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0158【加入炭行】

回到家中,朱铭没打算再做实验。

他发现如果降低沙土配比,加入木炭粉和锯末,能让蜂窝煤更易燃。如果锯末轻微碳化,蜂窝煤就更好烧了。

但考虑到成本,通通放弃。

直接来简单粗暴的更好,煤加泥土一样能烧。还要什么木炭粉?还要什么锯末?

煤80%,泥20%,这是最佳比例,烧得久也容易点燃。

泥土没有别的选择,开封附近多为黄壤土。而且,并非适合做蜂窝煤的黏性黄壤土,是那种黏性稍弱的沙质黄壤土。只能说,可以用。

“相公,家里有客人等你,正在听陈先生讲学。”白胜接过缰绳,牵着马儿进去。

朱铭问道:“士子?”

白胜说道:“姓车,自称是炭行行首。我把家里的炭炉和炭球,全都搬屋里藏起来了,没让他看见。”

“做得好。”朱铭夸赞道。

白崇彦和闵子顺,依旧在看书备考,关试已确定在下月初二举行。

朱铭得罪了蔡京,蔡党又掌控吏部。

即便他们考试合格,估计也会遭受打压,扔去穷乡僻壤几年别想挪窝。

朱铭必然连累朋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却见陈渊坐在廊下,给一个商人讲道:“石炭司与官办场,违背了方矩之论。你们炭行难以画方,只得寻求罢市,这是对的,无可厚非。”

商人高兴道:“在学问上,俺们也占理?”

陈渊点头:“自然占理。天道无非人道,仁者爱人,商贾也是人,朝廷当以仁政待之。”

商人问道:“可那些相公们,却说商贾是奸猾之徒,朝廷也说咱是工商杂类。”

陈渊反问:“商贾之中,多奸猾之辈,难道不是真的吗?”

商人对此无法辩驳,因为这属于事实,只能比烂道:“商贾多奸猾,难道读书人就不奸猾?朝堂上那些相公,有几个不奸猾的?”

陈渊说道:“若想不被鄙夷,商贾应当生财有道。须谨记,是生财有道,非生财有术。道与术,道为先,术在后。君乃炭行行首,若无官府盘剥,尔等就不会囤积居奇、哄抬市价吗?”

商人说道:“自然不会,炭行也是有规矩的。”

陈渊微笑:“既如此虚伪,阁下也不必听我废话了。告辞。”

“先生莫走,”商人连忙拦住,“俺喜欢听先生讲大道理。”

陈渊说道:“商贾的坏名声,并非读书人强加的,而是千百年来,你们自己给自己戴的帽子。汝可知,南方有儒商?”

商人摇头:“不知。”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及读书人的泛滥,从北宋中期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落榜士子经商。

其中一部分,将儒道与商道结合,自称为“儒商”。他们奉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将儒家“义利之辨”融入商业活动,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表面上无可指摘。

而王安石的新学,对“儒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陈渊说道:“儒家有义利,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是《论语》里的句子,阁下想必早就读过。但君子可以言利吗?可也。君子当以义理财……”

以义理财,是王安石的观点。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能在京城讲学,陈渊重新翻开王安石的文章。

以前他读王安石,带着批判的眼光,纯以洛学门人的角度出发。

如今再读王安石,则以吸收为目的,摘取新学的可用内容,把“道用学”包装成新学拿去推广。

读书角度不同,观感就大不一样。

陈渊发现,王安石的义利之辨,大部分可以给道用论做注脚。

要谈义利,先谈人性。

王安石推翻了孟子、荀子等人的观点,直追孔子的“性相近,习相远”。他认为天性无所谓善恶,既不善,也不恶,纯靠后天学习。

继而,又说义与利并不对立,而是可以统一的。

公利便是大义,为国理财谈的是利,其结果却是义。还说“一部《周礼》,理财居其半,周公岂为利哉?”

又说杨朱只知利己是不义,墨子只知利人是不仁,利人利己相结合才是仁义。

陈渊最近还在继续写文章,“义利篇”就快写完了,大量引用王安石的观点。

但有一样,陈渊不支持王安石。

他认为“义在利之先”,而王安石认为“利在义之先”。

王安石太过激进,说人有常性、长寿、常产,又不受骚扰盘剥,才能有良好的道德情操。没有安定的物质生活,人就不可能有好的道德,没有好的道德社会就会动乱。

可以简单的概括为:穷逼没资格谈义!穷逼别来扯道德!朝廷必须把穷逼变少,再通过道德教化,君子才能变多,社会才会安稳。

这个观点,让陈渊感到极度不适。

君子固穷还讲不讲?

这位商贾,下午就来拜访朱铭,一直听陈渊讲了三个小时。

最后他作揖道:“先生真乃大儒,俺有一子,在府学读书,不知能否拜于先生门下?”

“可以,”陈渊微笑道,“别的商贾子弟,也尽可来求学。”

商人说:“俺是炭行行首,回去便与他们说,让炭行商贾都送子弟过来拜师。”

商贾看重的当然不是什么学问,而是一种社会认同。

虽然社会风气日趋逐利,对商贾也越来越宽容。但底色依旧是歧视,盘剥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只把商人当成捞钱的工具。

所以才有徐骧的父亲,带着货物到汴梁经商,看到进士排队从东华门走出,感叹道:“生子当如此。”于是不再做行商,只保留一些店铺,全心全意培养儿子读书科举。

又有纳粟买官的牛监簿,每月靠收房租就赚千余贯,还另有无数财产。却自叹“身迹尘贱,难近清贵”,到处拜访名师、结交名士,疯狂砸钱招待读书人,最后捐粮买了一个小官,每天乐滋滋的去打卡上班。不但不贪,还倒贴钱把工作做好。

眼前这个商人,觉得陈渊愿意为商贾说话,陈渊的学问肯定是好的,于是就把儿子送来拜师。

听到朱铭的脚步声,陈渊起身说:“探花郎回来了,伱们自去交谈。”

商人连忙朝着朱铭作揖:“小民车贵柔,拜见朱学正!”

朱铭微笑说:“车行首请坐。”

车贵柔捧出木盒,扯下红布,拉开盒盖:“朱学正仗义直言,为我等炭商弹劾贪官,竟被官家罚俸两月。东京炭商皆倾慕之至,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盒子里躺着两块金饼,大约价值二百贯。

北宋末年金价极高,一两金子,至少价值20贯以上,有时甚至能达到30贯。

朱铭瞥了一眼,将黄金推回去:“不必了。”

车贵柔说道:“此非俺一家之礼,乃炭行商贾所共进。”

朱铭也没说收不收下,转而问:“此次炭行罢市,打算罢多久?是为了抬高炭价吗?”

车贵柔说:“石炭司一边逼着俺们低价卖炭,一边禁止外地炭商卖货给俺们。炭行罢市,不为抬价,只为能够平价进货。外地炭商也退无可退,只能相约一起罢运。请朱学正,再上疏弹劾石炭司!”

朱铭笑道:“原来这两块金子,我还不能白收,须得再帮你们上疏。”

“岂敢,事成之后,还另有谢礼。”车贵柔说道。

朱铭问道:“炭行几十家商贾,就没有别的官员帮忙?”

车贵柔感慨道:“三十年前,炭行还算能说上话。后来就日渐衰弱,哪里还能结交清贵?”

官办企业挤占煤炭市场,是从仁宗朝开始的,官员直接下场捞钱,当然比商人孝敬得到的更多。

如今,炭行商贾被搞得财力薄弱,只能买通朱铭这种小官。

而小官敢于上疏言事者,除了朱铭还又有谁?

朱铭说道:“我想开一家石炭铺子,可以加入炭行吗?”

车贵柔先是一怔,随即一喜:“欢迎之至!”

私营煤炭商,不怕官员开店竞争,只怕官办企业来砸场子。

他们当然乐意接受朱铭,恨不得多拉几个官员进来,今后更好对付石炭司的盘剥!

朱铭问道:“炭行有什么规矩吗?”

车贵柔说道:“不能私自涨价或降价,须得同进同退。若遇官府盘剥,不得私下与官府沟通,也必须同进同退。除此之外,都是些小规矩。”

朱铭说道:“我欲在南熏门外开炭铺,能否帮忙联系外地炭商?”

“包在俺身上!”车贵柔笑道。

东京的煤炭市场足够大,私营企业的竞争不激烈,真正敌人是那些官办场。

这么说吧,无家可归的东京百姓,只能跑去十多里外的漕河两岸搭窝棚。因为城墙周边数里,全都属于正常聚居区。

《清明上河图》里,船只过桥害怕撞到,被做成动图非常有名。这个地方,在城外七里处,依旧非常繁华。

朱铭的煤炭铺子,只需在城外某个片区,拥有足够的客户,就已经能赚到钱了,没必要跟城内的铺子抢市场。

朱铭把金子退回去:“钱我就不要了,帮我联系运炭商便可。你们罢市闹大了,我再去上疏弹劾。”

车贵柔由衷佩服道:“都说探花郎清廉如水,俺今日方知不是虚言!”

朱铭又说:“我是官员,按制不能经商,所以炭铺由亲随经营。我还得罪了开封府尹,不方便出面,烦请阁下帮忙办理文书。”

车贵柔说:“俺还认识几个胥吏,这个交给俺便是。”

开店也要执照,炭行帮忙申请最好,否则多半要被故意卡住。

另外,宋代虽有无数官员经商,但法律规定是不准的。朱铭不想被人留下把柄,所以煤炭铺子的法人,肯定要写上白胜的名字。

本地炭行罢市,外地炭商罢运。

开封市民疯狂抢购,但凡有点存款的,都一担一担往家里挑煤。

不到十天时间,官办场就扛不住了,不仅没按朝廷的命令降价,反而把煤价给涨到15文以上。

越是涨价,百姓抢购就越起劲。

半个月以后,存货销售一空,整个东京陷入煤荒。

石炭司求助于开封府尹,开封府尹带着官差,强令私营煤炭铺开门营业。

反正煤价飞涨,这些商人乐于出售。

但很快也卖光存货,炭行组织起来,老板们带着伙计去围堵蔡京的宅子。

蔡京没法出门,派人呼叫支援,殿前司带着禁军出动。

可那些禁军士兵,同样买不到煤炭,一个个到了现场只是看热闹。

“反了,都反了,这些奸商!”蔡京大怒,而且还有点害怕。

蔡相公被堵在家里没法上班,事情终于闹得足够大,甚至有太监跑去报告皇帝。

宋徽宗的第一反应,竟是大笑:“哈哈,甚是有趣。”

随即大怒:“俺的诏令也不听,户部那些人好大的胆子!”

(本章完)

第164章 0159【升职加薪】

中午,朱铭没在学校吃饭。

他骑马奔至吏部衙门附近,等待片刻,白崇彦和闵子顺终于出来。

二人垂头丧气,一看就没啥好事。

见朱铭牵马走来,白崇彦口干舌燥道:“俺俩关试没过,还得慢慢候选。”

“都没考过?”朱铭看向闵子顺。

闵子顺点点头,神情沮丧,不想说话。

朱铭也不知道该说啥,以闵子顺的能力,是肯定可以通过关试的。因为他并非临时抱佛脚,而是在好几年前,就顺便学了诸多律法、公文、案判知识。

吏部是真的黑,明摆着要打压朱铭的两位好友。

“走,咱们去喝酒。”朱铭说道。

闵子顺化悲愤为食量,咬牙道:“去樊楼,俺请客!来一场东京,还没到樊楼喝过酒,岂不是都白来了?”

樊楼跟皇城只隔一条街,有三层高,站在顶楼可以看到皇宫内部。

宋徽宗下令扩大规模后,樊楼已是拥有五栋楼的建筑群。每栋楼之间,有飞桥相连,二三层可高空来往。

为啥是皇帝要求扩建?

因为樊楼属于国有资产。

最初乃是矾业商人会馆,叫做白矾楼。

矾商在宋代跟盐商一样有钱,需要专营许可证的。大量矾商在此宴饮聚会,干脆改为酒楼,矾楼喊着喊着就成了樊楼。

也不晓得是有矾商犯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樊楼变成国有资产,拍卖承包给民间商贾经营。

进入其中一间大堂,闵子顺呼喊道:“酒保,拿好酒来!”

三人点菜的时候,一个太监骑马,从南方街巷而来。

石彪跟着马儿飞跑,来到吏部衙门外。

太监问道:“人呢?”

石彪挠头说:“俺不晓得。”

太监又打马冲出一段距离,问临街商铺伙计:“可见到太学正朱铭?”

商铺伙计摇头说:“俺认不得。”

太监提醒道:“便是新科探花郎。”

伙计恍然大悟:“探花郎骑马往北走了。”

石彪一路奔跑,跟着太监折道往北,那太监骑马沿街大喊:“太学正朱铭,探花郎朱铭,官家召见……”

菜还没端上桌,朱铭就听到声音:“有谁在喊我名字?”

白崇彦摇头:“没听见。”

街道上,石彪喊道:“那是俺家相公的马!”

樊楼的房前屋后都有“停车场”,用朱黑木条互相穿插围成,这是三品以上大员府邸的规格。

聚宝盆,就拴在一架马车旁。

太监刚刚在此下马,就有“泊车小弟”过来伺候,太监叮嘱道:“莫要拴马,咱见了人就走。”

“中贵人请进,俺牵着御马便是。”泊车小弟屈身道。

太监跨进樊楼大堂,扯开嗓子喊道:“太学正朱铭,官家召见,立即进宫!”

朱铭放下筷子,低声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两位讨个差遣。”

闵子顺立即来了精神:“若得差遣……算了,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敬成功!”

白崇彦则说:“不必强求,莫要污了成功的清誉。”

“我一个小小学正,能有什么清誉可言?”朱铭笑着起身。

太监终于看到他,上前拉着便走,焦急道:“朱学正,你可让俺好找。咱先是去太学,太学生说你不在。俺又一路问到你家,让伱的亲随指路,足足折腾大半个时辰。快快随俺进宫面圣,官家设宴等着你呢!”

朱铭快步来到停车场,骑着宝马狂踩油门。

因为太监骑得太快,他跑慢了就跟不上。

进宫之后,马儿自有宫人照料,顺便还能免费加个油,这里日常准备了豆饼和草料。

朱铭跟随太监一路疾走,忍不住问:“这位中贵人怎么称呼?”

太监回答说:“入内黄门邹窕。”

入内黄门,全称“入内内侍省内侍黄门”,负责伺候皇帝皇后日常起居,也担任使者出宫宣布中旨,或者被派去监督外朝事务。

从九品小太监一个,手底下管着一群小黄门。

朱铭也搞不清这太监属于哪个派系,反正肯定是皇帝的身边人,他故作笨拙的交好道:“中贵人辛苦一趟,俺位卑俸低,也没甚钱财。下回遇到,便送中贵人一幅字。”

邹窕听了哭笑不得,心想:你又不是什么名家,一幅字能值几个钱?

但朱铭都自认穷逼了,邹窕还能说啥?

难不成,让朱铭赶紧去贪几个,下次遇见再补上跑腿费?

这特么已经形成惯例了,太监帮忙传旨见皇帝,或多或少都会给一些。

更扯淡的是文官,一旦遇到升职,或者平调去更好的部门,只要该职务在五品以上,得官之人必须拿出润笔费,送给那个写任免诏书的官员。

是润笔,不是贿赂,动辄数十上百贯。

朱铭还要帮两位好友求官,不能把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得罪死了。

此次皇帝设宴的地方挺远,在扩建延福宫的花园里。

除了宋徽宗和薛道光,还有一个叫王仔昔的嵩山道士。

王仔昔放下酒杯:“官家,九鼎乃神器,神器哪能示人?万万不可藏之于外庭,当在禁中建楼安放。”

宋徽宗觉得有道理:“朕便建一圆象徽调阁,专门用于存放九鼎神器。”

薛道光喝酒不语,他跟王仔昔不是一路人。

王仔昔修习的是上清符箓,尤擅豁落七元道法,能预测吉凶未来。这家伙只见了宋徽宗几次,就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已经彻底飘起来,把太监当成奴仆呼来喝去。

王仔昔说:“等圆象徽调阁建好,臣必定施展毕生法力,画出豁落七元符以镇邪祟,令那些邪魔不敢觊觎九鼎气运。”

“此事就有劳真人了。”宋徽宗非常高兴,他喜欢王仔昔画的符,有一种律动美感,一看便蕴含无上法力。

薛道光继续喝酒吃肉,仿佛不知道王仔昔正在争宠。

“官家,太学正朱铭到了。”

“让他过来。”

朱铭来到跟前,作揖道:“臣拜见陛下。”

宋徽宗说:“坐吧。”

朱铭大马金刀坐下,太监立即添了副碗筷。

宋徽宗觉得很有趣:“朕平时召见外臣,他们都坐立不安,你为何这般不知怕?”

朱铭回答说:“臣行得正,便坐得直。”

宋徽宗故意下套子,问道:“你是说,别的大臣都行为不端?”

朱铭说道:“别人的事情,臣实在不知,只求自己不亏心。”

宋徽宗又说:“为了石炭司的事情,你一个小小学正,连上两封奏疏,就是为了不亏心?逾职奏事,按律当杖责八十。”

朱铭说道:“臣并未逾职。”

宋徽宗问道:“学正弹劾石炭司,这是你的职权?”

朱铭说道:“臣出身寒微,如今还在与好友合租房屋。炭价太高,臣实在买不起,事关饥饿生死,难道不能上奏吗?若臣饿死了,岂非令官家蒙羞?”

“哈哈哈哈!”

宋徽宗大笑:“说得这般可怜,便不再罚你俸禄了。”

“多谢官家体贴。”朱铭拿起筷子吃肉。

宋徽宗喜欢这种做派,并不觉得朱铭无礼。什么蔡攸啊,王黼啊,都是如此不见外,能让皇帝感觉是自己人。

宋徽宗问道:“你既两次上疏,想必熟知石炭之事。该如何处理?”

朱铭都不装一下,直接说:“石炭司目前隶属于户部仓部司仓场案,既然户部管理不善,何妨改隶为工部材料案。再以今科候选进士,去主持石炭司事宜。拿出六成的官办炭场,例如樊楼那般,买扑给民间商贾经营,不让官吏继续操控炭价。”

这个建议,大大出乎宋徽宗的意料。

但仔细一想,又是最佳方案。

工部尚书姚祐,虽然也靠迎合皇帝上位,但跟蔡京不是一个派系的。

此人原本被升为转运判官,还没来得及出京,听说皇帝开了个射箭派对。于是他打听具体情况,写了一篇《圣武临射赋》,把皇帝吹得箭术如神。

宋徽宗大悦,当即给姚祐升官。

紧接着,他又建议把开封府附近的州,通通升级为府,拉开了徽宗朝疯狂州升府的序幕。

如今,姚祐身为工部尚书,负责帮皇帝搞拆迁建大楼。手里油水丰厚,权势达到顶峰,姚祐已自成一党,不必看蔡京的脸色。

把石炭司转为隶属工部,再派新科进士去管理,可以彻底脱离原有环境。再拿出60%的官办场,承包给私人经营,就可釜底抽薪的解决炭价飞涨问题。

而且,还能削弱蔡京力量,增强姚祐的力量。

面面俱到,完全符合宋徽宗的心意!

此时此刻,宋徽宗不禁生出爱才之心,觉得这个少年太有意思了。不但诗词写得好,做事也极为妥帖,今后可以委以重任啊。

宋徽宗问道:“可有贤才举荐?”

朱铭趁机说:“臣有两位同乡,皆为今科进士。不知怎的,竟考不过关试,如今还在候选。”

宋徽宗听明白了,蔡党在打击报复朱铭的同乡好友。

既然是蔡党打击的目标,那就肯定能用,当即表态说:“让这二人,一人去工部管石炭司,一人去工部工作案。”

石炭司,并非司级单位,而是司级下属派出机构,本身就该安排候选小官做事。

经过朱铭的举荐,白崇彦和闵子顺二人,虽然依旧属于从九品小官。但他们的仕途起点,已经快赶上三四甲进士了。

半下午,朱铭留下好友信息给皇帝,跟两个道士一起离开皇宫。

宋徽宗招来御药院的太监写中旨:“拟旨,吏部尚书刘焕(蔡京党羽),转任户部尚书。御史中丞张克公(郑居中党羽),转升吏部尚书。”

王黼回家奔丧,蔡京终于拿回户部财权,却失去了吏部人事权。

宋徽宗在玩平衡之术,可惜这种平衡,会造成国家的严重内耗,甚至对征讨西夏之战造成负面影响。

想了想,宋徽宗又说:“文林郎、太学正朱铭,建言有功,升承务郎,仍为太学正。”

朱铭的寄禄官品级不变,依旧是从八品。

但是,却由从八品选人,直接变成从八品京官,瞬间完成优雅的三级跳。

嗯,朱铭的工资也涨了。

月俸涨了1贯,禄米涨了5石,随从补贴涨了200文。

妥妥的升职加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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