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玄机

李凡敲敲门,

“嗨,温大人,在忙啊?”

“……李,李大人?怎……这么巧啊?”

“呵呵,偶然路过贵府,刚好有些事情,想找你私底下了解一下,不知现在方便吗?”

“啊这……您瞧这,下官正方便……所以就不是很方便,不如改日到衙门……”

“诶,官衙里人闲口杂的,不方便,我看还是这里方便,这种地方总没人监视吧?没事没事,你继续方便,我不介意的。”

“啊可我……唉……是是是,您说,您说……”

温璋也是头都大了,这尼玛六扇门的真特么不讲究,来厕所里堵人的,只好憋屈得蹲在坑里答应。

听他妥协了,一门之隔的李凡也点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两天,墨竹山戒律院查封和平坊的事情,想必温大人有所耳闻了吧?”

“是是是,听说了听说了。”

“好,温大人稳坐京畿多年,想必和平坊里的这点情况,瞒不过你的眼睛吧?呵呵,伱放着那种事情都不管,大概幕后黑手是谁,你心知肚明的是吧?

别紧张,我也不是怪你,就是想问问,大人对太平观里那位,暗中勾结魔道,扶持黑莲教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门那边温璋蹲着摒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不知道李大人……到底在帮哪一边做事?”

李凡笑了,知道这些聪明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便从怀里摸出一块羊脂玉的玉玦,从门缝底下塞给对方瞧了瞧,

“识得不?”

“这!嘶……您真是三垣的人……”

咦?你这家伙居然也识得太傅给的信物?那也不得了啊,说实话啊,是不是小时候做梦去过云台峰啊?

不过现在不是打岔的时候,李凡收了玉诀道,

“当然了,我不是一上来就和大人说了么。我是三垣派来,捉拿仙贼的。廷尉在逃要犯南宫七贼!大人执掌京畿,应该听说过吧?

那太平观中的内侍岑昏你可知道,就那白眉毛太监,居然还是南宫反贼的余孽呢!太平观连这种反贼也敢收留,分明就是图谋造反!应该株连九族!抄家杀头!腰斩弃市!”

李凡听出温璋吓尿了,又把语气一缓道,

“不过呢,这些是离国的内务,和我一个六扇门的差人没啥关系。而且这次多亏温大人指点,我才能抓到这些反贼余孽的跟脚,和他们斗了几场,可惜叫这些贼子逃脱了。

所以这不是,又来请你给我指个明处,该到哪里去捉拿这群仙贼呢?”

李凡咋咋呼呼的,其实确实是真心实意来请教的。毕竟那群家伙逃得太果断了,太利索,显然早就有撤退方案了。和平坊中的药馆被收拾一空,莫说尸首,戒律院楞是连医疗垃圾都没搜出来……

而太平观那条线自然也断了,那白眉太监,十六,‘岑昏’,不管是什么人,这次露了身分,自然已经不知所踪,大概不会再用那张脸出现。

就算李凡正门砍进太平观,把蒸饺虾饺什么的一网打尽,挨个审讯,掘地三尺,搜个底朝天,大概也很难找到那群仙贼的靠谱线索了。到底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直接打进去搜魂,李凡还在犹豫,生怕再打草惊蛇一点线索都抓不着了。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岑昏’的线索虽然是断了,其他九个没露脸的仙贼却还不一定。他们既然这几年在长思城内光明正大的活动,给贫民做药物实验,那么肯定有明面的身份,官方的纪录,才方便做事。

而如今掌管长思城治安的这个温璋,并不是纯粹混日子的酒囊饭袋,那肯定也自己打探到一点幕后的情报,才会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对这些人放任不管的。

所以李凡就抓住这酷吏起夜的机会,给他逮住了。

不过你还别说,这温府中从看门的门房仆从,到护卫的家奴,居然个个都有神罡体修为。防备可比司隶校尉衙门还严密得多呢,看来这家伙也阴养了大批死士,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虽然在李凡看来,这点实力除了欺负一下普通人,确实去没啥用就是了。

大概人被逼到穷地时,都会生出急智来,温璋也不想第二天长思城的头版头条是,‘劲爆!京畿三独座!独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失足坠入厕中溺死!’之类的恐怖标题,于是他还真的很快就想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白眉毛……啊!有了有了有了!长思城外咸宜观,有个出家的女冠,号玄机居士!”

李凡好奇眉,“咸宜观?玄机居士?没听过啊,是墨竹山的吗?什么境界的?怎么她眉毛也是白的吗?”

温璋咽着唾沫道,“此人是京畿远近闻名的才女,兰芷蕙心,天姿国色,原本也是生于小富之家,可惜她有个门当户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太有出息,考中状元,被门阀挑中入赘了。

虽然她考虑相公的前途,委身做妾,却因为才貌双绝,为正室所妒,于是被那边安排构陷,险些私刑害死,还直接被逼出家门,在近郊咸宜观出家。

因为她那软蛋相公畏惧正室,更不敢得罪门阀,只当她已经死了,这玄机居士也被伤了心,也逐渐放浪形骸,去咸宜观中献香进礼的宾客,若是才学过人,出口成章的大才之士,得她赏识钦慕的,不止能得清茶浅酒润喉,运气好的,还能与她共度解佩荐枕之欢呢。”

李凡忍不住嘲他,“温大人这么清楚,莫非你也去展露过几次才情?”

温璋,“咳咳咳!李大人莫开玩笑了,想做这玄机居士的入幕之宾,不仅得是真才实学的才子士人,或者是有才名官声的达官显贵。

日常能去她那咸宜观中喝茶作诗的,都是京畿圈子里的文化人,氛围高洁雅致的,可不像西市搞那么俗不可耐的。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李凡懂了,私人会所喽。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就是文艺界的名媛呗。怎么,这人和太平观有什么牵连?难道是因为业务上有重叠吗?”

温璋道,“咸宜观那个圈子里的人,最高也就是侍郎之类的散官,到底还是不能和太平观相提并论的,下官也没查到她背后有什么厉害的靠山,起初以为此女充其量,也只是文人墨客的小圈子里,自相吹捧起来的红人罢了。

所以前两年,有人告发玄机居士私刑打杀了使唤的奴婢,还藏尸观中,下官就依法办了。唉,实不相瞒,其实差人也并没有找到尸首。但这件事情吧,其实是那位正室安排委托的。她大概是听说玄机居士被逐出京城,还活得挺滋润,一心想让她死,因此虽然找不到尸体,却搜到了那死者的血衣,还有其他人证的口供,最后是怀疑她大约用了什么秘法道术,毁尸灭迹了。因此本官是打算按律处置,将玄机下狱问斩,以儆效尤来着。

但是您提到那白眉的侍者岑昏,下官就记起来这件事了。

当时就是这个太平观的岑昏出面,将玄机居士从大牢提走,救了一命。不止如此,岑昏还帮她销了案,那玄机居士夫家那边也出了休书,算是和她了断前尘孽债,再无恩怨瓜葛了。

而且此后,也不见玄机居士去太平观走动,反而依然在城外咸宜观中修行,继续交游公卿,寻欢士子,一如往常,名声还更大了不少。

因为当时也有她不少裙下之臣找本官求情的,所以世人只当是有哪位大人出面说动了我,却始终无人知道,她能逃脱一命,全是靠太平观里的关系,所以如果您要追拿仙贼余孽,或许可以从这个人下手的。”

李凡一听,不由有些奇怪,“你这么一说,此人勾结仙贼嫌疑还真是挺大的。太平观里的蒸饺,咳咳,女冠也不少了,也不见那太监看上哪个的,可又不像是单纯想结个善缘,拉她入伙……

温大人,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免得这次再出差错,让贼子又逃走了,白白浪费一条线索,到时候还要再回来麻烦你,我也于心不忍啊。”

温璋叹了口气,但想想都被无声无息堵在茅厕里了,难道还能遁地逃了吗?于是只好全交代了。

“李大人,你知道找一个人,应该从哪一步开始吗?”

“唷?你还考我呢?”李凡有点不耐烦了,声线高了八度。

“不是不是,下官的意思是,要找一个人,或者查一桩案子,首先都要找他的钱。”

温璋不敢再吊人胃口,赶紧连珠炮得吐露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初查办此案之时,本官就察觉咸宜观中的出项入项有差,日常开支不对,还有观中那些茶点器皿,吃穿用度,极尽奢华,都是最顶级皇亲国戚一档的。但其实现钱金银却又没有那么多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李凡忍不住打断,“这有什么?高级会所的话这个腔调不是很正常吗?她好歹也是离国文艺界的头号网红,那肯定是有金主打赏给她的喽,说不定一天能赚他个两百万缗呢!”

温璋叹了口气,“李大人,谁去请香还愿,随身还带那么多金银,还一捐就百万贯的?那咸宜观又不是正经修行宗门,玄机居士身边也并没有高手护持,若是有这么多钱在手里,不怕被歹人盯上吗?何况就为了一个女人罢了,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吗?”

那可不一定哦,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

“那你的意思是……”

温璋也忍不住又进入了断案模式,“根据本官的观察和推断,那些文人雅士,达官贵人出入咸宜观,其实不仅仅是去与玄机居士幽会,主要还是去吟诗作画的。”

李凡,“……啊?是不是说反了?”

“正是!我也觉得很奇怪,如果只是一般有些才品相貌的女子,有那么一两个姘头相好,三五日一小聚也还正常。可那咸宜观,一到晚上,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难道那玄机居士这般厉害,还通宵达旦,日夜笙歌不停的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所以本官借着案情,也多方查问打探到,其实许多有文才的风流士子,都是被玄机居士刻意拉拢奉迎,欣赏他们的才学,而且她也能聊得上来,因此越发将她视为红颜知己,欲罢不能,每每相聚,也都谈论诗词歌赋,成诗作画居多,情到深处,不可自拔的时候才会欢好。

而那些勋贵大人,反倒不一定是奔着玄机居士去的,而是专门花高价,从她手中买下那些诗词画卷。

查到这里的时候,我本以为她是在做掮客,帮那些书生,走权贵的门路入仕,可后来瞧着又不像。因为并没有什么寒门士子,因此得到提拔的,好像就真的只是和红颜知己相伴,偶尔帮她显名,吹嘘她的诗词画作如何如何了得罢了。

所以如果本官没猜错,应该是有人故意混迹在显贵和书生之中,通过买卖书画,把大笔资财从咸宜观转移出去……”

李凡一时没明白,“等一下,你刚才还说如果花大价钱会惹歹人注意吧?”

温璋呵呵一笑,“这世上的财货可不止是金银钱缗,听说这几年,太平观也跟着抢购了不少地契,如果恰如本官的推理,可能是有人用现款换成地契,这些地契就和如今墨竹山的仙人票一样,正是私钱泛滥时候,不断升值的硬通货!把这些地契转手出去,就可以轻易和离国地方的门阀豪强,置换大批的粮食,人口和土地……”

李凡听懂温璋的意思了,“你是说,不是太平观在勾结南宫仙贼,而是那些仙贼,正在转移太平观积蓄的财产?”

温璋叹息,“下官不是要给离公主开脱,但公主替宗室经营太平观多年,为离国内帑积攒了家底真的不少了。倘若不是她突然遭人刺杀,多年不能出面理事,可能离国的国政,还不至于被那些迷惑主上的阉竖,败坏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只可惜下官能力有限,位卑言轻,也只能用严刑峻法,维持朝廷表面上的声威,遮挡一时罢了。但想必早晚会有人看穿,离国这颗大树的根茎都已经腐败,虚有其表,大厦将倾了吧……”

哼,这时候才开始兔死狐悲,可谁让你们这些蛀虫,攫取无度,自断其根呢?

“好,多谢温大人的提点,我明白了,不打扰你方便了!”

李凡才懒得在茅厕里陪温璋长吁短叹,一听出其中的道道来,就立刻离开温府,动身赶去咸宜观。

果然,李凡到地方的时候,这里也已经人去楼空了。

不止没有那玄机居士的踪影,什么丫鬟道士士子访客,连一只耗子的影子都没有。

很显然,这些仙贼是不会忘记把转移资产的相关人士,全都收拾走的!

但是没有关系!

最怕是不知道,知道了就不怕了!

既然知道流水是从咸宜观这条线过的,那肯定可以追查出一个去向!

就算那些仙贼的手尾收拾得再彻底,哪怕把那玄机居士为首,咸宜观内内外外,参与此事的人统统都杀光,也不可能完全清理掉痕迹。

因为太平观资金,长思城地契,咸宜观书画,这条因果交易的链接已经产生了,就一定能查算占卜出来!

就算李凡算不出来,难道观主还算不出来吗?难道玄天还算不出来吗?

算!给老子算!

那些仙贼可以逃到天涯海角,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搞来的钱财资产是逃不了的。

只要他们将地契拿出来交易使用,就一定会露出痕迹,就能把他们都抓出来!

当然,保险起见,李凡还是要翻箱倒柜得再搜查一遍的。

于是他随手拿出司南……咦?居然还真的有东西没被全带走吗?

李凡顺着司南的指向,找到了咸宜观内院一片花坛。

李凡隐隐约约得看出,这片花坛的土色同周围不大一样。于是伸手刨开泥土,挖了一阵,挖出来一只木匣,匣内藏一卷轴。

是用来交易的画卷么?到底是啥玩意能价值首都几个坊的房子啊……春宫什么的吗?

于是李凡打开画卷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画卷中是一个半边腐烂的女人,另外半边长成了柳木,周围还有巨大的绿头苍蝇飞舞,看起来就格外得臭……

然后李凡摸了摸鼻子,发现鼻血已经涌出来打湿了衣襟。

操了。

是《渊识》。

那大概,流传出去的‘画卷’,统统都是《渊识》!

(本章完)

第438章 混乱

墨竹山,真阳观总坛,李凡向观主汇报了这两日去长思城参加国主大典的见闻。

“……所以弟子揣测,南宫的‘七友’,现在也在往后加序,绝不止‘七’数了。假如弟子正是他们用某种秘法催生出的‘十九’,那前头至少还有十二人,都是应太素天时而生,修炼千面仙人之法,并约莫已经成长到元婴境界的魔子。

而在我之后,此类的魔子可能还在继续诞生。不,是必然会继续诞生。现在南宫仙贼就在给底层的百姓直接喂食秘药,有资质的挑选走,落选的就丢给黑莲教。同时还在暗中向那些读书识字的寒门世子,假借研究书画之名,传播《渊识》和太素法秘法,暗中训练挑选那些适合修炼太素之法的人才,领悟传播太素之道。

因为无论是底层的百姓,还是寒门的世子,大都没有顶层门阀那般种种秘术护法守护的,也没有那么多人关注,长此以往,只怕有许多人已经被他们影响,魔性深重,误入歧途,什么时候魔化都不意外的。

现在戒律院的诸位同门,已在城西诸坊,安顿黑莲教的教众。而弟子也派了分身,又回去找了司隶校尉温璋,从他那里取了当初和咸宜观玄机居士有关联的士子名单,正按图索骥,派遣差役捕盗,挨家挨户搜查《渊识》。

只是我担心现在已经晚了,前些年光迁出京畿,来竹山开垦的民众就多达百万,只怕更多人口早已经趁势扩散到了离国各地。

而就算可以通过地契查算那十二魔子的行踪,但他们似乎也有某种秘术或者眼线,能提前预知我的行踪的。此番若给他们逃散开来,恐怕为祸天下,还请观主算上一卦,我到哪里可以捉拿到这群魔子。”

观主一边听着,一边摆着算筹,少顷后摇了摇头。

“太素道大兴是必然的,他们在太极道是魔子,在太素道就是道子。各自有天命所护,而且你们又都是千面仙人青眼相加的使徒,命数气运更息息相关,只怕若是那位仙人不愿意,‘李清月’是永远抓不到他们的。”

听观主算完也这么说,李凡也不由皱眉感觉棘手了。

他也不是吹嘘,要是大家圈在一起吃鸡过劫,一挑十二好了,李凡眉头皱一下算他输,十二个也好二十个也罢,刷刷刷砍光就完了。

可偏偏这一次的敌人又走到另一个极端,根本就不上来和他对砍了!你说他们在长思城这么多年的布置,又是和平坊又是太平观的,这么多产业关系居然说丢就丢,扭头就跑,楞是把吃鸡完成躲猫猫,这特么谁吃得消?李凡哪里有空满世界得追着这些人跑啊!

而且就像观主说的,万一连千面仙人那家伙,真的也在暗中护着那几个魔子,他能抓到这群人才有鬼咧!

“不过还是可以试一试,你的分身能抓到他们一次,未必没有第二次。第二次再不成,依然可以试第三次。三次都抓不成再论其他。”

观主盘算了一阵后拍板,“先把长思城中搜集到的《渊识》,尽可能多搜集些拿来,我亲自作法,连算三次,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么高本事,敢在我离国害人还想逃得出去的。”

李凡点点头,“是,弟子这就安排。”

也是,事情总得做了才知道结果。

观主算三次算不到,玄天那边也可以再算三次嘛,一个劲得算,一个劲得抓,总有抓到他们尾巴的时候。

“此事也不急,我也要做好法仪的准备,先把《渊识》收集起来,不要将太素法流传在外。现在我领着离州牧,只要他们还在离国的领地上,就逃不了的。

倒是新迁墨山的民众,伱打算怎么安置?”

李凡也有准备,便取出系统开发的种子交给观主,

“弟子在拜月去太素界的时候,发现一些植物可以移植到此界种植,这里这些种子就是太素界的麦子。弟子计划把迁来的民众都当作墨山弟子教养,让他们学习墨山法,并在五子峰试点,种植,提炼,食用太素界的灵植。

如果被煞化感染的魔人,可以吃花吃草吃麦子活命,或许可以从根本上解决煞气灾变的问题了。”

观主点点头,“墨缠子曾经也试过在太素界找灵植来供应墨山弟子的,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主要是太素变化之法剧烈,需要大量高浓度的煞气完成塑体,当时天地间的煞气含量有限,只能以肉食魔胎为主的。

不过现在天地异变,连植物也能栽种下来,或许又有新的变数也不一定,而且你能去的太素界,远比我们更多,说不定真能成功……试试吧,无论什么事情,总得有人迈出第一步的。”

“是。”

于是李凡又和观主商议了一些细节,最后达成的计划就是,长思城那边继续搜查《渊识》,寻找可能煞化的魔人,由戒律院和司隶校尉衙门配合缉拿,包括黑莲教徒在内,全都送来墨山看押。

这些先一步开始向太素生物进化的人类,由于大部分形状怪异,人心不稳,形状诡异,李凡暂时称他们为墨山民。

这群墨山民确实不好随便放出人间去,就算仙道不来诛魔,把凡人吓到了当作妖魔一般打起来,也不利于以后推广新法的。

所以李凡计划着,用五子峰诸多墨山前辈留下的尊天魔像,作为镇压灵脉的节点,规划整个墨山五峰的新布局,仿照他的李家庄,建立一个范围囊括整个墨山山脉的巨大道场。

到时候他将用太素界的昙花,和系统培育出来的各种种子,在这墨山试验场,彻底开始太素化的世界改造。无论白天黑夜,都连续不断接引煞气。

新迁徙来的墨山民,也将是第一批进化的,适应新环境的太素魔人。如果他们能通过学习墨山之法,重识人心,控制自己的力量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会被墨山的法阵困住,不会出去害人害己,至少能有个栖息地生存,以后依旧还有变人的希望。

这么讲来,虽然听着有点像个大型监狱,但也是无奈之举,只能等以后整个天道的环境彻底改变了,或许那时困在墨山的山民魔人们,就可以出去世界自由生存,反倒是剩下的太极界住民,倘若不找个云台峰,蓬莱山之类的洞天福地,会变得无法存活于世了吧?

天道不可逆,人所作的也只能是适应自然罢了。

其实说真的,从各种丹药,《渊识》,还有人造人的黑科技,咳咳,黑道法来看。那群南宫编号仙贼们,已经掌握了相当程度的太素法技巧了。

如果他们愿意和李凡合作,真的可以省去不少功夫,避免不少单纯因‘无知’和‘未知’,而导致的死伤吧?

只可惜对方不仅上来就躲着他,而且大概从很久以前,甚至从南宫无怖的时代开始,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他们和观主是不一样的。

千面仙人所传的太素之法,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私利使用,不仅绝对不会主动贡献出来,惠及万民。还会作为杀手锏和秘笈,甚至是作为争霸天下,推翻旧秩序,实现自己霸图的武器!

而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多少无辜的无谓的牺牲和死伤,他们是绝对不会在意的。

毕竟他们已经舍弃人的心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就只能用刀剑来证道了。

于是李凡又去了天外仙秘境。

可惜玄天没见着,这家伙一直缩在铸剑坊里,根本不理会李凡通过系统发的联系,大概是发明创造到关键时刻,一步不能离开剑炉了吧。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难怪当初剑宗漫山的弟子都不知道掌门走丢了。

于是李凡就找了系统双鱼和鲲,表示我李家庄正在用人之际,你们这些水产众也别给老子咸鱼了!都蹦跶起来帮忙!准备给墨山民分发豆腐票!安装独立系统!准备搞墨山大开发了!

鲲表示爷自由啦!

好吧,它吃土吃到两尺了,顺带一提这家伙居然还长出一对鳍,看着和两个小翅膀似的,扇一扇就能轻微得加速,也算是……某种进化吧……

系统则表示,要加装独立系统可能还有点小问题,主要是娄观塔扫地的大爷们,嫌弃他们搞的信号塔装在娄观塔顶不美观,而且广播产生杂音,打扰到他们每天早晨打座清修了,总之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装,设备差点没给扫帚捅下来……

唉,都是群大爷……

虽然观主答应帮忙,但墨山开发需要的资源,到时候还是要找娄观塔这些老头们商量,李凡也没法子,只好和系统商议了一阵搞了个折中策略。

带上一堆设备零件,打算先去五子峰布置好信号基站。然后把李家庄各种内外门弟子家丁道侣灵宠吃干饭的咸鱼和坐骑,全都收纳到独立系统里,成为他李凡的翅膀,然后发任务让他们帮忙干活,建设新墨山派。

恩,现在竞争个人战斗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势力战,要拼宗门发展的阶段了口牙!

“喂喂喂?呼叫天外仙,喂喂喂?听得见吗?”

李凡把天线塞到尊天魔手里拿好,然后呼叫手台,却只有沙沙声,干扰严重。

奇怪啊,怎么没信号?难道装错了吗?不可能啊,前两峰通讯还好好的啊?

这一路从北边慎子峰,胜子峰,装到襄子峰的时候,却出现干扰了……哦,原来如此……

李凡看了看自己的心情系统就明白了,是有强到足以影响信号的家伙出现了啊。

于是他直接回到李家庄一瞧,果然,只见两只狐狸自己现了原型,哆哆嗦嗦得跪在门口,也不知道那是在假扮家养的小宠,还是在装拖鞋……

“清月你回来了,这位是我峨嵋的前辈,苍柏道君。”

李凡一见这人戴着个‘五方五老’的无顶冠,这么独特扮相亮出来,整个人都麻了。

卧艹了!这家伙!这不就是当初在朔方,用微尘云篆分身过来,不仅打得他们剑宗小队翻车,还差点屠了墨山满门!最后败给山主一招的那个峨嵋道君么!

原来这家伙就是那个‘和剑宗关系最差的’苍柏道君啊!这特么简直是太极界里,和李凡仇恨最大!负面声望拉满的红名大BOSS啊!哦!话说苍松说的‘劝劝师弟救你一命’该不会就指他吧??

还不等李凡想好是稽个首客套两句,还是直接喷一口灯花剑过去,一低眉,又看到对方手里拿了一把剑。

好家伙!白藏剑君!

麻了麻了,人都麻了,他才刚决定要大搞太素道,搞新墨山派,这就直接被太极道的大BOSS骑脸!找上家门来灭门了吗!

李凡还没反应过来,苍柏直接把手中宝剑递给了秦南心,

“东山的法传都教给你了,这把剑你也拿着防身吧。我峨嵋金顶飞升在即,缘当在此界留下一部道统,流传人间,无论南院东院,都是一样的。”

“是,弟子谨记。”

秦南心也知道这位峨嵋师尊特地来一趟,肯定是有话要和李凡交待,于是给了李凡一个眼色,双手捧了剑告退。

“李真人,可知道令师何在。”

李凡额头一阵冷汗,冷静一点稽首道,

“拜见苍柏道君,我师尊上次一战,身负重伤,因此出山调养去了。如今墨山的事情暂由在下看管,您有什么指教,只管找我来好了。”

苍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李凡汗珠都掉下来了,才不置可否得淡然道,

“罢了,看来机缘未至。我此来是看一看南心,我峨嵋内门的事情也已经讲完了,但既然有缘和李真人见一面,正好也有话问你。

李真人,你有没有听说过北辰玄天剑魔?”

李凡大惊,差点没一口剑气给他喷出去,好在冷静了一点,才面不改色得道,

“北辰剑宗末代掌门,玄天剑祖?”

呼……

淦,大条了,竟然连玄天都被算出来了吗!干了干了!这苍柏可是和玄天同等级的人物,上次在苍龙面前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这次被找上门来,不知道打不打得赢啊……

好在苍柏也没立刻拔剑砍过来,而是自顾自得说道,

“不错,九阴山剑宗一脉,原本是我玄门同道,只是上代掌门玄天仙君,误入歧途,堕入魔道,已灭门五百载了。

只是最近,世间传言有北辰剑宗的余孽复苏,还是玄天亲传,有重立剑宗的志向。我原以为又是什么散修,得了几部剑经出来装腔作势,却着实想不到,真的在这墨山遇到了剑宗真传……

李真人,你怎么看?”

靠!这就被识破了!你算都算出来了,找上门来了!那就打呗!砍就完了!还上来问老子个剑宗掌门,对北辰剑宗的余孽有没有数?还玄天剑魔!靠!三老四祖也太不讲礼貌了!欺人太甚!亮兵器吧!

看出李凡的神色凝重,脸色沉了下来,苍柏点点头道,

“果然前几日,李真人你有所察觉了是吧,不错,日前我来造访贵庄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悟道修士,正是玄天剑魔的真传弟子。”

李凡,“……啊?啥,啥?他?是你?不是,玄天真传??”

苍柏点头道,“恩,我本来当日就要拜庄的,却发现有人在暗中窥测贵府,于是出手试探了一下,发现此人不仅有悟道境界,而且挨了我一剑,居然还能从我手下溜走,看来确实是得了北辰剑宗,掌门一脉的真传了。

只是,玄天那厮的三个亲传弟子,应该都已经应劫而死了才对,我一时也算不出此人到底是哪一个转世,还是从哪里得了玄天的传承,但想来,他也是盯上了你这个气运之子,可能会对你不利的,李真人还应小心提防才是。”

“啊我……啊这……啊是……”

李凡欲言又止,李凡止言又欲,李凡一脸懵逼。

然后苍柏从手里取出一张符箓,递给李凡,

“听说师兄已经把他的符箓心得传授与你了,这次你又救了南心一命,我也当保你一次。

这张微尘云篆中,留有我一道分身,如果那北辰剑宗的魔头,再现身出来刺杀你,可激活此符,当能遮挡一时。若到时贫道还在太极界滞留,必然会遁身赶来援手的。

做你要做的事吧,无须担心他的。”

“啊,啊?啊这……谢谢?”

李凡看着手里的符箓,一时之间居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请来面对了……

苍柏却只朝他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潇洒得化作白光飞走了!

就……就这么飞走了啊!!!

啥,啥意思啊?!

不是!说真的啥意思啊!不打吗??

你特么不是这一卷的BOSS吗???

所以说为啥啊!

你们这些老头老太的,干嘛一见面就对他这么好啊!

又送宝又传功的啊!

连敌对阵营的大BOSS也这么欣赏他,也太扯蛋了吧!

一个个得不是见面跪舔,就是送宝收徒的,还打个屁啊!

这老年人之友的挂开得也太没天理了吧!!

但是还没等李凡把张开的下巴收回来,他突然感觉到心口一痛,头疼欲裂,然后突然有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眼帘,三花也纷纷凋谢了!

直到系统的声音映入脑海之中,李凡才逐渐清醒过来。

“李凡!不得了了!刚才……”

啊,他已经知道了……

刚才,苍柏现身和他见面说话的这一小会儿,朱雀分身李二,就叫人给杀了。

刺客用的是剑。

但剑光太快,李二啥也没看清,就和温璋,来帮忙的戒律院弟子,以及离国金吾卫,捕盗书吏,以及被捉拿来审问的寒门世子在内,整个司隶校尉衙门,计有百余人,尽皆被一剑所杀。

对了,还有他们从全城搜缴来的《渊识》,也尽数被剑光所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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