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自由引导人民

盖州。

“主子您走好!”

城南一处小院落内,正黄旗满州甲兵巴泰心满意足地走出破败的房门,他身旁跪着的家奴李福低头说道。

房内女人木然地整理衣服。

“走,跟爷上城墙。”

巴泰踢了李福一脚说。

“奴才遵命!”

李福赶紧说道。

说完他从地上拿起一支粗制滥造的长矛,但紧接着却昂起头一脸惊愕地望着头顶,巴泰愣了一下,赶紧同样昂起头,然后瞬间变成了一副眼珠子差点瞪出去的表情。因为此时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红色怪物正在以极其缓慢速度飘动,在这怪物的下面,还有一个竹子编成的吊篮,吊篮上一点火光燃烧,火光下面一个身穿明军官服的男子正探出身子,紧接着做了一个擦嘴的动作,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嘴边。

就在同时,巴泰眼中突然出现一团异物。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该死!”

但那异物却正糊在他脸上,他愤怒地骂了一句,然后顺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酸腐的味道直冲鼻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有盖州汉民为建奴之奴者,皆前辽东之良民,往时朝廷大军作战不利,致其为建奴掳掠,不得已而附逆,实情有可原,故特此下旨予以赦免,目前其所拥有的之建奴房屋财产,皆赐予之,其所耕种之建奴田产,收归皇田,并赐予其继续耕种,依例缴纳一成地租即可。另有为建奴包衣者,虽同样情有可原,但多次与王师为敌,朕不便赦免,可允其将功折罪,有以建奴首级归降者,可免其本人及家人之罪,并收入内廷奴籍,为朕修陵以赎罪,陵成即赐归良籍。至于旗人,为建奴之爪牙,无论满蒙汉皆不在赦免之内,除女人及低于车轮之男孩外一概正法,望城内之汉民早明出路,切勿为虎作伥,否则大军破城之日定斩不饶!”

然后他头顶上一个清晰的声音远远传来。

紧接着更直白解释传来。

实际上不用更直白,无论巴泰还是李福,都已经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

巴泰警惕地看着李福,后者正在转头看着门前,那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没穿整齐衣服的胸前还有一块青色,巴泰同样看了看那女人,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抬脚将李福踹翻在地。

“狗奴才,你想造反吗?”

他不断地踹着李福骂道。

后者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断地求饶,巴泰却恍如未闻,继续狠狠地踹着他,甚至还抽出自己的腰带抽打着。

“狗奴才,还想着那狗皇帝来救你们,爷先砍了你的狗头。”

打累了的巴泰骂道。

紧接着他拔出自己的佩刀照着李福头上砍去,然而就在那刀砍落的一刻,突然间他身旁响起一声尖叫,巴泰愕然转头,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刺进了自己肋下。他茫然低头,看着自己肋下的矛杆,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无数次在自己身下哭泣的女人,后者咬着牙站在距离他不足两步外,狠狠地转动一下矛杆然后用力拔出,毫不犹豫地再次刺进他的胸口。

“玛的,这效果来得真快!”

刘成看着这一幕惊悚地说道。

紧接着他趴在吊篮边上继续宣读并解释圣旨。

而随着热气球的飘动,整个盖州城内一片混乱,地面上那些清军已经明白了这东西是在干什么,很快弓箭,鸟铳便纷纷对着天空射击,但飘在近一百五十米高空中的热气球根本就不是这些东西能够到,这时候他们也不可能把那些大炮头朝上射击,就连床弩都不可能扛起来对着这样高度目标瞄准。

而刘成的声音却足够传到地面了。

杨皇帝把他扔进吊篮,就是发现这家伙嗓门格外大。

尤其还有个喇叭筒助阵呢。

而且还是在天空中向下传播也没有什么阻挡,居高临下的刘成举着喇叭筒不断高喊着圣旨的内容,在清军一片慌乱地调动中,城里那些汉人无论包衣还是阿哈尼堪,都通通昂起头倾听着来自天空的声音。

来自天空的圣旨。

很快,盖州城内所有当牛做马忍受旗人欺凌的奴隶们,都知道了皇上赦免他们的消息,知道了他们不但可以拥有目前属于旗人的财产,继续耕种属于旗人的土地,甚至只需要交一成地租。天哪,这就跟做梦一样,在这里别说是一成了,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实际一粒也不属于他们,那统统都是旗人主子的,包括他们的所有财产他们的女人甚至他们自己,统统也都是旗人的。主子可以随意鞭打他们,享用他们的血汗,享用他们的女人,甚至战争时候他们还得去充当炮灰,而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将永远如此,永远给旗人做奴隶。

然而现在皇上要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主子了!

我们要皇上!

所有奴隶无不在心中呐喊。

盖州的汉人基本上都是从广宁一带被抓来的,清军占领广宁后,在毁掉除广宁外所有城堡的同时,也把所有广宁一带的老百姓强行抓到盖州给旗人为奴,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年,绝大多数经历过这场惨剧的人也都还活着呢,过去他们不敢,但现在皇上都打到门口了,那还有什么不敢的,整个盖州城内所有奴隶都在犹豫着。

他们还缺一个导火索。

也就是在这时候,重伤的巴泰惨叫着,跌跌撞撞地从那院子里跑出来,在路上无数行人的目光中一头扑倒在地。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那女人就端着长矛冲出来。

“还是不是男人了,是男人就杀了这些狗畜生”

那女人环顾四周鄙夷地高喊,紧接着一长矛又扎在垂死的巴泰身上。

“汉奴造反了!”

路上的几个旗人瞬间清醒过来,紧接着冲向那女人,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

他不吼还好,一吼那些汉人奴隶全反应过来了。,

是啊,造反啊,皇上都打到门口了还怕什么?皇上圣旨都说了,不但赦免大家,而且还有那么多好处,那还跟着鞑子岂不是傻了,就在同时周围那些汉人奴隶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几个旗人。

“快,去城守衙门报信!”

那旗人中的一个看到这一幕立刻气急败坏地对身旁包衣吼道。

后者答应一声。

那旗人拔出刀转头冲向两名汉人奴隶,但几乎就在同时,一把刀捅进了他后背。

“你这狗奴才!”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着身后包衣的面孔说道。

后者狞笑着拔出刀,紧接着照准他脖子剁下去,然后拎起那根鼠尾巴,就像拿着宝贝般看了一眼。

“主子,您别怪奴才,那狗皇帝都来了,这盖州是非换主不可了,您为太祖皇上尽忠是本分,奴才可还想活命呢,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这次您就帮奴才一回吧!”

他不无感慨地说道。

紧接着往自己家方向跑去。

天空中的刘成傻眼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看着城内蔓延开的混乱,他迅速清醒过来,这可是绝妙的攻城机会。

他立刻拼命向杨丰那边挥动手臂,同时大声喊着,试图引起皇帝陛下注意。

“陛下,老刘正跳舞呢!”

城外明军大营内,梁诚手举望远镜笑着说。

“他大概以为在天上咱们看不到他,原形毕露了,等回来之后你问问他,跳的是破阵乐还是霓裳曲?”

正和唐铨,朱益吾等人凑一起研究攻城的杨丰无语道。

他周围立刻一片哄笑声。

可怜刘成拼命挥手,最终也只换来这些无良家伙的笑声。

而盖州城内的混乱依然在蔓延。

实际上这座城市里,真正的旗人还不足一半,绝大多数都是包衣和汉人的阿哈尼堪,仅后者的数量就已经几乎和旗人想等,在入关前正身旗人差不多家家都有奴隶,身份越高的拥有的越多,这些被他们欺凌二十年的汉人,一旦反抗的怒火被点燃,那局势可就不是那点旗人能控制的了。

但问题是城外看不到啊。

明军为了避开清军炮火,营垒建立在五里外呢!

热气球上刘成急得抓耳挠腮,但却又无计可施,就在城内混乱开始演变成混战时候,他忽然间盯上了头顶的瓦罐,这个装满煤油的瓦罐上方那个手臂粗的灯芯依旧在燃烧。

刘成一咬牙把它直接从底座上抱出来,照着下面的钟鼓楼狠狠砸下去。

还带着二十多斤煤油的瓦罐就如一个巨大燃shao瓶般,一下子撞碎在钟鼓楼上,瞬间变成腾空而起的烈焰然后吞噬了钟鼓楼,木制的上层建筑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如同烽火般冉冉升起。

“陛下,快看城里!”

明军大营内,梁诚立刻喊道

“怎么回事?”

杨丰抬头立刻看到了城内那如黑龙般升起的滚滚浓烟。

几员大将面面相觑。

“快,把老刘拽回来,命令各部准备攻城!”

杨丰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地吼道。

(老丈人又住院了,老婆又去伺候了,我又得看孩子了,看来是攒不下存稿了。)

95.第95章 渴望自由的多尔衮

“快,盖州百姓造鞑子反了!”

被从天上拽下来的刘成还没等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挥舞着手臂向下面喊道。

此时明军已经发起进攻。

虽然仓促之下没有准备足够的攻城器械,但拥有大量火炮的他们也不需要太多东西,迫击炮猛轰城头压制清军火炮,连同左翼第二镇带来的,再加上荡寇旅原有的,近三十门十八磅和十二磅野战炮推到盖州西门外,经过镗床加工的大炮在五百米外对准城墙狂轰,皇上亲自教出来的炮手再加上专门的瞄准装置,让实心炮弹不断准确地打在大致相同的位置上,每一枚炮弹都能轻松带下大片夯土,很快城墙上就啃出一块巨大的疮口。

就在同时列阵的明军扛着一架架飞梯开始前进。

而炮声就像号角,知道明军已经发起进攻后,城内几乎所有汉人奴隶都加入了bao动的行列。

男人,女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十三四的少年,所有人都在拿着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刀剑长矛,斧头铡刀,甚至木棍和镰刀,然后向着往日高高在上的旗人发泄仇恨之火,二十年积攒下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爆发,就连一些老太太都拿着剪刀冲出家门捅鞑子。

甚至还没等明军轰塌城墙,那些为了活命而倒戈的包衣们,就在城墙上和他们原来的主子开战了。

当明军扛着非飞梯冲过护城河的时候,就连那些bao动的汉人奴隶都冲上城墙,大炮的狂轰都变成了浪费,还没等炮弹轰开缺口,一队投降的包衣就杀死守门的旗军,然后给明军打开了城门。

盖州光复了。

光复的速度之快就连杨丰都为之瞠目。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和手下将领们,研究如何攻破那坚固的城墙,而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可以在叩拜声中,带着部下列队走进盖州了。

当然战斗并没结束。

城里还有大批旗人正在负隅顽抗,但他们结局已经注定,随着荡寇旅和左翼第四镇一万多人马涌入,再加上城里那些武装起来的汉人,还有本身就是军事化的包衣,至少两万人在这座小城里围殴最多三千八旗男人,这样的战斗不会有任何悬念,实际上还没等天黑,三千颗头颅就已经摆在城外当京观了。

至于女人和矮于车轮……

什么车轮皇上没说,要说那些炮车那也是车轮,要说小推车那也是车轮,具体适用哪一个这得看那些士兵和奴隶们的觉悟。

总之她们都得到了皇帝陛下宽宏大度的处理,按照这时候的法律籍没了,封建时代的法律总是这么不人道,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们只不过是一群建奴孽种,回头拿船运到山海关官卖就行了,当然,在卖之前还要进行一些必要的手术,这个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这也是为了她们更好地告别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

呃,皇帝陛下为她们想的还是很周到的。

至于那些包衣们……

这个同样很简单,他们依然保留着奴籍,只不过由旗人的家奴变成皇上的家奴,暂时因为皇陵位置还没确定,所以他们继续在盖州一带和普通百姓一样,种那些收归皇帝陛下所拥有的旗人田产。什么时候皇陵的位置确定并且开工了,他们的成年男人就会轮班被征调去修皇陵,至于老弱妇孺在家继续她们原来生活,因为是皇上的奴才,所以他们可以免交地租和田赋,等皇陵修建完成之后他们也就变成普通老百姓了,不再是奴籍。

当然,他们也得交税了。

至于那些原本的奴隶,这个就不用说了,原本居住的属于旗人的房屋赐给他们,他们原本同样属于旗人的私人财产也一样赐给他们,他们原本耕种的属于旗人的土地收为皇田,按照一成地租外加百分之五的田赋继续耕种就行。当然,因为这些百姓原籍实际上都是广宁一带,如果他们有人愿意返回广宁,那么也悉听尊便,回广宁后皇上会为他们提供耕牛和良种以垦荒,但开垦的农田属于皇上,而这些农田他们以后也一样交百分之十的地租加百分之五的田赋。

至于其他就不会再有任何性质的赋税了。

什么都没有。

什么这种捐那种捐,什么徭役之类,什么这种饷那种饷,一概是没有了,哪个当官的敢找你们收抡起锄头砸死勿论。

杨丰未来就是收农民总计百分之十五的赋税,百分之十给他百分之五给官府,后者各地实际上不尽相同,但基本上在百分之五上下浮动,所以说明朝田赋重的可以歇了,明朝田赋实际上低得可怜,某些地方甚至低到百分之二以下,当然,这不是说明朝农民过上好日子了……

呃,那就不会有今天了。

田赋的确是低得可怜,但却架不住乱七八糟的那些税收一样样不停地往上加,尤其一个火耗就凶残得很,这些税收有一部分的确是崇祯的锅,但很大一部分还是贪官污吏的锅,当然,崇祯和贪官污吏加起来,实际上也比不上那些地主凶残,后者的地租才是农民头上的大山。而杨丰的玩法就是直接把前者的根断了,赋税从此定额不准任何改变,不准增加项目也不准增加比例,农民理论上就交田赋,其他什么都不交,谁敢再找你们要别的捐税拿锄头砸死勿论,这样无论朝廷还是贪官污吏加税的根就铲了。

至于地主……

杨丰的方法就是把地主的地抢过来他自己当地主。

换马甲的土地国有化。

无论这种制度有什么弊端,土地国有化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是最不坏的制度,只有这种制度才能保障他们的最基本生存权利。

当然,也不是说不准出现大地主阶级。

想当大地主可以,第一,跟着老子好好干,立功之后封爵就行了,他已经将爵位正式改为实封,也就是说直接按照爵位给予封地,这些人是可以做大地主的,但兼并不会存在,因为都是皇田他们没法兼并,而且他们得依法交税。

第二去外面抢吧!或者说去殖民地做农场主吧!

当然,这得以后再说。

就这样,盖州之战迅速结束了。

而接下来杨丰并没有急于向北进攻,青石关掌握在手,向北就没有什么阻碍了,到海城之间无非还有一座耀州驿城,周长还没四里的小城,一顿大炮就轻松轰开了。他还需要等水师完成集结,然后由水师在梁房口也就是营口登陆,和他分左右齐头并进分别向牛庄和海城,到达那里同时,西路高第率领的锦州军也到达辽河西岸,再合力一举夺取海城和牛庄,接着向辽阳进攻。

而这时候其他两路都还早着呢,高第恐怕还没出锦州,登州的黄蜚估计也就刚得到命令,那他当然不需要着急了。

另外他还得等多尔衮的反应。

“那妖孽简直太猖狂了!”

北京紫jin城武英殿内多尔衮一拍桌子喝道。

因为信息传递速度问题,他才刚刚得知自己的九哥又让那狗皇帝给活劈了,毕竟明军占据广宁和锦州后,他和沈阳之间的信息往来需要多绕很长一段路。

“王爷,好机会啊!”

范文程阴险地说。

多尔衮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那狗皇帝不在山海关他进攻冀东的胜算立刻翻倍,他现在做梦都想着一雪前耻给至今还不能下床的多铎报仇,可问题是这一次不能靠八旗,他的八旗已经经不起损失了,再损失下去他就没得可玩了,所以这一次进攻必须以绿营为主,但绿营的话,那就不是他能说了算了。

别看他是大清摄政王,在大清皇帝没来前,关内理论上归他统治,但实际上这并没什么卵用。

那些汉族士绅才是老板。

他顶多算是人家雇佣当保镖的。

那理论上绿营归兵部调动,兵部归他管,但他要是在没有得到冯铨,王鳌永和陈名夏这三个内阁辅臣许可情况下就给兵部下旨的话,那兵部尚书张缙彦保证以不合制度给他封还。

北京城里这些汉人官僚玩这个都是老手了。

他们早就给多尔衮套上了一堆笼头,以制度,以大义,以礼仪,以舆论,当然还有地方总督的绿营,让这个纵横关外的枭雄,不得不在他们设计好的金丝笼里做圣主明君,再用时间和虚名加温香软玉,彻底消磨掉他的棱角,老老实实做他们的傀儡。

但很显然多尔衮并不想这样。

他也渴望自由飞翔!

包括那些随他入关的亲信也不想这样,但想要摆脱士绅控制的前提是先得把绿营解决了,否则三十万绿营清君侧可不是好玩的,而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传本王旨意,盛京危机,八旗各军立刻集结,准备出古北口返回关外进攻锦州,以解盛京之危。”

多尔衮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说道。

“王爷圣明!”

范文程同样带着阴险的笑容说道。

(感谢书友狂暴之歌,跃马扬刀踏东瀛,minisi,阿布大人的使徙,小菲小帆,金木真公,大白杨24,清风流明月,gj0623ly,秋天e枫叶,有土鳖,书友20170318131810624等人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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