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4.第1457章 老方家的万世基业

第1457章 老方家的万世基业

周康脸上骤然火辣辣的疼。

好在……他习惯了。

细细一想,自己的觉悟,确实太低了一些。

焦家人可谓是家破人亡,哪怕他们有千万条罪,到了这个地步,也足以弥足他们的罪行了,他不禁心里开始反省自己,果然是读书和研究的傻了,竟连良心都丢了。

师公真是有德之人啊,焦家人窃了师公的新药,师公不但不计前嫌,还对焦家人有如此的同情之心。难怪书院里,同窗和学弟们都说师公德艺双馨,堪称万世师表。

他捂着脸,努力做出痛苦之状,一脸哀然的样子:“师公,学生知错。”

方继藩却是转了话题,道:“数据如何?”

“他们所窃取的新药,足足有九十三斤,这是记录在案的,现在已统统引爆,效果很是惊人,炸死了七十三人,但凡是在焦家内宅的,无一个活口,可谓是千疮百孔,更有甚者,只剩下一具骨骸了,除此之外,死的马匹,有七匹,都在内宅的马厩里。波及的范围,方圆可至两百丈,方圆数里之地,都在波及的范围。当然……真正的杀伤范围,要小一些。爆炸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弹坑……师公,您看,这是记录的数据。”

一旁的朱厚照也在认真听着周康的汇报,看周康将记录的数据递过来,他立马抢过来,看着那上头密密麻麻的数据,面上忍不住眉飞色舞之状。

方继藩也凑在一边,细细的看。

九十多斤,威力如此的巨大,这大大的出乎了朱厚照的意料之外。

而对于方继藩而言,这样的威力,也足够了。

有了如此威力巨大的新药,若用来开山取矿,就可以事半功倍,现在西山所需的矿产尤其之多,单凭这个,就可以直接推动采矿业的大发展。

当然,在军事方面,就更不必提了,若是制成炮弹,再在里头加一点料,比如钢珠什么的,这么一炸开,再来几打焦家人,怕也能死绝。

“只是……”方继藩看着这数据,却是皱起了眉。

现在……似乎遇到了一个难题。

如此大的威力,怎么来形容呢。

难道说……炸死了七十三口人,炸死了七匹马,弹坑多大吗?

这显然是不成的。

朱厚照听到方继藩只是二字,也显然从无数密密麻麻的数据之中明白了方继藩的心思,便道:“老方,你所忧虑的是不是……这个测量,有些生涩?”

果然聪明的人都容易产生共鸣,方继藩不禁道:“正是,太子殿下果然英明啊,咱们这么一炸,痛快是痛快了,可以后,却还需要深入的研究,这能量若是没有一个度量单位,只怕对未来的研究,有巨大的障碍。”

朱厚照哈哈大笑起来:“又想到一块去了,哈哈哈哈,老方……你咋看?”

方继藩心里想,后世人们对于能量的计量单位乃是焦耳。

不过……到了大明,当然不能用焦耳一个佛朗机人的名字来作为计量单位。

既然如此……

方继藩道:“不妨如此……”方继藩指着数据:“你看,这个焦黄中他身体里所承受的能量,甚是惊人,不妨从他身上所承受的能量作为标准,炸死一个焦黄中,即为一焦黄中,如何?”

焦耳变成了焦黄中,这也算是民族之幸了,至少……这计量单位,自炎黄子孙而始。

朱厚照眉一挑:“可是……若是更大的单位呢,比如,咱们这近百斤的炸药量。”

“那就再设定一个大的计量单位,比如这一次,恰好将焦家炸上了天,为了肯定焦家对于此次新药的贡献,我们不妨将此次大的爆炸,衡量其能量,取值之后,而后定为一焦芳。”

一焦芳等于炸飞了焦家全家,一焦黄中等于炸死一个焦黄中的能量。

如此……就很好计算了。

在未来,任何的爆炸能量,都可以将这两个计量单位套进去,测算出其能量的大小,哪怕以后是在野外进行试验,也可根据能量的大小,再套入焦家的损伤,通过这计量单位,来确定其威力。

朱厚照顿时眉开眼笑:“是极,是极,不过,这会不会便宜了那两个狗东西了。”

方继藩叹了口气,一脸正气的道:“太子殿下,居上位之人,切切不可斤斤计较啊,焦家死了这么多口人,这账也该一笔勾销了,殿下何必念兹在兹呢,殿下,我劝你大度一些,想来焦家也只是一时糊涂,所谓人之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人死为大啊。”

朱厚照方才颔首点头:“也罢,那么就如此吧。”

学员们听了师公的话,心里都是一凛。

这些话,既是对太子殿下说的,又何尝不是对他们所言呢。

师公言传身教,此等宽容大度,足以让大家伙儿,铭记在心。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比如……有了度量的单位,那接下来还需进行各种的试验,记录数据,以确保效果。

除此之外,便是要尽力解决新药稳定性的问题。

当然……方继藩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制造新药,若只想着几十个焦芳或是焦黄中成捆的丢出去炸人,这就有违方继藩的初衷了。

方继藩不喜欢打打杀杀,他是热爱和平的。

制出来了黄火药,哪怕现在还不能大规模的生产,想要达到规模生产的地步,还有数不清的难关。

可是这并不代表,方继藩调整一下方向。

黄火药和青霉素的研制,某种程度而言,是西山大量投入的结果,这数不清的银子投入之后,既带动了化学的发展,与此同时,也培养了大批的人才。

这些人开始摸到了化学合成的门径。

因而,说是这是化学界的曼哈顿计划都不为过。

如此大规模的投入,资源的拼命堆砌,一些基础的化学知识,在无数次试验的过程中,开始被人所掌握。

当然,这也和朱厚照的领头所分不开。

可接下来……

方继藩回到府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酸臭,想来是爆炸时出了汗的缘故,不过他没有急于去沐浴更衣,而是将王金元寻来,吩咐道:“张信去哪里了?”

张信和方继藩乃是世交呢,他爹张懋,可是方继藩的老相识。

如今,他带着屯田所,漫山遍野的跑,到处搜集各种作物,研究农学,几乎称得上是大明农学院和屯田所的始祖级别的人物了。

王金元几乎形同于方继藩的大管家,反正只要涉及到了方家和西山的事,他什么都管,一听方继藩询问,他毫不犹豫的道:“听说现在在山东,尝试着暖棚种菜的推广。”

方继藩摇头道:“立即去信,把他召回来,说有大事。”

王金元连忙记下:“是,是。”

“还有……”方继藩慢悠悠的道:“明日,你得去江西一趟。”

王金元一听,脸都绿了。

卧槽……怎么了,得罪少爷了,终于要被打发走了吗?

“少……少爷……小人……小人……”

方继藩顿时又忍不住想捋起袖子来打人,这狗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戏这么多。

“去了江西,就办一件事,那就是查访一下神农氏方家的后人,而今我方继藩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做人不能忘本,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定要将这些亲人们,统统都找回来不可,一个都不能留,否则将来百年之后,无颜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啊。”

王金元总算松了口气,却不由道:“怎么,黄金洲又缺人了?”

“狗东西,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先从江西开始查访,据闻九江府和赣州府,还残留着一些本少爷的同宗,从他们入手,再顺藤摸瓜,寻访其他同宗的下落,总而言之,本少爷要一网打尽。”

王金元心里直抽冷气。

姓方的肯定得罪少爷了。

可话说回来,少爷也姓方哪。

果然……亲戚都不可信啊,嗯,以后定要提防那些穷亲戚为好。

王金元心里莫名其妙的想着许多事,立即又醒悟,少爷在此呢,可不能神游了,于是回过神,道:“少爷,小人担心,这般明目张胆的去,若是让他们听到了风声,为了逃避……逃避……那个……那个……若是他们改名换姓呢,甚至是……藏匿家谱……”

这也是一个难题啊。

这种事是有可能发生的,很多家族在战乱或者是家族遭遇灾祸的时候,往往会隐姓埋名,妄图躲避灾祸。

方继藩听罢,咬牙切齿道:“若如此,这就是数典忘祖,是神农之后的不肖子弟,不堪为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我大明以孝治天下,岂容他们放肆,若有这样的人,立即让官府拿捕治罪,再将这些人犯统统装船,送去黄金洲开垦为奴。”

…………

第二章送到,在此感谢一下错过的那份缘同学成为本书新的盟主,万分的感谢。

除此之外,财叔宁大哥在老虎生日当天打赏了十万起点币,在此感谢,财大哥是老虎的前辈,能承蒙他的关照,很感激。

(本章完)

第1458章 天诛地灭

方继藩最恨的就是数典忘祖的人。

没有祖先,哪里来的自己啊。

这等改名换姓之人,简直就是人间渣滓。

碰到这样的人,也就是他们运气好,没有碰到方继藩,否则,以方继藩的性子,非要将其打死不可。

王金元听说少爷要知会官府捉拿数典忘祖之人,顿时心便觉得有些寒。

果然,少爷是不能得罪的啊。

他忙道:“是,小人知道了,少爷放心,小人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些姓方的,统统都挖出来。”

方继藩这才气顺了一些,自从融入进了方家的大家庭里,因为亲戚们多了,难免会有一些不肖的,惹得方继藩火冒三丈,不过细细想来,成日动气,不值得的,还是要以理服人为好,对于实在不可救药的,固然是要坚决的严惩,将这老鼠屎从肉体上清理出方家大家庭的队伍,可绝大多数方家人,还是承袭了老祖宗们老实忠厚的传统,哪怕是犯一些小错,也是可以原谅的。

方继藩道:“明日就动身,不要耽搁,我怕夜长梦多,多带一些人手去,江西布政使司各地府衙,统统先派人去抄录好黄册,这黄册抄录好了,事先备份,就算有人想要更改黄册,妄图改头换面,也由不得他们,除此之外,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准备一笔钱,要打通三教九流,凡是方家人聚集的渡口、码头、关卡,都要严防死守,切切不可有漏网之鱼。龙虎山那里,让我那师侄也要打个招呼,正一道在江西布政使司势力极大,既是沟通了阴阳,也连接了城乡,且徒众诸多,让他们协助。”

方继藩说着,伸出手掌,缓缓将手指握起,最后攥紧拳头,目中闪过精光,咬牙切齿道:“我方继藩的亲人,一个都别想跑。”

王金元忙是记下,仔细思量,原来少爷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只要奉命行事就成,如此看来,少爷是已在江西布置了天罗地网,诚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佩服,佩服,少爷比老天爷还厉害。

…………

焦芳疲惫的被人送到了一处客栈。

在西山医学院救治之后,很快,厂卫登门,开始了审讯。

毕竟,这新药是在焦家炸开的,窃取新药,本就是大罪。

焦芳内心的痛苦依旧,他木然的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差役,心知,自己若是稍稍答错,大限便至了。

最终,求生的欲望,还是占据了他的身体,他一口咬定,新药藏匿在自己家中,自己完全不知情,自己每日按时当值,并不知家中发生了什么。

焦家有七十四口人,到底是谁偷窃了新药,谁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偏偏其他的七十三人,都死了个干净,可谓是死无对证。

厂卫倒是没有焦芳上刑,将焦芳的供状,原原本本的送入宫中。

很快,宫中就来了消息。

焦芳家人窃取新药,理应严惩不贷,奈何尽都咎由自取,因此做罢。焦芳受株连,罢官,降为庶民。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没有了。

焦芳自南镇抚司出来,浑浑噩噩,他穿着旧衣,蹒跚着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从前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芸芸众生,总觉得街道上的人,并不清晰和真切,可如今,他也归于众生之列,这等感受,实是令人酸楚。

傍晚十分,他在客栈简单的洗漱之后,抵达了西山。

特来拜见方继藩。

听了门子来报,方继藩很意外。

焦芳这老贼,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放出来也就罢了,居然会敢找上门来?

这是找死。

方继藩气定神闲,决定会一会他。

刀斧手自是有的,足足一百多个,统统埋伏在屏风、帷幔和耳室。

只要稍有动静,便可将他剁成肉酱。

方继藩却是摆出空城计,表面上,这厅中只有他一人,他好整以暇的喝茶,面露微笑。

焦芳入厅,居然没有大哭和大闹,而是复杂的看了方继藩一眼,而后,作揖行礼:“草民焦芳,见过齐国公。”

方继藩道:“坐。”

焦芳依言坐下,他很颓废,双目浑浊,家中遭了如此巨大的变故,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可他毕竟是焦芳,在激动和大哭大闹,且还差点面临生命危险之后,终于,他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焦公寻我,何事?”

“哎。”焦芳道:“盗窃新药,才致今日,焦家家破人亡,这怪不得齐国公,要怪,只怪老夫教子无方。”

方继藩一头雾水,这老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焦芳道:“老夫宦海浮沉了数十载,既看多了背信弃义,也见多了世态炎凉,因而,老夫只学到了一个道理。”

方继藩低头呷了口茶,随他讲。

焦芳顿了顿,随即道:“那便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些年来,正因为如此,老夫才利益熏心,过去的事,是是非非,因果得失,本以为老夫只要利己,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可哪里想到……哎,聪明反被聪明误,可见便连上天,都容不下老夫这样的人。”

他一脸悲凉,说到此处,忍不住用长袖去擦拭眼角,破家之痛,实是如锥刺心,痛不可言。

方继藩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呵……这世上,自有公道,哪怕举头三尺没有神明,可善恶有报,我方继藩是相信的。一个人,若只想着自己,实是不堪为人。”

“老夫已经受到了报应。”焦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能明白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老夫已是老了,垂垂老矣,而今,已是失去了一切,现在回首,一切成空,哎……到了老夫这个地步,也只能结个茅庐,了此残生。”

方继藩道:“我可以借你一点柴草。”

你看,时时刻刻不忘做点好事,一直都是方继藩为人的准则。

焦芳张眸,却只顾着自说自话:“可是,若只如此,老夫又觉得,这一生,做的恶多了一些,老夫来之前,本想进入龙泉观修行,可听说,进入龙泉观修行价格不菲,三百两银子,才可换一个道牒,进入内院,还要交两百两。”

方继藩:“……”

焦芳叹口气:“老夫没钱,也想开了,既要改邪归正,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在寺庙和道观呢,无论在哪里,只能心怀善念,便可为这世间,添几分光彩。”

方继藩见他说的云里雾里,不由道:“你到底说什么?”

“哎。”焦芳道:“老夫是想说,虽是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老夫却还是希望,以此生洗清自己的罪孽,自此洗心革面。”

方继藩显得不耐烦:“噢,知道了,做你的好事去吧,送客。”

焦芳道:“老夫还有一些做善事的想法。”

“滚开,我方继藩不需要你的善事!”方继藩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他一声滚开,刀斧手已经就位了。

再不走,就砍翻他。

焦芳:“……”

焦芳只好叹了口气,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西山钱庄的贷款的。”

这一次轮到方继藩懵逼了,敢情这狗东西,是为了这个?

焦芳沉痛的道:“老夫左思右想,如此巨款,老夫想来,是永远还不上,地,还给钱庄,老夫……苟延残喘,在这世间,也已是无亲无故,还请齐国公,看在老夫洗心革面的份上……”

说着,他哽咽着,哭了。

人混到了他这个地步,怎么能没有触动呢。

他已一无所有,且那钱庄的债务,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

他哽咽着,老泪扑簌而下,接着,跪倒在地:“齐国公开恩哪。”

方继藩抽抽鼻子,是怪可怜的,似乎,从这样的人身上,也榨不出油来,方继藩叹口气:“走吧,走吧,地我收了,一笔勾销,哎,我方继藩就是心太软。”

焦芳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微微颤颤而去。

世间没有了那个吏部侍郎焦芳,却多了一个安贫乐道的焦老翁。

方继藩唏嘘不已,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自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可又如何呢?这个世上,最难的就是做一辈子的好事,而恰恰,方继藩就是这样的人。

刀斧手们从耳室里出来,一个个看向方继藩。

人们赞颂着方继藩:“公爷真是慈悲为怀啊。”

“论起来,焦氏也是神农之后,说不定,五千年前,是一家呢。”

“啥?”方继藩打了个哆嗦,他看着那喜滋滋的家伙。

这人吓了一跳,忙是战战兢兢:“学生……学生……”

方继藩一拍大腿,豁然站起,眼睛放光:“不错,神农氏直系为焦姓,这……也是我方继藩的亲人哪,快,拦住他,别让他走了,立即给我绑结实了,给我送上船去,老是老了点,可毕竟血脉相连,打断了他的骨头还连着筋。”

方继藩此时,不禁扼腕,太遗憾了,新药炸死了焦家七十多口,不然……

………………

第三章送到,嗯,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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