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路通了

皇城司在汴梁城外悄然寻摸辽人时,沈家庄的外面也有人在蹲守。

“那些药材依旧运了进去,大力丸还在源源不断的出来。”

“沈安这是疯了吗?他难道不怕亏本?”

“沈家有钱啊!亏得起!”

“有钱和亏本是两回事。”

“哎哎哎……有大车来了。”

“竟然是空车?”

一溜长长的大车队往沈家庄来了,近前一看全都是空的。

几个在沈家庄附近溜达的泼皮都有些吃惊。

“这是进去拉什么?香露?香露可用不着那么多大车。”

“等等看就知道了。”

晚些时候,这些大车又出来了,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

“是什么?”

几个泼皮吸吸鼻子, 面色大变。

“是大力丸的味,某吃过。”

“某也吃过,来之前他们给了几丸,那股子味道忘不掉啊!”

“他们拉去哪?”

大车队往北边去了,随即一队人马出现,护送着他们远去。

“这是去北方了, 快去禀告。”

……

司马光喜欢看书。

一本书拿在手中,他能坐一上午。

看书时你要投入, 渐渐的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外物消散。

读书读到了境界,实则就和佛道修炼一样,清心,恬淡。

脚步声并未打扰到司马光,直至有人说话。

“谏院,吕知杂求见?”

司马光放下书,眉头微皱,“请他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书签放在看到的那一页里,然后念念不舍的重温了那几行内容,这才合上书。

眼睛有些发酸啊!

他揉揉眼睛,再睁开时,感觉明亮了许多。

吕诲的脚步声有些重,那张板着的脸带来了些沉重的气息和怒火。

“君实,有人来报, 说是沈安的大力丸出去了。”

“嗯?”司马光不解的道:“去了哪?”

“往北边去了。”

吕诲坐下后,很是恼火的道:“都说了辽国在清理走私大力丸,他这个时候把大力丸往北边送是什么意思?”

司马光看着他,目光淡然。

“君实, 此事不妥啊!”

吕诲一拍桌子,“你总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总得给个话吧。”

司马光看了他一眼,“老夫看着沈安折腾了这些年……旁的也就罢了,就一条,此人做生意之能,怕是陶朱公再世也比不过,所以此事老夫以为还是稳妥为好,看他折腾,错了再弹劾。”

“那就晚了!”

吕诲不满的道:“那些大车延绵不绝,若是被辽人截获,丢不丢人?辽人据此斥责大宋,周边各国怎么看大宋?走私之国吗?遍历青史,哪有这样的朝代?某受不了!”

司马光叹道:“旁的老夫会亲自出手,可这做生意……他数年就成了大宋首富,你以为是浪得虚名?”

沈安那日轻蔑的目光,还有当朝挑衅他,问他可敢开赌……

这些让吕诲积郁了许久,此刻听到司马光一味肯定沈安做生意的本事,吕诲脱口而出道:“某若是去做生意,保证不比他差!”

所谓人看人好看,人看事容易。

看着别人举重若轻的做成了一件事,他会觉得某去了也会很轻松,甚至会更轻松。

吕诲起身,“你不信?”

司马光为难的道:“信……”

“某这就进宫求见官家,此事非得给他搅黄了不可!”

吕诲出去,刚到门外,就听到里面的司马光幽幽的道:“老夫信了才怪……”

吕诲回身,捂着胸口,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

司马光被沈安坑过几次,所以仔细琢磨过,渐渐的有了些心得。

可吕诲却觉得他是胆小如鼠。

……

“陛下,沈家庄的大力丸往北边去了。”

宰辅们也在,吕诲说话的声音很大,韩琦掏掏耳朵,然后欢喜的道:“真的?”

你欢喜个什么?

吕诲怒道:“当然是真的。可此事还能做?”

“当然能做。”韩琦毫不犹豫的道:“老夫只是担心沈安会不会强行把货送过去。”

曾公亮说道:“老夫也担心这个,毕竟雄州沈啊!他沈安在雄州吆喝一声,保证能找到人手帮忙。到时候偷偷的把货送过去……就怕被抓住。”

包拯淡淡的道:“那孩子老夫是知道的,最是稳重不过了,他既然敢做,定然有他的道理。”

“稳重?”欧阳修没好气的道:“稳重能把耶律洪基气吐血?稳重能同时让两国皇后和他有绯闻?这千年以来,哪家的臣子能和两个敌国的皇后有绯闻?这以后……老夫觉着怕是会成我大宋的笑柄。”

包拯盯着他,“就算是笑柄,也是嘲笑辽国和西夏,大宋是占便宜的,有什么好笑的?”

欧阳修不忿的道:“可那是丑闻。”

“丑什么?”包拯咄咄逼人的道:“沈安和她们之间一无臣属关系,二无血脉相通,他又没去勾搭女人,是那些女人爱慕他的才学……懂不懂?爱慕!才学!沈安的才学让那些女子倾慕,和旁的都没关系!你欧阳修若是有沈安的才学,自然会有女子倾慕与你,可你没有,所以……闭嘴!”

“包拯老儿!”

欧阳修怒了。

包拯提及了血脉,就不得不说到欧阳修被人污蔑那个啥……乱那个啥。此事是欧阳修的痛点,很敏感,一被提及就怒了。

“欧阳小儿!”包拯板着脸道:“那事无稽。”

他不怕欧阳修,可却也要解释一番,自己并不是想用血脉相通这话来讥讽他。

那事儿涉及到政争,包拯自然是不信的。

“好了。”

赵曙在上面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争斗,说道:“说正事。”

哎!

臣子们越老越过分,当着朕的面差点打了起来,不像话啊!

“这天气热了,回头诸位卿家都领些冰回去。”

“多谢陛下。”

吕诲在边上有些不满,“陛下,那沈安……”

你们君臣正事不管,就在闲聊,这个不合适吧。

“朕知道了。”

赵曙也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担心。

那个小子这是疯了吗?

“让沈安来。”

沈安来的很快,身上还有些湿痕。

“这是被打了?”

赵曙的语气带着些许高兴。

“这是臣子的尿。”

沈安一脸嘚瑟的道:“童子尿,辟邪。臣出门时臣子一直哭闹,臣就抱了抱,结果就被尿了。臣担心耽误时辰,就没换衣裳。”

君臣一起摇头,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

“听闻作坊在往北方运大力丸?”

赵曙问道。

沈安一下就炸毛了,“陛下,这是谁在监视臣?臣为人处世有口皆碑,上次臣还和张八年商议过,说皇城司若是需要,尽可派人去沈家庄里常驻,连伙食都给他包了……”

“不是皇城司。”赵曙老脸有些红。

皇城司监察京城不是秘密,只是君臣各自心中有数就是了。沈安这等把事情揭穿的臣子,真的是很讨打啊!

“那是谁?”

沈安目光转动,盯住了吕诲,“吕知杂这是改行了?可张八年还在皇城司呢。”

你吕诲这是准备进宫去统领皇城司吗?

“和某无关。”

吕诲当然不会承认,“是有人来传了消息,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真的。”

沈安很爽快的就承认了这事。

吕诲仿佛是抓到了把柄,兴奋的道:“陛下,您听听,您听听……”

他一直在想弹劾新政的关键人物。

官家他还不能喷,所以他从下面开始寻摸。

宰辅……宰辅之间虽然矛盾不小,可目前在新政之事上却没有异议。这里面韩琦是带头的,他想喷。

可韩琦最近越发的跋扈了,那痴肥的身板站在那里,让人看了有些心慌。

再看看吧,结果看到了沈安。

他仔细一想,好像每一次革新沈安都在啊!

不管是厢军还是纸钞发行,每一次都能看到沈安那张纯良的脸。

此刻那张脸依旧纯良,看着格外可靠,若是家中有闺女,这样的纯良的年轻人,真是良配啊!

可此刻吕诲却只想把沈安一脚踢出汴梁城。

赵曙皱眉道:“不能急……”

吕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能急,也就是说,官家是赞同沈安这么做的吗?

这个大宋是怎么了?

吕诲缓缓看着君臣。

他觉得这个朝堂格外的陌生。

以往的朝堂之上,君子比比皆是,大家意气相投。可现在呢?

现在的朝堂之上,全是碌碌之辈,开口就是钱,闭口就是利。谈钱没错,说利也没错,可立场呢?

立场哪去了?

沈安说的那个什么……

对,节操!

你们的节操呢?

官家这是为何?

就是为了大力丸的那些分红,所以不舍吗?

吕诲很愤怒,沈安却很淡然。

“陛下,路,已经通了。”

瞬间赵曙的眼睛就亮了,“果真?”

沈安点头,“就在昨夜,北边有人来了。”

韩琦心中一喜,“可是那人的人?”

沈安点头。

韩琦松了一口气,念了声佛号。

曾公亮退后一步,果然,马上韩琦的脚就来了。

包拯抚须昂首,心想老夫说过什么来着?老夫说沈安这孩子就是个稳靠的,可你们谁信了?

“哈哈哈哈!”

包拯竟然笑出了声,却没谁觉得不妥。

赵曙只觉得浑身一松,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小金库。

罪过罪过!

他问道:“可确信?”

沈安平静的道:“金银已经送到了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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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50章 你以为他是浪得虚名

皇室的开支主要看宫中人数,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皇帝的女人和子女人数。

赵曙的子女不少,以后婚嫁的压力很大,所以他最近也在关注自己的小金库,免得儿子娶妻差钱,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皇室小金库的钱财来源于各地的贡献, 到了后来入股了沈安的生意,于是渐渐的,方向有些跑偏了。

做生意好啊!

赚钱的速度快,而且还是现钱。

大力丸的挣钱速度不差,所以很得赵曙的看重。

可耶律洪基却发飙了,为了大局, 赵曙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走私渠道被摧毁,心中惋惜却无可奈何。

但现在沈安告诉他, 辽国那边再度来人了,而且还是带着货款来了。

这个……

真是及时雨啊!

赵曙想笑,但却要维系尊严,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压着欢喜的情绪问道:“是货款?”

吕诲已经要疯了。

这个是官家?

张口闭口就是钱财,这怎么就那么像是一个商人呢?

“是货款。”

沈安说道:“全是金银,这一批货的货款已经到位了,下一批的,来人说正在筹措中。”

“好!”

赵曙终于忍不住欢喜了,“大力丸重新进入辽国,对辽国国力的削弱不可轻视,意义重大,可当十万雄兵。”

韩琦笑道:“是啊!人人都去琢磨怎么找人来买大力丸,坐在家里就有钱拿,谁还会认真做事?这才是最大的好处。只是臣有些不解, 耶律洪基下了狠手,边境一带掺和走私的将领被斩杀十余人,军士数百人,这些人都被族诛, 不可谓不狠辣,可怎么还有人前赴后继的出手呢?”

是啊!

赵曙也有些不解。

都杀全家了,难道就不怕?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老鼠会的厉害啊!

后世老鼠会把那些大学生哄的如痴如醉,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洗脑吗?

而辽国正在进行的老鼠会不只是洗脑,还有实打实、看得见的好处。

加入大力丸的大家庭吧,金钱滚滚而来,有了钱,你还担心娶不到媳妇?

你喜欢谁,只管拿钱去砸就是了。

美酒美人,地位尊崇……

这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人生巅峰啊!

这个年代的人能抵御这等诱惑吗?

不能!

沈安淡淡的道:“那些钱财源源不断的从下面汇集而来,谁能忍着不拿?旁人看到他们的好日子,谁会忍着不动心?”

他认真的道:“官家您是帝王,韩相等人是宰辅,钱不差,权不差,人生至此已然巅峰……”

赵曙微微点头,觉得确实是这样。

除去钱差点意思之外,他觉得自己真的没啥追求了。

而韩琦等人也是在微笑。

做人到了这个程度,真的看不上那点钱。

“可这个世间大部分人却在仰望着天空,想寻求自己的巅峰,而普遍的愿望就是挣钱,挣大钱。辽国相比大宋更加穷困,那些人更是贪婪……”

“人心最贪!”

沈安说道:“有了看得到的钱财,更有大力丸卓越的功效……”

沈安渐渐的觉得电线杆上的老中医附体了,“大力丸大力丸,顾名思义,吃了强身健体,有病治病,无病强身,早吃早见效,不吃毁一生……”

君臣都在看着他。

“大力丸为何这般好?因为从制作开始……”

……

遥远的辽国某地,一个大房间里,数十人在听着上面的男子说话。

“……这个大力丸从药材采集就很不得了,数十种珍贵的药材都来自于最纯净之处,一点杂质都没有……”

下面的人如痴如醉的听着……

……

“……这些药材经过层层筛选,最后用大匠精心烧制的陶器……为何要大匠?为何要精心烧制?因为陶器的壁要均匀,均匀之后,里面的药材方能均匀的加温……”

“每一道药材的投放时辰都有讲究,早一瞬晚一瞬对药效都有影响……为此作坊专门有人盯着沙漏,错了一瞬就是全错,那一锅药材只能全倒了……”

沈安神色振奋的道:“我们为何这般苛刻?因为我们想打造出当世最好的药……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你要想着他人,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才是三代之治啊!”

“这样精心打造出来的大力丸,本身就是一件珍宝。这样的大力丸该买多少?十贯?那只是成本……可我们才卖多少?几百文,贵吗?太便宜了!这是白送!”

沈安慷慨激昂的道:“这样白送是为何?是因为善良。这个世间有太多的纷争和血腥,起因为何?我们以为起因就是差钱。大伙儿都差钱,所以打来打去,最后生灵涂炭。如今有了大力丸,有了这一套售卖的法子,大家为何不坐下来,一边吃着大力丸治病强身,一边吃着羊肉,喝着美酒,边上坐着美人……不好吗?”

他看着在场的人。

赵曙觉得自己有一瞬动过心,然后觉得很羞耻。

朕竟然被他给忽悠了啊!

韩琦干咳道:“那个……老夫都觉得怦然心动了。若非是知道你沈安喜欢挖坑埋人,说不定回头老夫就会去买些大力丸……”

这个不要脸的老韩,前天才派了府上的管事去沈家,说是自己病了,病入膏肓,没有一箱子大力丸怕是救不活了。于是沈安就送了一箱子给他。

而包拯却感到了一丝熟悉。

还是那一套啊!

当年沈安在州桥忽悠那些小贩时,就是用的这一套。

时光荏苒,这孩子骗人的本事越发的厉害了。

包拯笑了笑,觉得很安心。

能骗人最好,总比被人骗强。

吕诲已经懵了。

生意还能这样做吗?

他承认自己刚才被沈安的一番话给说的有些那个啥……热血沸腾了那么一丢丢。

可……可转过头他就发现这是忽悠。

赵曙干咳一声,说道:“有这等手段,难怪那些辽人抵御不住,都被迷惑了。沈安,这也是邙山一脉的学识吗?”

呃!

当然是,但某当然不会承认。

所谓邙山学识,实则就是后世的学识,被沈安用了这个名字罢了。

“陛下,当年邙山一脉有人去了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成功是以钱财多少而论,而你的钱财是怎么来的却无人问津……只要能挣到钱,你就是成功者,那个世界的人就会顶礼膜拜你,恍如神灵……”

“竟然有这等荒谬的地方?”

欧阳修不解的道:“道德呢?难道赌钱赌成了富豪也是成功者?难道开青楼挣钱也能让人膜拜?难道骗子坐拥巨富也能让人礼敬有加?荒谬!”

沈安平静的道:“那位前辈当年留下了笔记,很详实,其中对老鼠会这等手段描述不少,臣只是学了些皮毛罢了。”

“只是皮毛就这般蛊惑人心吗?”

韩琦肃然道:“陛下,此后但凡有这等事,当杀一儆百。大宋不能成为那等物欲横流之地!”

赵曙点头,对沈安说道:“只是想想朕就觉着可怕,沈安,大力丸……不,老鼠会不可在大宋出现。”

“陛下,臣一直不肯把大力丸在大宋售卖,就有这个考量。”

沈安觉得自己是释放了一个魔鬼,担心这个魔鬼会溜到大宋来。

韩琦说道:“陛下,当行文天下,告诫各地官吏,但凡有人聚众售卖东西,一律清查!”

赵曙点头,“防微杜渐……甚好。”

包拯出班道:“陛下,辽国最近很是老实,也不见袭扰边境……”

大佬,这是沈安的功劳啊!

赵曙笑道:“有了大力丸,让耶律洪基焦头烂额,他哪里还有精神去策划袭扰大宋?今年看来会是一个好年头,无边患,国中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朕不胜欣喜啊!”

“陛下仁德感天动地,臣等不胜欢喜。”

赵曙微微点头,看着沈安,很满意的道:“一个大力丸不但削弱了辽国,更是牵制了他们,让大宋得了安宁。”

唯有安宁,才能从容革新。

这是赵曙的暗示。

吕诲的脸更白了些。

“你家的毛豆如何了?”

这是要准备加恩啊!

众人含笑看着沈安。

沈安说道:“臣子很是健壮,哭嚎声震天动地,让人不胜欢喜。”

赵曙点头,“是啊!当年……”

当年他在郡王府时,几个孩子出生后,那个动静之大,让人头皮发麻,但到了现在,当年孩子的哭嚎折腾却成了最美的回忆。

“还小了些。”

赵曙很纠结,沈安这个算是有功,想赏赐毛豆吧,那孩子还太小了些,可不赏赐的话……

谁的腿会倒霉?

“孩子好,那就多带带。”

你没事就少出门吧,别去和人冲突……

当帝王的说出这番话,可见是多么的无奈。

韩琦不禁笑了。

这事儿真是奇葩啊!

不知道以后的史书上会怎么记载。

但老夫定然会在自己的书里写上这些事,好歹也算是奇闻,能让后世人为之瞠目结舌。

沈安告退,看到吕诲时,他很是恶劣的笑了笑。

就凭你的头脑,也想坑我?

你懂什么叫做老鼠会吗?

你懂什么叫做洗脑吗?

你什么都不懂……比比个啥?

吕诲面色微白。他双拳紧握,此刻心中全是懊恼,司马光的话回荡在耳边。

——旁的老夫会亲自出手,可这做生意……他短短数年就成了大宋首富,你以为是浪得虚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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