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是男是女摸一摸就知道了(二合一)

朱广孝和宋庭风等铜锣被逼到了广场边缘,这个等级的战斗,他们压根儿插不上手,那些鬼影连攻击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楚平生没有理睬杨砚等人,一步一步朝朱阳走去。

“我说过,没人可以救你。”

他的声音夹在鬼哭狼嚎中入耳,下个瞬间,朱阳便觉眼前人影闪现,左手捏拳,聚起所余不多的真气向前拍下,未想一道剑气由下而上,唰地一下斩断他的左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鲜血狂喷,却被楚平生身周缭绕的清风阻绝在外。

“难道魏渊没有告诉你们这些金锣,三品和四品是超凡与凡人的区别,四品武夫想要叠人头对付三品强者,怎么也要几十上百个才有一些胜率。”

楚平生伸手一抓,捏着朱阳的脖子把人提起来:“也是,整个大奉境内有几个超凡?就你们这群人,跟超凡交手的机会都没有,错估形势也属正常。”

便在这时,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抬头看向浩气楼顶站立,满面阴沉望着他的魏渊。

“魏渊,我今天就是来破你的规矩的,明知道我手里拿着你的把柄,还敢在我大舅哥面前摆谱,判他腰斩。呵,无法低头,拒不认错的权威,那不是权威,那叫威权。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比你和元景还要威权。”

他冷冷一笑:“你想看这把禅杖的真面目很久了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真面目。”

哆!

禅杖杵地。

他提着朱阳飞上天空与魏渊对视,一阵流光闪过,杖头化作两侧有月牙结构,中间圆环,环心置朱红晶石的金色大戟,热力阵阵,将周围空气烧灼得微微变形,前后不过三息,朱阳已是遍体汗水,豆粒大的珠子沿着虚弱苍白的面颊向下流淌。

不是禅杖,竟是一把戟?

金锣和银锣深陷百鬼阵,没机会打量空中变化,铜锣和白役们都看到了,而且能够感觉到一股逼人的热浪。

刚才还是阴风刺肤,如今就变成烈日当空了。

这和尚究竟什么鬼?

魏渊一脸凝重,低声说道:“法宝……”

镇国剑被大奉国运滋润了五百年才晋升为法宝,没想到和尚不仅有一把让镇国剑畏惧的魔剑,这禅杖的真实面目,竟也如此强大。

热力在空中汇聚,火球开始变大,整片区域似乎回到三伏天。

可诡异的是,源自大戟的热力与百鬼阵的阴风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哼。

李玉春与一名银锣被击飞,看起来是被鬼影所伤,脸上有淤青,后者的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

哼……

又是一声闷哼,使刀的郭友良吐血而出,刀尖杵地,手捂胸口嗬嗬喘息。

“魏渊,你还不出手吗?”

楚平生瞥了一眼从炎帝手里缴获的赤炎戟,微笑说道:“再藏拙,这一戟下去大奉京城至少毁去三成人口,你不是为国为民吗?我倒要看看,是你定的规矩重要,还是几十万条人命重要。”

“咦,这……这里……发……发生什么……呃事……事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楚平生偏头一看,见是司天监的孙玄机来到,手里还拿着一杆银枪。

“我……我是来……来给……杨金锣送……送武器的……魏……魏公……你怎么……会……会跟天域……高僧……起冲……呃冲突?”

魏渊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变得更阴沉了,因为来人不是监正,是孙玄机,说明事到如今监正还不打算出手。

“他灭了朱阳满门。”

虽然朱阳在对待许七安的问题上与他有冲突,但再怎么说,朱阳也是他一手由军队带进打更人的。

楚平生说道:“送银枪这个借口不错,既不得罪我,又能表达司天监劝架的态度,孙玄机,你虽是个结巴,这心眼儿可不少。”

“大……大师……谬赞……我……我真是来送……送武器的……”

“那你来送武器,为什么带着怀庆?”

这话说完,众铜锣才从另一名被击成重伤的金锣身上转移注意力至刚刚到场的长公主怀庆与她的贴身护卫陈婴身上。

“大师。”怀庆仰望天空:“还请看在怀庆薄面,消气罢斗,放过几位金锣。”

她说话的时候百鬼阵又抛出一位吐血金锣,哪怕是姜律中,也已是强弩之末,嘴角溢血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如果司天监和国师拒不出面,打更人衙门绝对会被从京城版图抹去。

“看在怀庆的面上,就便宜你这阉人一回,不然……”

楚平生轻摆赤炎戟,散掉空中凝聚的热力。

今日楚平生确确实实对魏渊动了杀心,若非支线任务是“看着办”-——怀庆肯定要办。就算不杀魏渊,也得废了这个不上道的家伙。

什么玩意儿!

元景帝维护镇北王、阙永修等,魏渊胁迫百官,逼元景帝下罪己诏,到魏渊自己这里,许七安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是魏渊自己带出的兵奸淫犯官之女和那些漂亮丫鬟,各种贪墨金银,结果错都是别人的,他自己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事后还一本正经地辩解说他的计划是在行刑日李代桃僵,让许七安从明探变为暗探。所以,明明打更人吏治腐败的根儿在他这个打更人头子身上,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却要牺牲下属?

电视剧里各种说辞头头是道,仔细分析一下这个人物。大义其实没有,监正挑选天道守门人,为的是整个人族的利益,魏渊心系上官惜雪,为个人私情退缩了。

当年他自告奋勇参战山海关一役,本质上是为父母报仇,因为巫神教灭了他全家。

身为打更人统领,拥有二品战力,面对元景帝缚手缚脚,甘愿为奴不说,打更人的职责是监察百官,沙汰秽浊,肃清吏治,结果打更人内部反而出现诸多问题,没有魏渊的纵容,能变成这样?

而他携打更人、都察院两衙门,稳坐魏党首把交椅,与王党、齐党、梁党等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斗成一片。

电视剧里若无许七安棒喝唤醒,这货跟史书上的一些权臣其实没有分别。

“多谢大师。”

怀庆微笑道:“还有这百鬼阵……”

只是说话的功夫,困在其中的九位金锣已经有六人受伤,轻重不一,只剩杨砚、南宫倩柔、张开泰还在勉力坚持。

楚平生先是一指点破朱阳的气海,废去全身修为丢死狗一样丢进人群,砸倒好几个铜锣,这才一步跨出,进入百鬼阵。

正准备收鬼撤阵时,瞥见南宫倩柔被刘松涛的鬼魂缚住双手无法动弹,忽然心中一动,向前移步,出现在她面前。

“听说你一直在给许七安小鞋穿?各种找事,以致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你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男是女?”

伴着一道戏谑的声音传入南宫倩柔的耳朵。

她看到一根手指穿过阴风,轻轻一挑,便射出一道剑气,划破她的铠甲,变指为掌向前虚压,由真气构造的无形之手按在她的胸口。

南宫倩柔的脸腾地红了。

“该死的秃驴!”

因为阴魂之力的影响,她的手脚如同石化,只能眼睁睁看着和尚用这种羞辱人的手段确认她的性别。

“原来是个女人,那小肚鸡肠就讲得通了,阿弥陀佛,和尚我可没有非礼你。”

楚平生晃了晃灵巧的手,示意自己未与她接触,只是隔空确认性别。

“我要杀了你……”

可是在南宫倩柔看来,这不仅是和尚对她的羞辱,还是戏弄,毕竟她可是一生要强,立志巾帼不让须眉的南宫金锣。

“就算你是超凡,也……”

“聒噪。”

楚平生一指点下,她便说不出话来。

这时他两手一合,喝声“呔”。

场内阴风一滞,那些笼罩广场的鬼影带着阵阵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他的身体,而赤炎戟也恢复禅杖姿态-——幻化是这件法宝的一大功能,雪中悍刀行世界,炎帝将它赐予拓跋菩萨伪装成金色大戟,甚至瞒过了楚平生,直至与火麟屠龙刀硬碰硬不落下风,才让他意识到大戟有问题。

眼前一幕看得陈婴后脊梁冒凉气。

和尚穿着僧衣,僧鞋,手持禅杖,一颗光头亮闪闪,体内却藏着许多厉鬼阴神。

杨砚抱着右臂蹲在地上。

张开泰不断晃头,想要恢复清醒。

南宫倩柔的铠甲碎成数块,里面的中衣随风摇晃,一脸悲愤看着不远处的年轻秃驴。

百鬼阵阻绝了外人的视线,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南宫金锣吃了大亏。

对上怀疑、惊讶、窃喜、偷笑、幸灾乐祸……来自铜锣和白役的复杂目光,她羞愤难当,再提软鞭上前拼命。

“小柔,你不是他的对手。”

杨砚赶紧将人拦下。

不说三品术士孙玄机的示弱表态,就刚才的百鬼阵,和尚放出的失去肉身和灵智的厉鬼阴魂都有道门四品大圆满战力,组成阵型后九对九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更不用说本人了。

外界讲和尚是三品金刚,但是杨砚很清楚,和尚的三品可不是一般修士的三品,是多个三品重叠的三品,简单讲就是看境界是三品,真打起来怕是能跟二品掰手腕。

“呜呜呜……”

“呜呜呜……”

南宫倩柔穴道被制,一时半会儿冲不开,尽管又气又羞又恼,满腹脏话到了嘴边却只剩呜呜与哼哼。

楚平生没有搭理她,冲魏渊说道:“放人。”

咯咯咯咯……

魏渊把扶栏捏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怀庆轻咳一声道:“魏公……”

魏渊沉默片刻,冲朱广孝和宋庭风说道:“去把许七安带过来。”

他本不想杀许七安,其实有两个方法破局,一,开光和尚以天域高层的身份去找元景,只要皇帝开口让打更人放人,他就能避免自己打脸的结果,编个理由让许七安戴罪立功,从轻发落。二,开光和尚不找元景,来找他,告知可用李代桃僵之计,在行刑时将许七安换成替身。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开光和尚一没去向元景施压,二没单独见面与他勾兑,直接杀了朱成铸全家,以正面开战的态度极限打他的脸,跟之前的做法完全不同。

今日之后,他大奉军神,说一不二的权臣人设怕是要崩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暴露自己已经重回二品武夫的事实,因为和尚能够拍拍屁股回天域,接下来元景就会心生忌惮,各种想办法整他和皇后了。

两名铜锣领命前往大牢,半柱香后,带着昨夜刚刚突破炼气境的许七安来到楼前广场,从他懵逼的表情可以看出,明显没有想到和尚玩的这么大,十名金锣,一废九伤,地上更是滚了几十颗人头。

“没……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楚平生说道:“阿弥陀佛,我若不把大奉官员杀得人头滚滚,你这做大舅哥的怎么在京城横着走?”

“呵……呵呵……”

许七安笑得很难看,他想在京城横着走的心思是真的,但“大舅哥”这种人设,打更人衙门里除那些脑子不灵光的,都知道他是在拉虎皮扯大旗。

杨砚上次截杀紫莲,回来后就曾向魏渊汇报,讲开光和尚否认了双方的亲戚关系,南宫倩柔还以他用自己的堂妹造谣,也不怕坏了堂妹的名节的话嘲笑过他。

鬼知道这一向戏弄他,喜欢看他笑话的和尚今天发什么疯,真就摆出一副妹夫救大舅哥的姿态,玩儿了这么炸裂的一出。

楚平生说道:“闲话回去再说,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呢。”

“还没完?”

他看向把银枪丢给杨砚的那个平平无奇的术士,不认识,他又看向身后如兰馨慧的公主,心想这什么场面?临安怎么也来管闲事?

楚平生说道:“我是天域高僧嘛,当然要以德服人了,既然宰了朱阳全家,那就要有一个合理说法,不然佛陀会斥责贫僧的。”

哪怕是表情管理极强的长公主都是一愣。

其他人……也就是怕他暴起杀人,才强忍住往地下啐唾沫的冲动。

“朱阳和朱成铸的部下听着,限你们一盏茶内揭发朱阳父子平日里贪污受贿的恶行,如若不然……”

唰。

一道剑气劈过。

朱成铸手下那名曾经扇过宋庭风巴掌的铜锣刘全双腿被斩,整个人扑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干嚎,拖着身体在地面拉出两道血痕。

现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为刘全出头。

朱阳全家他杀了,若不是长公主求情,打更人衙门都要毁在他的手上。

司天监方面只派出一个孙玄机做和事佬,灵宝观也是静悄悄的,什么意思?

息事宁人呗。

毕竟是朱成铸欺负和尚的大舅哥在先,你魏渊还错判形势,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判许七安腰斩,这种屁股没人愿意帮打更人擦。

“贫僧的百鬼阵金锣和银锣们都领教过了,虽然可以直接抽取灵魂,得到贫僧想知道的,但贫僧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们一条活路。一炷香内,如果谁没说出一两项朱家父子的恶行,包庇他们,下场嘛,你们见到了。”

这话很无耻。

可它管用啊。

刘全旁边一名铜锣急忙举手说道:“元景三十五年,朱成铸查办刑部郎中贪污受贿一案时,曾将一幅前朝名画顺走,说他爹虽是武夫,却有收藏字画的雅好。”

后面一位铜锣见有人带头,忙出列说道:“前年,朱成铸还是铜锣时,因与一名国子监博士争抢花魁失败,怀恨在心,便罗织罪名,诬陷其贪名逐利,好色荒淫,还曾毁谤亚圣,那名博士最终被驱逐出国子监,黯然远走。”

又有一名铜锣站出来控诉朱成铸的罪行。

轮到朱阳手下的银锣时,气氛变了。

一名金锣手下七名银锣,除已经死去的朱成铸外,朱阳下属六人,一个都不说话。

因为他们很清楚,铜锣可以这么玩,他们不可以,若是把朱阳卖了,以后还怎么在打更人混?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着灭族吧。”

一句灭族,说得六人懵了?

不控诉朱阳的罪行会被灭族?这什么逻辑?

怀庆皱起眉头,她觉得和尚应该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这几名银锣的做法实在不智,但……和尚会怎么做?像对朱阳那般,直接动手灭门吗?

“哈哈哈……”

成为废人的朱阳无畏狂笑:“和尚,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还有什么手段?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楚平生想起七绝无影煞的新能力,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朱阳最器重的银锣面前,探手一抓,那本就在百鬼阵中受伤的银锣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被一股煞气吞噬,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轻扣,朱成铸的脑袋嗖地飞至,食指往眉心一点,一道人形虚影被从生生拽出。

朱阳大叫:“铸儿……”

楚平生冷冷一笑,将朱成铸的灵魂按进那名中了七绝无影煞的银锣体内,几个呼吸后,那人自呆滞中恢复,茫然打量一圈,冲朱阳喊了一声“爹”。

就这一声“爹”把在场所有人叫得头皮都炸了。

开光和尚竟能移魂?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讲,夺舍肉体并不是稀罕事,修行有成的道士和巫师都可以做到。

这里“修行有成”的定义是四品起。

而和尚竟然能在不借助阵法、法宝等媒介的情况下,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七品武夫的灵魂转移到五品武夫身上,且无任何排斥反应,这岂不是说,只要人死以后魂魄没有消散,他便可以将其救回,最多换具身体罢了?

“娘,二叔,堂弟……”

“朱成铸”一一望去,看见地上的人头,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灭门怎么够呢?得诛九族才好玩……”

楚平生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射向东南。

众人不解他去做什么,孙玄机面色一变:“他……他……他那个……方向……向是皇……呃宫……”

宋庭风心说你知道还不去追,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他这儿吐槽完,孙玄机终于意识到说屁话不如赶紧行动,催动阵法,瞬间消失不见。

司天监在整个京城设置了大阵,四品术士及以上可以借用大阵力量在京城范围实现瞬移,所以楚平生抵达皇宫上空的时候,孙玄机已经在那里等着。

“你……你别……别乱来……杀皇帝……我……我可是要……”

“谁要杀他,我还要他帮我正名呢。”

二人高悬皇城之上,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静心殿内披着一条大红披肩的元景推开殿门,站在回廊打量天空。

东宫,正在和太子说话的陈贵妃神色慌张起身,推窗远望。

就连灵宝观内闭关修炼压制业火的国师也睁开有万种风情的眼,秀眉轻蹙,似有不悦。

“元景……”

“当年天域同你大奉太祖皇帝有约。”

“天域助你姬家稳控中原,你们负责以镇国剑镇压看守修罗王的残躯。”

“桑泊祭典日,镇国剑竟然受到皇族蛊惑破坏封印阵法,被贫僧逼退,结果当夜,你干脆派人炸毁桑泊湖法阵根基,放出修罗王残躯,单方面撕毁五百年前的约定……”

说到这里,他猛一跺脚,便见皇城西方参星宫突然倒塌,一道地气冲天而起,地气中镇国剑化作一道电光射向司天监,似乎它也知道事情大条了,要找能救自己的人。

(本章完)

第833章 我就是要搞事,你打我噻(二合一)

楚平生既然做到这般地步,又怎会让它得逞,食指一点,黑色的商阳剑气刺出,试图阻拦的孙玄机身前层层叠叠,各种颜色各种属性的防御阵法迅速崩溃,剑气穿腹而过,整个人由天空跌落。

这可不是六脉神剑,是由七绝无影煞为基础激发的六脉魔剑,就楚平生体内七绝无影煞总量,最多来个四五指都要耗光的,哪怕这里是京城,孙玄机可以借助部分护京大阵的力量,也没可能挡住这一击。

楚平生重伤孙玄机后身化惊鸿追上,喊声风来,恐怖的风龙席卷视野,右手变戟为剑,向前一指,绝世好剑化作黑白双色剑光,笔直刺中被风龙卷拖住的镇国剑剑身。

一道几能刺瞎人眼的闪光过境。

咔嚓。

镇国剑一分为二,变作死物直插而下,一截砸进钟楼,刺穿巨大的铜钟,一截没入皇城的城墙,引发数丈范围的墙体塌方。

浩气楼顶的魏渊,静心殿里的元景,东宫太子与陈贵妃,以及不得不提前结束闭关,犹豫要不要出手阻止他的洛玉衡……皆一脸震惊看着眼前一幕。

象征大奉国运的镇国剑,竟被他一剑斩了?!

“镇国剑已毁,但这只是开始,元景,限你七日内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下一次毁的便是你的皇城。”

他一面说,一面举戟,熊熊热力汇聚成一个如山峰大小的超级火球高悬天空,当准备引弓射他的金吾卫被热力烤干身体水分,变作一具具干尸,火球崩溃,高热被他身周扩张的风迅速吹散。

打更人衙门里,许七安和宋庭风等人没有看清和尚是怎么劈断镇国剑的,但是那颗小太阳,他们看到了。

“这就是凡人与超凡的差距吗?”

魏渊喃喃自语道:“道门二品渡劫,巫师二品雨师才能做到术,那把戟……竟能让他获得这样的力量。”

确实,要玩对城级别的火攻,楚平生只能借助炎帝耗其一生打造的赤炎戟来实现。但……他真的只是一个业余纵火犯,要说对口专业,还是剑、风、云、土和冰。

怀庆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那几个银锣。

本来出卖朱阳就能化小甚至化解的问题,如今又闹大了,聪明如她已然猜到,在孙玄机重伤监正都不理睬的情况下,她那个城府极深的父皇唯一能做的选择是什么。

“七日……”

声音漫过全城。

和尚的身影一闪而逝,下一个呼吸出现在打更人衙门,抓住许七安的肩膀说声“走”,两人一起消失。

怀庆与魏渊对望一阵,点点头,也带着陈婴走了。

这娄子是魏渊捅的,她已经尽其所能帮他化解,接下来会怎样,便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皇城里,孙玄机身旁人影一闪,一个身负剑匣,满脸正气的男子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

“楚……元稹?”

“没错,是师叔让我来这里救你的。”

孙玄机强提手臂,擦掉嘴角鲜红:“死……不了,但……赶紧带……带我回……回司天监……”

楚元稹没有多说什么,将人背起,几个纵跃跳上城墙,往司天监的方向急奔。

静心殿内,元景咬牙切齿看着火球消失的地方。

虽然镇国剑被毁,大奉气运被削是他乐于看到的,但是给开光和尚指着鼻子威胁,这份羞辱生而未有。

很快地,太子与陈贵妃联袂而至,说是担心他的安全,之后是稍显惊慌的刘公公,言说魏渊求见。

而韶音宫中,不久前才被刚子摇醒,脑子全是水,看谁都像隔着一个世界的临安公主正在听玄子讲述外面发生的一幕。

听到和尚的名字,顿时小嘴一撅,眉毛一扬,像个生气的矮脚猫般发怒:“这家伙,他想把我变成烤乳猪吗?”

……

皇宫,静心殿。

刘荣站在回廊外,低眉顺眼,自闭双耳。

殿内,元景脸上表情似乎僵住,两鬓垂发也没了动静,气氛沉闷得可怕。

魏渊低头站在堂下,同样默不作声。

足足有半盏茶,元景帝的手指才动了动。

“你说开光和尚就是同平阳私奔的那个人?”

“是……”

魏渊微微抬眼,在元景帝眼中看到一丝惊慌:“臣也是在追查影梅小阁护院状告开光和尚一案时发现他的身份的。”

元景帝试探道:“那平阳呢?”

“臣不知。”

魏渊说道:“开光和尚乃超凡强者,大奉境内非云麓书院赵院长,国师及监正外,其他人难以匹敌。”

逻辑没错,元景便没有继续追问平阳的事。

“平远伯灭门案是否与他有关?”

“臣也是昨日才掌握了开光和尚是恒慧的情报,不排除平远伯灭门案是他所为的可能。”

魏渊隐瞒了和尚将兵部尚书张奉和平远伯张晋清给他的真相,因为和尚第二次去打更人衙门很多人看到了,确实是空手去的,只要他不承认见过张奉与张晋清,和尚也没法证明。

“恒慧……”

元景帝的脸沉在幔布的阴影中。

先不说恒慧为什么复活,还变成超凡和尚开光这件事,就说平远伯府的灭门案,若真是开光和尚所为,那是否证明他乃害死平阳背后主谋的事已经暴露?

应该没有吧。

如果开光和尚知道的话,桑泊湖祭典时就应该对他出手了。

又或许……和尚是畏惧国师和监正,不得不忍气吞声?

元景帝拿不准。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刘公公的声音:“陛下,灵宝观弟子楚元稹求见。”

“楚元稹来此,应该是国师有话要对陛下讲,臣告退。”

魏渊适机告退,朝外面走去,过门槛时与身负剑匣的楚元稹擦肩而过,只是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元景整理一下表情,以比面对魏渊时更热情的语气说道:“是否国师已经出关?”

楚元稹说道:“师叔还未出关。”

元景一听这话,冷淡了不少。

开光和尚闹成这样,洛玉衡还不出关,一心要封美丽国师为仙妃,与她双修的皇帝当然高兴不起来。

楚元稹继续说道:“在下这次来是有一个重要情报告知陛下。”

“说。”

“桑泊湖爆炸案似乎涉及妖族。”

“妖族?”

“你是怎么知道的?”

“开光和尚亲口所说。”

“开光和尚告诉你的?”

“他曾因此事向师叔寻求帮助。”

“你师叔同意了?”

“没有。”

元景帝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

他当然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神殊的残躯,若说爆炸案是妖族所为,那就符合逻辑了,毕竟九尾天狐乃是神殊的女儿,在天域封印减弱的时候搞事很正常。

眼见楚元稹说完不再开口,他有些失望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

“国师没说何时出关吗?”

“师叔说……快了。”

“快了”是一个充满“敷衍”意味的词。

元景帝挥挥手,楚元稹也不废话,闪身而去,他对皇帝没有好感,因当年恩师朝堂死谏后对元景死心,故辞官而去,弃文修剑。

刘荣送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了。

元景帝捋了一捋整件事的逻辑,身子一僵,眉头又紧三分。

毫无疑问,冲突是从打更人开始的,后面和尚发飙,伤孙玄机,劈断镇国剑,污蔑皇族放出神殊残躯八成是借题发挥,要么逼洛玉衡出关助其对抗妖族高手,要么逼监正出关履行当年大奉与天域的约定。

洛玉衡不想介入天域与妖族的争端,所以继续闭关,监正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那事情就麻烦了,站在道义立场,桑泊湖的事确是大奉的责任,开光和尚以天域立场问罪很正常。

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修为,难不成身为皇帝,要一直被开光和尚践踏尊严?

便在这时,一股黑气由面北的窗户飘进静心殿,在香炉旁边的地上缓缓化为魔气森森的人形阴神。

元景帝转过身去,并没有露出意外表情,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阴神。

“青莲……”

“道首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已经派出分身赶来京城。”

“只是分身?”

“一并同行的还有蓝莲和绿莲。”

元景面露不悦:“那和尚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并非普通三品,黑莲分身什么品级,能超过三品吗?”

“楚元稹的话我听到了。”

“你是说……借妖族之手?”

“不要忘了,桑泊湖底那东西已经到了妖族手中,开光与妖族必有一战,一旦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元景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青莲的阴神跟之前一样,化作一股黑烟飘出北窗,没了踪影。

……

打更人衙门口。

“爹,你等等我……”

呼哧,呼哧。

许新年喘着粗气,摇摇晃晃跟在许平志身后,他一个文弱儒生,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了许平志那样的武夫。

“我就说,和尚答应出手救大哥是在敷衍你们。”

云麓书院在城郊,许新年是今天早晨才知道许七安被判腰斩的,急急忙忙回到家里,结果妹妹在看言情话本,老娘在修剪花草,跟没事人一样,他怒而质问,得到的回答是不着急,开光大师已经答应下来,自会出手拯救宁宴。

和尚是个什么人?

许新年自认为在教坊司时就看透了,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没有足够的好处会答应救许七安?

他才不信和尚会如此好心,于是跑了趟府前街找到许平志,拉着同样信了和尚鬼话的老爹的壮丁来打更人衙门,想让许平志识破和尚的真面目,结果走到一半,便发生了和尚在皇城上空劈断镇国剑,要求大奉皇族为桑泊湖爆炸做解释的一幕。

“救大哥?哼,他是个秃驴,维护天域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许新年正说着,前方直通打更人衙门的街巷走出一个身穿常服的英气女子,将他们拦住。

“什么人?”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十二金锣之一的南宫倩柔,她的铠甲被和尚挑碎了,但人没受伤,一直在衙门里善后,直到这时才抽出空闲,准备回家拿备用铠甲,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打更人衙门外面乱晃,值此多事之秋,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去去去,小丫头,没你的事,边儿呆着去。”

许平志没见过南宫金锣,她还没穿“制服”,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南宫倩柔讨厌别人叫她小柔,同样讨厌别人拿她当普通女子,给予轻视,这不禁让她想起和尚的下流行为,是,和尚的手没碰到她的身体,可她的自尊心在女人中可是金字塔尖儿的存在,除朱阳外,总计九位金锣围攻和尚,杨砚等人各有损伤,唯独她……因为和尚确定了她女人的身份选择放她一马。

或许在别人看来,好男不跟女斗,和尚的做法很有风度,但在她看来,还不如被和尚狠狠修理一番痛快呢,这种区别对待属于赤裸裸的轻视。

来自和尚的气还没消,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竟又喊她小丫头?!

“这里是打更人衙门,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许新年说道:“你是打更人?”

“没错。”

许平志轻咳一声,挺着胸膛说道:“那正好,赶紧进去告诉你们的头儿,让他把许宁宴放了。”

打更人从金锣到铜锣,当值期间皆着战铠,只有没“编制”的白役才穿常服,他想当然地把南宫倩柔当成了打更人边角料。

来要许七安的?

南宫倩柔打了个愣,心想许七安不是被开光和尚带走了吗?

许平志牙关一咬,豁出去了,狐假虎威道:“进去跟你们头儿说,我是御刀卫百户许平志,许宁宴的二叔,开光和尚的……岳父老泰山,就刚才皇城上空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吧?如果你们不把宁宴放了,劈完镇国剑,他下一个要劈的就是打更人衙门。”

开光和尚的……岳父老泰山?

南宫倩柔一听这个名字,肺都气炸了,她是那种明知会死都要往敌人脸上吐口唾沫的硬茬子,她拿开光和尚没辙,如今这自诩开光和尚岳父的老小子送上门来讨打,那能不成全对方?

南宫倩柔眼冒凶光,二话不说,一拳捣在许平志脸上。

“哎呀,你怎么动手打人?”

“啊……”

啪啪……

噗噗……

咯吱……

一盏茶后,南宫倩柔心满意足地走了。

鼻青脸肿的许新年扶着同样鼻青脸肿的老爹从地上爬起来,父子二人疼得倒抽凉气。

“什么人呐,哎,嘶……轻点,疼疼。”

……

许宅。

“娘,二哥做什么去了?”

许玲月放下手里的话本,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忽然想起二哥好像回来过。

“你二哥,你二哥不是在云麓书院读书吗?”

李茹一边择香菜,一边头也不抬地道,今天早市的香菜很新鲜,又绿又亮,她想到许平志好咸酱拌香菜这口,看在刚刚交了月钱的份上,便买了一些回来,准备等他中午散值回来吃。

“娘,你这日子是不是过糊涂了?二哥明明才回来过。”

“有么?”

李茹想了又想,最后一拍手:“二郎……好像是回来过,瘦了。”

许玲月点点头:“看来哥最近很用功。”

“快秋闱了嘛,找天我看看他去,坛子里的腌菜弟弟不喜欢吃,都给他带去吧。”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李茹注意到许玲月头上的发簪换了样式,以前那支是木簪,如今变成了……好像是玉簪?

她多看两眼便不关注了,毕竟女儿手里那点银子能干什么,八成是走了狗屎运,从旧货摊淘的残次品。

吱呀。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是欢快的脚步声。

“婶婶,玲月,我回来了。”

许七安一副凯旋将军派头说道。

“宁宴。”

“大哥。”

李茹放下香菜,许玲月从凳子起身,母女二人迎到门口,就见许七安在前,和尚在后,相继走入庭院。

许宅在内城东市,楚平生在皇城西南劈的镇国剑,喊话声到这边已经不太清晰,母女二人又没仔细听,故而并不知道和尚玩了个大的,把大奉太祖皇帝的佩剑毁掉,还给皇室下了通牒。

“你居然真把他完好无损地救回来了。”

李茹仔细打量大侄儿一番:“那些家伙没有折磨你吧?”

“没有,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见侄子没事,她总算把心放回肚里。

许七安说道:“我听大师说婶婶为了救我,把生辰礼物都送人了?谢谢婶婶。”

他很郑重地道谢。

他不提项链的事还好,这一提,肉疼又起,李茹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不自然。

“钱财乃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许七安又看向许玲月,还没开口道谢,这丫头抢先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不用道谢。”

许七安点点头,赶紧拿出刚才路过街市顺手买的礼物,一枚青玉簪,簪头有海浪图样,可是抬头一瞧,愣住了。

他记得许玲月日常戴的是木簪,用李茹的话讲,戴木簪不显眼,但凡戴得贵重些,走在大街上被人偷去多亏?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还是抠门儿。

“咦,你这翡翠簪哪儿来的?”

“翡翠簪?”

许玲月“愣”住了,好一阵子才指着头顶露出短短一截的簪子道:“大哥,你在说什么,这明明就是一根青玉簪,什么翡翠簪。”

李茹手快,一把捋下那根簪子放在掌心。

刚才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此时走到近处,又经许七安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果然,整簪入手她就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青玉簪,是一枚价值极高的翡翠簪,就不说整支雕琢的上等翡翠簪身,就金链和那颗紫水晶就不是寻常首饰店能负担起的好东西,以她的经验,这枚簪子即使比不上她肉疼了一晚的蓝宝石项链,价值也差不太多。

“哪儿来的?”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眼睛含泪,指着和尚说道:“大师……送我的。”又冲楚平生可怜兮兮地道:“你不是说才几两银子,丢了也不心疼吗?”

楚平生哑然失笑,这丫头果然是一只披着小白兔外衣的绿茶。

当然,他也不差。

她喜欢演戏,就配合一下咯。

“我不是怕你跟姐姐一样,万一知道这个的价值,又怕摔了,又怕贼惦记,不敢戴,天天放盒子里闷着,那跟没有有什么分别?”

李茹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心里酸溜溜的,还以为好弟弟只给她一个人准备了贵重礼物,没想到这犯花痴的女儿也有。

“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丢了损失太大。”

她把翡翠簪一收。

“这样,娘帮你放着,等你出嫁的时候做嫁妆。”

“我不要。”

许玲月去抢,扑了个空:“还给我。”

“不给。”

“大哥,你给评评理,她把项链弄丢了,如今又来抢大师送我的礼物。”

许七安轻咳一声:“这个……婶婶说得不无道理,你又不会武功,戴着这么贵重的首饰上街,万一被人盯上,东西没了事小,你若因此受伤,那损失就大了。”

李茹很满意许七安的表现,心想不枉她拿出项链……

我的蓝宝石项链啊。

一想到那是贵妃的藏品,宫中宝贝,心里那叫一个痛。

“大师,你看,娘和大哥……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许玲月凑到楚平生身边,摇着他的手道:“你明明说好看,让我戴着的。”

“……”

“好,他们不是担心我保护不了自己吗?大师,你说你会天宗的道术,你教我修道好不好?唔,我不学高深的,就学防身的。”

卧槽,不是吧,丫头在这儿等他们呢?

只要他答应教她修道,那便可以光明正大倾囊相授,指点修道了。

“你真想学?”

“嗯,我……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好吧。”

李茹和许七安能说什么?无话可说。

因为是他们说许玲月无防身之能,戴贵重首饰等同怀璧其罪,她才要学女人可以学的天宗道法的。

楚平生看着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两个人,不禁轻轻摇头,可怜李茹,被女儿算计了还毫无所觉。

“夫人,夫人……”

耳听得带着颤音的呼唤由外面传来,互相搀扶的两个人撞开大门,跌跌撞撞进了前院。

许七安回头一看,懵了。

“二叔,辞旧,你们两个……这怎么搞得?”

这对落难父子,一个乌眼鸡,一个猪头三,一个左臂脱臼,一个鼻血横流,走路一瘸一拐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许平志沾了沾嘴角的血迹,疼得嘶嘶哈哈,愤然道:“还不是打更人衙门那个女人……把我们俩打成这样。”

李茹说道:“打更人衙门?你们去打更人衙门了?”

许新年说道:“没错,我跟父亲去救大哥,也没动手,那个女人话都没让我们说完……哎哟……”

“玲月,你那个问题有答案了,二郎是去打更人衙门了。”李茹跟父子俩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许七安面露不解:“打更人衙门?女人?二叔,你可是炼气境,以我对打更人的了解,衙门里的女性……没人能把你打成这样吧?”

许平志闻言一愣,问二郎:“她叫什么来着?”

二郎摇头:“没问。”

许七安很无语,这俩显眼包,搁打更人衙门口都能挨顿糊涂打。

“阿弥陀佛。”楚平生说道:“有一个,南宫倩柔。”

南宫倩柔?

许七安黑脸摇手:“二叔,这事儿我管不了,管不了……”

说完想起什么似得,一脸震惊看着和尚:“你搞清楚她的性别了?”

“是。”

“怎么搞清楚的?”

“这个……阿弥陀佛。”

……

当夜。

司天监。

穿着一身白色宫衣,举止稳重,神态平和的怀庆在顶楼露台见到了须髯白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监正。

魏渊求见监正,被回绝了。

元景求见监正,也被回绝了。

她没有。

事实证明监正并没有闭关。

“我听说孙师兄受伤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监正说道:“和尚留手了,剑气由腹部穿过,问题不大,休养个十天半月就没事了。”

“老师算准了他会去打更人衙门闹事,还让孙师兄找我一起过去缓和势态,没想到最后弄成这样,怀庆有负老师所托。”

“这事儿不怨你。”

“镇国剑还能修复吗?”

监正摇了摇头:“已是死物。”

“难道以老师之能,也没办法修复镇国剑吗?”

他没有说话,白眉下面的眼睛往旁边斜了一下,这时怀庆才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面是拳头大小的水晶珠,水晶珠中间荡漾着一团黑色雾气。

“这是什么?”

“这是我废了许多功夫在玄机体内逼出的煞气。”

“煞气?”怀庆皱了皱眉:“开光和尚的?”

“不错。”监正沉吟片刻说道:“你仔细看包裹煞气之物。”

“这是……气运?”

“不错,此煞气需要气运方能镇压,玄机是三品,上午的战斗,哪怕是洛玉衡出关……不见得能挡下两道剑气。”

怀庆皱眉道:“开光和尚体内怎么会有这东西?这根本不是佛门功法。”

监正叹了口气:“他不是天域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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