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丢人

“先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营房前,李典和顾楠两人之间气氛诡异了很久。

直到顾楠慢慢低下了头,将两只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没什么···”用一只手指向身后的营房里:“将军说要议事,你先进去吧。”

“嗯, 嗯,好。”李典应道,逃也似的跑进了营房。

留下顾楠一个人还站在那里,遮着自己的脸。

她不知道,只是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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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卑职请罪。”张辽站在营帐中, 对着吕布躬下身子。

此战,他败的着实难看。

“罢了,败给她,也不算你的过失。”吕布摆了摆手,张辽已经将战中的事情都转报给了他。在他看来,张辽没被当阵斩了,就已经是不错了。

“你先下去吧。”对着张辽说道,吕布坐在自己的座前擦拭着方天戟。

虽然没想到顾楠会出战,但是此战的接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是张辽真的让青州军败了,才会让他惊讶。

曹操手下的几个部将,在虎牢关的时候他都曾经有过一些交手,其中不乏好手,不是张辽能够轻易胜过的。

“谢将军。”张辽行完礼,转身走出了营帐外。

帐篷外。

张辽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开裂,用内息封住了伤口, 算是将血止住,可是也依旧能见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那一枪, 他只要慢上一分,伤得就远不止是这只手了。

“文远。”张辽的一旁, 一个淡淡的声音对着他唤到。

他侧目看去,是一个穿着黑甲的将领,面孔清白。

戴着一顶特别的头盔,头盔上一张甲面如兽,面目狰狞。

身材在军中算不上高大,更算不上魁梧。但是谁都不敢小看了这人,这人站在那的感觉,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势逼人。

包括他手下的一只军部,各个都是如此,如果说他一个人是一把剑,那么他和他的军部站在一起,就是一片刀山剑林。

“伯平。”张辽的脸色微舒。

高顺字伯平,他和他也算是旧友了。

“嗯。”高顺的话不多,向着张辽点了点头,走到了张辽的身边。

“听说你败了?”

他们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张辽的武艺他当然很清楚。

听说张辽败得很惨,他才特地来看看。

“嗯。”张辽无奈地应道,心里感叹军中消息传的真快,才这点时间,就连这厮都知道了。

将自己不成模样的右手伸了出来,说道。

“一招。”

高顺看向张辽递到自己面前的右手,皱起了眉头:“一招?”

“这,就是将军说的那个天下无双?”

曹操追击董卓的荥阳之战,他不在场,当时的他被安排护卫在天子的身旁。所以对于那个人,他也只是有所耳闻而已。

一招就能将张辽打成这样,就连吕布都做不到。

“是。”张辽没有否认,在他看来,那个人绝对当得上这个称呼。

将自己的手放下。

“下次在战阵中你若碰到她,小心一些。”

高顺的脸上依旧没有神情,要是那人真的像张辽说的那般,两军交战,放任不管定会让军阵大乱。

“下次,我会领陷阵将她拦下来。”

要拼上性命也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张辽一眼:“也算是帮你报仇。”

他是一个寡言的人,难得打趣似地说了一句话,也叫人听不出打趣的意思。

“哈哈。”张辽却是笑着打了一下高顺的肩膀,笑完,轻叹了一声。

“那到时,叫上我。看看你我二人,加七百陷阵,能不能拦下这天下无双。”

到那时,也必定是一场死战。

······

前几天的雾气终于带来了阴雨,冬天这样潮湿的天气让人冻得手脚都像是僵住了一样。

阴沉的云层密布着天空,使得阳光都照不下来,即使是在正午,天色也不见得亮开。

因为在下雨,城墙上的火把有许多都不能用了,天上又不见光,站在城头上的士兵有些看不清城外的情况。

雨不算小,水珠连成线,打湿了军营中营房的房檐。地上汇聚着积水,在雨点的敲打下波纹阵阵,其中的倒影也变得纷乱难辨。

顾楠站在营房的门前,两袖中带着一些寒意,当然,对于她来说只是微寒而已。

这一场雨已经连下了两日,冬天本就寒冷,士卒保暖的衣服并不多,再加上一场像是没有头的阴雨,因为这天气,难得有些高涨的士气也没有能保持太久。

抬起了头来,顾楠看着这并不讨喜的天气。

已经是第七日了,算算时间,徐州军也应该到了。

与此同时,兖州军的军中,另一个人也在想着相同的事情。

陈宫沉闷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支毛笔。

陶谦着实不能让他放心,徐州兵未到,兖州绝不好轻举妄动。

这陶谦到底在想什么,他明知道徐州兵不到,此战就只能一直拖着。

阴雨绵绵,轻拢着益都城,两边的兵马皆是悄无声息,战中,少见的如同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但是谁都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一片将要落下的柳叶,好将湖面扰乱,那时这死水,便会波涛不止。

“踏踏踏踏。”

通往益都的小路上,一队兵马正在缓缓行进着,这种天气一般是不会行军的,但是这只兵马却没有要停下来驻营的意思。

士兵的衣甲被雨水淋湿,手中的长矛上也是沾满了水珠,雨天的道路,特别是这种小路变得更难行走。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走过去,脚都会陷进泥泞里。

“娘的,这雨真是恼人。”一个骑在马上的将领喃喃自语,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垫在里面的衣服都能挤出水来。

这将领身材魁梧,长相也是彪悍,握着一柄人马高的狼牙棒。

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凶目中露出了几分不耐,对着身后的兵卒吼道。

“不过一些小雨就叫你们成了这样,你们都是姑娘不成,给我走快一些!”

语气凌人,出奇的是他身后的兵卒全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是齐齐地答了一声:“是!”

行军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些许。

晚间。

雨是小了一些,但是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骑轻骑从雨中跑来,驾着奔马,一路冲进了兖州的营垒之中,停在了中军。

跳下马来,衣袍还滴着水,站在营帐前禀报道。

“报将军,徐州兵马到了!”

(本章完)

第397章 三军入阵

徐州兵马是冒雨而来的,一夜的时间,驻军在益都的一侧。益都一地,此时算是真的汇聚了青州、兖州、徐州的三方兵马。

总计兵甲二十余万,避不开厮杀上一场,也不知道那时会有多少人死在这面城门下。

徐州领兵之人听闻叫做臧霸, 此人在泰山一带一直以来都有凶悍之名,黄巾之乱后受陶谦上表为骑都尉,驻于琅琊开阳,守徐州之北。

徐州兵到的夜里,吕布就叫人送去了书信,留一日让臧霸整军, 后日攻城。徐州兵攻益都之南, 兖州兵攻益都之西。

臧霸将信看完,对着送信的骁骑大笑了一阵, 让骁骑带了一句话给吕布。

无需修整,明日攻城。

臧霸站在空地上伫着狼牙棒,看着骁骑驾马离去,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此时的天也基本已经放晴了。

他的身后,徐州军已经搭起了临时的营帐,升起了一些篝火。

虽然许多柴火都已经被雨淋湿生不起火来。不过,起码今夜是不用冒雨休息了,而且还能将衣甲烘干。

臧霸的身旁,一个部将面带忧虑的神色,等到吕布派来的骁骑完全走远,他扭过头向臧霸说道。

“将军,此时是三方角力之时, 如此行事,会不会有一些不妥。”

他们来的路上除了最后的一段路加快了一些脚程, 总体行军不快, 所以军阵也不算疲惫。

但是毕竟是刚刚抵达,在完全不了解战局的情况下,直接开战,确实有一些不妥。

他几乎可以说是从最开始就跟着臧霸了,臧霸待他也有如自家兄弟,所以此时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三方角力?”臧霸笑着将狼牙棒垂下,磕在地上:“仲台,此时分明就是兖州和青州两方角力,怎么算上三方了?”

“我们只需要记得,我们目前是帮着谁的就可以了。就算是真的在阵上,也不必用真本事。”

此事拖得久了,叫吕布起疑了反而难办。

说着臧霸抬起了手里的棒子,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准备回营。

“而且那青州的曹操,兖州的吕布都可以算是一方豪杰,这二人我早就想要会一会了。此时,当真迫不及待,哈哈哈。”

臧霸的身后,部将面色无奈,将军领军,总如同胡闹一般,幸好,也不失他自己的谋划。

······

“哼。”赤兔不定地摇晃着马头,拉扯着脖子上的缰绳,不知道为什么,它今天一早就有一些不安。

吕布伸手放在赤兔的鬃毛之间抚了一下,眼中看着益都之南,徐州兵马会自那一侧攻入益都。

他的身后的兵马严阵以待,兵卒扛着长梯,推着对楼车缓缓前行,车辙滚动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

昨夜的雨下到很晚才停,此时的天上依旧是阴云密布,看不见天光。

“将军,可备战矣。”陈宫在马上牵着马踏上前来,轻声说道。

“好!”吕布微微颔首。

伸手一扬,阴天之下,万军之前。

一骑着赤马的黑甲将军,领着不见尽头的兵马,站在黑云下耸立着的城墙之侧。

那一人显得如此渺小,站在雄城和千军万马之间。

大风一紧,头顶雁翎飞扬,身后红色披风翻卷。

“擂鼓!”

令旗挥动。

“咚咚咚咚!”像是敲得天地震颤的鼓声响起,盖过了无数的声音。

“攻城!”

一声穿过了鼓声的号令响起,吕布立马站在军中,手中的方天戟直指益都。

方天戟上气旋涌动,寒光闪烁。

一股难以言说的战意从天之下冲天而起,像是几乎冲开了那层云遮蔽,叫天光破开了几缕。

“攻城!!”

战鼓声中,终于暴起的震耳欲聋的呼号,拉开了战争的篇目。

车轮碾过还湿漉着的沙土,将地上翻卷了开来。一个又一个人从吕布的身边冲过,向着那面城下冲去。

吕布却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益都的城墙之上。

这城中,在他的眼里,好是安静。

站在他身边的陈宫摸着胡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直到兖州的兵马冲到了城墙前,都不见益都城中青州的兵马放箭。

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城墙上依旧是一片寂静,就像是这城中没有兵卒,根本就是一座空城一般。

无人,为何无人?

陈宫难以置信地睁着自己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城里。

他的直觉告诉他,中计了,至于中了什么计,他心乱如麻,没有头绪。

是虚张声势,还是另有所图?

青州兵马,陈宫的眼睛看过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始终不见一个士兵出来。

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掌,面如土色,青州兵马何在?

陈宫的额头上冒着虚汗,这些全部被吕布看在了眼里。

他的手握紧了方天画戟,他也知道这青州有计。

“军师莫慌。”

淡淡地叫醒了陈宫,吕布抬头看向益都里。

临阵为将者不可自乱阵脚,这是行军大忌。

再者,无论什么计策,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他破不开?

“徐州!”陈宫突然说了一句,他终于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个明白,先前察觉的种种异样。

这一战,本来就是必败之局。

“什么?”吕布还没有听清楚。

一阵纷乱声终于传来。

是兵马行进的声音,只可惜不是在那益都城中,而是在城外,在益都之南。

一面徐州的旗帜被风扯开,掩住了才透出一点的天光。

天上的阴云之中,闪过一道白隙。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一方天空,也照亮了那面旗帜之下,数不清的兵马,在一个手提着狼牙棒的将领之后慢慢行来。

一闪即逝的白光下,交错的刀兵反射着明晃的寒光。

那是徐州兵,他们根本没有攻城。

“轰!”白光隐没了过去,黑云中沉闷的雷声轰动。

“咔咔咔咔咔咔。”

巨大的城门在兖州兵马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带着重响打开。

三方之中,最后一支军马缓缓入场。

吕布回头看去,压下了眼睛,目露凶光。

青州军,曹操。

黑马上,曹操抽出自己的腰间的长剑,对着城前的人马,剑光落下。

“杀!”

杀声暴起,万马齐鸣,兵甲如潮。

“曹操,陶谦。”吕布的声音低沉,却没有惧意,方天戟划过一道弧光提在手中。

此时无论是退不退兵,已经没有胜算了。

既然曹操和陶谦如此盛情请他入局,那他恭敬不如从命。

“将军,不是此时。”一只手拉住了吕布的肩膀。

吕布回过头来,陈宫正看着他。

“将军,新汶二城还在我等手中,只要从新汶二城退入兖州固守,就还有一线转机。”

这是他在先前留下的一手,让一支兵马驻守二城以防变数。

说完,他直接对着一旁的令兵吼道:“号令全军。”

“撤!”

陈宫扭头看向益都城下,两州的兵马冲来,兖州军溃散不止。

撤入新汶,还有一线转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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