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处置结果(求订阅)

诗魁评选后,河上又热闹了一阵。

随着夜色渐深,一众大儒陆续回返归家,到得丑时末,街道上,人流渐少。

接下来,这胭脂胡同里,画舫楼船上,便要上演一些需要付费观看的内容了……

而在内城区,尚未闻听得这边消息的朝臣们,按例,于寅时起床,洗漱,换上官袍,朝皇宫赶去。

今日,有小朝会。

午门外,天还未大亮,满朝文武陆续抵达,许多年迈的,便靠在背风处缩着肩膀打盹。

杜元春立于黑暗中,一如既往,周边一圈空荡。

而今日,与他类似的,还有一人,正是气色极差的徐士升。

“呵,今日朝会,有热闹看了。”有人低声议论。

目光往两人身上飘。

这两日,徐士升与那一名镇抚校尉争斗的事,已在上层圈子流传开。

往小了说,一名小小校尉,竟能令刑部给事中吃了大亏,着实堪称传奇。

往大了说,刑部被落了颜面,憋了一股火,准备趁机发难。

镇抚司捏了一把牌,今日想必,也要打出去。

双方斗法,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相比下,齐平闹出的动静,在这朝堂公卿眼中,终究……算不得什么。

“你们说,陛下会如何处置姓徐的?”御史李琦老神在在,跟同僚们闲聊。

“此事嘛,还得看‘黄党’是否愿出力了。”一名御史说。

这朝堂上的争斗,是非曲直,未必重要,想要杀人,总有借口,想要放人,总有由头。

终究,还是要看背后的利益平衡。

李琦对此,心知肚明。

这两年,以张尚书为首的一派,在朝堂上势力愈发庞大,首辅黄镛一派,则遭到皇帝明里暗里打压,致使,朝堂力量失去均衡。

老首辅也是果决,见状,不怒亦不闹,拍拍屁股,告病在家了,意思很明显,陛下您要打压,臣就躺平好了,看谁急。

果不其然,从年初开始,皇帝转而开始削弱“张党”,镇抚司没少出力,吏部侍郎贪腐案,便是其一。

等到不久前的林国忠旧案,张尚书挨了铁拳,“黄党”开始反击,收复失地。

故而,在当前这个局势,若黄党愿保徐士升,皇帝很可能不会深究。

那御史正是明白关键,方这般说。

闲聊间,东方露出鱼肚白。

一道老迈的身影慢悠悠,抵达午门,正是已数月未上朝的老首辅。

“黄首辅来了……病可好些了?”有人惊讶,上前问候。

黄镛笑呵呵的:“陛下送了些丹药来,服下后,果然好很多。”

朝臣们一阵恭贺,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咚!”

城楼钟响,群臣分两列入殿。

走完程序,皇帝高居金銮殿上,道:“诸位爱卿,可有奏报?”

话音刚落,一身绯红长袍的刑部尚书迈步出列,沉声道:

“臣有奏!前日,镇抚司校尉齐平以武犯禁,竟持械打破刑部大门,打伤数名军卒,以下犯上,罪不容赦。

镇抚司指挥使杜元春驭下不严,目无法度,视朝廷威严于无物,请陛下严惩镇抚司,剥夺杜元春官位,斩了那校尉,以正法纪!”

穿黑红锦袍,气质与朝臣格格不入的杜元春闻言,拱手禀告:

“陛下,臣有话要说,刑部给事中徐士升私藏巨富,贪污腐败,包庇亲属,以权谋私……更暗中打击报复,欲针对镇抚司衙门。

故意激怒臣下校尉,其心可诛,涉及案宗二十一件,请陛下过目。”

说着,自袖中取出奏折,由太监呈送至案上。

接着,刑部一方又有臣子跳出,大加抨击。

都察院,以及其余党派,陆续出人反攻。

双方争吵不休,宛若菜市口。

皇帝见怪不怪,翻开奏折,片刻后,放下,旁边太监甩鞭:

“肃静!”

众人默契停止争吵。

皇帝沉吟了下,看向黄镛,道:“首辅如何看?”

黄镛躬身道:“老臣不敢妄加评断,只是,徐士升为官有目共睹,错是有的,但大多,并无实证,杜大人所说,未免太过。”

皇帝颔首,略一思衬,道:

“徐士升案仍须调查,暂停职务,待后续查验明白,再做处置,杜元春御下不严,罚俸半年,至于那校尉……自行处置。”

啊这……

朝堂上,众大臣一怔,没想到是这么个判罚。

徐士升被停职,不算意外,毕竟证据实在不利,但后续调查……便是有缓和余地了。

杜元春果然深受皇帝信任,不疼不痒,至于那校尉处罚,则含糊的过分。

“陛下……”刑部尚书皱眉,很不满意,欲要开口。

年轻的皇帝淡淡道:“此事便这般定了。”

众臣只好偃旗息鼓。

……

散朝后,皇帝起身,离开金銮殿,往寝宫去,御膳房则早准备好早膳。

待抵达房间,便见一道紫衣身影等在这边。

脸上,犹带着倦意,见皇帝过来,问道:

“皇兄,怎样?”

皇帝无奈:“永宁,你怎么不问下朕累不累。”

长公主很无辜的表情:“那……皇兄你累不累?”

“没诚意,”皇帝摆手,唤妹子入席,一并用膳,这才说:

“刑部果然发难了,提了那校尉,朕挡回去了,命杜元春自行处置。性命无忧,但罚,还是要的,总得给刑部个交待。”

长公主点头,她主要担心,皇帝不清楚状况,随口一句“斩了”……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说来,那校尉,究竟有什么稀奇,竟要你专门来说。”皇帝疑惑。

长公主闻言,抿嘴笑了下,缓缓道: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

……

桃川诗会,于一派热闹喧嚣中结束,只有那河上熄灭的花灯,河边散落的垃圾,才证明出昨夜热闹。

齐平醒来时,天还没亮。

小院里很安静,齐姝在房里呼呼大睡,补觉,范贰倒是撑着黑眼圈,爬起来,刚点了灯,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不再睡会?小心猝死。”齐平见状,提醒道。

范贰笑呵呵的:“睡不着啊。”

昨晚的一切,都刺激的他兴奋难眠,晚上回来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捧着亲王手书,笑得像是二傻子。

齐平都担心,他步了“范进”后尘,笑疯过去。

不过,说起来,亲王提字,是他也没料到的。

难道是安平跟他老爹说了?下回问问她……齐平暗忖。

“对了,我想把你那些诗集结,刻印成一本诗集,你看如何?”范贰问。

齐平挥挥手,浑不在意:“随你。”

……

齐姝没起,就没早饭吃,齐平去附近早点摊对付了一口,怀着八分忐忑,骑马赶赴衙门。

“今早有朝会吗?”到了门口,齐平朝人打探。

得知有后,他心中一沉,焦虑起来。

诗会打击了天下书楼,但危机尚未解决,徐士升能否倒台?自己又会落得个什么惩罚?

一无所知。

“感觉比等高考成绩还焦虑。”齐平叹息,昨夜的喜悦散去,剩下的只有忐忑。

进了院子,人还没到齐,等了会,余庆才到来,照常点卯。

一切照旧。

诗会的影响,还没发酵开,但其实,主要影响还是在读书人圈子里,镇抚司一帮大老粗,也不怎么关心。

大家看重的,还是他破案的能力。

果不其然,整个上午,来了好几拨人找,都是其他堂口的锦衣,找他帮忙差卷宗漏洞。

“不让兄弟你白忙,查出来,功劳分你一份。”锦衣们说。

齐平心说,可我明天可能就被革职了……算了,同僚一场,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送人情了。

于是,一个上午在焦虑和忙碌中度过。

中午时候,齐平终于得知了早朝上的消息。

“徐士升停职查办?司首被罚了半年工资?那我呢?……哦,我这个小虾米,皇帝懒得提。”

齐平心情复杂,不知道这结果,算好,还是不好。

“头儿,司首还没说怎么处置我吗?”他问道。

余庆摇头,也有些迷糊:“没说。”

行吧……齐平咂咂嘴,就听余庆道:

“对了,还有个事,洪娇娇申请暂时调到我手下了,今晚轮到你和少卿巡逻,你俩带带她。”

“啥?”齐平一脸懵逼。

……

……

镇抚司衙门,归属禁军序列,也会负担皇城部分区域巡逻,只是并非主要工作。

偶尔才轮到。

这点,齐平进衙门当天,裴少卿便说过。

夜晚。

齐平、裴少卿、洪娇娇三人,穿着锦衣,配着腰牌,腰悬绣冬刀,慢悠悠,走在皇城的街道上。

皇城,位于宫城与内城之间,由宗庙、部分官衙、内廷服务机构、仓库和防卫等建筑,以及园林苑囿构成。

夜风轻柔,天空有些晦暗,空气潮湿闷热。

皇城大街,青石板铺路,极为宽敞,视野开阔,三人可以看到附近巡逻禁军的火把,以及,远处,黑夜里,极为醒目的道院危楼。

宛若火炬,金碧辉煌。

这是齐平,第一次望见道院……虽然只看到轮廓。

“说来,你为啥调过来啊,还有,我一直很纳闷,你爹不是洪千户吗,怎么在李千户手底下做事?”

转了一圈,三人停下休息,齐平好奇发问。

背负大斩刀,马尾垂到腰际的飒爽刀妹抱着肩膀,扬起下巴,说:

“这你都不懂?避嫌啊,所以才不能在我爹手下。”

“至于调过来,我乐意,你管。”

语气就很傲娇。

齐平翻白眼:“不说拉倒。”

洪娇娇看了他几眼,见少年不问,憋得有点难受,哼了一声:

“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齐平笑呵呵接梗: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洪娇娇与裴少卿愣愣地看他:

“你在说什么。”

“没……卧槽,飞机。”齐平摇头,突然,若有所觉,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冰冷深邃的天穹上,倏然划过一道青光。

宛若流星,自外城南区奔来,越过内城、皇城两道城墙,自三人头顶划过。

这是什么……齐平正要问,忽而,几滴“雨水”落下,好巧不巧,洒在眉心。

他愣了下,用手一抹,只嗅到浓郁酒香。

……

天穹上。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衣不蔽体,赤着双足,醉眼迷蒙的年轻女子趴在一只巨大的葫芦上,绝美素颜上,是醉酒后的酡红。

破空飞行,狂风卷起残破衣袍,浮光潋滟,波澜起伏。

她直挺挺,越过皇城,划过一个抛物线,准确坠落在道院中央,那危楼之上。

“彭!”

白雾弥漫,大葫芦收缩成半个巴掌大,女子趴在地上,似被惊醒,半跪着撑起身体,揉着眼睛,看向前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嘟囔:

“糟老头子?还没睡呢,年纪大了要留心养生,夭寿啊。”

道门首座声音无奈:

“山雨欲来,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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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8章 大案(求订阅)

“啊,要下雨了吗?怪不得我方才在天上,感觉潮乎乎的。”醉酒女子抓了下凌乱长发,恍然大悟。

道门首座:……

“啊呀,我衣服还没收。”鱼璇机一拍光洁的脑门,又想起第二桩,不由焦躁起来,提着缺斤少两的道袍,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粗心大意的女汉子模样。

“等下。”首座终于无法维持高人形象,无奈转身,露出一张并不出奇的,老人的面庞。

那黑白交杂的长发,与身上阴阳鱼道袍,相得益彰。

“啥事?”鱼璇机茫然。

首座委婉道:“今夜有雷雨,你莫要再出门了。”

“啊呀,知道了知道了,人老了就是啰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烦啊。”鱼璇机恼火,挥了挥巴掌,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楼下。

“汪汪!”

似是感应到她的归来,不远处,草丛里,一只金黄色的柴犬兴奋地跑过来,朝着鱼璇机的赤足猛舔。

“啊呀!阿柴,好狗不挡道!”

鱼璇机吓了一大跳,本能一脚踢出。

名为阿柴的狗子瞬间化作流星,消失在茫茫暗夜里,只来得及发出“嗷呜”一声哀鸣。

“吓死老娘了。”鱼璇机拍着波澜起伏的胸脯。

忽地若有所觉,扭头朝道院某座小楼望去。

便见,许是听到狗叫声,小楼窗子打开,一道白色长发的身影若隐若现,似是,朝这边望来。

鱼璇机抿了抿嘴唇。

……

……

京都郊外,帝国书院内。

入夜后,学子们各自回宿舍休息,青坪上只有几名卷王,在发奋用功。

“哈哈哈哈……”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黑夜里,不时传出的惊悚的笑声。

宿舍内,少年元周捂着耳朵,抱怨道:

“六先生何时能恢复正常啊。”

从桃川诗会返回时,席帘腋下夹着一大卷纸,一头扎进竹石居,一整日不见,只听到不时狂笑。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没来骚扰咱们。”另外一名学子嘀咕。

众人深以为然。

“如果来呢?要咱们再抄一百遍,提交读后感。”有人说。

元周等学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

故纸楼内。

灯光柔和,禁欲系女先生禾笙,坐在藤椅中,静静翻看一本书籍,鼻梁上,水晶片磨成的眼镜反射金色弧光。

“好……烦。”忽然,禾笙放下书卷,光洁雪白的额头上,凸起几许青筋,厌恶地看向竹石居方向。

“喵呜。”身旁,趴在案上的橘猫深以为然,赞同附和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忽然,漆黑的天穹上,飘下一丝冷雨,接着,便是千丝万道,无穷无尽的雨水落下。

“哗——”

风大雨大,这是春季少有的大雨,豆大的雨点悍勇地击打在青坪上,卷王们抱头鼠窜。

击打在故纸楼建筑门窗上,发出密集鼓点般的声响。

禾笙眼皮一翻,无形力场扩散,将风雨抵挡在敞开的竹窗外,只是,那磅礴的雨水,却将席帘的笑声掩盖了。

同样掩盖的,还有其他。

禾笙满意地露出笑容,这才想起,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天。

六月一日,春天逝去,夏季到了。

她重新拿起书卷,正准备阅读。

忽而,便见身旁懒洋洋的橘猫突然竖起耳朵,抬起头,望向暴雨中的深夜,那张猫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

……

寿山,地处东苑北方,站在神机营的院子里,可以望见那紫气升腾的山峦轮廓。

寿山乃皇家陵寝所在,为太祖皇帝在位时修建,此后,帝国三百年,每一任皇帝,都埋葬其中。

至今,已有十三座陵寝,气派奢华,有禁军守护。

今夜风雨大作,暴雨落在整座恢弘建筑群上,天地一片昏黑,禁军们难以视物。

只有天穹上,时而划过的闪电,短暂撕破黑暗。

寿山南麓,一处羊肠小道上,忽而有阴影行来,一道闪电划过,可以看到庞大怪异的“人影”。

身前托着什么,身后负着什么。

“人影”无声无息,轻而易举避开禁军,踏入神道,朝皇陵深处直行。

经过那巍峨牌坊时,其上悬挂的,双眼猩红的石雕神兽齐齐熄灭。

“人影”很快消失在神道尽头,那是太祖皇陵的所在。

过了一阵,突然,黑暗笼罩下的皇陵深处,升起紫色的雷霆,一道数百丈粗的紫色光柱拔地而起。

瞬间贯穿天穹。

仿佛,连通了天与地。

若是从远处俯瞰,那宏伟雷柱无比浩荡,以其为中央,荡开一层层,环形的雷霆波纹,瞬间扫过整座皇陵。

这一刻,整座京都,百万民众,无论清醒,亦或已然入睡,都瞬间感受到,那浩荡天威。

……

六角巷。

齐姝正睡得香甜,突然只觉心悸,霍然惊醒,茫然地看向窗外骤然明亮院子。

她愣了几息,一跃而起,套上蓑衣,推门奔出房间,来到庭院里,就看到范贰也同样冲出来。

“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

这时候,整个院子都被雷霆电光照耀,纤毫毕现,一片雪白。

那飘摇的雨水,如银针一般。

“快看!”范贰突然抬头,用胳膊指向四方庭院一角,齐姝扬起小脸,便见远处,那贯通天地的雷霆。

……

不远处的小院里,太傅与青儿也被惊醒,一般无二地跑到庭院里,吃惊地望着那一幕。

“那是什么?”青儿茫然,惊恐。

太傅脸色大变,想起什么般:“祖陵!”

……

亲王府,睡梦中的安平被惊醒,只听门外,府中下人们一阵骚乱。

“出了什么事?”安平大声喊。

便听外头,侍女回禀:“东边出了好大一根雷柱,将整座京都照亮啦!”

“啥?”安平不困了。

……

皇城。

大雨落下时,齐平三人便寻了个避雨处,好在没淋到,再然后,便目睹了整座京都被照亮的奇观。

这下,再也无法镇定,三人冒着雨,翻上一座小楼,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齐平怔住了。

“感觉不是好事啊。”裴少卿幽幽道。

“说起来,那是哪?城东方向,这个距离……”洪娇娇尝试理智分析。

齐平经她提醒,心中一动,说:“那边,好像是东苑吧,不,似乎比东苑更往北一点。”

他去过那边,有些印象,但不敢准确判定。

……

皇宫,御书房内,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秉烛,批阅奏折。

门外,冯公公眯着眼候着。

突然,皇帝心中悸动,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总觉得,身上某种冥冥的力量,被引动。

“大伴。”心烦意乱下,皇帝呼唤。

房门打开,冯公公看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朕……”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下一刻,冯公公突然扭头朝东北方望去,再然后,整座京都亮了起来。

皇帝恐慌愈甚,迈步奔出,扭头望向光源,神情大变:“祖陵!”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满心的难以置信,立即道:

“带朕过去!”

冯公公提醒道:“陛下,祖陵禁制开启,此刻踏入,便是四境大能,也要灰飞烟灭。”

这句话有两重含义。

一个是说,祖陵危险,此刻前往大为不智。

另一个,是说,以禁制之强大,不会有事。

皇帝闻言,冷静下来,吐了口气,点头道:“朕险些忘却了。”

旋即,却又皱起眉来,意识到此事的怪异之处,心中的不安,仍旧强烈,想了想,他开口道:

“备车,前往道院。”

“是。”

道院在皇城,两地相距不远,当皇帝抵达时,浩荡雷柱已然熄灭,京都百万人震撼迷惘不提。

道院门口,一如既往,有童子守着。

见皇帝车辇抵达,童子轻甩拂尘,小步走来:“陛下,可是来见首座?”

“是。”皇帝点头。

童子回答:“首座在闭关,吩咐小道在此等候,说若陛下前来,便这般说。”

闭关……年轻的皇帝一怔,眉头皱的深刻起来,品味着道门首座的举动,若有所思。

却终于还是没有硬闯,沉吟片刻,说:“去皇陵。”

……

皇陵。

当皇帝抵达时,一切仿佛都已恢复了平静。

激射天穹的电光消失了,便是连雨水,都小了许多,皇陵外,禁军已集结,气氛肃杀。

按照规制,禁军驻扎在皇陵外围,内部,只有部分守陵人负责清扫。

禁制开启后,扫过整座陵寝,内里的一切生命皆归寂灭,禁军在外围,反而没死多少。

“陛下,臣有罪!”此处禁军统领于睡梦中被惊醒,惶惶不可终,见得车辇,轰然跪倒。

皇帝一言不发,似未看到他般,迈步下车,身旁侍卫撑起雨伞。

“你等在此等候,朕前往探视。”皇帝说道。

冯公公道:“陛下,带上老奴吧。”

皇帝浑不在意,右手掌摊开,掌心金光缠绕,浮现出一方印章。

传国玉玺。

“此物在手,京都内,朕无所畏惧。”皇帝语气铿锵,左手接过伞柄,也不要人陪,竟当真一人,迈步走入雨中。

众人静默等候。

当皇帝踏入,似感受到玉玺的气息,神道两侧,一尊尊玉石火炬依次点亮,竟无惧风雨。

光芒为其开道。

不知走了多久,皇帝来到核心的祖陵处,这里,神道两侧,出现了十二护国神将的雕像。

左右各六尊。

虽是死物,皇帝却清晰有着,被注视的感觉,很诡异。

见状,年轻的皇帝愈发迷惑,待步入大殿,一路向下,望见那破开巨大缺口的青铜门,终于变了色彩。

继续前行,当他终于来到太祖皇帝的陵寝核心,视线中,只有一只居于太极八卦中央的棺椁。

棺盖丢在一旁,竟被人打开了。

皇帝呼吸一紧,快步近前,朝内一望,眼孔骤缩,只见,棺椁内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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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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