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夜杀(求订阅求月票)

“戚大头醉酒摔死的事情,你知道吗?”程千帆突然问。

“知道。”李浩点点头,他刚刚回巡捕房,还并不知道鲁玖翻设计杨千里的事情,有些奇怪帆哥为何突然问起戚大头。

“怎么死的?确认是醉酒失足摔死的?”程千帆又问。

“传是这么传的。”李浩说,“不过,还有一个说法,戚大头得罪人了,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得罪人?得罪什么人了?”

李浩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一个帮派小头目,死就死了,上海滩每天死那么多人,这并不奇怪。

“帆哥,要不要我去查查?”

“不用了,我已经命令侯平亮去查了。”

程千帆摇摇头,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制裁邹凤奇,以及袭击华德路日军军马场的行动,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

秦迪踏着积雪,来到了金府门口。

他其实是并不太情愿来见金克木的。

对于金克木,他的内心是矛盾的。

金克木是他家的远房亲戚,一直对他们家多有照顾,对此,秦迪是感激的。

但是,在秦迪心中,金克木是反动巡捕,是革命的对象,是要被打倒的。

他现在的上级,周虹苏便问他,你是谁?

秦迪说,我是秦迪。

周虹苏又问,秦迪是谁?

秦迪说,秦迪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革命战士。

周虹苏又问,我党现在的抗日政策是什么?

秦迪说,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全民族统一战线,共同打击日本侵略者。

周虹苏便问,金克木是中国人吗?

秦迪回答,他是中国人。

周虹苏又问,金克木是不是一个愿意反抗日本侵略的中国人?

秦迪想了想,回答说,应该算是。

周虹苏皱眉,什么叫算是。

秦迪这才回答说,是,金克木对日态度强硬,是可以团结的抗日人士。

可能周虹苏也觉着自己连续逼问,态度有些恶劣,过了一会儿,口气缓和了些问秦迪:金克木比之程千帆如何?

秦迪立刻说,如果说金克木是灰色的,程千帆便是比乌鸦还黑的黑心肠,程千帆坏的流脓,是巡捕房最反动的家伙,早晚当汉奸。

秦迪的口气充满了饱满的革命热情和斗争意识,他向周虹苏展示的态度仿若是:

给他一把枪,他愿意牺牲自己,一命换一命立刻去除掉程千帆这个准汉奸!

周虹苏便说,你现在还排斥去接触和团结金克木吗?

秦迪苦笑一声说,您这么一说,我简直觉得金克木是大好人。

……

秦迪看了看四周。

按响门铃。

女佣开了门。

“常妈妈。”秦迪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阿迪来了啊,先生在书房等你。”

常妈妈帮秦迪将风衣和帽子挂好。

秦迪点点头,随口问道,“阿来呢?”

阿莱是金克木的小儿子金水来。

“去同学家了。”

……

秦迪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进来。”

秦迪进门,就看到金克木在喝茶看报。

“阿迪来了,尝尝我这茶怎么样?”金克木热情招呼。

两人寒暄了两句。

秦迪有些拘谨。

金克木便笑着说,你小子,这段时间不见,怎么还拘谨见外了?

秦迪内心说,那是我愈发看清楚了这吃人的世界,看清楚了剥削阶级、统治阶级的真面目。

不过,他也得承认,和程千帆那个恶贯满盈、引起极大民愤的家伙比起来,金克木确实是还不错了。

最起码金克木对日本人态度强硬,愿意抗日!

他这么一想,便觉得金克木还不错,是可以争取和拯救的对象。

“金叔,这不好久没来了,有些放不开。”秦迪说。

“你小时候尿我腿上的时候,可不是放不开的样子。”金克木哈哈大笑,说道。

……

“你小子,说吧,找我什么事情。”金克木微笑说,“先说好,不许提程千帆。”

秦迪对程千帆的成见颇深,被程千帆赶出巡捕房后,曾经找到金克木,痛陈程千帆的恶迹,劝说金克木拿下程千帆的巡长职务。

“金叔,你知道的,我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才看不惯程千帆的,他那种人,贪财好色,欺压百姓,黑了心的,早晚当汉奸。”秦迪还是没忍住,说了两句。

“你小子,打电话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情?”金克木瞪了一眼,说道。

“金叔莫生气,我不提那家伙就是了。”秦迪苦笑一声,说道。

“说吧,什么事?”金克木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说道。

……

“金叔,我此行不是代表我自己。”秦迪表情一肃,说道。

“那你是代表谁?”金克木对秦迪的身份早有猜测,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迪。

“金叔你应该也早有猜测吧。”秦迪面容严肃说道,“没错,我是红党党员,此次代表我党前来,特来告知一件事。”

“你小子,还真敢说啊,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金克木轻笑一声。

“怕我就不来了。”秦迪说道,停顿了一下,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过生分,脑子里搜刮了用词,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再说了,我对金叔你有信心。”

“屁!”金克木骂道,“放在两年前,你看我抓不抓你。”

金克木看着秦迪,心说这小子言语、举止比以前是有点进步,但是,还是太嫩了。

真以为老金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你刚才那假笑。

他同时很好奇,那边为何派这么一个小年轻来见他。

要知道,秦迪明显不是那种镇定自如、侃侃而谈、长袖善舞的合适说客。

……

金克木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

“我党收到消息,日本人要对覃总动手。”秦迪说。

“那你应该去找覃德泰说啊。”金克木摇头笑说。

他的内心却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沉静,日本人要动覃德泰?

怎么动?

覃德泰是中央巡捕房总巡长,属于法租界巡捕房一双手数得着的高层了,日本人凭什么动覃德泰?

法国人首先便不会同意。

“金叔,我党是带着诚意,有重要情况告知与你。”秦迪正色说道,“也请金叔你能以诚相待。”

“好!”金克木第一次郑重其事的看了秦迪一眼,此时的秦迪表情无比严肃,说到‘我党’的时候,这小子眼中仿佛有光。

金克木坐直了身子,“请说。”

……

“我党收到情报,覃德泰的真实身份是国府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副区长。”秦迪说,“日本人计划以此事发难,逼迫覃德泰解职。”

“什么?”金克木露出惊讶之色。

他惊讶的不是覃德泰是国党之人,和覃德泰共事那么久,金克木对于覃德泰是国党的人,是有所猜测的。

他惊讶的是覃德泰的身份,竟然是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副区长。

他现在相信秦迪所说的日本人要对覃德泰下手之事了。

日本人如果将覃德泰的身份告知法租界,覃德泰的总巡长位子必然被拿下。

法国人不喜欢日本人,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容许中央巡捕房总巡长的位子竟被国府‘奸细’所占据。

日本人要搞掉覃德泰,必然有后续动作。

总巡长的位子?!

金克木转瞬间想明白了!

……

他的表情凝重。

一直困扰他许久的疑惑解开了:

日本人是连环计,搞掉覃德泰,空出总巡长的位子,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拿到总巡长的位子。

而他金克木作为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是中央区总巡长一职的最有力竞争者。

且他素来对日本人的态度一向强硬。

故而,日本人决定暗中对他下手,想要搬掉他这个绊脚石。

金克木看向秦迪的目光柔和下来,正如秦迪所说,红党是带着诚意来见他的,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堪称是及时雨!

他现在明白红党为何派秦迪这个愣头青来见他了。

无他,诚意!

秦迪是他的亲戚晚辈,且金克木对秦迪颇为了解,知道秦迪的脾性并非谎言诓骗之辈。

这么一个稚嫩的晚辈秦迪,正说明了红党的诚意,此为取信之道!

……

“看来金叔已经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了。”秦迪说道,“我的上级让我提醒金叔,日本人动了覃德泰,下一步可能会向金叔你下手。”

不是可能,是已经在背后使阴招了,金克木心说。

他同时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红党方面对于有人暗中监视何关,其目的是对他下手之事并不清楚。

但是,红党却能从日本人要动覃德泰之事立刻做出判断,猜测日本人要动他,并且主动现身向他示警。

如此,更足显红党方面的诚意。

“金某人在巡捕房这么多年,也抓过红党,没想到贵党竟不计前嫌……”金克木感叹说道。

“来之前,我的上级请我将一句话带给金叔。”秦迪说道。

“请说。”金克木表情认真,说道。

“我们都是中国人,愿意抗日的,都是我党的朋友,以前是朋友的,现在是老朋友,以前没有交上朋友的,现在也不晚,以后就是新朋友了。

金克木先生对日态度强硬,是一个有气节的中国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爱国人士,请秦迪同志转达我党对金克木先生的敬意!”秦迪郑重说道。

……

翌日。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雪后的夕阳穿过玻璃窗,在办公桌上洒下一片金黄。

众巡捕便看到‘小程巡长’在办公室里开始‘打扮’起来。

众人纷纷猜测巡长今天要去密会哪位俏佳人。

是那位妩媚诱人的应女士?

还是那位美丽的书店老板娘朱女士?

亦或是玉春溪那位咿咿呀呀唱曲儿、娇滴滴的小红姑娘?

或者是大家所不知道的某位胸大屁股大的洋妞?

小程巡长当初在客店大战金发洋马那件事,可是在坊间被传的有声有色的,当时甚至还有些小报娓娓道来,阅罢竟是令人面红耳赤。

程千帆提前下了班,西装革履的小程巡长身上似乎喷了香水,虽然不太浓,但是,还是能闻到的。

头上还抹了发蜡,愈发显得英俊不凡。

众巡捕更加断定小程巡长一定是去私会情人了。

……

半个小时后,在一个僻静的所在,车子停下来。

程千帆下车。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不是西装革履,而是一身青布大褂。

车子迅速开走,程千帆疾速步行约一刻钟,来到一个石库门民居。

他两步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是谁?”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在下从杭州而来,寻找表妹吴芳茹。”程千帆用略嘶哑的嗓音说道。

门开了。

程千帆冲着周茹点点头。

“组长,水烧好了。”周茹立刻说道。

程千帆径直朝着里间走去,里面放了一个大木桶,木桶里的热水正散发热气。

他瞥了周茹一眼。

周茹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要留下来给我搓澡吗?”程千帆问道。

周茹大为窘迫,呸了一声转身关门离开。

……

程千帆脱得光溜溜的进入木桶。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程巡长出浴,取了周茹早就准备好的衣装换上。

这是一种比较简便的西服,俗称“学生装”。

这种服装不用翻领。只有一条窄而低的狭立领,穿时用纽扣绾紧,故不用领带和领结。

在衣服的下方,左右各缀一只暗袋,左侧胸前则缀有一只明袋。

穿着这种服装,小程巡长一眼看去便是一个极为眉清目秀的大学生。

周茹犹如小狗一般,嗅着鼻子围着程千帆转悠,猛吸气。

“没有味道了。”周茹正色说道。

……

逸园。

天色渐晚。

今天是跑狗赛的日子,乘坐小汽车来的,叫了黄包车来的,还有兜里没有几个子只能辛苦脚底板的小市民,纷至沓来。

程千帆从窗口望过去,视线停留在跑狗场的‘停车场’。

说是停车场,实则是大片较为平整的黄土地。

程千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他戴上了白手套,打开身旁的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柄中正式步枪。

双手轻轻摩挲着枪支,冰冷的枪管却令他心中火热。

程千帆仔细检查了子弹,有几枚子弹弹头已经被提前刻了十字。

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程千帆沉默的将子弹压入弹仓。

“咔。”

一声轻响。

窗沿里面出现了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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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3章 一击毙命(求订阅求月票)

程千帆就那样趴在那里,纹丝不动。

约莫一刻钟后。

一辆小汽车开来。

程千帆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看清楚了车牌,如鹰隼般冷静锐利的眸子闪过一道寒芒:

是邹凤奇的车子。

车子停下。

站在小汽车踏边的两个保镖跳下来,警觉的看了看四周。

随后,一名保镖拉开车门。

先是一名身穿和服的男子下车。

然后是一个中等身材的胖子下了车。

是邹凤奇!

目标确定。

程千帆放下望远镜,食指扣在扳机上。

……

程千帆没有开枪。

他微微皱眉。

邹凤奇的身影被一名保镖还有和服男子挡住了。

程千帆没有动,冷静的猎手在等待机会。

就在此时,跑狗场的经理亲自来迎接邹凤奇。

他老远就伸出手。

邹凤奇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跨出两步,准备和来人握手。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响。

子弹从枪口掠出。

正抬手的邹凤奇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棒子打爆的西瓜,鲜血和脑浆一起飙出,肥胖的身体仰面倒下。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正跑过来握手的经理愣在当场,惊恐的看着地上那脑袋被打烂的尸体,红的白的,就如同他下午喝的辣豆腐脑。

尖叫声响起。

周围的跑狗爱好者、赌狗们在这一刻如鸟兽般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和服男子一把拉过一名保镖,挡在自己的身前。

自己快速后退,一屁股坐进车子里,疯狂的拉上车门。

与此同时,子弹发射所在处,程千帆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那个日本人逃生的反应极快,没有给他射杀的机会。

程千帆毫不犹豫的扔下步枪,摘下手套。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快速下楼,从后门离开。

拐进了一个巷子,随后又一个转向,从另外一个偏僻的街口拐进去。

一辆黄包车等在那里。

上车。

装扮成黄包车夫的姜老四压了压毡帽,拉起黄包车跑起来。

年轻的学生安静的坐在车上,周围人来人往,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

约莫半小时后,黄包车在一个巷子里停下。

程千帆下车,姜老四没有说话,拉起黄包车就走。

程千帆进入巷子,一个助跑,翻越了墙头,猫儿一般跳下。

七绕八绕,约莫七八分钟后,程千帆走出一个弄堂。

来到之前那个石库门民居前,轻轻敲门。

“谁啊?”周茹在里面问。

“吴表妹,是我。”

门开了。

程千帆闪身而入。

周茹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立刻把门关上。

“水不够热。”程千帆在里屋说道。

“还在烧,没想到组长你这么快回来。”周茹在房门外说道。

“就这样吧。”程千帆说了句,然后便听见索索脱衣声,继而是哗啦啦入水声。

周茹羞红了脸,呸了一声。

程千帆胡乱泡了澡,回来后本可以不洗澡的,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选择冲洗一翻。

他不确定自己从逸园那边回来的路上有没有沾染到一些不易察觉的味道。

总之,小心无大错。

冲洗完毕,程千帆换上自己之前穿的那套西装。

周茹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古龙水过来,喷了喷。

嗅了嗅鼻子,满意的点点头。

又拿出一瓶女士香水,在小程巡长的身上喷了喷。

然后是帮程千帆抹发蜡。

就剩下最后一步了。

……

程千帆看了一眼有些怯怯、羞涩的周茹,“想什么呢?快点,便宜你这丑姑娘了。”

这一句话把周茹惹恼了,什么羞涩都不见了。

刚刚新抹了口红的姑娘张牙舞爪扑上来,抱住程千帆,恶狠狠的在他的脖颈,以及白衬衣领子上印上了几个唇印。

程千帆站在大衣镜面前,仔细看了看,皱了眉头,说了句,“嘴巴怎么这么大?”

说着,扭头看了周茹一眼,“像大洋马的嘴,吓死人。”

周茹怒目圆睁,攥紧拳头,我忍,我忍——组长,我要是被日本人抓了,我一定供出你,然后再自杀!

“厨艺不错嘛。”程千帆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朝着周茹竖起大拇指。

刚刚还悲愤不已的姑娘,立刻展露笑容,圆脸抬起,骄傲的昂起下巴。

四道菜。

芹菜炒香干。

清蒸鲈鱼。

凉拌海蜇丝。

木耳炒蛋。

还有一个蛋花汤。

程千帆开了两瓶黄酒,吃得很快,喝的也快,快酒容易醉。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吃完喝完抹了抹嘴巴。

走了两步,他皱起眉头。

酒还没到位。

便让周茹又开了一瓶黄酒,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

又走了两步,满意的点点头。

……

半个小时后。

李浩开着车来到延德里,将喝的烂醉如泥的帆哥搀扶下车。

延德里的街坊惊讶的看到,李浩竟然婉拒了嫂子白若兰留饭,逃一般的倒车走了。

众人还在疑惑的时候,便听到小程巡长的家里响起来白若兰愤怒的尖叫声。

“这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程千帆,你给我说清楚!”

“说,这是哪个狐狸精干的?”

“程千帆,你别装睡,给我起来说清楚。”

然后便是花瓶打落在地的声音。

兴奋的围在门口听热闹的街坊们顿时明白了,难怪浩子那小子跑得快,这是怕殃及池鱼啊。

然后便听到程千帆嘟囔了一句,‘别烦我’。

紧跟着,白若兰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有小宝过来劝架的声音。

……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面色铁青,在他的面前是脸都被抽肿起来的和服男子。

邹凤奇是老牌北洋军阀,此人主动站出来投靠大日本帝国,能够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

帝国占领了上海,攻陷了国民政府的国都。

这对中国人产生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根据情报研判,类似于邹凤奇这样的前军阀、失意政客,可谓是蠢蠢欲动,希求投靠帝国,再次获得权势。

只是出于种种考虑,大部分人虽然心动,但是,还处于犹豫阶段,没有跨出那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邹凤奇所能起到的榜样作用是日本方面最看重的。

现在呢?

邹凤奇还没有在伪政权走马上任便被杀掉了,榜样作用倒是还在,只不过是惊惧的榜样。

三本次郎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些已经暗中同帝国接触的摇摆之人,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邹凤奇,可能会吓得缩回去。

“滚出去。”三本次郎指了指和服男子,骂道。

和服男子鞠躬、哈依一声,捂着脸出去了。

……

“吴先生,这件事你怎么看?”三本次郎板着脸看向吴山岳,“此事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报复行动?”

“不大可能。”吴山岳皱着眉头说,“上海区已经被摧毁,我们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弃暗投明,效忠大日本帝国了,即便是有个别漏网之鱼,也多是行政人员,非战斗人员。”

“覃德泰那边呢?”三本次郎问道。

“也不可能,上海区行动股掌握在我的手上,覃德泰的手里应该没有多余的行动人手,况且,根据我们的观察,覃德泰似乎还没有发现上海区出事。”吴山岳说道,停顿了一下,稳妥起见,他又补充说道,“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荒木播磨与汪康年推门而入。

“说说吧。”三本次郎阴着脸问道。

这两人被他派去案发现场查探,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课长。”荒木播磨敬了个礼,就要开口汇报。

“请汪桑先说说看。”三本次郎突然说道。

汪康年有些惊讶,他看向荒木播磨。

“让你说,你就说。”荒木播磨冷冷说道。

……

“对方这次刺杀行动非常成功,应该是提前埋伏好,待邹凤奇出现后,一枪毙命。”汪康年边思忖边说。

“枪手事先藏匿在距离跑狗场门口约一百二三十米开外的一个楼上,从窗口开枪的。”

“属下与荒木君一起去枪手开枪处查看,那是一处空关的房子,枪手丢弃了一把中正式步枪,地上有遗弃的白手套,此人是带着手套作案,并没有留下指纹。”

“除了步枪和手套之外,枪手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这是一个非常谨慎之人。”

“此外,还有一点,枪手不可能没有看到穿着和服的森也君,杀死邹凤奇是大功,但是,杀死一个日本人,同样是不小的功劳,此人却能够忍住此种诱惑,没有开第二枪,殊为难得。”

“一击毙命,得手即远遁。”汪康年总结说道,“枪手应该是一位枪法精准、精通刺杀,心性果决之辈。”

……

三本次郎看向吴山岳。

“据我所知,党务调查处内部并没有这样的人。”吴山岳明白三本次郎看过来的意思,回答说道。

党务调查处主要的对手是红党,以抓捕、审讯、策反为主,且党务调查处背靠国府,行动的时候甚至可以请求军方协助,基本上每次行动都是以多围少,对于这种专司暗杀的神枪手的需求不大。

一句话,他们此前是国家暴力特务机关,不是杀手集团。

真正精于刺杀行动的是戴春风的特务处。

特务处?

吴山岳心中一动,这种行动手法,确实是很像是特务处所为。

他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汪康年说话了。

……

“不可能是党务调查处。”汪康年摇摇头,“上海区这边枪法最精准之人在我的三组,都随我过来效忠皇军了。”

“短时间内,武汉那边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也不会冒然派遣枪手过来。”汪康年说道,“此人的行动手法和心性,属下倒是想起来两个人。”

“汪桑请说。”三本次郎精神一震,语气也有稍许温和,说道。

“红党特科的‘鱼肠’和‘陈州’。”汪康年说道,“此二人是红党特科最神秘的王牌行动高手,身手不俗,且枪法精准,心思缜密。”

“说来惭愧。”汪康年继续说道,“属下在弃暗投明之前,就一直致力于捕拿此两名红党,对这两个人的行动风格非常清楚,故而今天在现场看了后,便立刻想起这两个人。”

……

三本次郎的脸色阴沉下来。

汪康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鱼肠’?

那不就是濑户内川,不,确切的说——是刘波这个帝国叛徒吗!

刘波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离了上海,这件事一直就是三本次郎心中的一根刺,因为此事,他还受到了机关长阁下的训斥,此事也被三本次郎视为奇耻大辱。

三本次郎看向荒木播磨,“刘波的步枪射击水准如何?”

荒木播磨想了想,他想到了濑户内川的档案中有一份十余年前在军校的评语:精于射击,优等!

“精于射击。”荒木播磨回答说道。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气的咬牙切齿。

刘波竟然可能已经潜回了上海,还涉嫌枪杀了特高课重点保护之人,这令三本次郎无比羞怒,此不啻于是被人啪啪啪在脸上甩了几耳刮子。

……

三本次郎发怒,汪康年也赶紧识趣闭嘴。

“汪桑,请继续说。”三本次郎看了汪康年一眼。

“是,属下继续说说陈州。”汪康年微微鞠躬、点头,继续说道,“‘陈州’此人,比‘鱼肠’还要神秘。”

“两年前,属下带队抓捕红党,我的人和疑似‘陈州’之人交过手。”汪康年边回忆边说。

“当时,丁乃非带队包围了三名红党,对方绝无逃脱之可能。”

“一名枪手突然出现,此人凭借一己之力救出了那三名红党,我方十余人死伤,其中多半被其一枪击杀。”汪康年的表情阴沉,“最令属下无法释怀的是,此人竟然还全身而退了。”

“那是你们支那人无能。”荒木播磨说道。

吴山岳面不改色,毫无反应。

汪康年脸色微变,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最终低下头,没说话。

“荒木。”三本次郎沉声说。

荒木播磨哈依一声,立正站好。

“汪桑,所以你认为动手的是红党方面的‘鱼肠’或者是‘陈州’?”三本次郎说道。

“是的,课长。”汪康年点点头,“或者说我更加倾向于是‘陈州’所为。”汪康年想了想,说道。

三本次郎刚要问原因。

“绝对不可能。”吴山岳沉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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