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212章 数学期刊四大天命(4k)

第212章 数学期刊四大天命(4k)

如果你问数学人,学数学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他大抵会先沉默片刻,然后以一种觉醒血之哀的眼神盯着你,然后用看着就很痛的表情,认真地告诉你。

别学数学,普通人学数学会变得不幸。

因为数学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的乐园。

有一句这样的话流传许久。

天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如果你是百里挑一的数学小王子,那华夏会有一千多万个数学小王子。

如果你是千里挑一的数学小神童,那华夏会有一百多万个数学小神童。

哪怕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华夏也能有十几万人。

你是个数学天才。

9岁就在县城的奥数考试里拿到了奥数比赛第一名。

10岁全市无敌手。

16岁你成为了奥数省队的王牌选手,全省都没有能让你认真的对手。

17岁你成功进入了国家集训队,横扫全国各省同龄天才,最后从60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为国争光的最后6人。

就连带队的华清京大教练都认为你确实是个拔尖的数学天才。

随后你进入了京大数院,你发现和你拥有一样荣誉的同学还有5个,是你的队友。

你靠着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成为数院第一,被院士大佬夸赞道,未来国内数学领域,必有你一席之地。

22岁的你,拼尽全力终于成功地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进入这座在数学研究上世界排名第一的院系,你会发现和你一样天才的学生不止你一个。

可哪怕你这一生踏破天阙,步步登天。

你觉得你已经成功地碾压了地球上99%的人,但你却发现自己距离那被誉为“天命”的四大期刊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哪怕你身处世界第一数学学府,哪怕你自诩横推同辈无敌手。

你也依旧发现,天才终究只是天才。

因为在你的身前,想要摘下四大天命数学期刊桂冠的,不只有你。

还有那数不清的数学江湖各大学派的掌门人、佼佼者,还有隐居世界各地的数学江湖传奇们,就像是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的格里戈里·佩雷尔曼。

更是有着和你一样的,曾经同样能够横推同辈无敌手的上一代天下第一年轻天才,乃至上十八代天下第一年轻天才。

因为22岁的你,往上数18代,人家也才40岁,还能拿菲尔兹奖。

而哪怕是这样的你。

在数学期刊四大天命面前,也会显得很是渺小。

《Acta Mathematica》/《数学学报》

《Annals of Mathematics》/《数学年刊》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美国数学学会杂志》

《Inventiones Mathematicae》/《数学新进展》

数学界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数学界的强者也熙熙攘攘。

可四大数学期刊的版面只有那么多。

《数学学报》,季刊,每年两卷四期,每年全球能登上版面的只有十多篇论文,由瑞典皇家科学院Mittag-Leffler研究所出版,自建国以来,截止2009年,华夏仅有3篇文章被《数学学报》录用,分别是1933年登刊的华夏近代数学界元老李达先生、1951年以独立作者身份登刊的大数学家苏步青先生,以及2000年登刊的、目前作为京大数院教授兼任分析教研室主任的朱小华教授,现在人在法国高等数学研究中心访问。

《数学年刊》,双月刊,每两个月出版一次,每年出版文章一般不超过80篇,发表难度超过了Natural和Science、Cell三大世界顶尖科学主刊。自1949年至2009年,60年时间,华夏数学家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文章总数不超过20篇。

相比于都是19世纪创办的两大老登,另外两大期刊就要显得颇为年轻。

1988年创办的《美国数学学会杂志》是季刊,每年文章数量控制在32篇,主要刊载高水平的理论数学和应用数学的研究论文,是四大顶级期刊中最年轻的存在。

1966年创办的《数学新进展》则是双月刊,相对来说是四大顶级数学期刊中发表研究成果比较容易的存在,华夏的数学家们在这里发表的文章相对较多。

把四大顶刊都加起来,一年能够登刊的文章甚至都没能超过150篇。

这150篇,还要细分出纯数和应数的各种各样的领域中。

一般来说,只有在各自领域的绝对王者,才有资格登上四大顶刊。

如果非要拿一个数字来对比的话。

那2002年在京城举办的第二十四届国际数学家大会,总共有4000多名数学家参加,而这还不是世界数学家群体的极限,只是愿意出来溜一圈的人有这么多。

更多的数学家,如果不是需要拿奖的话,他们甚至懒得出门。

而所看到的这些数学家,他们全都是自己国家的顶级天才。

直面天命。

难如登天。

可说这么多,这能够让无数数学人为之折腰的数学期刊四大天命,在此时的许青山面前,却是唾手可得。

原本还着急着想把许青山往《数学年刊》那边推的田刚,在听了王诗宬的话后,也冷静了下来。

既然都在arXiv上发表了,那也就不着家了。

以田刚自己的了解,《数学年刊》也好,还是《数学学报》也好,四大顶刊的主编、编辑们本身就是世界知名学者,他们每天睡醒的第一件事,都是去看看邮箱,看arXiv,高强度寻找值得被广而告之的顶级论文。

“现在都5点半了,这时间,斯德哥尔摩都起床上班了,晚上的话,普林斯顿那边天也该亮了,确实不急这一会。”

田刚想了想,招呼着大家。

“走走走,东来顺!”

许青山坐在电脑前,顺便看了一会arXiv上的其他论文,简单挑了几篇标题看起来很不错的论文看了看,他却发现有些辣眼睛。

“怎么?走了,吃饭去,你在看啥呢?”

看到了许青山的表情,一旁的陈大跃凑过来,看了看。

“嗐,不用看,你别挑这种名字看起来很花里胡哨的论文看,直接看标题,就像你自己的论文不就是一个一般形式的孪生素数猜想证明么?”

“arXiv限制少,能发的多,只要有些水平的都会在这里发文章,不过只要质量高,很快就会被注意到的,走吧走吧,吃饭去,难得老田说要请客。”

“行吧。”

许青山耸了耸肩,关了电脑,起身在旁边听了一会各位老师们的莫名煽情,等着一起去吃晚饭。

虽然主角是许青山。

但是在许青山发了文章之后,他们倒是没有吵许青山,而是自己几个人在那里长吁短叹的,好像在感慨华夏过去几十年的数学发展有多么的不容易一样。

这帮数学大佬的行为,就很难评。

不过许青山在旁边听着也挺乐呵的。

“田院,我能叫我外婆和我老舅一起么,他们也来了。”

许青山见时机不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可不是想简单地带着外婆和林辰华去蹭田刚一顿饭而已,而是想趁着在场的京大老师这么多,好好地用用人脉。

“嗯?你家人也来了,那当然好啊!”

田刚脸色一喜,满口答应了下来。

其实那天黄金一代不少人和京大聊得不欢而散的事情,田刚和张继平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毕竟黄金一代这批人,属于是张继平主导培养,田刚实际培养,他们两都花了不少的心血想要看到成果,也切切实实地想要在21世纪继续奠定京大数院“华夏第一系”的名头和底蕴。

可谁知道会处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个,田刚就觉得很难受,很惋惜,自己一个从84年就公派出国的人,40岁的黄金时期选择回国加盟京大,他可是很清楚80年代初的国内和国外资本主义社会在生活水平上的巨大差距的。

可就这样他都没有被美国留下,98年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回国,受聘当特聘教授,再转成讲座教授,直到有资格主持筹建京城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当时田刚可没把自己感动哭了。

结果谁曾想,自己带出来的最为骄傲的这帮学生,没几个打算回来的。

自己在国外求学研究14年,都没想过改换国籍的事情。

像张伟那样的,这才出去4年,他就已经准备不当华夏人,要当美国人了。

要不是许青山在,田刚觉得自己起码得沉寂个两三年才有心力去像之前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去培养学生。

那天结束之后。

田刚找张继平喝酒聊了很久。

两人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忽略了学生的思想建设,还有对学生家庭的关心。

眼下许青山愿意让家人一起过来,田刚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就许青山这手以京大学子的身份,能够证明“一般形式的孪生素数猜想”,田刚都愿意去找领导通过特殊人才计划,让许青山本科毕业了就留校当教授。

“谢谢田院。”

许青山笑了笑。

等到晚上饭局的时候,京大数院的各个老师们都见到了许青山的外婆和小舅。

只不过和许青山的淡定自信不太一样,小老太在这么多老师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言行举止和文化水平不够,做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会给自家外孙丢份子。

林辰华倒是一直很安静,就陪着老母亲照顾她。

“婶子,我们京大得多感谢您好好地培养了青山啊。”

让许青山很是意外的。

今晚的饭局,自己带着外婆来以后,田刚不仅让自家外婆坐在了主位,这时候还站起来端着茶杯来找外婆敬茶。

华夏科学院院士,京大数院副院长,亲自敬茶,这是什么待遇?

田刚笑容可掬,态度很是和气。

其实田刚想过很多,许青山那天说得很对。

华夏眼下在科研待遇上能够提供给顶级科学家的并不多,不管是资源还是环境都比不上国外的顶尖院校。

但华夏人有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国外难得的。

那是就是故土认同感。

虽然不知道许青山有没有出国,并且留在国外的想法。

但田刚绝对不敢去赌许青山没有这种想法。

对于京大来说,不管许青山之后有没有专攻数学,许青山对于京大数院来说都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启明星,田刚相信只要正确引导,以许青山的天资和能力,拿下菲尔兹奖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迄今为止,华夏并没有人拿到过菲尔兹奖。

华人倒是有两位,一位田刚不愿意提,另一位除了是华裔,和华夏没半毛钱关系。

除了菲尔兹奖外,阿贝尔奖、沃尔夫奖、克拉福德奖亦是如此,陈省身先生虽然后来回国主持过几年八里台数学研究所的工作,但他1961年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美国国籍。

华夏数学界实在是渴望那些荣誉很久很久了。

哪怕是田刚自己。

他觉得自己在很多地方或许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了。

但他也希望能够看到一个百分百华夏制造的华夏人,纯粹的华夏人,能够代表着华夏站上那些高台。

“没有没有,都是青山自己努力。”

林密看着这看起来就像是大领导的老师给自己敬茶,一下子有些手忙脚乱。

“诶,婶子,你不用,我喝就好,我主要代表我们京大感谢您一下。”

田刚连忙阻止。

“婶子,我姓王,您叫我小王就行,我是榕城人,咱们都是闽越老乡呢。你们这是过来陪青山吗?要办走读的话也可以,我们京大在学生生活方面放得很宽松的。”

一旁的王长平也开口说道,他很是认真地在套近乎。

说来,他才是现任京大数院的院长。

按许青山的成长速度,王长平觉得自己卸任之前,许青山估计就能到自己手里当教授了都。

“是来陪陪他,还有他一直让我去医院看看,过两天就要继续去找医院。”

“医院?婶子这身子骨看起来很好啊,是有什么要检查的吗?”

“没有,就是老毛病了,青山还在读初一的时候,我在龙江给他做饭的时候查出来有淋巴癌。”

小老太一五一十地说道。

却怎料这帮听小儿子说是全国最厉害的数学老师,听到自己的话,表情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

雄起!恢复强度更新!其实是我的电脑玩不太动黑悟空,你们帮我直面天命吧,看完了开头cg,心满意足,国产3A,做到这么顶级,真的心满意足了。

(本章完)

214.第213章 屠龙少年不会变成恶龙(4k)

第213章 屠龙少年不会变成恶龙(4k)

“婶子,这事可缓不得啊!”

田刚原本拿着茶杯的手连忙放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许青山的肩膀,瞪了他一眼,用一种很亲昵的语气说道。

“你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就是!这么见外的吗?还是看不起你的老师们?”

“你现在可是我们数院的宝贝,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都要第一时间来找老师们,不要留着自己解决,知道吗!”

在桌上的老师一个接着一个,对着许青山假装训斥,实则拉拢关系地说道。

“我的,我的,各位老师,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许青山笑着给大家敬了杯茶。

这场就这么很顺畅地顺了下来。

随后,老师们就开始各显神通了。

“青山啊,虽然你外婆的身体现在看得很好,但是我们京大是有资源的,有资源要懂得利用,我明天就去找人给你安排一下咱们京大自家的京大第一医院的医生,到时候我带着你小舅和外婆过去直接看。”

“嘿,青山,别听老张在那胡说,要是这是还得他这退休不搞行政的老东西出面,那我们这帮人脸往哪里放啊?我来!我有个朋友就在咱京大第一医院当主任,让他给你安排,妥妥的!”

“老王,你也别吹逼,你们可别忘了,我爱人可就在京大医院呢。”

“行了行了,你们都消停点!”

田刚摆手制止了这帮家伙的乱象。

主要是担心大家说的声音太大,等等影响老太太食欲了。

田刚能看得出来,许青山对自家外婆很是重视和在意,只要把小老太照顾好了,身体好好养着,那许青山绝对是不会出国的。

“这事我来安排,你们都不用管了。”

田刚认真地说道。

“我上次学部大会的时候有认为一位医学方面的工程院院士,人家专门研究病理学和癌症,我到时候把人请来京大医院给咱婶子看看,而且我在美国还有认识康奈尔大学一位也是细胞学和医学的美国院士,到时候我去请。”

嘶。

饶是许青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田刚竟然能这么拼,自己只不过是平a试探了一下,田刚直接反手开大了。

虽然从田刚如今的地位和院士级别来说,这种事情虽然他确实要欠点人情,但是相比起能够牢牢地留住一个许青山来说,他觉得这些实在是小事情。

“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

许青山连忙站了起来。

他可没想过要这个级别的待遇啊。

不过有了当然更好,能够让外婆接受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治疗,不就是他当初重生之后最希望看到的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田刚认真地说道。

“不瞒你说了,我老田就是怕你走了,那天你也看到了,那么多的学生,我老田的人格魅力不行,一个都没能直接留下的,就算是晨阳,我当时都当大弟子来培养了,他也只是在考虑,还教出了张伟他们.唉。”

田刚脸上有些惆怅。

“但我觉得,他们跟你也没得比,如果哪天你真的走了,我可能真会觉得自己没有带学生的心气了。”

“我知道你选的是元培,但不是只有在数院你才能是我的学生,元培的方向可以选择导师,到时候你要是对数学感兴趣,有我懂的,你就找我。”

“要是我擅长的领域,只要你感兴趣学,也随时来找我。”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给你的压力很大,但我希望你能够撑得起未来华夏数学的希望。”

田刚并不是以一种教育的方式开口的。

他是以一种平和又对等的语气和许青山说话的。

当许青山能够证明一般形式的孪生素数猜想的时候,田刚就已经把许青山的身份放到了和自己同等的数学研究者上了。

这种时候。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师生,不是院士和新生的差距,而是纯粹的,两个数学研究者。

“先吃吧,吃完饭,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田刚拍了拍许青山的肩膀,坐了下来,表情有些惆怅。

田刚的话让在座的其他老师们也心潮波动,随后饭桌上聊天的内容,都是在聊些日常,没人再把话题往学术方面和教育方面引。

许青山吃得心情不错,小老太倒是很开心。

这帮被小儿子说是国家最顶尖的老师对自家外孙这种态度,尽管小老太并不知道外孙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她知道外孙走在正道上,很是争气。

东来顺的羊肉确实顶。

羊肉串界的米其林、铜炉涮肉界的黑珍珠,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涮羊肉,选料精,糖蒜脆,调料香,火锅旺。

羊肉肥而不油、瘦而不柴、一涮就熟、经久不老,这羊肉卷只选用上脑、大三岔、小三岔、磨档、黄瓜条这些部位的细嫩肉质来做卷。

就算是平时饭量不大的小老太,今个儿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东来顺的羊肉好,多吃了好半斤肉。

饭局过了。

许青山让小舅送外婆先回酒店,又目送其他老师离开,才和身侧的田刚一块在中关村附近溜达着,一边消食一边聊天。

许青山也没想到。

自己来京城以后,和外人一起散步约会,第一次竟然是跟一位糟老头子一起。

田刚要是知道许青山心中所想,绝对会想敲他两个脑瓜崩。

什么糟老头子?

我才51岁好吧!正值壮年!

“青山啊,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田刚低眉顺眼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中年人,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应该意气风发的华夏院士。

要知道,他可是36岁获得沃特曼奖、38岁获得韦伯伦奖,43岁获评华夏院士的大牛。

大部分人要是能够达到这样的成就,走路都带风的。

但田刚已经不是那个刚回国意气风发的田刚了,09刚是因为首代弟子的决定而痛心的沉沦刚。

还好许青山给了他心理安慰。

“就算你以后不留在国内,也没事,我只是在尽我最大的努力而已。”

田刚和许青山在街头散步着,一边聊着。

“很多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去做,但我不会强制你去做,因为当年我自己遇到过,我不能让自己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人。”

田刚吐露心声,许青山听出了一些细节。

“老师,你说的是丘老么?”

“嗯,我也不瞒着你。”

田刚表情很是惆怅,说道。

“你也知道,他手里爆出过那些相关的学术丑闻并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其实当年在他手里干活的学生,他几乎都有要求过。”

许青山安静地听着田刚说起几十年前的陈年往事。

“他认为,我们这些学生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我们的成果是因为有了他的指导和命令才能做出来的,所以我们的研究方向也好,还是发展路线也好,必须要听他的安排,他的控制欲很强。”

田刚并没有用很恶劣的词去形容那位跟自己曾起过很大冲突的恩师。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老师先因为对自己的不满,和对京大的不满,率先开炮的话,其实田刚并不愿意攻击,甚至提起自己的这位恩师的。

“我在做出了一些成果之后,我希望能去做我自己想做的方向和领域,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如果我这是在背叛师门,如果我一意孤行的话,我将拿不到他的推荐信。”

“他要求我全心全意地去围绕着他的研究去展开。”

田刚无奈又苦涩地笑了笑。

“后来我妥协了,事实证明他的嗅觉确实很敏锐,他指导我做出来的成果,让我顺利地在普林斯顿、纽州立石溪、纽大柯朗所拿到了教职,还应邀在90年在隔壁日本京都召开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作了45分钟大会报告的演讲。”

“但我后来走出了自己的路,做了自己想做的领域,获得了属于我自己的成就,再到后来回国,我就一直坚信,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

田刚扭过头来跟许青山认真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但其实我并不怨恨他,他确实让我走上了一条更高更广的路,我和他之间,更多的其实也只是两个学派、两个学术路线、两种发展观念、教育观念上的区别而已。”

“我觉得,应该尽量地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让年轻人能够更安心、更好地来做学问。要建立这样的环境需要对学问要有足够的尊重,要以学问为重,以学术标准为判断一个年轻人做得好坏的唯一标准。做得好的学者一定要注意多给年轻人创造机会,而不是仅从自己的研究出发,让年轻人做些添砖加瓦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自己能独立出来,更快更好地发展。年轻人一定要能够安心地做事儿,不要跟潮流,要独立思考,积极地努力,争取做好的结果、原创性的结果。而不是跟着别人后面去捡一些便宜。”

许青山默然。

田刚的意思他听清楚了。

其实就是很是直接地指向了当年丘老的学生被佩雷尔曼指摘的事情。

从许青山的视角来看,田刚的想法并没有错。

当年丘老的学生在国际数学大会被点草,确实引来了很多学术风波和黑料,因为他们的操作无疑就是想要蹭着佩雷尔曼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的风,做着一些补充论证的工作,来争取同样的待遇。

这对于学术人来说,是拾人牙慧,又令人不齿的。

但田刚作为学生,哪怕是被丘老炮轰,他也没法真正亲口去指摘对方。

“我从90年真正走出自己的路和获得一席之地之后,我就每年都会回国参加我们学校和华科院组织的‘几何分析研讨班’,91年我受聘当京大和金陵大的教授,每年尽可能地挤时间出来回来长住两三个月,用讨论班、讲座的方式给咱们国内的年轻人介绍国内外的研究现状,我参加过很多活动,没收过一分钱。”

田刚见许青山的神色变化,决定要趁热打铁。

他其实很少和学生说这么多的话,但许青山不一样,这是一块已经能够闪闪发光的夜明珠。

“98年我和老张商量很久后,提议京大办特别数学讲座,组织一批高水平的留美华夏数学家回国讲学。99年我第一次参加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评审会的时候,发现我们国内的基础教育和数学后备力量的培养不足,我就提议加强了中学数学教育,学习以前老大哥的经验,也开始上心准备在京大培养年轻数学家。03年的时候,我和老张又开始奔走,筹划在未名湖北建一个属于我们华夏的、华夏特色的、国际化的数学中心,面向世界,发展华夏数学。”

“我做到了,建起来了,也吸引了很多名家来中心看看,来我们京大,来华夏,给我们带来世界最前沿的学术方向和信息。”

“青山。”

田刚转过身来,很是认真地看着许青山说道。

“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要为自己树立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也不是想要说服你什么。”

许青山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不用去在意什么师生关系,什么上下尊卑。”

田刚盯着许青山。

“我真心的希望你,未来能够坚定地选择数学,留在华夏,把我们的华夏数学继续建设下去,不要再让我们的国家在数学上落后于人。”

“基础科学是国家工业发展的潜在基础,数学是基础科学发展的潜在基础。”

“我们不能一直被人卡着脖子,我们终将会强大,我不清楚我这辈子努力到最后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田刚伸出手搭住了许青山的肩膀,他的手重若千钧。

“学数学吧,青山,把研究继续做下去,让我们站到世界数学的领先地位!”

“那天之后,王元院士其实给我打过电话聊了很久。”

“但我想,或许你不是后继者,你可以是发扬者。”

田刚表情严肃,没有在开玩笑。

“答应我,好好地学数学,做数学。”

许青山沉思了片刻。

看着眼前这位前几年颇有争议的师长,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许青山却切实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为国家培养人才、培养数学顶级学者的真心。

许青山松了口气,笑了笑。

只能说。

田刚确实很狡猾。

他上来就先给许青山施了那么大的恩情,不遗余力地要帮许青山解决外婆癌症的问题。

现在又真情实感地提出这个看起来简单的要求。

谁说院士都不会搞心理战的?

滚粗来!

许青山点了点头。

“老师,我没法和你许诺我未来只做数学,但我答应你,我未来绝对不会放弃数学,而且,我也绝对不会留在国外,甚至我可能不太会考虑出国。”

田刚松了口气。

虽然并没有得到最理想的答案,但能够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就松了口气了。

“那就好,那就好。”

田刚喃喃道。

“很感谢您今天说的帮助。”

许青山微微鞠躬说道。

“我也向您许诺,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话,我会把那些荣誉一个一个地拿回我们华夏的。”

“好!”

从人生长度来看,田的成就虽然比不上丘,但在为国家数学建设的角度来看,田的贡献不可谓不大,他也确实持续地培养出了学科人才。

最后,推一下好朋友的新书,龙文,很好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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