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扑满

“这是什么?”

“银球!”

“我当然知道是银球,标签上就有。我是问,做什么的?”

李定安沉默了。

你当我是十万个全知道?

看他不说话,陈静姝抿了抿嘴。

原来也有你不认识的东西?

好笑之余,李定安也走到了展台前。

柜子比较大,陈列的东西也比较多,全是伊斯兰的宗教用品。

有古兰经、礼拜毯、六牙帽、清真香等等,还有一串念珠,看材质像是玛瑙。

念珠的旁边就是银球,约有蓝球大小,形壮椭圆,上圆下平,远远一看,就像一颗蛋。

应该已有好多年的历史,氧化很严重,通体呈灰黑色,有些地方还裹着厚厚的包浆。但依稀间,能看出银器表面铭刻有蔓藤类的花纹。

另外还有黄金和青金石镶嵌而成的月亮和星星,擦的很亮。

这件东西是标准的阿拉伯风格,但奇怪的是,底下却铭刻着一行汉字:贺努日公子圣行之礼,泽海敬上,庚午年七月!

“努日和泽海是谁?”

“不知道?”

“那圣行之礼呢?”

李定安顿了顿:“你确定想知道?”

陈静姝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稍稍红了红。

然后,她又瞪了一眼李定安。

这也赖我,明明是伱要问的好不好?

李定安不再理她,看了看旁边的介绍。

送拍人是一位回族富商,这座展柜中的经文、念珠,以及这颗银球都是他的收藏品。

介绍中称,这些都是他父亲早些年去麦加朝圣,陆陆续续带回来的,包括银球。

下面还备注着银球的阿拉伯名字:“”,称是宗教圣物。

所以价格不低,起伯价三十万。

陈静姝又指了指那个阿拉伯文:“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会说话的意思?”

“你蒙的?”

李定安笑了笑,没说话。

陈静姝果断的拿出手机,对着标签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复制,粘贴进搜索栏。

当即,就有翻译软件给出了解释:,言语,说话的意思,还有读音:坡里曼!

她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李定安依旧笑而不语。

雷阿珍的主科就是阿拉伯语,但这混蛋忙着泡妞,忙着打游戏,唯独没时间做作业。

没办法,李定安只能勉为其难的给他当枪。

当然,赚的也不少。

一来二去,倒是学了不少阿拉伯词汇。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定安摇了摇头:“只是好奇!”

确实是好奇:这件银器具有典型的阿拉伯“模具捶揲法”的风格,所以出处毫无疑问,十有八九是沙特阿拉伯,说不定就是麦加。

但偏偏,上面却铭刻了一行中文。

更奇怪的,“努日”与“泽海”都是回族特有的“经名”,也只有中国回族会用汉字标注,也只有中国人,才会有“公子”这种敬称。

而且是繁体字,再看银球的成色和上面的包浆,历史绝对超过了五十年。所以这个“庚午年七月”,十有八九是1930年,也就是民国……

疑点太多,李定安一时半会捋不清,所以才好奇。

但看了好一阵,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确定那一行汉字是后加的,而且刻的比较糙。

想了想,李定安转过头:“你好,能不能上手看看?”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先生想看哪一件?”

李定安指了指银球:“这个!”

“可以倒是可以,但先生要小心,这东西好像是实心的,非常重!”

实心的……扯什么淡?

银的密度是10.49,蓝球这么大一块,至少也有两百斤往上,玻璃展柜早被压塌了,还能放这么稳?

所以,他更好奇了。

“放心,真要砸坏什么,我肯定会赔!”

“好!”工作人员点点头,打开了柜子。

每一层都是推拉式的结构,工作人员拉出展架,用手扶稳,又朝李定安示意了一下。

李定安上前,先抱了抱。

哪有上百公斤?

撑死了也就五六十斤,所以肯定不是实心的。

而且不怎么稳,抱在手里,老是往一边斜。

摇了摇,没听到什么响声,李定安又放下,然后在四处敲了敲。

有些地方是“嗵嗵”,有的地方是“咚咚”,还有的地方,却是“得得”……

明白了,这里面应该还装着什么东西,因为装斜了,所以会偏。因此挨个面敲的时候,才会有不同的声响。

但不知为什么,好像已经和外皮连成了一块,所以才晃不动。

具体装的是什么,不知道。

怎么装进去的,也不知道。

反正乍一看,既没眼儿,也没有孔。

嗯……不对,好像还真有。

仔细看,蛋的最顶端好像有条缝,不过可能被磕过还是碰过,缝隙挤到了一块。上面还裹着一层包浆,所以极不明显……

看着那道浅浅的印迹,李定安目露狐疑。想了想,他把铜球放在了地上,又走远了一些。

“帮我看一看,这东西像什么?”

陈静姝仔细的瞅了一下:“就点像……蛋,商场里搞活动经常见……”

“还有呢?”

“也有点像……存钱罐?”

看吧,我也觉得像,怪不得顶上有道缝……

嗯,存钱罐?

一刹那,脑海里像是闪过了一道光:坡里曼……坡曼……扑满?

哈哈,原来是这样?

下意识的,他打开了系统。

名称、属性、出产地、属性全都是一连串的问号,说明里面确实混有其它的东西。

再看价格,李定安的心微微一跳:8400000.

再数一遍,没错,就是八百四十万……难不成里面是半罐金子?

稍一琢磨,李定安就有了大致的猜测,然后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

“走吧!”

陈静姝轻轻点头:“嗯!”

两人离开展厅,神态如常,与进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快走到门口,看四处没有人,陈静姝突然问:“那是什么?”

声音很轻,表情却很好奇,满是求知欲的那种。

“存钱罐!”

“啊……真是存钱罐?”

“对,而且是民国的……你读那个阿拉伯单词!”

这个单词和存钱罐有什么关系?

暗暗嘀咕,她还是读了两遍:“坡里曼……坡里曼……嗯,扑满?”

李定安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本章完)

第95章 捣乱的来了

“明明是存钱罐,为什么标注成‘会说话的罐子’?”

“搞翻译的都这样,先译读音,后译释意,译着译着,就译成了似是而非……”

“既然是国产的文物,又怎么到了麦加?”

“还真不是国内产的,产地十有八九就是麦加,简介估计也不是胡编的,这东西十有八九是从麦加带回来的!”

李定安顿了顿:“但是,中间有一段时间,必然在国内……”

他说的有点绕,但陈静姝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麦加是所有伊斯兰教徒心目中的圣地,而割礼则是回族男性一生中最重要的礼仪,所以才会被称为“圣行之礼”。

努日公子要举行割礼,泽海为了送礼,专程从麦加定制了这件礼物,然后运到了国内,送给了努日。之后又因种种原因,这件东西流到了麦加,而后又神奇的流回了国内……

过程很曲折,也由此可知,努日公子和泽海都不是普通人。

因为1930年的时候,不但国内在打仗,麦加也在打仗。能订到这样的礼物,而且能安全运到国内,就挺神奇……

“能不能猜出来,是谁用过的?”

本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李定安竟然点了点头?

陈静姝的眼睛又瞪圆了。

“别忘了,我主科学的可是近代文学?”

“和这只存钱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近代文学中包括近代史,1930年不就是近代?”

还真不是他吹牛,因为线索太多了:

不管送礼的,还是收礼的,都是回族。

而为了送礼,竟然要费这么大周折,可想而知泽海和这位努日公子的身份。

割礼一般都是七岁或九岁举行,所以努日应该是1921年或1923年生人。

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存钱罐又流到了麦加,是不是可以说,努日公子也到了麦加?

前后一结合,努日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

陈静姝也反应了过来:“名人用过的?”

“对!”

“谁?”

李定安说了两个名字,又轻轻一叹:“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李定安想了想,表情非常认真:“学以致用!”

陈静姝又怔了怔。

感觉他在自谦,但又感觉,他在吹牛。

还挺自恋的……

她又问:“是不是很值钱?”

“差不多,但暂时不好确定!”

其实是不好解释。

既便上名人用过的,这东西也绝对值不了八百多万,所以,罐子里另有玄机。

但那东西封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如果陈静姝追根问底,他怎么说?

还不如模棱两可……

思忖间,陈静姝看了一下手表,又问他:“我要去看一下工作组的进度,你呢?”

“我回房间,再查查‘扑满’的资料。”

“好……下午就是第一场,可能就会有念珠和这一件,你别错过了!”

“放心……”

两人就此分开,陈静姝上楼,李定安下楼。

回了房间,雷明真不在,估计是出去潇洒了。

不过只给了五千块,谅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了,李定安也就懒的管。

中午吃的是自助餐,下午两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拍卖会场。

今天只算是热场,所以东西不多,也没有什么珍品之类的物件,参拍的人不是很多。

瞅了一圈,没看到何安邦和吕本之,可能是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陈静姝倒是在,估计到的挺早,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图册。

左手边坐着上次见的那位秘书,右手边座位是空的,上面放着一本图册,明显是给李定安留的。

李定安走了过去,很自然的拿起图册,坐到了陈静姝的身边。

她抬了抬眼皮:“来了?”

“嗯!”

李定安翻着图册,“今天开拍,有没有我和伱看过的那两件?”

“有!”

陈静姝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图册上的一张照片:“先看看这个,感觉怎么样,好不好看?”

李定安偏过头。

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下面是心形吊坠,镶着一颗粉色的钻石,目测应该在三克拉左右。

再看起拍价,倒是不贵:五十万!

“还行,不过珠宝类的东西,我不是太懂!”

“不懂没关系,到时你举牌就行。”

“啊,让我拍?”李定安愣了愣,“合不合适?”

这句话,反倒把陈静姝问住了。

包括秘书,但她反应快,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陈静姝倒是反应了好几秒,语气有些无奈:“是公司的项目!”

李定安扯了扯嘴角。

说话也不说清楚。

你问我好不好看,我就以为是你自己喜欢,让我送给你。

搞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只是怕有人认出你,从而引起哄抢,所以才请我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就古怪了起来,不知道陈静姝怎么想,反正李定安就觉得挺尴尬的。

两人谁都没说话,又过了几分钟,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子上了台,拍卖会正式开始。

“咣……”后面传来关门的响动,纯粹是下意识,李定安顺着声音瞄了一眼。

紧接着,眼睛微微一眯。

杨光信?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坐在后面,和他们只隔了一排座椅。

迎上李定安的目光,杨光信勾了勾嘴角,神情似笑非笑。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一丝笑,李定安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详!

他想了想,碰了碰陈静姝的胳膊,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陈静姝扭过头,脸色稍稍一变:捣乱的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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