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话，你教明王的？”

出去之后，诸葛清岚偷偷传音道。

“我只说了子贡赎人的典故，其余的都是他的自我发挥。而且师兄，我发现陛下说的每一句话，都和明王预料的一模一样。”纪仁也传音道。

因为预料到齐帝可能会开口，所以纪仁和张景寿有过一番模拟，张景寿扮齐帝，纪仁为张景寿。

但纪仁发誓，他说的比较柔和，绝对没有像张景寿这样。

结果没想到张景寿超常发挥，又或者说，他被“奉献”束缚太久，不想奉献了。

而且纪仁更没想到，张景寿完全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更不知道为什么一些很没有逻辑的话，诸如“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此类的话能盛嚣尘上，主要在于说话的人可以耍流氓，而你不能耍流氓。

这不是伱简单反驳就可以的。

看，现在反驳了人，然后就被揍了。

“大抵是陛下，来回都是这么几句吧。”诸葛清岚想了想道，“不过，不管里面怎么闹，但是这生意算是定下了，你想好接下来面对的麻烦了吗？你这猪肉一出，虽然不能说是没人吃羊肉，但羊肉的规模肯定会大大减少，尤其是那几家以加工羊肉为主要业务的商行，他们怕是都不想看你起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纪仁这云栈白猪推广开来，对那些养碧眼云羊的商户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而被断了财路的人可不会顾忌背景。

“那就看着他们来啊。我现在只负责长安城内，而长安城内，我加明王、阿浩几个人本来就无所畏惧，最近吕尚死皮赖脸地也加了进来之后，长安城内，真的有不怕死的敢动我家生意？”纪仁道。

养猪不是母鸡下蛋，一天一个，他家现在的猪肉，只能辐射长安周边，再远的地方，他的猪送得到，但不够送。

而这段时间，依旧是以卖羊肉为主，小本经营的基本都能完成掉头，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也不至于亏的太离谱。

就是大的掉不了头。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目前他就在长安，在这里不算张敢、田直几个人，就说皇室、丞相、温国公这三家，整个长安城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动他家的猪？

“人为财死，利令智昏，古今如此。而且推广猪肉，也需要一个过程的，如今大家都习惯了羊肉，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当地乡绅，恶意中伤吃了猪肉之后，未来如何，对你的营业也有不小的影响。”诸葛清岚见纪仁模样，有心提点道，修炼天赋高，但人情世故方面就不一定了。

“所以我们严加管理，重视质量，然后让阿浩做代言人。大齐之内，没有人不相信诸葛家。”纪仁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问题，纪仁自然是知道的，关于谣言的可怕，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比如说前世，所谓的味精致癌，去买鸡精，然后鸡精的主要成分就是味精。

还有所谓的红酒养生，然而得出这个结论的人，他自己家里有几个大的红酒酒庄，这仅仅只是为了他们好卖红酒罢了。

而如今的时代，大多数人的认知都是被乡绅左右的，而这些乡绅基本是既得利益者，家里肯定养羊，也就是纪仁的对手。

但没关系，纪仁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取信于民。

诸葛家！

在大齐，甚至在六国，诸葛家的信誉比大齐皇室的信誉都要高！

诸葛清岚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略显僵硬地看着纪仁：“你让浩儿来？”

诸葛家的信誉可谓是大齐第一，但也因此，他爱惜羽毛，约束子侄，历代祖先留下来的信誉是荣耀也是束缚，唯独不是炫耀。

结果现在被拿来当商业噱头？

我诸葛家的声誉是这么给你用的吗？

“只是说实话，说我们商会二东家是诸葛家的弟子，三东家是诸葛家长子，四当家是诸葛家次子，都是实话啊。师兄，阿浩和阿然的股份加起来的话，仅次于明王、我、乔家三家。”纪仁道。

我没有弄虚作假，没有宣传，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诸葛清岚微微一愣，诸葛浩他们加入商业，这事情，他有关注，但还真没关注股份这么多。

这么说来，等商会做大之后，他诸葛家收入也能增加不少？

那我今日上御书房，岂非是自卖自夸？

“而且其实这也有助于阿浩领悟先祖意志不是？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又运筹帷幄，这些阿浩年纪小，没法去，但可以体会武侯的商业手段。想当年武侯运用蜀锦，获取魏、吴两国金银，然后伐魏，这个可以让阿浩练练手不是？”纪仁看诸葛清岚不开口，又循循善诱道。

“你就是这么忽悠浩儿的？”诸葛清岚看着纪仁道。

“师兄，好端端地不要污人清白啊。这怎么能说是忽悠呢？这是指点。家师三言，而我励志成为一言先生，一语指点，令人如醍醐灌顶。”纪仁道。

“对，叔父的话不能听三句，否则走火入魔，而你一句话都不能听。”诸葛清岚道。

“师兄，你这话我会告诉师父的。”纪仁道。

“那我就抽你。”诸葛清岚道。

纪仁瞪大了眼睛看着诸葛清岚，堂堂大齐丞相竟然威胁他一个过年才十九的孩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诸葛清岚轻蔑地看着纪仁，那自然是半点不痛的，两个儿子都被卖了，痛什么啊？

先前竟然还担心他？这小子就是头小狐狸，鬼精鬼精的。

纪仁和诸葛清岚说着话，里面的惨叫声忽然停下，正疑惑着，不多时便听到齐帝的声音，宣诸葛清岚、张正、纪仁三人入内。

纪仁三人对视一眼，然后诸葛清岚领袖，纪仁和张正一左一右地一起入内，就看到张景寿有气无力地坐在一旁，活像是个被歹徒糟蹋了的清白姑娘一样，眼睛里半点光都没有了。

“伯义，你养的这些云栈白猪果然不凡，就是还有些妖性，方才主攻攻击明王，好在这也算是明王的猪，没什么关系。只是日后记得多加约束，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伤了明王没什么，若是伤了别的人，便麻烦了。”

与明王状态截然相反的是齐帝，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一样，容光焕发，看到纪仁进来温声道。

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他亲儿子，纪仁才是他的亲儿子一样。

“是，臣以后一定严加约束，不让这些妖猪放肆。”纪仁瞥了眼张景寿身上的伤痕，心中暗道，这是猪能打出来的伤？

果然不愧是皇帝，胡说八道都是专业的。

当年，汉武帝说李敢是被鹿角插死的，齐帝别的方面比不上汉武帝，但这方面不落下风。

诶，不对，这是猪拱的？

纪仁下意识地扫了眼齐帝，忽然意识到这算是自己骂自己吗？

齐帝没察觉到纪仁那奇怪的目光，道：“方才明王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不可寒了你这些下属的心，让有功者得不到应有的奖励。但价格也不需要太高，否则影响民生。这样吧，这一批肉，一两银子一斤，然后这一批之后，接下来等价格确定了，就按照你们市场价的九折，卖给兵部。”

“一两银子一斤肉？”纪仁闻言微微皱眉。

“朕知道，有些委屈了你，但你要体谅朝廷。”齐帝道。

“不，臣是在想一两银子一斤肉，会不会太贵，我大齐自从三十六年前那场大乱之后，外有强敌，内有外患，这等情况下，臣认为应当提升大齐武者的实力和数量，应当进一步推广云栈白猪肉为大齐，臣认为应该将市场价定为八钱银子一斤肉，而用于朝廷，打个九折，七钱银子一斤肉。”纪仁道。

一两十钱。

“什么？”

纪仁话音刚落下，张景寿就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纪仁，老纪，你的气魄呢？

这样子就怂了，就提升了这么一点点钱，我这顿打不就白挨了吗？

齐帝也为之动容，看着纪仁：“你当真如此想。”

没想到纪仁竟然能这般通情达理。

尤其是将市场价定为八钱银子，这是惠及百姓啊。

“是，臣觉得商行，赚钱是必须的。但臣身为大齐将门之后，世受国恩，所以理应多考虑一些。臣觉得，臣应该平稳价格，上为陛下，下为百姓，尤其是军中将领，此番肃国公出征，臣虽不在军中，但也多听闻军中将领在这等军粮上多有中饱私囊之嫌，别的不好说，但这军粮总要送到。若陛下愿意相信云栈白猪的话，那大齐未来十年肉食军粮，同福商行包了。”纪仁道。

“你是想要和朝廷签订一个十年长约？”齐帝看出纪仁的想法道。

“臣愿为大齐奉献，若有人比臣更好，臣愿退出。”纪仁道。

什么长约？

读书人说什么长约？

我们是奉献！

这一次要赚，以后更要赚。

而和朝廷建立稳固关系，无疑是最赚钱的法子，量大，名声好。

“好。便七钱银子一斤。”齐帝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

猪肉便宜，这点他喜欢。

十年长约便十年。

听到齐帝同意，纪仁心中就忍不住欢喜，十年长约定下来之后，这猪的生意就不怕做不成了。

至于价格，现在外面促销，五钱银子一斤五花肉，这样纪仁还有的赚。

七钱银子。

多谢上帝。

不过，纪仁还是很克制道：“多谢陛下，陛下忧国忧民，心胸志向，臣不及万一。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尽管说来。”自觉省了钱的齐帝欣喜道。

“臣为国奉献，想让陛下嘉奖同福商行，御笔钦赐天下第一猪。”纪仁道。

“可。”齐帝再点头，只要不花钱，万事好说。

“还有，臣认为要想强国，应该带动全民养猪，所以臣打算在正月初一的时候，举办一场盛大的另类蹴鞠大会，广邀观众，也再宣传一波我们的云栈白猪，恳请陛下莅临。”纪仁道。

“也可。”齐帝想了想，也答应下来。

还是那句话，年底了，不花他钱的，都是好臣子。

天大的事，过年了再说。

纪仁嘴角微微上扬，二郎神蹴鞠神的成就应该是所有成就里最容易达成的吧。

加上前面两章，正好万字更新。

然后接下来就是两更了，春节期间尽量不请假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