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反驳(第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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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富弼知道此刻需要的是稳定,可武人跋扈却是万万忍不得的,所以出来说道:“陛下,此事要严惩。”

“陛下,臣附议!”

瞬间在场的文官们都躬身附议,气氛骤然一紧。

沈安确信这些人和折家,和折克行并无私仇。

他们的出发点很简单,武人不能跋扈, 一旦有这种苗头,那就要坚决的打压下去。

韩琦当年斩杀焦用就是因为这个。

当年的狄青在军中的威望颇高,但也只得屈居韩琦之下。

可韩琦在军中啥威望都没有,说话也没多少底气。

怎么办?

韩琦把目光对准了狄青。

要立威啊!

于是焦用就被当做了棋子,前脚狄青留焦用吃饭,后脚韩琦就抓了焦用,这是隔山打牛,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狄青。

狄青求情,说焦用是好儿郎。

于是千古名句就从韩琦的口中而出。

——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

武人算个逑的好儿郎!

韩琦杀气腾腾的盯住了狄青。

来,你再求个情试试。

狄青的心中惊惧不安,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然后韩琦令人马上干掉焦用,还是当面。

沈安不知道当时的狄青在想什么,以至于要别人提醒他‘你站好久了’才敢离去。

至此韩琦威望大增,而狄青则颜面扫地。

堂堂大将, 竟然在文官的面前瑟瑟发抖……

现在不过是又一起立威事件罢了。

当着折继祖的面羞辱他的侄子, 责罚他的侄子。

你可敢来求个情试试?

这是惯性打压, 无关对错,无关人品, 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折继祖面色涨红,却只能等赵祯的决断。

赵祯也有些纠结。

本来折家的事都已经处置好了,这一下就是节外生枝。

他缓缓的道:“那个折克行……鲁莽如此吗?”

折继祖的心中一松,然后感激不尽。

皇帝用了鲁莽这个词,就是在为折克行开脱。

韩琦说道:“陛下,折家世代将门,鲁莽……怕是不妥当吧。”

鲁莽的折家要提防啊!

你特么的和武人有世仇啊!

沈安的目光陡然锐利的盯住了韩琦。

“陛下,臣却听闻了另一个说法。”

沈安走了出来,先看了韩琦一眼,然后说道:“折克行今日去买金饰,遇到了枢密院编修杨锦之子杨哲。杨哲先口出不逊,最后更是恶毒咒骂,折克行才忍无可忍……敢问韩相公,这也是鲁莽吗?”

韩琦皱眉道:“骂了什么,值得他重伤百姓。”

“那是衙内!”

沈安先讥讽了一下他们的立场,然后说道:“那杨哲骂的是贼配军!”

尼玛!

富弼回班了。

大部分人都回班了。

那可不是小兵,那是前府州知州折继闵的儿子。

杨锦去骂贼配军还行,你一个官宦之子,这是过分了。

在这里的都是重臣,军方最高领导,也就是三衙的长官遇到他们都得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等他们过去了才能走动。

可皇帝才将安抚了折家,你这个叫骂实在是有些时机不对啊!

韩琦淡淡的道:“如此也就呵斥了事,为何要动手?还有,你乃是待诏,且好生做自己的事,别瞎掺和。”

他现在不再担任枢密使,可谈及军中之事,依旧是不怒自威。而且这话里还带着好意,这是文武之间的事,你一个文官站在武人那边算是什么回事?

是啊!为啥要动手?

当年的狄青都不敢在韩琦的面前跋扈,你折克行算个什么!

沈安微笑道:“折克行忍辱负重,准备改日再来……另外,他准备买的金项圈是要送给家妹。”

这事我沈安掺和定了!

感谢此时的风气,让沈安得以和宰辅当朝对峙。

韩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连官职都不想要了吗?

你一个待诏和宰辅闹翻了,为了安抚宰辅的情绪,多半是要拿你当炮灰。

这个以前有无数例子,以后也会有无数例子,那些弹劾宰辅的,不管成功与否,大多会成为炮灰。

折继祖看了沈安一眼,心中有些不安。

要是沈安被带累着丢了官,以后可就再也无法出仕了。

这就是没有经过科举入仕者的悲哀。

赵祯把这些情绪都看在了眼里,说道:“忍辱负重也好,可终究还是动了手,此事……”

“陛下。”

听到赵祯要准备下决断了,沈安就顾不得规矩打断了他的话,在被弹劾之前说道:“陛下,折克行准备离去,那对男女却继续辱骂,那杨哲质疑折克行一个武人哪来那么多的钱钞。折克行自报家门,杨哲竟然恶毒的说……”

沈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文官那边,目光中多了愤怒。

“他说了什么?”

赵祯觉得事情有些要脱离掌控的感觉,可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沈安说道:“他竟然骂折克行是……是党项野种!”

瞬间这一切争执都消散了。

折继祖却不知道这个,他再次跪下,垂首道;“请陛下允了臣一家解甲归田。”

此刻他对沈安的感激难以言表,只能在以后来报答了。

韩琦心中喟叹着,这话在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公然说出来,这不是要打脸是什么。

“折卿请起。”

赵祯微微点头,说道:“杨哲出口不逊,轻浮!”

这话一出,那位杨哲的后半生就被确定了前程。

哪怕后面的皇帝再欣赏他,可有赵祯的话在,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作为安抚,这是应有之意。

可折克行呢?

韩琦说道:“陛下,折克行出手太重,怕是在府州跋扈惯了,当责罚。而且此事真假如何,怕是还得要查一查。”

沈安也出来说道:“此事我拿了那掌柜的供状!”

他摸出那张纸,陈忠珩拿了上去。

这少年做事竟然这般稳当?

宰辅们看向沈安的眼中都多了些神彩。

若非是沈安的立场不对,此刻就会有人为之叫好。

北望江山啊!

这个政治立场可没有多少妥协的余地,和主流的思潮更是背道而驰。

沈卞如此,沈安也如此,果真是父子。

每天五更:12:30分,16:00,19:00,21:00,23:00.

(本章完)

第112章 这样的折家,谁能折辱?

赵仲鍼站在后面感受着这些看不见的硝烟,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道行差的太远了,压根就没能力和这些宰辅们对话。

供状在此,没人质疑沈安作假。

在御前作假,除非能把那掌柜给灭口了, 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陛下,杨哲……”

韩琦没法遮掩,他也不想为杨哲遮掩。

“家教不严,轻浮无行。”

这话一出来,连杨锦的前程都完了。

宰辅说这个人不行,没人会说他行,然后杨锦自然会被官场排斥。

折继祖微微颔首致谢。

韩琦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 说道:“可折克行鲁莽无谋,也该惩戒。”

“韩相!”

折继祖愕然看着韩琦,觉得真是冤枉莫名。

鲁莽可以说是年少冲动,可鲁莽无谋……这说的是猪脑子啊!

被曾经在军中厮混过不少时日的韩琦下了这个论断,折克行就算是毁掉了。

沈安觉得空气不大舒服,就咳嗽了一声。

韩琦微微警惕的看着他,心想沈安这是铁定要为折家辩护吗?

他这是为了什么?

折家的子弟无数,他拿折克行来当棋子打压一番,谁能说出个错来?

沈安拱手道:“韩相,敢问折家军功如何?”

瞬间韩琦的脸就红了。

这话就相当于是在问韩琦:你有啥功劳能比得上折家的?

韩琦一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于是就咳嗽了起来。

他能说啥?

他在军中很牛,连狄青都被他压制的服服帖帖的。

可军功呢?

谁都敢提自己的军功,就他韩琦不敢!

好水川一战直接打断了他的脊梁骨。

赵祯微微摇头,正准备阻止沈安时,沈安却乘胜追击道:“那杨哲何德何能敢去羞辱折家?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吗?”

“陛下, 枢密院编修杨锦求见。”

恰此时, 当事人的父亲来了。

沈安看着一脸委屈和悲愤的杨锦说道:“那杨哲说好听些是个衙内, 说难听些就是个米虫,吃着民脂民膏, 还闲极无聊带着女人去逛街的人渣,这样的一个米虫人渣,有何资格羞辱折家?”

杨锦在边上悲愤的道:“陛下,臣子半边脸都被毁掉了,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做什么主?”

沈安质问道:“敢问杨编修,您家那衙内带着的女人可是他的妻子?”

杨锦看看左右不说话。

沈安冷笑道:“这青天白日的,人人都在为了大宋而努力。官吏奔忙为了陛下管理大宋,商人经商为了大宋纳税,农户种地为了大宋提供粮食,工匠做工为了万丈高楼平地起……敢问杨编修,您家那衙内算是哪一个?”

杨锦还是不能答,就梗着脖子道:“为何要打人?”

“我能骂一句槽您玛吗?”

沈安突然温柔的问道,殿内一下就轰然嘈杂起来。

杨锦站起来就准备和沈安厮打。

沈安冷笑道:“看看看看,我不过是问你能不能骂,你这就杀气腾腾的要动手,可你那儿子骂了折家什么?”

沈安走到了折继祖的身前,说道:“折知州可否解开衣裳?”

“无礼!”

在皇帝的面前宽衣解带,你这是想干啥?

可沈安的目光坚定,折继祖也是破罐子破摔,用力的一拉胸襟。

嘶的一声,折继祖的胸膛就露在了外面。

“看看。”

沈安拉着他缓缓转身,然后殿内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在那坚实的胸腹上,伤疤呈现点和线条状,最长的一条是从左肩斜着拉向了右边的腰侧,伤疤刺眼,让人忍不住要眯着眼避开。

沈安指着那些伤疤说道:“诸位相公看看,这便是折家!”

折继祖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却忘记了所谓的规矩。

沈安帮着他把上衣褪了下来,指着后背说道:“伤全在前胸,后背无暇!”

沈安看着杨锦说道:“折克行告诉过我,折家子弟上阵,不死不休,从不后退!你父子何等人,也敢折辱这样的将门吗?”

沈安回身说道:“陛下,您还记得折侍中吗?”

赵祯点点头,目光有些黯然。

折侍中就是折继祖的祖父折御卿。

折御卿当年就是驻守在府州,杀的辽人闻风丧胆。

沈安说道:“折侍中重病卧榻,偏生此时辽人来袭,折侍中抱病出征,家中的老夫人遣人接他回家休养,可折侍中却转告来人……”

这是自家祖父的旧事,折继祖从小就听着长大,但此刻依旧是挺直了腰,一双眼睛渐渐发红。

沈安说道:“折侍中告诉来人,折家世受国恩,如今大敌当前,儿怎能弃了将士们回去?”

殿内的气氛渐渐的凝重起来,赵祯也坐直了身体,以示尊重。

沈安继续说道:“折侍中说武人死于军中乃是本分,望母亲不要牵挂……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自觉身体不好,说完就涕泪横流……第二天,折侍中就病死军中……”

“翁翁啊!”

折继祖突然蹲在地上,用力的捶打着地面。

看着泪流满面的折继祖,沈安冲着虚空问道:“敢问诸位,这样的折家,谁能折辱?谁敢折辱!?”

无人回答。

沈安环视一周,提高了些嗓门喝问道:“谁?”

还是无人回答!

一个少年竟然喝问住了大宋的宰辅们,包括对武人最为不屑的韩琦也不敢反驳。

赵祯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一幕,他知道打压武人是既定国策,可从高粱河之败开始,大宋对外屡战屡败,他的老爹真宗更是差点就想卷铺盖跑路去南方了,可见大宋的外部压力之大。

西夏现在是权臣当权,暂时对大宋没多少威胁。

可辽国呢?

耶律洪基难道真如沈安所说的是个什么和平主义者?

赵祯犹豫了一下,说道:“武人不易……”

沈安轻咳一声,折继祖马上就跪地谢恩。

“哎!”赵祯叹息道:“诸卿都不易。偌大的大宋,若是离了诸卿,朕就是瞎子、聋子,都不易啊!”

这连为武人说句公道话,都必须要搭上对文官的夸赞。

沈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杨锦的身上。

杨锦已经傻眼了。

皇帝不为我做主,枢密院的大佬呢?

宋庠微微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恍如得道的高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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