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7.第534章 我在上面

周五下午。

边学道走到住院部一楼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口抽烟的关淑南爸爸。

两人都看见了对方,边学道走过去问:“淑南今天情况怎么样?”

关淑南爸爸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按死,扔进垃圾桶,伸出右手说:“一直没自我介绍,我叫关正。”

看关淑南爸爸的样子,边学道也伸出右手:“我叫边学道。”

关正看着边学道说:“陪我走走?”

边学道说:“好。”

两人走出医院,顺着人行道边走边聊,关正问:“你和我家南南认识多久了?”

边学道说:“有四五年了。”

看了一眼边学道的脸,关正问:“你比南南小吧?”

边学道说:“我去年毕业的。”

关正点点头:“我和南南她妈,都十分感谢你给南南联系的医院和医生,医药费也都是你拿的……”

边学道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边学道这么说,关正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对了,你和南南是什么关系?”

边学道看着路边的树说:“我俩是朋友。”

关正听了不置可否,又问:“你是单娆的男朋友吧?”

…………

单娆回松江了。

周五晚上,单娆给边学道电话,问了一下医院的情况,说她明天的飞机回松江。

周六,松江从早上就开始下雨,雨不大,特别缠绵,典型的秋雨。

只是下雨,不打雷,所以不影响航班起降。

在出闸口看见单娆,边学道挥了挥手,单娆见了,快步向他走来。

“冷吗?”边学道接过单娆的包问。

单娆挽着边学道胳膊说:“不冷,你等多久了?”

“刚到没多一会儿,走,回家,别一会儿雨下大了,高速不好走。”

车开进市里,单娆问:“现在去哪?”

边学道说:“回家啊!”

单娆问:“这个方向是去林畔人家吧?”

边学道说:“是。”

单娆说:“我想去学校。”

单娆说的学校,就是红楼。

她和边学道定情的红楼,她和边学道合住的红楼,她和边学道第一次肌肤之亲的红楼。

边学道这几年认识的女性里,只论情商,单娆是最高的。

孟茵云的情商也很高,可她和单娆表现的地方不一样。徐尚秀的情商高于普通人,但她的性格限制了她。

只有单娆,将自己的性格和智商、情商完美结合,所以她能一举攻陷老男人边学道的心防,在徐尚秀眼皮子底下逆袭成为边学道的正牌女友,所以她能两地分开两年多,仍让身边女人不断的边学道时时念着她的好。

很明显,单娆是为关淑南的事回来的。

边学道不知道的是,给单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是关淑南的妈妈。

电话里,关淑南妈妈有意无意把女儿重伤的怒气往单娆身上转移了一些。

自己的闺蜜,趁自己不在松江,往自己男朋友身边靠拢,现在出了事,关淑南妈妈还怨愤自己,接到电话后单娆的心情可想而知。

可是她全忍住了。

从下飞机,到回市里的路上,单娆对关淑南的事只字不提,脸上也没露出任何不高兴的神情,完全跟平时一样,说说家常,说说爱人之间的情话。

现在,单娆要去红楼,是因为她知道,他和边学道两地分居,许久不见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有些生分隔阂是难免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算她问,边学道也未必照实说。

同时单娆还知道,边学道是个有责任心、重情义的,红楼里有太多两人共同的回忆,只要唤醒边学道心底的柔情,她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路过KFC时,单娆下车买的炸鸡,顺路又去超市买的啤酒。

拿着东西上车,单娆关上车门说:“吃现成的,好给咱俩多留点时间说话。”

…………

红楼。

站在门外,边学道想掏钥匙,单娆拉住了她,从自己包里翻出钥匙,亲手拧开房门,然后笑嘻嘻地把钥匙又装回自己的包里,说:“我有钥匙。”

准备停当,开吃之前单娆一下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两张光盘,丢给边学道说:“差点忘了,我在燕京逛街时买的,《大话西游》上下部。”

一口炸鸡一口啤酒,电视里放着《月光宝盒》,单娆边吃边看,看得津津有味。

一样的炸鸡,一样的啤酒,一样的《月光宝盒》,边学道看得百味杂陈。

两人谁也没提去医院的事,看完《月光宝盒》,接着看《大圣娶亲》,吃不动了,就用纸巾擦了手,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小口地喝酒。

看到最后,紫霞在孙悟空的怀里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迎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时,单娆歪着脑袋靠在边学道肩膀上,突然哭了。

边学道抽出纸巾递给单娆,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单娆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忽然在想,找到个盖世英雄当意中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边学道站起来把电视关了,拉着单娆坐到沙发上说:“你心里的疑问,想知道的,问吧。”

单娆擦干脸上的眼泪问:“你想我去医院,还是不去医院?”

边学道说:“还是别去了。”

单娆说:“好,我听你的。”

边学道问:“你继续问。”

单娆说:“没有问题了。”

边学道问:“真没有了?”

单娆看着边学道,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俩上床了吗?”

边学道一愣,问:“谁?”

单娆说:“关淑南。”

边学道毫不迟疑地回答:“没有。”

单娆又问:“徐尚秀呢?”

单娆说到徐尚秀,边学道一点不奇怪,他痛快地说:“没有。”

单娆眨着眼睛问:“感情呢?”

边学道略一迟疑,说:“有。”

单娆一下搂着边学道的脖子说:“怎么办呢?我找的盖世英雄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说我是不是该惩罚他,不让他碰我?”

边学道像以前一样,一把将单娆抱起来,走向卧室,边走边说:“是该惩罚,具体怎么惩罚,咱俩在床上商量吧。”

单娆拉着门框说:“不,就在客厅商量。”

边学道看了一眼沙发说:“你确定?”

单娆松开手,把脸埋在边学道怀里小声说:“我在上面。”

边学道没听清,低头问:“你说什么?什么上面?”

单娆掐了他一下,小声说:“我在上面。”

边学道明知故问:“你在谁上面?”

单娆抬头亲了一口边学道说:“我在其他女人上面。”

边学道拍了一下单娆的腰:“先在上面把本大爷伺候好了再说。”

538.第535章 我只怀念你

单娆回一趟松江,没去医院看关淑南,在红楼跟边学道腻了一天一夜,周日坐飞机回燕京了。

不仅边学道不想单娆去医院,单娆自己也不想去。

边学道不想单娆去,是因为医生几次告诉他,治疗期间千万不要让关淑南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

关淑南枪伤在右肺,本来就影响呼吸功能,情绪波动带来的呼吸加速,会加重伤口愈合的压力。

单娆不想去医院,是因为到了医院,不知道该跟关淑南说什么,难道说谢谢你跟我男朋友走在一起,替我男朋友挡了一枪?

登机后,坐在座位上,单娆看上去特别疲惫,她是心累。

单娆自身条件好,工作好,家世也过得去,真要是让她姑父帮她介绍,燕京城里的优秀未婚男青年,不说手扒拉着挑,找一个品貌家世相当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单娆为什么要在边学道这棵树上吊死?不是因为边学道给她买了房和车,而是她爱边学道这个人。

如果不是边学道,换一个男人敢跟她玩脚踩两条船,单娆早跟他一刀两断了。

因为太爱这个人,舍不得离开,所以努力说服自己,甚至催眠自己,劝自己包容。

盖世英雄好不好?当然好。

可是你看着好的东西,别人看着也好,甚至好到另一个女人愿意为他挡枪。

一样东西抢手到让人舍生忘死的程度,还想独自占有,不让别人染指,那可能吗?

单娆十分清楚关淑南挨这一枪的威力有多大,因为她自己当初就是在非典隔离楼里敲开了边学道的心门。

前有魅力奇大的徐尚秀,后有奋不顾身的关淑南,跟边学道两地分居的单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摆在单娆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跟边学道分手,他花心由他花心,分手之后,再花心也与单娆无关;第二个选择,稳住边学道,希望随着年岁的增长,能让边学道收心。

来时的飞机上,单娆一路都在想分手这个词,可是出闸口看见边学道跟她挥手,单娆又舍不得了。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真心爱过的男人,她的初吻、她的初-夜都献给了这个男人,这是第一个让她想跟他携手到老的男人。

怎么舍得就此放手?

怎么甘心不战而降?

换个角度想,如果单娆提出分手,主动退出,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的女人?

迫于无奈,单娆说出了一语双关的“我在上面”,她在给边学道缓冲期,也在给自己缓冲期,免得边学道在关淑南挨了一枪的推动下,做出感性的选择。

兼容共存,单娆的排位相对靠前,环境态势都对她有利。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逼边学道做单选,单娆不一定是赢家。

无论怎样,要过了今年春节再说。

边学道说过,让单娆跟他一起过年,春节家族聚会时,有些话,不用单娆说,边学道的家人亲戚就会帮她说。

…………

两个神通广大的人同时运作,胡溪获释了。

司法程序还没有走完,但胡溪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当然,在司法结果出来之前,不能出境,甚至不允许离开北江省。

保胡溪获释这件事上,边学道出了力。

他不仅派人去向斌家,出钱跟向家和解,还动用了跟北江日报和松江日报的关系,让松江本地报纸一连几天发表文章展开讨论,讨论的话题是:车主面对持枪歹徒,需要血性还是理性?

话题发出后,有人认为法制社会理性为先;有人认为一个社会不能没有血性;还有人认为撞死了歹徒,车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坐牢,什么都没有了,血性能当饭吃?

随后发出来的一篇大学生投稿让边学道很感兴趣,稿子里是这样写的:信仰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道德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血性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原则不能当饭吃,所以不重要。长此以往,不能当饭吃的都丢掉,只剩下吃饭了,我们得到的只能是猪的命运。

不管怎么说,边学道算是还了胡溪预警和撞人的情了。

还的也许不太够,但被胡溪之前派人跟踪他的行为抵消了。

在公司接到胡溪发来的获释短信,边学道回了两个字:两清。

看着“两清”两个字,胡溪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次的事,她损失太大了,背后的男人怀疑胡溪和边学道以及边学道身后的人有某种交易,对她的信任大不如出事前。

若是不能借着边学道这根线,从卢广效、省委黄副书记和国家发改委那里得到更多资源,捞到更多好处,她这买卖就亏大了。

喝到微醉的时候,胡溪看着手机说:“两清?我看你怎么两清。”

…………

把父母支走,病房里,关淑南小声跟边学道说:“过阵子,等大夫允许出院,我跟我爸妈回老家休养。”

看着边学道询问的目光,关淑南说:“银行那边,上次行长来看我时,我就辞职了。”

边学道问:“家里那边的医院,水平怎么样?”

关淑南说:“休养而已,区别不大的。”

边学道想了想说:“我送你去国外休养吧!沈馥你记得吧?她现在在德国呢,可以帮你联系那边的医疗机构。”

关淑南轻轻摇头:“当我犹豫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很小;当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很大。等我变成更好的我,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听到这儿,边学道伸手握住关淑南的手:“淑南……”

关淑南反握边学道的手,微笑着说:“对松江,我只怀念你。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人愿意陪你看尽繁华,看尽朝阳和夕阳,如果有,请珍惜她,下辈子再见可不容易。”

边学道问:“真的要走吗?”

关淑南扭头看向窗外,看着在风中摇摆的树枝,一脸宁静地说:“为了你,我迷失了自己,劫后余生,我要去找回自己。”

边学道低头,吻了一下关淑南的手说:“希望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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