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个崭新的时代

“他就这么走了……”

雷鸣城的港口,坐在马车上的格斯男爵两眼发直望着港口,脸上写满了遗憾。

听闻科林先生返回领地的消息,他本打算送这位贵人一程,并好好的感谢一番,却没想到最后还是错过了。

提着褶边的裙摆从马车上下来,玛丽娜夫人略施粉黛的脸上同样带着遗憾。

虽然科林先生在她的庄园里并没有待很久,但那段时间却是她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日子,重新回到了还是少女的时候,心中又萌发出了那种纯粹而朴素的悸动。

她心里其实清楚两人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想和他好好的道个别,结果却连最后的愿望也无法满足。

看着那张令她愈发感到厌倦的脸,她忍着怨气抱怨了一句。

“都怪你,整天摆弄那些金币,连这么重要的送别都错过了!贵族的荣耀被你放到哪里去了,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格斯被这句话噎的一阵脸红,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你怪我?要不是你摆弄那些配饰,在脸上抹那些粉,我们会迟到吗?”

圣西斯在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爱打扮!

听到丈夫的反驳,玛丽娜的脸涨红了,气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在怪我吗?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只有一半的底气。

然而有些人就是如此,心里越是没底气,越喜欢反问和发脾气。

看到夫人生气的反应,格斯立刻后悔了,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将泼出去的水收回,只能绷着脸僵硬的站在那里。

坐在那车上的两个孩子也看不下去了,他那年仅十岁的长子乔治严肃着脸,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爸爸,您不该这样说妈妈,整理仪容是贵族的体面,您总是这么教育我。”

年仅九岁的伊莎贝尔也点着小脑袋,糯糯说道。

“是的,爸爸,科林先生那么漂亮,妈妈想要打扮一番很正常,我也打扮了挺久。”

玛丽娜慌忙地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但很快又意识到孩子可能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表达感受,是自己太敏感了。

所幸的是,格斯也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毕竟本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如果心里想想就算出轨,那他心灵和肉体上早就越轨无数次了。

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格斯搂住了夫人的肩膀,安慰说道。

“抱歉,亲爱的,我不该责怪你……”

见对方首先低了头,玛丽娜冷着脸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更加的冰冷。

“别碰我。”

格斯惺惺地收回手,满脸陪笑,试图安抚夫人的情绪。

然而他并不知道,对一个并不爱他的人来说,他的低声下气与毫无道理的认错只能换来对方的厌烦,以及更加觉得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玛丽娜昂着下巴看着他,忍着心中的怒火,将压抑许久的抱怨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你看你有没有一丁点贵族的样子,除了你老爹留给你的头衔和土地,你还有什么?最纯种的高地战马被你骑成了一头毛驴,用剑也不会,只能拿个破火枪撑场面……哪怕这些都无所谓,你能在宴会上多交点朋友也好,然而结果呢?你都快成小丑了!我们离贵族的圈子越来越远,圣西斯在上,你有做过一件男爵该做的事吗?”

街上过往的行人频频侧目,刺耳的窃窃私语声令格斯心中愈发的憋屈。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就连天上的海鸥都在嘲笑自己。

“够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们回家了再说这些事情好吗?”

看着求饶的丈夫,玛丽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提起裙摆回到了马车上。

她终究还是个要脸的人,不可能像银松镇的村妇一样不顾体面的咒骂。

而且,她也意识到了今天的自己不太对劲,平时她明明不会这样。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冷静下来的夫人,格斯总算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前的汗,给了大气不敢喘一口的马车夫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也回了马车上。

“您说的对,亲爱的,我们离贵族的圈子太远了……不如这样如何?我们在雷鸣城的港口买一栋宅子,至少在位置上,我们能离上流社会更近一点儿,没事的时候您还可以办办舞会和茶会。”

玛丽娜的眉毛微微松弛,虽然仍然绷着脸,但并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格斯定了定神,朝着马车前面喊了一声。

“奥利尔,你在那傻坐着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赶紧动起来,去房产交易大厅!”

“是!是,老爷!”

坐在马车前面的管家兼车夫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挥动手中的缰绳,赶着马车向前走去。

雷鸣城的土地都是王室的土地,房屋交易实际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除了买卖双方之间达成协议之外,原本还需要总督府的点头。

不过最近随着爱德华新政的推出,这种情况倒是发生了改变。

所有雷鸣城的市民都自动获得了脚下土地100年的使用权。

这项权力受到王室的保证,并且转让和交易不再需要得到所有者的认可。

原本三方参与的交易变成了双方彼此同意之后办理登记即可。

受此影响,雷鸣城的房价也是水涨船高,交易大厅内一片人头攒动,询价的声音好不热闹。

下了马车的格斯男爵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挤到了交易大厅的柜台前。

为了在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能干的一面,他没有使唤下人,是选择了亲自出马。

“皇后区还有没有挂牌交易的房子?我的意思是独栋上下三层的那种,上了年纪的破烂就别推给我了,我是公国的男爵!”

很少会有贵族亲自来买房子,坐在柜台后面的小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翻着手中的册子帮他查询。

“符合您身份的宅邸还剩下一套,位于皇后区一路北侧,建筑面积300平米,按您要求有三层楼以及楼顶的露台花园,寄售的屋主是来自雷穆萨商会联合邦的木材商人,装修风格相当的有品位……”

格斯敲着桌子说道。

“就要这套了,多少钱?”

“我帮您看看……一口价两万金币!”

“多少?!”格斯瞪大了眼睛。

两万金币!

再贵一点他都能买下一座酒店了!

坐在柜台后面的小姐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让这位贵族感到了不敬。

“两万金币……先生,因为陛下的新政,最近雷鸣城的房子都在涨价,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其实这套房子一个月前只要8000枚金币,但架不住,现在市场火爆房源供不应求。

屋主见这么多人想买,当即将价格翻了一倍,然后又加了一点。

看着一脸肉疼的贵族先生,她小声的继续说道。

“或者……我向您推荐旁边的骑士路,那儿同样有不少房子符合您的要求,而且住在当地的也都是雷鸣城的新贵。再然后就是安第斯家族的庄园附近,不过那里没有独栋的洋楼,都是一些占地面积比较大的庄园,而且因为没有挂牌,可能您得等等才能等到愿意出手的人。”

一听到这句话,格斯男爵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手敲在了桌子上。

“这叫什么话?你觉得我买不起?”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站在柜台后面的姑娘瑟瑟发抖的说道。

不过格斯倒是懒得追究一个下人的无礼,找回了面子便昂着下巴大声说道。

“两万枚金币是吧?就这套了!现在就带我去看房子,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立刻就签合同!”

两万金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最近他才在科林矿业的股票上发了一笔大财。

周围众人都向他投去了惊讶的视线,低声的窃窃私语。

虽然他们也是来买房子的,但大多数人买的不过是几千几百枚金币的房子而已。

沐浴着羡慕的视线,格斯男爵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前他都是让仆人去做这些事情的,却没想到低级的趣味竟然如此的有趣,以至于先前他在港口边上所感受到的尴尬与局促都在此刻弥补了回来。

“是,是!我这就为您安排……”柜台后面的小姐连忙惊喜的点头,随后迅速联系了自己的同事,安排了一位穿着正装的业务员小跑了过来。

格斯一边不耐烦地等待,一边拿起柜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他的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房价就翻了不止一倍,为什么不趁现在多买一点?

反正爱德华陛下的新政又不是明天就结束了。

以那位大人展现出的决心,他一定会将改革推进到底!

想到这儿的格斯心中一片火热,吩咐赶到他身边的业务员跟上自己,随后脚步匆匆的回到了马车上。

不等玛丽娜询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便一脸欢喜地说道。

“亲爱的,我有个绝妙的主意!现在整个雷鸣城的房子都在涨价,既然它涨得这么快,我们为什么不多买几套?这分明是黄金在地上滚,圣西斯白送钱给我们!”

爬到马车前面坐下的业务员闻言连忙应和,扭过头谄媚笑道。

“老爷,您真是好眼光!实不相瞒,和您一样身份尊贵的客人早就开始布局了,就我们旁边的这条街道,整条街的房子都是某位伯爵先生买下来的……当然,我不能说是哪位。”

坎贝尔公国一共就三个伯爵,离雷鸣郡比较近的也就南溪谷和斯皮诺尔,说不说是谁都没什么区别。

格斯眉飞色舞地看着自己的夫人,挑着眉毛,显摆着自己的眼光。

然而看着双眼火热的丈夫,玛丽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呻.吟抱怨了一句。

“你这个守财奴,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格斯哈哈一笑,却不在意,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街道的两侧,就像看着堆成小山的金子。

“您说是就是吧!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家族!乔治以后要去学邦深造,学习强大的魔法,就像尊敬的科林先生一样……为了他的未来,我可得提前准备些!”

他错过了科林矿业股票的上市发行,没分到最肥美的一块肉,但所幸圣西斯是眷顾他的,让他赶上了爱德华大公的新政。

他不会办工厂,但买房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只要有钱就行!

这次发财的机会,他可不能再错过了!

……

雷鸣城的房地产市场露出了火热的苗头,而这一切似乎都归功于尊敬的爱德华陛下,一时间王室的威望空前高涨。

如果说科林矿业公司的股票只是“造福”了一小撮人,那么这一轮房价的普涨就连住在郊区的平民都尝到了甜头。

雷鸣城的市民从未如此的爱戴他们的陛下,以至于去年年初还在抱怨王室加税的那些商户们也都纷纷改变了当初的看法。

不过也有一些明白人能看得出来,爱德华新政最多算是点燃人们购房热情的火苗,真正推高雷鸣城房价的还得是那些通过雷鸣城港口涌入的资金。

最初将它们吸引到这里的是科林先生手中的钻石,接着又是科林矿业公司的股票,再然后是奥斯大陆殖民地以及关于无尽财富的神话故事……

从最初的那场慈善晚宴开始,这一系列的事件共同布置了一个精心设下的局。

这个局成就的不只是科林先生本人,还有包括安道尔以及格斯男爵等等在内的一批又一批富豪们。

在赚钱效应的现象,无数人心甘情愿的走了进去,主动成为了舞台上的棋子。

即便领舞的人已经退场,这些长袖善舞的棋子们依旧循规蹈矩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在愈发激昂的伴奏声中将这场舞台剧继续推向了更高的高.潮。

而一切都只是开始……

……

就在格斯男爵挥舞着数以万计的金币杀入一片蓝海的房地产市场的时候,远处的银松镇正是一片宁静安详。

自从艾琳公主来过这里,春天就像紧随着那位美丽女士的脚步一起来到了一样。

冒险者们开始踏入迷宫里探索地下世界的宝藏,而小镇上的农民们也纷纷扛着锄头来到了田地里。

原本冻僵的小溪重新开始流淌,田间的空气不但充满了寒冬结束之后的湿润,还夹杂着一股青草的芬芳。

老亚伯站在田边,笨拙的搓着冻红的手指,望向积雪融化的田地,心中充满着期待。

根据他的经验,大雪之后往往会是个肥年。

或许今年他可以多做些腌黄瓜卖进城里,从那些市民们的手中多换些铜币,也不至于每次去酒馆都得蹭别人喝剩下的。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他必须将本职的工作干好。

那就是顾好领主老爷的田地。

尊敬的格斯老爷之所以对他们见缝插针开垦的菜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都是建立在银松镇的小麦丰收的前提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最近听酒馆里的冒险者们说,仁慈的爱德华陛下颁布了新的法令,以王权作为担保,准许领主们卖出手中土地的使用权,且该权利不受领主的侵犯。

等他攒够了一笔钱,或许能将脚下这片田永远的买下来。

到了那时候,他想种什么就完全由他自己决定了。只要他高兴,甚至可以全都种成黄瓜,然后再把它们做成腌黄瓜。

一想到那是一笔怎样庞大的财富,他就乐得合不拢嘴。

说不准他还能攒下钱来,给他的大儿子在雷鸣城的郊区买一座屋子,再把他的小儿子送去那边的教会学校上学。

老亚伯的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都翘首以盼的望着小镇入口的方向,七嘴八舌的闲聊,等待着领主的仆人们将春耕的种子送来。

往年都是这时候来的,老爷的仆人们差不多也该到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却是一群绵羊。

马蹄的咯哒声从主道上传来,披着轻甲的骑手策马踱步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脸上写满茫然的佃农们,那士兵神色倨傲,声音尖锐而无情的大声说道。

“听着!尊敬的维克托·格斯男爵决定扩大银松镇的牧场!这片土地需要重新规划,用于养殖绵羊!从现在直到下个月开始,你们必须从这儿搬走!作为对你们的补偿,你们可以随意拿走这片土地上的东西,不管是农具还是铁锅,那些破烂归你们了!”

翘首以盼的佃农们一片哗然,原本写满期盼的脸上瞬间变成了茫然和回过神来之后的绝望。

尤其是老亚伯。

他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怔住,愣在了原地,当搓热的手指又凉了下来。

他不敢与那士兵的眼神对上,只能无助地看向身后,目光扫向他身旁的邻居们——

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妇卡莎,跛脚的木匠汤姆,还有年幼的比利……他就像在照镜子一样,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震惊。

绝望。

还有无助。

人群中传开窃窃私语的声音,随后变成了抗议和抽泣。

一名身子硬朗的男人站了出来,却又匍匐在地上,眼神恐惧的说道。

“请等一下!老爷,您要把这改成牧场,可……可我们该怎么办?”

骑在马上的士兵俯视着他说道。

“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去你们喜欢的地方,不管是当冒险者也好,还是去城里,只要别在镇子上乞讨,干什么都随你们。”

佃农虽然是领主的资产,但现在这里的领主已经不需要这么多田了。

说好听点儿是把自由还给他们,说难听点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反正雷鸣城有个仁慈的艾琳殿下不是吗?

她连暮色行省来的流民都可以包容的收留,想必不会放着自己人不管。

士兵的脸上写着嘲笑。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有余,但他并没有忘记这群农夫丢下格斯老爷和他们转身逃跑的事情。

跪在地上的男人眼中一片绝望,却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声音哽咽的说道。

“老爷,我们不想要自由……请让我们继续伺候您吧!我们可以干其他的活儿,照料这些绵羊也行,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别将我们从这儿赶走……”

“是啊老爷!”

“求求您了老爷!”

其他人也纷纷跪在了地上哀求,亚伯也不自觉的跪了下来,虽然他本能的觉得这其实没什么用,那些披着铠甲的骑兵显然不是来和他们打商量的。

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骑在马上的士兵只是冷笑一声,羞辱意味十足的说道。

“想继续伺候老爷?你们也配?当初你们丢下他逃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感谢他的仁慈吧,他至少没把你们吊死在广场上,就像那些哥布林!”

格斯其实早就忘了这事儿,养羊只是为了多赚一些钱,毕竟最近雷鸣城的纺织业如火如荼,很久之前羊毛就供不应求了。

不过,他虽然懒得记着一群下人们的事,却并不妨碍他的手下们还记得当时的耻辱,并一直记着要将这份耻辱从这些佃农们身上找回来。

敢向强者拔剑的那是勇者,但在场的人显然都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佃农们,那士兵撇了撇嘴角,嘲笑道。

“当然,你们身上要是能长出羊毛,也可以留下来。”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笑声,就连他们骑着的马儿都打着响鼻,像是笑了出来。

老亚伯低着脑袋,就像死掉的人一样,嘴里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

他会养牛,会养猪,但唯独没有养过羊。

其实会又怎么样呢?

照料动物是需要人的,却用不到那么多人,最后机会还是会留给手脚麻利、头脑灵光的年轻人……

况且,英明的格斯男爵做事可不会这么潦草,尤其是关于钱的事情。

那位老爷在从东边的王国进口这些绵羊的时候,特意买了几个懂怎么放羊的奴隶回来。

那几个奴隶根本花不了多少钱,也就是少几头羊的事情……

宣布完了领主的命令,骑在马上的士兵们便将聚在一起的人群驱赶了。

其实也用不着他们驱赶。

春耕的种子没有送来,这些佃农干等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对着土地发呆。

这一刻亚伯终于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爱德华陛下的法律保护的到底是谁。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看到熟悉的田地被栅栏圈起,羊群取代了庄稼,所有的辛劳化为乌有……包括他偷偷开垦的那些菜园。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里。

直到他满面愁容的妻子用粗糙的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他说话,才将他从那堆满腌黄瓜的梦里摇醒了过来。

“亚伯,我们该怎么办?要是没有了土地,我们还能去哪?”

“我……不知道。”

亚伯的胸中憋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无力地吐了出去,苦笑着说道。

“也许去雷鸣城找个活儿?镇上的冒险者说那里工作多的是,只要肯卖力气,怎么也不至于活不下来……”

他去过那里几次,倒是个好地方,就是什么东西都要钱,而且不便宜。

他的妻子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抓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就仿佛他是那个恶人。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们一家人世世代代都在为格斯家种地,他们怎么能说不要我们就不要了……”

亚伯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至少……老爷把这些农具留给我们了,还有那些锅碗瓢盆,他说我们可以随意处置土地上的东西,作为对我们的补偿。”

他也不知道那能卖多少钱,但应该是能卖一些铜币的。

至少格斯老爷没把这些东西也收走。

“谁要这些破烂!”他的妻子歇斯底里的叫着,就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哀嚎。

屋子里的孩子们不敢作声,都闭着嘴,只是偷看着忽然间老了许多的父亲。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忽然之间,整个天都塌了……

——

(感谢“北方的狗”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第217章 后院起火了?

夜晚悄无声息的降临。

在这个本该忙碌的时间里,老亚伯难得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干,只是悄无声息的坐在家里,就像冬天还没有结束一样,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来的春天。

其实想想事情也没有那么糟。

他如此说服了自己,看着孩子们相继睡去,包括哭闹够了的妻子,直到整个家都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他横竖睡不着,最终从床上爬起,搓着冻僵的手指去了家的外面,去了那片他从出生开始就面对着的田地,漫无目的地徘徊,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时候,不远处的农舍里传来了动静,他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却忘了带草叉,也没去喊熟睡的邻居。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不出意外,三只小恶魔正趴在甜菜的桶上呱唧呱唧地大快朵颐。

“噢噢噢!”

“这个味道真不错!”

“呜呜呜,果然还是偷来的香啊!”

“噫!有人来了?!”

门口的动静将那三只小恶魔吓了一跳,慌忙扔掉手上的甜菜飞到了房梁上。

老亚伯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菜叶和菜根,又看向了房梁上的小恶魔。

双方就这么对上了视线,惊讶的看着彼此,一时间久久无言。

起初三只小恶魔还紧张着,可看到那人类没有别的动作,外面又没有其他人类的脚步声,于是纷纷色厉内荏地龇牙咧嘴,亮出了豆丁大的拳头,试图逼他让开身后的门。

“喂!老头,要打架吗?”

“我警告你嗷!敢过来我们就用魔法了!”

“没错没错!精神魔法!桀桀桀,你也不想变成什么也不记得的白痴吧?”

老亚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坐在了门旁边的木桶上。

“你们吃吧,多吃一点。”

其实这些甜菜也是格斯老爷的,主要是用来熬制砂糖。

若是以前,他大概会肉疼,毕竟这些熬糖的甜菜并不总是能刚好消耗完,剩下的边角料基本都是这附近的佃农们分了。

但现在……

格斯老爷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今年镇上制糖的工匠大概也得出去找工作,虽然这意味着这些甜菜都成了他们自己的东西,在这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再怎么也消耗不完。

吃就吃吧。

几只小恶魔能吃得了多少?

还比不上蹿进田里的野猪,更比不上嘴巴嚼个不停的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片土地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他已经失去了保护这里的理由。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也不曾属于他过……

看着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的老农,三只小恶魔相视了一眼,都被这家伙的反应给整不会了。

“……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情况?陷阱?”

“人类!警告你别耍诈嗷!要不有你好果子吃!”

“我们头儿是尤西!那家伙一口能吃下一头大蜥蜴!”

“没错没错!”

见那只老农民真不再管他们,他们又从房梁上飞了下来,抓起了几只甜菜,像蝙蝠一样嗖的飞出了门外,消失在了夜幕。

农舍重新恢复了寂静。

老亚伯目送着他们远去,没有说话,就像燃烬的灯芯,隐入了冬末的夜里……

……

远处,扑扇着翅膀的小恶魔一边飞着,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

直到一片银白的树林映入眼帘,他们才放慢了速度,停在树梢上歇息。

“可恶,这些人类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以前可不这样!”

“就是就是!”

“真不追了?这些家伙难道都把灵魂出卖给魔王大人了吗?”

他们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嘀嘀咕咕。

恶作剧是小恶魔的天性,也是他们吃饱了之后最喜欢干的事情。

往常他们会闯进人类的农舍大闹一番,然后故意引起附近村民的注意。

等到村民们拿着草叉和火枪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躲在稻草垛或者屋檐上偷着乐,看那些村民们气急败坏咒骂魔神的样子,或是向圣西斯抱怨。

这下他们干了坏事儿也没人追,他们忽然觉得手上的食物都不香了……

就在小恶魔们七嘴八舌议论着的时候,远处的路上忽然传来了马蹄和车轮的声音。

听到森林中的动静,三只小恶魔顿时来了精神,丢掉手中啃到一半的甜菜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类的马车!”

“桀桀桀,落单的旅客!”

“吓唬他一下!”

“在魔王大人的地盘上活动居然不带护卫,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

“嗷——!”

飞到了马车旁边的树梢上,其中一只小恶魔率先使用了恐惧之眼,黄色的瞳孔中绽放出了一瞬淡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电流,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直奔拉着车的马儿。

然而就在这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他的精神触须就像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铛——

清脆的响声震撼了他的大脑,令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嘴里发出控制不住的惨叫,从树上摔了下来,在还未完全融化的雪堆上砸出了一个坑。

“咿呀——!”

“大哥!!”

“我跟你拼——”

坐在树梢上的两只小恶魔发出惊呼声,红着眼睛正欲冲上去拼命,却见赶着马车的侍卫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露出了琥珀色的瞳孔和漆黑色的头发以及一对翘着的猫耳。

那锐利的视线一瞬间冻住了他们的呼吸,连同眼神中的狂妄也一并褪色。

“糟糕!是莎拉!”

“坐在马车上的,难道是——”

“魔,魔王大人?!”从雪堆里爬了出来,那个被冻僵的小倒霉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

莎拉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右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声音就像挂在银松上的雪一样寒冷。

“无礼之徒,见到魔王还不跪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咿!!”

坐在树梢上的小恶魔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嗖的一声从树梢上落下,光速滑跪在冰面上。

“魔王大人饶命!”

“呜呜呜,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莎拉没有说话,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

这时候,威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好了莎拉,别欺负他们了。”

“是,大人。”莎拉恭敬的领命,将拔出一寸的剑放回了剑鞘里。

感受着笼罩在头顶的杀气散去,三只小恶魔纷纷松了口气,感激的鼻涕横流。

“谢魔王大人!”

“呜呜呜……还是魔王大人好啊。”

“就是就是!不像某只长猫耳朵的家伙,凶巴巴的,一点儿也没有我们茜茜大王温柔善良……”

也许是知道自己不会死了,这些有恃无恐的家伙又开始作死了。

感受到了莎拉身上散发的黑气,坐在马车中的罗炎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嘀嘀咕咕,用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

“起来吧……你们是谁的手下?”

三只冻得直哆嗦的小恶魔颤颤巍巍起身,其中一只语速飞快地说道。

“报告魔王大人,我们的头儿是尤西!”

罗炎吩咐道。

“让那家伙来见我。”

“是!”

得到命令的小恶魔们很快飞进了树林里,扯开嗓子发出寻常人听不见的嚎叫。

高频的声波穿过了树林,很快松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窜了出来,飞扑向了停在树林中的那辆马车。

“呜呜呜!是魔王大人!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尤西真是想死您了——喂!干什么你这只臭猫!放开我!”

“无礼的家伙,休想靠近魔王大人一步!”莎拉面无表情地按着尤西的脑袋,任凭后者如何扑扇着翅膀较劲,也往前不了一步。

不过,以她的实力碾压一下尤西倒是绰绰有余,碰上噩梦之乡的女王还是差的太远了。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哀怨的声音出现在了车厢里,随之一同显现的还有血红色的齐肩短发,和点缀着红丝带的白色洋裙。

莎拉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竖瞳缩紧,却见噩梦之乡的茜茜不知何时居然绕过了她的防区!

不止如此,这个狂妄无礼的家伙居然擅自坐在了魔王大人的膝盖一侧,眼神幽怨地望着他的下巴,就像把魔王当成了她自己的东西。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是在抱怨——

‘亲爱的,您在外面玩累了吧,终于想起来回家了。’

连莎拉都能看得出来,罗炎自然不会看不懂茜茜的表情。

虽然他很想表示,自己并不是去玩的,而是为了散播大墓地的腐蚀以及魔王邪恶的信仰。

然而茜茜到底是没有开口询问,他自顾自的解释既显得多余,又显得欲盖弥彰。

于是他干脆不解释了,岔开话题说道。

“你怎么也在这儿?”

“您不欢迎我吗。”食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圈,茜茜一脸幽怨地说道。

罗炎表情有些怪异。

这家伙不知怎么了,以前也没见她这样。

难道是因为被艾琳·坎贝尔戳了一剑,也觉醒了第二人格?

“没,只是我有些意外,毕竟现在是深夜。”

“晚上正是在下活动的时间,白天的太阳反而让我讨厌。”

茜茜目不转睛盯着他,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闹别扭一样。

“您知道吗?这些天我天天都在盼着您回来。”

难怪。

罗炎看了一眼被莎拉按着脑袋的尤西,心中顿时了然。

小恶魔的精神是会共鸣的,看来这份情绪已经顺着看不见的网线传遍了整个噩梦之乡。

捏着满脸胀红已经快翻白眼的尤西,莎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茜茜,用眼神提醒她僭越了。

然而身为黄金级的茜茜却像没看见一样,根本不搭理这只才刚刚晋升精钢级的猫咪,眼睛里只有尊敬的魔王大人。

地狱以强者为尊,可不兴地表那套。

不止如此,茜茜永远忘不掉艾琳·坎贝尔那天对她的挑衅。

终于让那嫉妒的火焰烧光了理智,她故作不在意的问道。

“那个人类雌性,您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

人类雌性可还行。

原本特能绷住的罗炎,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终于,莎拉还是开口了,呵斥道。

“够了,噩梦之乡的女王,魔王大人没有向你汇报任何事情的义务。”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茜茜慢条斯理的说着,侧目看向了莎拉,猩红色的眸子微微发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过是只宠物而已。”

莎拉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承受着那庞大的精神压力,却丝毫没有退让。

两人的视线就像看不见的利刃一样,在空气中交错出了看不见的火花。

直到那威严的声音传来,才将这一触即发的火苗给捏死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蕴含着龙语之力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震落了挂在树梢上的残雪,以及悄悄藏在暗处吃瓜的三只小恶魔喽啰。

罗炎也没想到自己一回家后院就起了火,看来自己真是离开太久了,这些恶魔们都忘了谁才是这儿的主人。

听见那威严的声音,和莎拉对视着的茜茜连忙回过了头。

她正想说话,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神,凶恶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委屈,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罗炎面无表情的说道。

“和我的部下道歉。”

茜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服软地侧过了身,沮丧的低下了头。

“是……妾身错了。”

与其说她是拒绝不了那灵魂层面的压制,倒不如说她受不了那冷漠的眼神。

被那样的目光看着,她感觉就好像心脏停止跳动了一样的疼。

“我也有问题,抱歉……我应该注意一下表达的方式。”注意到魔王大人的眼神,莎拉同样低下了头。

这时她忽然注意手上的动静,脸顿时一红,赶忙松开了按住尤西脑袋的右手。

尤西怪叫了一声掉在地上,一副要死了的表情翻着白眼,舌头挂在嘴边,不出意外的漏了。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总是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将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看着互相道歉各退一步的部下,罗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错。

一场内讧就这么在悄无声息中被他扑灭了。

“我希望不管我在不在魔王领,你们都能和平相处,别趁我不注意就打了起来。”

“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莎拉、茜茜:“是……魔王大人。”

看着异口同声的二位,罗炎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在了茜茜的身上,换上了缓和的口吻。

“现在可以从我膝盖上下来了吗?”

虽然茜茜的表情明显并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从他膝盖上跳了下来,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遵命。”

罗炎接着看向了莎拉。

“继续前进吧。”

“别忘了把尤西也带上。”

莎拉惭愧的低着头,翻身下马将尤西从雪地里捡起兜在了怀里。

“遵命,魔王大人。”

……

皎洁的月光高悬在寂静的夜空,大墓地的魔王回到了他统治的国度。

一段时间不见,当地的变化不小。

陡峭的山坡上错落着一栋栋鳞次栉比的房屋,原本那座破烂的木头城墙更是被浇筑了水泥,结实的就像十八世纪的棱堡要塞一样。

如果是一个多月前,爱德华的军队大概会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这座只有生活职业玩家防守的城寨,但现在他们再想拿下这里,恐怕得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就在罗炎抵达北峰城的时候,巨大无比的地穴蜘蛛正等候在城寨的大门之下。

看到出现在树林下的熟悉面孔,它高兴的就像几百斤的孩子一样,粗壮的蛛腿在雪地上手舞足蹈。

“魔王大人!您可算是回家了!”

不只是阿拉克多。

一些不睡觉的夜猫子玩家也好奇地凑到了城墙边,看着久不回家的魔王大人。

其中不少人都是最近才进游戏的新玩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陛下。

没有任何的意外,这些刚入坑不久的萌新们眼睛都看直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整天不是面对一群丑爆的骷髅架子,就是对着一群不修边幅的流民,以至于当魔王大人跳下马车的时候,他们感觉整个游戏的画风都变了。

“我靠,把一个NPC捏这么帅干啥?是想勾引我氪金吗?”

“切,这游戏要是能氪金,还用得着玩这一手?早就被氪爆了好吗!”

“不懂就问,转职小恶魔的时候能自定义性别吗?不要误会,我就想替你们试一试魔王……”

“我靠变太啊你!”

“呕呕呕!”

罗炎满意地看着出城迎接自己的部下们,至于那些试图引起他注意的“行为艺术家”们,则是被他自动忽略掉了。

看向了一脸期待着表扬的阿拉克多,罗炎走上前去,如前者期待的那样骑到了它的背上,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

“干得漂亮,阿拉克多,看得出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没有懈怠。”

阿拉克多嘿嘿笑了笑,一脸忠诚的说道。

“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大人,织影一族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作为一名地穴蜘蛛,魔王大人的认可对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奖赏!

罗炎赞赏的点了下头,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

“我很满意织影一族的表现,你们创造了了不起的奇迹,可我听说你把很多我交给你的工作扔给了茜茜,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阿拉克多大吃一惊,慌忙说道,“没有的事情啊大人,我哪里敢懈怠您的吩咐?”

罗炎本来也没有责怪它的意思,只是为了顺便安慰一下耷拉着脑袋的茜茜。

毕竟自己刚刚凶了她,总得找个合适的台阶安慰一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胡萝卜和大棒得搁一起才能起到CPU的效果……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茜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听到那诚恳而带着感谢的声音,茜茜惊讶地抬起了头,猩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诧异,随后又染上了感动的泪光。

果然——

魔王大人是看见了她的努力的!

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心中的那些不满和委屈瞬间冰消雪融,连带着那熊熊燃烧的妒火也一并熄灭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提起了轻盈的裙摆说道。

“不辛苦,大人……为了您的霸业,我愿意向您献上我的一切。”

“???”看着默声认领了所有功劳的小恶魔,阿拉克多如遭雷击,张大着口器,愤慨又不敢说话。

论功劳和牺牲,整个大墓地谁能比得上织影一族?

这只小恶魔还要脸吗?!

如果不是看在这家伙有着黄金级的实力,连阿拉奇诺斯夫人都得退避三舍,它定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同样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阿拉克多痛心疾首的说道。

“魔王大人,阿拉克多可以作证!在您看不见的地方,茜茜女王确实为您不辞辛苦地做了许多事情,恕在下斗胆进言,您可得好好奖励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

身为魔王大人的坐骑,阿拉克多深谙此道。

被利用就被利用吧,被强者利用并不算吃亏……反正魔王大人从来没亏待过它!

看了这个识趣的家伙一眼,罗炎笑着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随后看着噩梦之乡的女王,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

茜茜脸颊微红,罕见露出了忸怩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小声的说道。

“妾身……可以在您的肩膀上坐一会儿吗?这,这并不是为了我自己,主要是为了小的们看见,您对噩梦之乡的重视……”

噩梦之乡目前啥都有了,她并没有什么物质上的需求。

至于精神上的私心,她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儿,不过那应该并不算过分。

看着一脸忸怩的茜茜,罗炎点了下头,准许了这个请求。

如果只是这样,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损失,虽然他原本打算赏赐给她的是爱德华赠送自己的陈年美酒,以及他无聊时心血来潮制作的紫月勋章。

见魔王大人点头同意,茜茜一脸欢喜地扑扇着翅膀,高兴地坐在了他的肩头。

事情到这儿应该算是结束了。

然而当罗炎注意到莎拉直勾勾的眼神,和茜茜那如同胜利者一般昂扬的下巴,以及玩家们吃瓜的眼神,他顿时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悠悠咯咯咯的笑声从耳边传来,不出意外那家伙正幸灾乐祸地满地打滚。

果然。

这后院的火还是着了起来,并且一时半会儿是灭不了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