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都怪沈元!

黎知洗漱完毕,带着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钻进被窝。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侧躺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衣帽间那虚掩的门缝。

即使合上了门,那件惊艳绝伦的黑色礼服和那双沈元送的高跟鞋,仿佛还停留在她的视觉记忆里,散发着无声奢华的光芒。

刚才镜中的画面在眼前清晰回放。

缎面如暗夜幽湖流淌,水晶碎芒像坠落的星河包裹着她的脚踝,细高跟拔起的不仅仅是身高,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清冷又明艳的气场。

妈妈的赞叹声犹在耳边,那份被华丽瞬间击中的震撼感仍未平复。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绞着被角。

“……还真挺搭的。”心里悄悄咕哝一句,脸颊微微发烫。

去年收到时只觉得慌乱又羞耻,塞在角落差点遗忘。

如今穿上它站在礼服下,竟有种意外的契合感,仿佛那鞋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

思绪忍不住飞得更远。

要是那个坏狗……看到自己穿上这身的样子。

他一定会惊讶得愣住吧?眼睛会像被钉住般,直勾勾地锁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或许还会故作正经地夸一句“真好看”,可发红的耳尖和滚动的喉结早已出卖了他,甚至暗戳戳地得意。

毕竟这双点睛之笔的高跟鞋,可是他的礼物。

但转瞬黎知又咬住唇。

这家伙怕不止想这些!

以他那不安分的性子,说不定已经在脑子里把她按进角落……

他的手指会揉乱礼服的后腰束带,嘴唇蹭过自己的锁骨,呼吸烫得缎面都打颤……

念头刚滑向那更加旖旎亲密的深渊,黎知脑中警铃陡然炸响!

“呜……”一声细弱短促的悲鸣毫无预警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被自己惊世骇俗的想象吓到的慌乱。

少女被烫着了似的,猛地翻过身,将瞬间熟透的脸深深、死死地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

丝绒枕套冰凉的触感短暂地缓解了脸颊滚烫的灼烧感,却隔绝不了从心底深处不断涌上来的羞耻热气。

那股灼热直冲头顶,让她连白皙的后颈都晕开一片淡淡的绯色。

她在黑暗温软中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急促地扫刮着枕面,企图用物理的隔绝来驱散脑海中那持续翻腾的羞耻画面——

束带滑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缎面凉滑的触感混合着少年指尖滚烫的熨帖,那种似真实似幻觉的感官冲击力挥之不去。

“呜……停!快停下!黎知你这个笨蛋!”

少女在枕头深处瓮声瓮气地自我责备,小巧的鼻尖泄愤似的在柔软布料上用力蹭了蹭,仿佛这样就能蹭掉那恼人的绮思。

但这思绪就像挣脱了束缚的蝴蝶,在脑海里肆意翻飞,愈演愈烈。

她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生动。

“呜……都怪他!”

黎知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垂都熟透了。

细软的鬓发被蹭得凌乱贴在汗湿的颊边,衬得那双氤氲着羞愤水汽的眸子愈发潋滟。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那份因自身幻想而汹涌上来的羞耻和无处发泄的臊意,此刻全都化作了对那个始作俑者的“控诉”。

都特么怪沈元!

这股又羞又气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

黎知几乎是没怎么过脑子,身体快于理智一步,伸手就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带着一丝发泄般的力道划开屏幕,甚至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沈元。

视频通话邀请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嘟嘟”声一下下敲在黎知紧绷的神经上。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脸颊上的热度烧得更旺了,像捧着个随时会炸开的火炉。

屏幕亮起,通话被接通。

沈元那张似乎刚洗过澡,带着清爽水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似乎有些诧异黎知这个点打视频过来。

“……黎宝?”他低沉带着点沙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询问和关心。

然而,黎知的视线刚对上屏幕里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睛,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准备好的控诉噎在喉咙里,那股汹涌的羞恼在被他目光锁定的瞬间瞬间冲垮了最后的防线。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骂他!赶紧骂完就跑!

几乎是下一秒,少女涨红着脸,对着屏幕上那张茫然又俊朗的面孔,用尽积攒的羞恼“气势”,凶巴巴地喊了出来。

“沈元!你个坏狗!”

喊完根本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指尖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瞬间变黑。

“呼……”黎知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紧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房间里只剩她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冲动耗尽了所有勇气。

一股新的、更强烈的羞赧感后知后觉地包裹了她。

自己这算什么?深更半夜莫名其妙打过去,就为了骂人家一句“坏狗”再挂掉?

“呜……”她把再次发烫的脸颊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这下……是真的……羞死人了!

而电话的另一端,沈元举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刺眼。

他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完全是空白的。

刚刚接通瞬间捕捉到的是黎知那张羞愤交加的小脸,下一秒那带着点哭腔又强装凶狠的话语砸过来,画面就黑掉了。

“……?”

沈元下意识地抬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眉峰蹙起,英俊的脸上是货真价实的一脸懵逼。

……

第二天清晨,薄纱般的晨光透过楼道尽头的窗户,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温和的亮斑。

黎知家的门锁发出轻响。

门打开,黎知背着书包,脸上带着晨起的几分清冷,发丝还带着一丝水汽的润泽,几根小绒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1901的门也被拉开。

沈元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四目在安静的楼道里猝然相接。

黎知下意识地抿了下唇,昨晚视频里那句带着羞恼的“坏狗”和更早之前的……那些幻想画面瞬间回笼,让她耳根悄悄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目光只在他脸上飞快地停驻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垂下眼帘盯着地面,加快了走向电梯的步子。

沈元看着她这副样子,昨晚视频通话里那张羞愤交加的小脸和那句劈头盖脸的“坏狗”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疑惑的潮水几乎要冲破喉咙。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黎老师这一大早的……是还在为那句话生气?

还是……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他清晨敏锐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黎知那份强装的镇定下那点不自在的气息。

昨晚她那突如其来的爆发绝对事出有因,显然让她此刻非常,非常地……害羞?

或者说无措?

沈元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舌尖几乎已经顶在了牙关内侧,想问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想调侃她一句“黎老师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然而,目光触及她紧绷而急于走向电梯的身影,看到她耳垂那抹几乎要融化的嫣红时,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直觉瞬间压倒了他满心的困惑。

这个直觉异常清晰且强烈。

现在,任何一句关于昨晚的询问,任何带点调笑意味的言语,哪怕只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极其极其危险!

那无异于是在刚刚平息的火山口,重新点上一把火。

后果……沈元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于是,在黎知走到电梯门前的那一刻,沈元非常明智地,或者说求生欲爆棚地闭紧了嘴巴。

所有的疑问被无声地咽了回去,如同晨光融化了浅薄的露水。

他只是迈开长腿,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站定。

没有追问,没有对视,没有试探。

目光极其坦然地落在电梯楼层的显示灯上,仿佛一个心无旁骛等待电梯的乖学生。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捏着书包带子下意识收紧了一点的指节,泄露了他此刻完美表情管理下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楼道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一片心照不宣的寂静。

电梯“叮”一声清脆抵达,门滑开。

沈元侧身,极有风度地示意黎知先进,动作流畅自然得仿佛每天如此。

黎知脚步顿了顿,没看他,抿着唇走了进去。

沈元紧随其后。

空气似乎比刚才楼道里更凝滞了几分,只有楼层下降的数字跳跃着机械的光。

沉默,成了这个清晨最明智也最默契的选择。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一点点减少。

沈元目光从楼层显示飘向了电梯门的金属倒影,那里面模糊地映着身边少女安静的轮廓,而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无息地蜷紧了一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门滑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没能驱散那股凝固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安静。

昨晚那句带着哭腔的指控和骤然挂断的画面,如同一个无形的气泡包裹着他们。

双方都敏锐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却又极其默契地选择不去戳破。

没有解释,没有追问,甚至连试探的目光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沉默着,沈元和黎知走进了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有了早到的同学,但气氛尚不喧闹。

黎知径直走到自己窗边的座位,安静地放下书包。

沈元也回到了自己靠后的位置。

他拉开椅子坐下的声音,似乎是这安静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两人各自拿出书本。

黎知指尖划过书页边缘,残留的微妙情绪被她强行压下,目光落在摊开的习题上。

沈元单手撑着下巴,指节屈起抵着额角,视线也落在桌面,眉头很浅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边熹微晨光斜斜照进来的轨迹。

“砰!”

教室后门猛地被撞开,巨大的声响瞬间撕碎了晨读的宁静。

周少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炸裂开来:“靠!元!牢元!我的西装到了!成人礼那套!”

他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沈元桌边,重重一巴掌拍在课桌上,震得书页都跳了起来。

“无!敌!帅!真的兄弟,我没吹!那版型,那剪裁,穿上去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穿上那身,哥们儿绝对艳压全场!”

沈元被他这一通惊雷般的操作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扬了起来。

满教室早起未散尽的困意,以及他心中那点还未完全捋清的心绪,瞬间被这活宝给炸得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周少杰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也落在那双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帅”的眼睛里,将那份即将奔赴“成人”之约的张扬与期待,照得无处遁形。

周少杰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视线扫过沈元依旧穿着校服的模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胳膊肘又重重捅了捅沈元,嗓门里添了几分好奇和催促。

“哎我说元!光顾着我自个儿嗨了,你的呢?你的成人礼服装准备好没?说出来开开眼呗?到时候咱哥几个站一块儿,不得帅翻全场啊!”

沈元抬眼,看着阿杰那副挤眉弄眼的八卦劲儿,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急什么?早备好了,低调奢华有内涵,懂不懂?”

话虽如此,他眼角余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黎知正低垂着头,看似专注地在演算纸上游走着笔尖。

可少女握着笔杆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晨光落在那头柔软的发丝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没人注意到,那双清亮眼眸的余光早已从摊开的习题册上悄然移开,长长的睫毛下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她微微偏了偏头,小巧的耳廓在碎发的遮掩下,极其隐秘地朝着沈元的方向,轻轻地竖起了一点。

颊边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又在下一瞬被她强行压下,笔尖重新划动时,力度却似乎比刚才重了几分。

阳光将每一张年轻飞扬的脸庞都镀上暖融融的金边。

(本章完)

第291章 期待被你吓一跳

当横幅上鲜红的数字从“15”跳到“12”,晚风也带上了更浓重的夏日气息。

吃过晚饭,教学楼走廊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暑热和食堂的饭菜余香。

那面印着高考誓词的鲜红横幅下,人影比平时更多了些。

沈元熟练地将手机举起,镜头精准地对准横幅,确保只框住那片象征共同目标的红底黄字。

他身边站着黎知,她手中的粉色水溶C饮料瓶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紧挨着她的是何之玉和卓佩佩,两人各自握着自己的饮料。

何之玉是一瓶亮橙色的芬达,卓佩佩则捧着一盒插着吸管的牛奶。

周少杰依旧是那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抓着一瓶可乐瓶子摇晃得里面的液体滋滋作响,旁边站着沉稳的杨泽,手里是瓶装绿茶。

没有人需要指挥站位,一种无声的默契已然形成。

六人自然而然地错开身形,围绕着那方小小的镜头空间站定,手臂悄然抬起,各自手中的饮料瓶在晚霞的余晖中折射出模糊的光斑。

“开始。”沈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指令。

一只只手臂一齐向镜头中央靠拢,动作流畅而有力。

饮料瓶的边缘在暮色中轻轻交错触碰。

各种材质的容器碰撞发出一阵并不清脆却格外实在的声响。

带着一种属于少年人的轻松感混响。

紧接着,一声声不同音色,却饱含着同样坚定热忱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爆发出来。

声音汇聚成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冲散了夜晚的静谧。

“加油——!”

声音带着笑意,带着期许,也带着奔赴终点前十二天的沉稳。

最后一声尾音落下,沈元伸手,按下了手机上的停止键。

六只手臂随之撤回,饮料杯的碰撞声化作傍晚的回响。

那句共同的誓言与能量,在镜头中钉在了“12”这个数字映衬下的红色横幅之上。

周少杰挠着头,凑近沈元看着刚拍好的素材,脸上一扫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反而写满了憧憬和亢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屏幕。

“啧,”他搓着手,像是已经看到了最终成片,语气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期待。

“光看现在站一起的画面就够顶了!一想到明天成人礼穿上我那件西装那身搞变装……绝对是咱毕业纪念册里最牛逼的一趴!”

“帅裂苍穹,美翻宇宙!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唰’一下闪瞎人眼的效果了!”

沈元收回手机,看着阿杰那副恨不得时间快进到明天的猴急样,嘴角忍不住也扬了起来。

少年的胸腔里也鼓动着对那场象征意义的成人之约的憧憬。

那份由伙伴们共同打磨的期待,在倒计时的焦灼里无声滋长。

“行了。”沈元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脊。

“效果到时候绝对炸。现在别光顾着激动了,赶紧抓紧时间把你那几篇英语范文再默一遍,明天想帅得更理直气壮点,先得把卷子上的分抓牢了再说。”

话音刚落——

“嗷——!”一声哀嚎瞬间穿透了走廊傍晚微醺的空气。

只见周少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猛地从刚才展望未来的昂扬状态垮塌下来。

他脸上那份“帅裂苍穹”的憧憬被痛苦面具取代,肩膀夸张地耷拉着,一只手还捂着胸口。

“靠!元——!”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被现实毒打”的悲愤,活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你……你特么专挑这种时候提学习是吧!?气氛!我的炸裂气氛全没了啊!”

他晃着身子,用控诉的眼神死死盯着沈元,仿佛对方是什么不解风情的无情打分机器。

“我周少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非得跟那些该死的ABCD纠缠不休吗!成人礼前夜啊大哥!你就不能让我保持住这颗即将闪耀全城的心?!非得提范文……你这就是要我的老命啊!!唉哟……”

他一边哀嚎,一边捶胸顿足,就差没当场表演一个“晕厥”,把旁边何之玉和卓佩佩看得噗嗤笑出声来。

沈元看着他那副天塌地陷的浮夸模样,嘴角抽了抽:“闭嘴吧你!再嚎让你去办公室默写!”

作为大表姐的“助教”,15班小半个英语老师,沈元这话还真有点效力。

威胁效果拔群,阿杰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变成小声咕哝的哀怨。

晚自习的时间很快过去,黎知和沈元照常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穿透初夏的枝叶,在柏油路上落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默契地踩在那些明暗交织的碎片上,晚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

喧闹的校园被抛在身后,城市的背景音也仿佛被夜色滤过一层,变得低缓而模糊。

这份归于宁静的归途,让心底那份对明日成人礼的期待感如同水中缓慢上升的气泡,变得越发清晰可触。

沈元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少女被路灯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上。

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安静里。

“黎宝,”沈元低沉的声音融进夜色,带着温柔笑意。

“明天……成人礼,你……期待吗?”

黎知的脚步似乎轻微地顿了一下,像是被突然撞破了心事。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看向他,美少女那双总是带着点傲娇的眸子,此刻在那片昏黄的光影下,竟然少见地没有立刻闪躲开他的视线。

少女小巧的鼻尖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细腻,脸颊似乎也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黎知迎着他温融的目光,感觉心脏像被泡在温软的蜜糖里,轻轻胀满。

那份因礼服和高跟鞋而生的羞赧早已淡了影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鲜亮的期待,如同枝头饱满欲滴的果实。

路灯的暖光在她的眼底漾开,像揉碎了的星光。

“当然啊。”

少女的声音比平日更轻软几分,清晰地落进沈元耳中,带着一股轻盈而真实的雀跃。

少女的声音比平日更轻软几分,却又清晰地落进沈元耳中,带着一股不同于轻盈而真实的雀跃。

忽然,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脚尖轻轻踮起,凑近了半步,指尖带着点调皮劲儿飞快地在他腰侧戳了一下。

“不过……”

黎知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双水润的眸子紧盯着沈元的脸,仿佛在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可不止是期待成人礼哦。”

少女脸颊绯红,眼里的星光却亮得惊人,带着无比笃定的期待。

“我更期待……”

她的目光从他英俊的眉眼下移,仿佛穿透了此刻薄薄的夏季校服,描摹着他明天穿上新装时的挺拔模样。

“——期待你明天被我吓一跳的样子呢。”

沈元只觉得被她指尖戳过的地方像过了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光影斑驳中,少年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被戳破隐秘心思的错愕与悸动。

就在这旖旎的瞬间,黎知的目光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在他脸上轻轻一溜,忽地又亮了几分。

“沈元。”

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那语调带着点惯有的骄矜,却又软糯得像是命令。

沈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调弄得微微一怔:“嗯?”

“明天……记得好好打扮打扮。”

她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沈元心上。

“不准让我失望。”

美少女像是终于把最要紧的话说出口,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攥着他衣摆的手。

在沈元还沉浸在那一连串霸道又娇软的命令中时,她已经灵巧地一个转身,迈开轻盈的步子。

纤细的身影被路灯拉长,融进初夏微醺的晚风里,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们熟悉的小区入口方向,小跑着快步而去。

只留下话音的余韵和奔跑时带起的浅浅气流,在沈元身边缠绕消散。

……

窗帘缝隙漏进清晨6点半的灰蓝色天光,闹钟的轻嗡在静谧的黎知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浴室门滑开,裹着晨雾水汽的黎知走出来。

少女穿着睡衣,未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悄然滑落,在领口晕开深色的水迹。

温热水汽蒸腾过后的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像新剥开的粉色桃瓣。

黎知刚走出卧室,便被妈妈逮着了。

“来来来,哦呦,洗这么久的呢。”

徐婵的话语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惹得美少女的脸更红了。

徐婵带着女儿来到自己的房间,至于老黎,早就已经被赶出去做早餐了。

小灯镜的光线打在光洁的台面上,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首饰盒整齐摆放,仿佛即将举行一场重要仪式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徐婵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轻轻把女儿按着坐下。

她拿起吹风机,温暖强劲的风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响起,瞬间包裹住少女微凉的头颈。

母亲的手指穿过黎知浓密湿润的发丛,动作轻柔而熟练。

热风扫过耳际时激起一点微痒,黎知不禁眯了眯眼,感受着母亲指尖在发丝间穿梭的细微触感。

不是简单的烘干,更像是某种精心打理的开端。

温度适中的暖风在徐婵灵巧的手势指引下,从发根轻柔掠向发尾。

她不时撩起一缕发丝,让风更深入地吹干内层,另一只手则充当梳子的角色,细心地将缠绕的结一点点解开抚平。

水滴被迅速蒸腾,湿重的发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热蓬松的触感弥漫开来。

“看你头发多好,浓密又顺滑。”徐婵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透过风筒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黎知耳中。

“随我。”

发丝干透,显出柔顺的光泽。

徐婵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妆台上精致的化妆包。

盖子打开,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类刷子、海绵和各种彩妆产品。

她脸上那份属于黎知专属造型师的专注再次显现。

“乖乖闭眼。”

徐婵说着,柔软的海绵扑已经轻轻点在了黎知的脸颊和额头上,带着清凉的粉底液被极为均匀地推开。

动作轻柔而流畅,仿佛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接着是温和的眉笔勾勒出自然纤秀的眉形,刷子扫过细碎的散粉定妆。

黎知闭着眼,鼻息间萦绕着护肤品和化妆品特有的混合淡香。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房子,气氛截然不同。

沈元被张雨燕女士一下按在客厅那把稍显硬朗的藤编椅子上。

“乖乖坐好!别乱动!”张雨燕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一手拿着喷雾,一手举着梳子,正对着儿子那头浓密的黑发上下其手。

沈元挺拔的身姿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僵硬。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纯白衬衫,熨帖的布料勾勒出宽阔的肩线,领口还未系扣子,敞开一小截脖颈线条。

一条质感极佳的深灰色暗纹领带随意搭在椅背上。

“妈,简单弄弄就行了。”

“简单弄弄?”

张雨燕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手指戳了戳儿子后脑勺那撮顽固翘起的头发。

“你看看你这鸡窝头!顶着这副尊容去成人礼,你是想把我们家知知那边精心打扮好的小脸蛋衬得更仙女下凡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喷雾喷湿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动作算不上太温柔地用力梳理。

她重重地叹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跟儿子那浓密但缺乏章法的黑发作斗争,嘴里开始念叨更长远的问题。

“沈元啊沈元,你要是就这个挫样,到时候怎么配得上我儿媳妇?”

“你这……唉,真是操碎我的心!不行,今天必须把你这形象给我立起来!不然我都不想去你的成人礼了,省得给我丢脸!”

沈元:“……”

镜少年额前发丝还沾着水汽,被亲妈揉搓得略显凌乱,英挺的眉宇间是极力压抑又无可奈何的……生无可恋。

他默默把差点反驳的“又不是去结婚”咽了回去,在张雨燕女士的“威压”下,认命地挺直了背脊,任由那带着“配不上儿媳妇”忧患意识的梳子继续在他头上施展权威。

“行行行,”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被念叨得没辙后的顺从,可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那您就大显身手吧,务必给你儿子我捯饬得再帅点,光芒万丈那种。”

他顿了顿,舌尖轻巧地抵了下上颚,郑重的讲道。

“必须帅到能把您儿媳妇迷得找不着北才行。”

张雨燕握着梳子的手一顿:“你这小混蛋!就会贫嘴是吧!”

沈元抬头看向老妈的表情,喉间溢出一声闷笑,乖乖坐正,任她折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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