

公羊永业与罗元都不会是为了人情债赌上性命之人,但战场瞬息万变,一旦开战便是以命相搏,不可能说停就停,说逃就逃。即便能逃,以他们的心气哪个愿苟且偷生?

武者最终归宿在战场。

说罢,公羊永业翩然离去。

罗元摔碎药碗:“区区黄口小儿,下次再会,定能叫他们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盟军怕了康国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

与其被动承受攻击,倒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未免夜长梦多,遂将计划提前,分兵四路,与康国边疆接壤的国家打头阵,骚扰对方边疆安全,吸引康国王庭注意力。

四路兵马真正行军路线唯有盟军首脑知晓,商议作战也瞒着大部分人。沈棠挤不进去这种场合,即便进去也是旁听居多。不过,这不打紧,她安插的心腹含金量极高啊!

除了苗讷这个后手,寥嘉也能帮忙。

窃取机密情报不要太方便!

不多久,四份情报都到她手中。

也光明正大出现在康国几个重臣面前。

饶是檀渟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西南诸国盟军最高机密被随意丢桌上,他仍有几分不真实感觉。一时间,不知该感慨康国手段高,还是同情西南诸国倒霉。后勤与情报是打仗最重要的两个环节,西南诸国稀里糊涂都输了干净,这一仗的结果也没多少悬念。

只是——

檀渟也有担心:“情报可靠?”

别闹到最后成了蒋干盗书,上当受骗。

孰料主上竟然摇头,说得振振有词:“怎可能可靠?诸国盟军都怀疑有内鬼,明面上没大张旗鼓抓是怕打草惊蛇,暗地里都急疯了。同一个坑,他们怎么也不会再跌倒第二次。内鬼一事,一日不尘埃落定,他们便要疑神疑鬼一日,疯起来连自己都怀疑。”

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内鬼。

只是自己当了内鬼而不自知。

“都是假消息?”

“也不都是假的,应该是半真半假,这里头也有将内鬼钓出来的盘算。饵咸钩直,傻鱼才会上当。”沈棠知道情报真假掺半,但假动作再多,最终目的还是进球得分啊。

她知道球门在哪里就行了!

调不动敌人,但她可以通过调动自己人达到指挥敌人的目的!敌人想找她弱点,以点破面。她不了解敌人破绽,还不懂自己破绽?

“半真半假,足矣。”

(ˇˇ)…

换一个新鲜的颜文字。

难得登录大眼仔后台,发现有读者留言问女帝还有没有番外,转世会不会重聚这个,我记得我在作话还是哪里说过女帝跟大佬联动有个隐藏彩蛋,会出番外娱乐的。

在女帝最后一个副本,芃芃见到了转世后的小伙伴,在大佬最后一个副本,有提过本世界衰落,老十去诓骗另外一个独立大世界将其移栽过来(就是芃芃打的双生位面二周目)。所以在女帝最后番外,芃芃会莫名穿越是因为已经移栽成功了(断网多年终于连上了)。

理论上,芃芃这边找到坐标,开着战舰就能找过去。

(皇室:感觉人都麻了,老祖宗诈尸。)

(转世半生还是未成年的小伙伴:全部进学校重修。)

PS:话说这个番外鸽了好久了?

第1236章 1236:守株待兔,谁是兔?(上)【

根据情报倒推敌方真正动向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利用这点,将刀子刺向敌人心脏!

商议许久也没真正确定下来。

沈棠提议中场休息,众人松缓一下神经,其余诸事留待下午再谈。她到帐外呼吸新鲜空气,略有睡意的脑子清醒不少。一盏清茶出现在她眼前,她抬手接过,一饮而尽。

强烈清凉从肺腑直冲天灵盖。

提神醒脑,浑身清爽。

“这是什么茶?”

“今年早春,意外发现族中几株古树发芽,便摘了几株炒制,制成茶饼。”即墨秋也说不出那是什么茶树,古籍记载的茶树早就在千年变迁中变异一干二净,只要知道能喝且味道不错就行,“口感上略做了调整……”

沈棠闻言再次牛饮:“确实不错,只要不是族地那些老祖宗身上薅下来的就行。”

没几口就将一壶喝了个干净。

再想续杯,公西仇跳出来截了她的茶。

嘴里还抱怨即墨秋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给玛玛,也不念着自家亲兄弟。这样毫无悬念的偏心,他都没有过。即墨秋诧异看着公西仇,道:“我以为阿年有自知之明。”

公西仇一口茶喷了出来。

忙抬手阻拦沈棠续杯的动作,说出的话让在场其他人紧张:“茶水味道有问题!”

有人投毒谋害?

这一念头从沈棠脑海跳出来。

即墨秋袖中弹出一条蛊虫飞入公西仇碗中,碗底一点儿残留也能查验出有毒无毒。沈棠淡定看着这一幕,仿佛有人投毒一事跟她本人无关。蛊虫并未查出毒素,即墨秋只能自己试毒,仔细分辨其中成分,眉头舒展开来。

“这茶水没问题。”

公西仇不信邪也喝了一口。

最后背身吐出:“怎么没问题?”

公西仇无法怀疑玛玛和大哥的专业判断,那么问题就出在他自己身上?沈棠也注意到他舌头颜色不正常,舌尖泛着靛青色。即墨秋松了口气:“没问题,是你中毒了。”

公西仇:“……”

这个消息似乎也算不上好。

问题又来了,自己何时中的毒?

他歪着头方便一只满背青色的蟾蜍趴在脖子上解毒,一边回忆自己在哪儿中毒,即墨秋直接从中毒程度倒推他中毒时间。公西仇咬牙切齿道:“是那个使刀的老东西!”

即墨秋将工作结束的蟾蜍收入袖中。

“让云将军也过来看看。”

果不其然,云策也中了毒。

中毒不是问题关键,关键在于公西仇和云策二人实力境界居然没有察觉中毒,还是公西仇误打误撞喝了有解毒功能的茶水才发现,这就值得警惕了。下毒之人有点段位!

“没发现很正常,这种毒本身并不会损害身体健康。”即墨秋用蛊虫分析毒素,很快便有了答案,“不仅没伤害,还有助于武气运转。对敌期间,筋脉舒张,武气流淌速度本就是平日百倍不止,一点点增益也发现不了。”

“不损伤身体康健?”

即墨秋:“但对其他人而言就不同了。”

这是一种近似蛊虫的毒,与气血和武气融合之后,衍生出一种致幻毒素。这些毒素会随着宿主活动一点点排出体外,无声无息,不易察觉。即便察觉了,也会以为是水土不服导致瘴气入体,蛇虫鼠蚁引起疟疾。那时候,公西仇和云策身上的毒也排干净了。

真正的死无对证!

沈棠闻言,凝重起来:“相当于公西仇和元谋二人不知不觉当了回移动传染源?”

即墨秋认可她这个判断。

“武者文士不受影响,这是针对普通人的。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眼下是瘴气频繁时节,将士们又出身西北,若是毒发了,吾等只会以为是寻常水土不服。”

出门打仗会水土不服太正常了。

根本不会往投毒上面猜测。

“即便此次没误打误撞发现,待士兵大面积身体不适,军中医士也能对症下药,破解危机。”即墨秋宽慰她。康国这帮杏林医士可不是吃素的,能难倒他们的难题不多,倒是有一点要警惕,“下毒之人真是公羊永业的话,他的身份就不止十九等关内侯那么简单,大概率也是一名杏林医士,还是擅毒的!”

沈棠:“……”

根据她的情报,根本没透露这点。

转念一想,也不是没这可能。

公羊永业本身就是在武道一途再难寸进的时候,自学的医术。在某一个领域深耕的人再跨行学别的,效率跟初学者不可相提并论。

谁能保证这厮没通过医家圣殿考核?

公羊永业也不可能坦白自己底牌。

沈棠吐出一口浊气。

道:“且将这一条记上。”

对面有个会玩毒的杏林医士跟没有,那可是两个难度。毒这东西,胜在防不胜防。

一旦有了防备,效果大打折扣。

不管是不是公羊永业手笔,防范总没错:“派人查一下跟你俩接触过的普通士兵,让军医盯着,一旦身体有问题第一时间诊治。”

她也想看看对方这毒的破坏力。

此事还未掀起波澜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但也给沈棠提了个醒。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棠帐下也有会玩毒的杏林医士,即便没有,即墨秋也能顶上,他是玩蛊的行家。

她眼神投过去,即墨秋便知她打算。

“殿下想要怎样的?”

沈棠比划抹脖子动作:“见血封喉!”

即墨秋为难,她问:“没有这种毒?”

这不可能吧?

即墨秋道:“有倒是有,不管是毒还是蛊,都能配置,只是殿下确定真要使用?”

“用这种东西还有什么禁忌?”

打仗就是一场大型无禁忌群殴活动,根本不存在禁手一说,顶多下手太残忍会惹人诟病,给后世留下恶名铁证。这是要脸的人才考虑的,要是不要脸或者脸皮够厚,不怕遗臭万年,那就百无禁忌。沈棠也不觉得悄摸儿给敌人下毒比武器上抹金汁好哪里去!

金汁配铁锈就是感染+破伤风套餐啊。

身体攻击和精神污染拉满。

而单纯下毒只属于身体攻击。

即墨秋道:“贵!”

沈棠愕然一瞬:“……贵???”

即墨秋一脸真诚告诉她:“配置它们的原料太昂贵了,有些价比黄金。想要达到见血封喉效果,分量要够!而且也不能保证每一滴毒药都能被敌人吞服,还不如金汁。”

沈棠:“……”

即墨秋这个回答让她瞬间没了脾气。

打仗也是讲究性价比的。

军阀都知道披坚执锐的精锐战斗力强大,但为什么数量还是这么少?是不想要吗?

自然是因为养不起啊!

养一个全副武装精锐够养几十个普通兵。

同理,一份见血封喉的毒药还不如物美价廉还管敌人饱的金汁划算。效果越好,越致命的毒药,造价更贵、工期更长。沈棠被迫打消这一念头,然而即墨秋接下来的话又给了她一点儿希望:“若殿下只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这儿也有便宜量大的……”

“真有?”

“有的。”

但需要借助自然环境。

西南大陆这边环境湿热,一到特定季节多瘴气,即墨秋可以原地取材,用它们调配一些线香。配合环境,让人感官迟钝,产生幻觉。当然,这些只能作用于普通人,气血旺盛或者意志坚定的武卒很难中招。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跟殿下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沈棠拍板道:“这就够了。”

指望下毒有用,还不如多搞点金汁。

仅凭采集,短时间内根本弄不来这么多材料,沈棠便将林风调拨过去配合即墨秋。

一提起林风,沈棠想起来林风没来议事。

也没有派人来告假。

“……可是令德受伤了?”

沈棠派人去寻找林风,没找到。

公西仇性子急,主动去寻:“我去!”

锁定林风气息不难,公西仇轻而易就找到对方位置。林风没在她自己营帐,在檀渟这边。公西仇赶来的时候,注意到二人面色不很好,似乎生过争执:“因何生矛盾?”

林风是恩人,公西仇又帮亲不帮理。

这俩要是斗起来,他肯定给恩人撑腰。

林风看他神色便知他误会,解释道:“不是矛盾,是我仰慕檀君实力,想请教。”

公西仇好奇问:“跟他有什么好请教的?若是言灵修为,褚相远胜檀梦渊多矣!”

能让他服气的文士不多,褚曜算一个。

“褚相要不行,也还有单启……就是祈相。”公西仇跟祈善也有一点儿少年交情,也能出面帮林风说说情,根本用不上檀梦渊。

林风道:“不一样的。”

公西仇昨儿跟云将军联手拖延公羊永业,战场在敌人大营,哪里知道粮仓战场发生的桩桩件件?她想请教的,也不是寻常文士言灵,而是昨日檀渟对付罗元的特殊言灵。

公西仇不解:“那有什么?”

林风道:“那很重要。”

假如檀渟昨日在对面,对付的是共叔武,共叔武怕是要重伤。在林风一贯认知中,文心文士不是辅助单一武将便是辅助整个军团,增幅士气、提振气血、加速行军……或是根据敌人的行动,见招拆招。檀渟昨晚直接朝对面武将动手,关键是效果还很惊人。

公西仇不解:“这有什么?你那位老师,哪次下场出手不是冲着敌方兵马来的?”

林风也是有样学样,文士当武将用。

“不一样,老师与我出手也只能伤普通士兵,影响武气低微的低级武胆武者,昨日那个对手,听主上说,那可是十九等关内侯。这种境界的武胆武者,基本不受文士负面言灵影响了……”林风看了哪里不眼热?她如今也到瓶颈阶段,太想要实打实的进步!

文士之道?

圆满仪式之路遥遥无期。

老师自己还被卡在瓶颈不上不下,也帮不到太多,檀渟让她看到另辟蹊径的希望。

她行动力一向爆表,敢想敢做。

找到机会便亲自登门向檀渟询问解惑了。

只可惜,答案是拒绝。

公西仇听完了前因后果,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当即就跟林风下了保证:“这有何难?他若不识好歹,我想办法让他知情识趣。”

没有什么事情是武力解决不了的。

林风差点儿被他吓到,忙阻止公西仇。

“不必不必,此事也不能强求。”别说檀渟现在也是同僚,效忠主上,即便人家不是同阵营的,林风也干不出强取豪夺的事儿,“并非是他不肯教,而是涉及家传……”

“哪有什么家传?”

公西仇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

这些言灵都是贼星与山海圣地带出来的,并不属于谁独有,谁也没资格独自占有!

他跟檀渟也不熟,可不会惯着。

林风跟公西仇相识也有好些年了,对他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若不打消他念头,他还真可能找檀渟要了:“他说言灵要发挥等同效果,少不得他的文士之道辅助。即便他摒弃门第教会我如何用,我也无法像他这般。”

硬性条件,林风达不成。

公西仇这才罢休,但嘴上不依不饶:“什么破言灵,凭什么他能习,你就不能?论天赋悟性,数遍天下能跟你掰一掰腕子的,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他就更加不用说。”

要是林风学了,只强不弱!

不过,话又说回来,公西仇也想象不到檀渟如何克制一个十九等关内侯。孱弱如文心文士,他一巴掌下去能拍死好些个。檀渟那个高挑纤瘦身板,瞧着也不像多能抗揍。

林风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但她知道共叔大将军很忌惮檀渟。

前线战场下来,共叔大将军每次看到檀渟,眼眶中的火焰都会频率失常,肉眼可见警惕对方。这么多年了,她可没有见过哪个文士能有这个待遇,彪悍如她老师都不行。

公西仇被挑起好奇心。

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让蛇抓心挠肺。

林风这边没有准确回答,公西仇便将突破口放在共叔武身上。共叔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火焰乱跳两下:“檀梦渊的言灵让昨日那个对手丹府生出相克属性武气。”

一般情况下,武气属性就一两种。

大多时候,属性没啥卵用,顶多在特定环境有加成,例如云策云达师徒在冰天雪地会获得增益,打人更疼,消耗更少。共叔武在死人多、怨气重的地方也会超水平发挥。

有相生,自然也有相克。

ヽ(。ゝω。)

PS:昨天欠的番外确实有些年头了,尽量这本书搞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