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赢多一点

李凡起初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装在袖子里的家伙在暗中搞事,但随着接二连三得,他的神识范围之中又出现了五六道妖气。就已经可以确定,这已经不是什么偶然,而是神教展开了大规模行动了。

要知道云梦泽地方千里,水泽下更是极为复杂,光是李凡神识范围之内就出现了这么多破封而出的妖魔,其他地方的只怕更多。

这些滥竽充数的妖尸,虽然被封了这些年,三四个金丹修士都能收拾,但如果几十上百个妖魔一同出世,衡山又能遮挡几分呢?万一跑掉几个,酿成了大患,又是谁来承担没有看守住妖魔的责任?

这就是与虎谋皮的结局了,衡山那些道士想的还挺好,和神教交换资源功法,等峨嵋走了,还拉上神教为同盟,与嵩山和仙宫争夺天下。

可事实是人家神教,压根就没有和你平分天下的打算,这些年的合作大概都只是为了今日的布局,而且绝对不会仅仅是放出一大群妖尸,吓衡山的道君们一跳,添点乱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图谋。

如果说李凡在和神教的长期交往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贸然出手的。他们一旦出手,肯定是要来一把大的。

作为综合实力偏弱的一方,神教也知道拼消耗是拼不赢中原的积累的。他们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一旦行动起来,哪怕某些局部会有牺牲的弃子,但其他地方必定伴随着目的明确,且战术优势的攻势,以达成最高优先级的战略目标。

这种干脆利落的鲜明风格,几乎可以肯定,是有军团系统的使徒,高度参与了这些年神教战略决策和行动计划的制定中了。再加上常规视野外的手段,和毫无顾及的战术计划,应接不暇的连环攻势,那是真的把土著们都吊起来打。

玄门不是没有聪明人,但问题是修仙者们太聪明了,太独立了,太自我了,他们的目标过于明确,又受限于眼界,目光也太过狭隘了。再厉害的修士,也很容易被眼前的‘机缘’或者‘杀劫’吸引注意力,受限于个人和师门的得失,而忽略了整体。

而且从老派宗门,师徒传承的形式,也不是以战斗为目标的组织模式。这就缺乏明确有效的指挥链,也很难有大量可以随时调动的战略预备队。往往巡查地方的都靠些历练任务的弟子,大量的实力都在闭关修行炼宝,镇守山门的就靠那些老祖们,一旦他们被针对性得调动引诱走了,整个师门就会陷入一时无人可使的尴尬处境。

甚至可能更糟,比如当发现四面八方都在出现问题,傻子都知道有人在暗中谋划阴谋诡计时,这些道君神君们,更有可能做出的对策,就是死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坚守山门不出,于是彻底落入战略的被动,任由神教的计划施展成功。

想及此处,李凡也不得不承认,他可能是坑了衡山一把。

在艮州鬼谷,把一个精英小队,尤其是掌门继承人候选率领的核心团队灭掉,恐怕给衡山造成了重大的战略打击。一个古老的宗门需要防范的资源实在太多,而值得信任的弟子太少。你看这些个妖魔封印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设计,不就说明衡山已经被神教渗透极深了么。

从这些刚突破的元婴就被派出来干活,而白霜英那种明显缺乏调教的,也被授以上清伏魔功委以重任来看,只怕衡山是真的人手紧缺了。

还有那个紫虚道君,偏偏她前脚刚走,没过几天衡山就出事了,到底是趁她不在才行动,还是恰恰相反,整个行动,都是为了把她吸引回来呢?又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把紫虚道君乃至黄庭宫一大群女修都调走的呢?

是的,现在问题已经不在衡山,而在于神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这实在很难猜,因为神教是藏在暗处的进攻方,而且他们可以从中原获得的资源实在太多了,只要有一两个地方得手都赚到。无非是赢的多一点,赢的少一点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动呢?会不会是因为公司作出了行动,而军团也作出了反应呢?毕竟连他那个坑爹系统都能侦测到一艘巡洋舰被调动了,军团这个老对手应该不会毫无察觉才对……

一时间李凡没有行动,就在云梦泽上方,不断盘算推演,看着手里的司南疯狂旋转。

同为身在乱世棋局中的棋子,李凡能做的选择也不多,他所属的势力太薄弱,没可能搞那么多目标。

行动的机会只有一次,目标也只能有一个,既然天机混沌,到处都有趁火打劫的机会,那就让司南选吧,选一个风险和利益最大的出来!

司南!停了!GOGOGO!

李凡朝着司南指点的方向,疾行飞遁,离开云梦泽,赶到一处孤山附近。

此地有衡山上清宫的道场镇守,明显是宗门禁地,结界重重,戒备森严。而且李凡神识范围内,又发现正有三个元婴修士朝此地飞空而来,都是衡山上清道的真传弟子,明显是来增援的。

这三人的实力高强,从淳厚的上清护体真炁看来,绝非泛泛之辈,想必同之前杀的精英类似,是衡山的核心弟子了。看来此地必藏有要紧的法宝资源!

于是李凡也不客气了,换上神教套装,并激活归虚道衣的隐身特效,准备打劫。

玄天,“……你等等先。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怎嘛?你已经劫过一次了?里头啥东西?

玄天,“是我劫过么?我想想……奇怪啊……地方眼熟,那道场也眼熟,可加在一起就感觉不对劲了……奇怪啊……”

唉,赫赫威名的玄天剑祖居然上了年纪,记忆力衰退了,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玄天,“说什么呢你个臭小子!谁记忆力衰退了!是这地方不对!这道场本来不应该在这里的!”

……好吧好吧是这道场不对,不该自己长脚,瞎跑跑来这里的。

玄天,“啊。对对对!你说的对!是道场被搬来这里了!啊哈哈!我懂了我懂了!这说来话长了,等会儿再和你解释!先杀!杀杀杀!把这地方洗劫了!所有人都杀光!做的干净点!不想被上清派追杀就千万别露出马脚!”

李凡,“……”

李凡还能说什么,既然玄天吩咐了,那照办就是了。

于是李凡拔出那柄神教制式的血剑,手指往剑刃一抹,便附加了一层上清伏魔剑炁,正待他准备遁过去突防杀人时,突然那道场禁制大开,两道气息冲天而起!原来道场中,分明已经有两个上清派的神君在此守卫了!

唉哟,蛋疼。

李凡只好把剑一收继续蹲守,远远看着那三个元婴修士落入道观内,然后禁制法阵再次闭合,五道上清伏魔真炁一时都消弭于无形了。

防备这么森严,这可怎么搞?

玄天,“不怕!区区两个老化神,你潜进去,用太煞剑胎突杀一个,我和血婴拖住一个,这两老鬼除掉了,其他三个就好收拾了!上!”

李凡还真有些好奇了,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宝贝,玄天这是眼都红了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玄天现在就这种状态,当然李凡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好到哪里去。

上一次玄天这么激动的时候还是抢夺生丝的时候,而且李凡想想,也确实有可操作的空间。

毕竟他已经完成了上清伏魔真炁的解析,那上清派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土鸡瓦狗,一剑一个可以收拾掉的。还有太煞剑虹可以绝杀……

干了!反正这波又没开杀劫,也就是说他承受的风险,还不到五五开呢!

于是李凡熟练得先变个李鲲,偷偷摸摸游到结界里头,然后寻找两个上清道神君的方位,准备潜入暗杀。

这五个人此时正凑在一起,应该是正在讨论目前衡山遭遇袭击的事,只要等他们分开……恩?怎么打起来了?

真的打起来了,哗!一下!轰!一下!砰!一下!三个元婴直接对二个化神动手了!

一时间十数道宝光相互冲撞!五道真炁冲天而起!道诀符箓轰鸣爆烈!把道宫房顶都给掀飞了!这可不是简单的一言不合,分明上来就是冲着拼命去的!

啊这……是什么状况?莫非有一边是神教的?还是说就是衡山在内斗??

玄天,“咦嘻嘻嘻嘻嘻!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打!都打死!咦嘻嘻嘻嘻嘻!”

……不过说真的,玄天,这地方到底是藏什么的啊?值得他们师门反目,打成这样?

玄天,“嘻嘻嘻!还能是什么!这山里是衡山铸剑池!这外头的东西,应该是从霍桐山铸剑山庄,直接搬运过来的!”

卧槽!

玄天,“当年南海吕家的事你还记得吧,我当时瞧了那些剑炉就觉得不对劲,那吕家是真的会铸剑之术!分明是得了霍桐山真传的大剑师!这样的人才居然逃到南海,摆明了是门中出了事避祸。现在看铸剑山庄这种地方都直接给衡山搞来了!

呵呵,本座估摸着,无外乎是霍桐山内门分裂,被衡山在背后挑唆利用,拉一派打一派的,这些铸剑的手艺家当,就做了谢礼了。啧啧,这不声不响得,就把九大玄门的一家给暗中篡夺了,衡山也挺可以啊!”

衡山居然这么吊?不过倒也没啥意外的,毕竟当初那么多人争夺巽国,最后不也是衡山胜出,他们支持的太子一派占据了上风么。估计衡山还是有实力争夺天下的,这次虽然不知道神教在图谋什么,但这里的东西,就由他李凡收下了!

于是李凡就趴在瓦砾底下,鼓着眼泡看那几个衡山的打生打死。

从现场的实况,还有两波人互飙的垃圾话推测来看,他估摸着那两个老神君应该是神教一方的,就化神的神君来说,实力差了一些,法宝也垃圾了一些,大概是雷劫之类的度不过去了,就想去神教转世,趁着这机会就偷了飞剑之类的东西准备跑路。

那三个元婴的大概是锄奸队,他们的法宝非常好,几乎都是元婴境界的入品宝物,完全压着两个神君在打,各种符箓也大多是雷符一类,还扔出许多道法旗布阵封门,不让目标出窍逃窜,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恐怕是早有师门安排的任务在身。

不过他们下手也是够狠的,摆明了是没聊两句就抢先出的手,两剑穿胸,一剑劈面,当场把一名神君打得鲜血淋漓,头骨都劈出来了,半块面皮就耷拉着和人斗剑,完全是仗着境界优势在苦苦支撑。

综合来说,这三个元婴打这两老神君是占据明显优势,有着心理准备和战术对策的。而且外头一出事,他们啥妖魔鬼怪都不管,直接就过来了。那只怕衡山上层对神教的渗透,同样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第一时间就派人来清除内奸了。

啧啧,果然道门巨擘,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啊……

玄天,“那可不!玄门的老头整天的心思就花在算计人上了,和他们斗智哪里斗得过来!还不如直接拔剑抢了简单明了。”

……不过现在衡山当家的是谁?有多少道君?多少神君?

玄天,“这谁知道,不提衡山分出去那些旁支外门盟友,单说墨竹山适宜修行的灵脉,是两山十四峰,而衡山一系,光本山可都有七十二峰之多!这其中不乏洞天福地级别的道场,中原能人辈出,至少得有真君境界才能做一峰之主吧?

真论起来人力,衡山肯定有的,只是散落各处,没有神教,蓬莱那么集中罢了。”

哇塞,拿墨竹山比,那墨竹山光李凡一个人都占了墨山五峰呢,竹山那些更是群臭鱼烂虾,酒囊饭袋,那可怎么比……

玄天,“怎么,你小子怕啦?”

哈!开玩笑!他李凡会怕!他怕赢得太多了!吃不下啊!上了!

于是李凡一声清啸,仗剑而出。

他出手的正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那当先被暗算的神君自然是实力较强的一个,还遭到重点猛攻,被两个人左右夹击,最后被法宝打得头晕眼花,口鼻喷血,漏了一剑,锵锵被削首斩杀。

虽然有一名元婴真人被他临死反击,断去一臂,但实力还在,一边乱剑碎尸补刀泄愤,一边服药调息。

而另一人则返身支援,继续以二打一,绞杀剩下的神君。

而此人明显身上有伤,可能是刚刚渡劫的,实力打折严重,被一个元婴用符咒法宝就拦截下来,可谓丢脸至极,现在同伴身死,哪里还敢硬拼,掉头就想逃跑。

“神教护法在此!”

于是李凡冲了出来,在那老神君见到援军,希冀喜悦的目光中,趁其不备,一剑割了他脑袋。

不给其他人回炁的机会,李凡遁身直朝对面两个衡山元婴扑去。左手一甩,把袖子里的人质掷到其中一人剑刃上作挡箭牌,同时右手赤剑直刺,直挑向另一名对手的面门。

此时因为不能用‘月魄’这样厉害法宝显露痕迹,只有一把破剑,为求速胜,李凡本就功力全开,拿出了七个元婴道体的全力修为来打。

但李凡也没想到的是,他冲入阵中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了巨大的加成!也不知道是‘尚力’激活了还是怎么回事,总之就是修为速度猛得提高了一大截,以至于剑速剧增,只一剑就从中线挑开了一名对手的头颅。然后他甚至游刃有余得返身回来,横剑一击,剑炁呼啸,把两个左手边两个衡山真人扫成四段!

这时候李凡扫视全场,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种诡异的加速状态之中,不要说地上补刀的独臂真人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缓慢得掐诀,就连周围的法宝,居然都还在打向刚才他现身的残影位置呢!

卧槽?这是什么鬼?好像之前被公司的士兵袭击的时候,触发过一次是吧?难道是新的被动技?

李凡一时也不明所以,但是当他一剑起落式,把剩下的一名衡山修士当头劈成两截,这诡异的时间缓慢状态,又一瞬间消失了!

然后漫天的血块,爆裂开来,劈里啪啦碎落一地,好像浇了一场血雨。

刚才这到底是……

玄天,“别愣着啊!法宝都打爆!别让它们逃了!”

卧槽,斩尽杀绝连它们也算啊!好吧,我砍!

(本章完)

第361章 铸剑池

这个世界的仙人们在制作法宝的时候,似乎也秉持着同系统文明类似的主张。再厉害的法宝飞剑,没有主人使用,都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如果器灵还没化成人形,那连逃都逃不掉,一旦被道息裹了,掐一个落宝诀就能收走了。

李凡鹞子似得左右腾飞,使用天衣真炁化成几十道大手,把失去战力的法宝,一个个拉到手里掰断折碎,统统打得大破损毁。这样法宝本体严重受损,器灵就会陷入沉睡,即使修复了也很难恢复原本的灵识记忆了。

虽然还有两个法宝愿意臣服认主求饶的,不过李凡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手软,万一被那些老头查算了蛛丝马迹又要亡命天下,所以一定要斩尽杀绝了才能安心。

这样把人杀光了,把宝毁尽了,就可以开始盘货了。

玄天,“快快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不要动这些人身上的垃圾!衡山剑会报警的!这样放着可以拖延一会儿!先跟我取要紧的玩意!”

银叶子嗖得一下直冲出去,快得划出一道光轨,李凡也紧随其后,跟着玄天熟门熟路得在霍桐山铸剑山庄的藏室暗门中穿行,变成李鲲带着玄天跳过法阵禁制,再现出真身,把玄天点名的东西全部收走。

不过这次不是收到神主玉里,而是墨竹山的玉佩,因为这回取的,还真不是什么显眼的天才地宝,更不是飞剑,而是图纸。

有丝绸,有兽皮,这些经卷被裹成一个卷轴,用石匣盛装,一个个放在书架上,塞了好几个库房。虽然没功夫停下来听讲课,但以李凡现在的见识,也看出这些是什么东西了。

是剑箓,也就是烙印在飞剑上的符箓,这些剑箓单个是不完全的,但几百道,上千道叠印在一起,就成了功效复杂精妙的飞剑剑印。

铸剑是非常复杂精细的工程,如何组合这些剑箓,用什么顺序来组合,哪个和哪个可以配合,哪个不可以,怎么样在剑印中塞入最多的剑箓,这就是铸剑师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因此为了避免铸剑师心力损耗出了差错,剑箓都会提前拓印下来,确认无误了封存,需要使用时,取出来神光一照,铸剑时就可以原样刻印到飞剑里了。

这霍桐山铸剑山庄中珍藏的至宝,就莫过于这几个库房的剑箓图纸了,可以毫不夸张得说,这些正是玄门五艺之集大成者,铸剑之法的知识结晶了!

当然还不止这些!

有玄天带路,李凡找到了一间工坊,四面遮光密不透风,里头有些像染坊,中间并排有好几道水槽,里头装满了味道极重的草药,绢帛布匹,大概就是生丝织成的上等仙缎,就被挂在竹竿上浸染在这药液里,看起来就像是在染布。

而工坊两侧,咕噜噜滚动着许多转经筒,都是玉石所致的法器,经筒上密密麻麻磕着咒字,似乎被其他地方的机关带动的设备。

李凡跟着玄天,一路穿过工坊,去把库房里配好的草药包,一些备用的转经筒,还有些烛台似的金属灯架偷走。总之是一大堆形形色色的法器,根本不知道有啥用的破烂,唯一看起来比较值钱的玩意,是一个贴满了符咒封条,沉甸甸的宝匣。这一看就是开箱会引起衡山境界的宝物,大概都是铸剑需要用到的珍贵道具吧?

可惜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墨竹山储物玉给塞满了,其他那些金属啊,矿石啊,宝玉的珍贵材料根本没法拿,当初在云台峰为了给月魄搞点修补剑丸的材料,几乎把李凡买破产,此时就从眼前晃过,储物玉却是满的装不了,真可惜啊……

玄天,“你个傻子,那些东西用钱就能买到,有什么可惜的!叫你拿的这些才是霍桐山的不传之秘!你没见衡山原样搬过来,直接可以新开了一座铸剑场么!

可惜箓印的原模不能轻动,那些东西最为关键,四周必定有禁制封住,万一挪动的时候触发了,只怕要把掌教级的老鬼都招惹出来了。不过有那些制备好待用的剑箓已经足够了,到时候你自己依样临摹就行了!

不过居然积累了这么多剑箓,衡山肯定在大规模铸剑……对!顺着这条水道走!下剑池!”

于是李凡变成李鲲,让银叶子贴在头上,跳进工坊的水道中,听着玄天左左左右右右得指挥,一路扑腾过重重水道,绕过重重禁制法阵,最后李鲲掉入了隐藏在山庄底下,一大片青潭之中。

这青潭中承的居然不是水,而是道息,是浓度极高的,液态的丹液!整个水潭是八边形的,清澈可见底的道息丹液仿佛一块祖母绿宝石,分明可以看到潭底仿佛罗盘似,被密密麻麻的经文咒箓充斥的法阵。

玄天,“嘶……卧槽?居然是这种布置!麻烦了……跳一下试试……”

李鲲依言,拍尾一跃,就在李鲲水跃出潭水,然后落回水面的瞬间,他突然感觉重力倒悬,天旋地转,然后从另一边的池塘冒出头来了!

这居然是某种传送门!

李鲲鼓着眼球四处张望,这里应该就是铸剑池了。

从头顶写满金色符文的岩洞大顶看起来,这剑池应该布置在山脉中心,大山灵脉的枢纽。

水潭周围是被凿成光滑四壁的壁玉池潭,池中高浓度的液态道息荡漾着,清澈见底,同铸剑山庄那边的地下池塘一模一样。

水潭周围,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神雕像,四神幻象法相在浓郁道息的支持下,就飘荡在碧清剑潭上头,显然整个法阵也处于全程激活护剑的状态。

至于剑,在跃出水面的瞬间,李凡也看到了。他在这铸剑池游了一下,分明可以看到剑潭潭底,除了法阵外,还端端正正得摆放着六排八列,整四十八座剑炉!

然后李凡就知道麻烦了的意思了。

那四十八座剑炉明明在剑池底下,但当他试图潜入剑池底下去开炉的时候,鱼头没入水面的瞬间,居然又是天旋地转,然后从铸剑山庄的一侧,又翻转出来了!

卧槽?

李凡明白了,这道息铸剑潭,居然还是某种防盗机制么!

那一层水面,同时连接着铸剑池和铸剑山庄两个空间!即使李鲲也无法破解,只要跃过水面,就会自动从另一边钻出来啊!玄天,这咋整?

玄天,“嘶……还真有点本事啊……这个无解了……也不是无解,是现在你的本事还解不了。要强行取剑,就一定得从剑池那边出去,硬破了四神守护,然后吸尽了这些道息丹液,再用法术把剑炉隔空抬出来才行。

但这样做,动静太大,不仅会破了这剑池的挪移之法,而且破除四神封镇必然会地动山摇,惊动上清宫,到时候不用想,衡山肯定开启大阵,把你封在山洞里,一旦被衡山那些老鬼赶来堵住就完了。

放弃!这批剑与你无缘,不取了!”

好家伙,说放弃就放弃啊……那不取剑,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剑都毁了?

玄天奇怪,“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干嘛?衡山是怎么你了?要不要这么绝啊?”

这还用问吗?衡山可是敌人啊!

李凡杀起衡山的人,抄起衡山的家底,是一点不留情面的,毕竟其一,他也得打怪抢资源嘛。原始资本的积累就是肮脏血腥的,天下的好东西大抵都在别人手里了,他又不能无中生有。可公司那种一炮灭门的东西高悬头顶,还有三大派那群骨子里达尔文主义的老怪,也不会给他慢慢发展,和平共处,互惠双赢的机会。那就只能按照这个世界简单血腥的规矩来,直接上手抢喽。

更何况衡山是敌人,那不是李凡可以选的,因为李清月,是墨竹山弟子。

所以哪怕衡山和李清月并无什么恩怨过节,但既然衡山是墨竹山的敌人,也就是他李凡的敌人了。

是的,李凡已经看的很明白了。

现在或者未来,衡山都不会是墨竹山的朋友,而且,还会是墨竹山长期的,直接的,利益相关的道统竞争者。而这才是观主能携墨竹山一脉,加入太傅和嵩山同盟核心圈子的根本原因。

这其实很好理解,虽然看起来神教怼了衡山一波,但神教谁不怼啊?衡山好歹也是九大玄门,神教不怼一波,难道是看不起衡山吗?这岂不是反而令人怀疑?所以现在依然还没有衡山和神教正式翻脸的证据。

反倒是从李凡自己的经历,他已经可以确认,或早或晚,衡山,神教,离国南宫,巽国门阀,南海灵王,十万大山妖族所有这些势力,都必然会结成战略上的同盟。与嵩山,太傅,墨竹山的集团,针锋相对,成为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如果再算上峨嵋蓬莱那些,在云台峰自己玩自己的玄门遁世隐仙派,那这就是当今天下,新三大派的格局了。

至于衡山那些拯救世界的宣传口号吧,听听就好了,神教也可以自称反公司反仙宫,峨嵋还可以自称是文明火种的保存者呢,口号喊喊罢了,吹牛谁特么还不会吹啊。李凡好歹也是穿越者了,当然不可能被衡山一两句话就唬弄。

退一万步说,可能是有些衡山弟子,真的有一统天下,拯救世界的大志。但就如巨子曰过的,口言之,身必行之。

单从这些衡山弟子,为了传承地位,为了宗门利益,为了法宝,可以毫不留情得自相残杀,可以毫无顾忌得放出非物魔胎祸害苍生,可以搞什么死生之门用人炼煞尸的实际行动来瞧,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空话的居多,论个人的品性,大概还不如峨嵋蓬莱这些老玄门调教的好呢。

衡山也好,神教也罢,只怕除了张大力那种苦大仇深的个别异类,绝大多数人,还是老派黑道修士,为了争权夺利,抢夺修行资源和扩展家族势力,在个人利益的驱使下为所欲为吧?

所以李凡可以确定,这次墨竹山遭到这样的同盟的全面围攻,衡山即使不亲自下场,也必然是站在幕后支援的势力。先不论这一次墨竹山能不能撑下来,离国的百姓肯定是逃不掉的,凡人必定会被牵连进这风波,死伤多少人也不好说,苍生涂炭是肯定的了。

即使打赢了也很难办。毕竟,一旦墨竹山真有做大的趋势,从地缘上讲,衡山也不可能安心放任,南方突然有一个敌对的大势力出现,威胁自己的后方吧?

所以的所以,那边剑池里整整四十八炉新剑,假如真让它们全炼出来,最后只怕都会砍到墨竹山弟子的脑袋上吧?

也许,只能说也许,在遥远的将来,在李凡自己也传教作祖,开山立派,成为一方巨擘,门人弟子无数的时候。为了对付公司,拉拢本地玄门土著的时候。衡山也有团结为盟友的价值,但绝不会是现在。

现在,没有人会和局中一个一穷二白的棋子做交易。

因为这个太极世界,能为了太平之愿,就抛弃所有,携手奋战,和世界为敌的理想主义傻子们,早就已经死光了。

李凡绝对不会犯那些傻子的错了。

三大派,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凡人的血。

要彻底打败三大派,要彻底打败公司,只有比那些混蛋更奸,更狠,更无情!这次绝不能让墨竹山,重蹈当年罗教的覆辙!

毕竟,他还欠了墨竹山好多条命没还清呢……

玄天,“……你刚才是不是连我一块骂进去了?”

这种小事情不用在意!快快想想办法,怎么把这批剑毁了!

玄天,“……这些剑炉被放在道息丹液里冷淬,外头还有那么多剑箓准备着,说明这批飞剑是材料投下去,剑胚刚塑铸成型,才刚开始镀剑箓的时候。

剑箓每镀印一层,都要去除剑刃上的杂质清洗一遍,根据各家的剑艺,补些天才地宝用秘法加固,然后再印下一层。

这期间就放在这丹液里保存。所以这批剑应该也没铸多久,离开炉的火候还差得远呢。我看至少也得炖个一百年才能开锅,你确定要现在就糟蹋了?”

哇靠!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让神教背锅,坏两家的同盟,墨竹山还有没有一百年都不知道了好吗!

玄天,“……好吧,你既然这么有觉悟,那是有一个办法,但你得做好随时用血影神行跑路的心理准备。”

……罢了!不就是扒皮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来!

玄天,“等等等等,听我说完,刚才取了个贴符封着的匣子,等会儿你把符揭了,随时都可能会有衡山的道君过来抓人,那时候甭管事成没成都得逃懂不!而且也不是把符揭了就完了的,那只是第一步,你抬头看那麒麟。”

麒麟?什么麒麟?

李鲲游到铸剑山庄的一侧,抬头一看,发现还真有只麒麟,玉石雕的白麒麟,事实上刚才他掉下来的水道,就是那麒麟张开的大口。

玄天,“那匣子里放着许多夜明珠,你打开匣子以后,抛一颗上去,抛到麒麟角上挂着,然后再随便激活一道剑箓,光照就会将剑箓的影子,照在剑池上,投射到另一界的剑炉上刻印了。

正常刻印剑箓的时候,还有好多法器,把剑箓的影子聚焦到特定的剑炉,刻印的角度,时间,方位全都要精心计算。但你是单纯要毁剑,那随便照就完了。

可一旦解封取珠,就必然惊动衡山,要是照射的时间不够,那顶多耽误他们几十年的工夫,还是可以修补过来的。”

哦……所以……随便什么夜明珠都可以?

玄天,“怎么可能随便什么夜明珠都可以!要够大够亮!光质更纯更澈,没有被加工成法器的稀世珍品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侯珠啊啊啊卧槽!你小子特么都从哪里搞来这种东西的啊卧槽!!!”

好像是……做支线得的?就一个偶然遇到的匣子送的……

玄天,“你唬弄鬼呢!!老子荡平三垣都没找到!!偶然遇到的匣子里居然能给你开出随侯珠来!!这种匣子我怎么碰不到!!”

这谁知道,也许单纯是好人有好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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