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35,关大小姐的厉害

江陵城中,关凤正带着一队家兵四处巡逻,一个太守府文吏忽然匆匆赶来,行了一礼,说道:

“关小姐,糜太守请你去太守府上议事。”

“请我议事?”关凤讶然道:“我身无官职,糜太守为何要请我议事?”

关凤虽然统带五百家兵,也得了协防江陵的差事,但她并没有正式官职,只能算是关家私兵统领,并无资格参与太守府议事。

再者糜芳与她父亲关系紧张,两家私下素无往来,她既年少,又是女子,就算糜芳遇上难事要找人请教,也不该找她问策。

那文吏道:“属下也不知太守为何要请关小姐议事。只是太守之前收到了一封来自襄樊前线的密报,读信之后神情剧变,属下猜测,恐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襄樊前线出了变故?”

关凤悚然一惊,顾不得多问,吩咐那队家兵继续巡逻,自己则随那文吏往太守府行去。

江陵是大后方,城中一直安稳。

她又艺高胆大,还是关羽之女,在她看来,自己才是这江陵城中最危险的人物,以糜芳身份,纵然与她父亲关系紧张,也断不会害她,因此连个卫兵都没带,一路上只在想前线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父亲自北伐襄樊以来,战事进展相当顺利,更趁着连日大雨,汉水暴涨的机会,一举生俘大将于禁及其麾下七军,还斩杀西凉名将庞德,曹军因此大受震动,多地举义不断,响应她父亲。

关羽威震华夏,曹军则人心大乱,据说连曹操都一度兴起过迁都的念头。

虽然不久之后,曹操便陆续调集名将大军支援樊城,解了樊城之围,但她父亲的水师依然占据优势,封锁沔水,令曹军不得通行。

她父亲则进可攻,退可守,即使曹操举国来攻,她父亲也能从容退兵。

总之此次北伐,哪怕最后没能攻占襄阳、樊城,也成功消灭了曹军大量有生力量,动摇了曹军在荆襄一带的统治。

即便退兵,也可继续据荆州与曹军相持,且保持攻守由我的战略优势。

所以关凤实在想不通,前线究竟能发生什么变故。

不过她也知道,战场之上风云莫测,无论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出现。关心则乱,她一时顾不得细想其中蹊跷,匆匆赶向太守府。

直至来到太守府正门前的车马场上,关凤心中忽然微微一动,感觉眼前的太守府,令她心中很不舒服,莫明升出一种阴云密布、阴郁晦暗的压抑感。

风云世界的武功,虽然拥有极强威能,但武者几乎都不修心灵气机,感知相当迟钝,纵是绝世高手,也有可能被下毒、埋伏、偷袭、背刺。

关凤却是不同。

她早在欧阳锋传授下,修得气机感应的本事,此时感觉太守府气机有异,立刻警醒过来,蓦地停下脚步,凤眸微眯,紧盯太守府一阵,又侧目瞥一眼那文吏,转身就走。

她并不知道太守府出了什么问题,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然而刚刚转身,没走几步,便听糜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贤侄女留步!”

关凤回头一看,就见太守府中门大开,糜芳带着几个文吏打扮的男子快步赶来,脸色有些苍白,一脸惶急紧张,好像真遇上了什么大事。

但糜芳眼神却有些古怪,明明在唤她留步,还追了上来,却并不与她对视,当她望过去时,视线反而四下游移,显得格外可疑。

再看一眼那几个面生的“文吏”,关凤心中凛然,纤手按上刀柄,喝道:

“糜太守止步!”

糜芳充耳不闻,继续向她追来,语气惶急地说道:

“贤侄女,关将军中了埋伏,身受重伤,前线大溃,形势岌岌可危……”

话没说完,关凤已锵地一声,拔出“斩锋刀”。

也就在她拔刀的那一刹,糜芳身后闪出一个身形矮壮的中年“文吏”,朝她骤然挥出一拳。

嘭!

爆响声中,一道洪流似的拳劲横越三丈之遥,朝关凤当胸轰来。

关凤横刀一拦,隔空拳劲轰在刀身之上,爆出一记撞钟般的巨响。狂暴的冲击力令关凤向后滑退开去,战靴直将脚下的青石地板都犁至开裂,一直滑退丈许,方才稳住身形。

“哈,关凤小姐不愧是将门虎女,如此年少,竟能毫发无损接下潘某一拳!”

那矮壮文吏哈哈一笑,语气颇有赞许。

关凤则神情一凛,沉声道:

“潘?你是……江东潘璋?”

拳劲如此凶猛,又姓潘,再结合父亲描述过的一些江东名将的形貌特征,关凤顿知此人是谁。

“不错,正是江东潘璋。”

潘璋背负双手,傲然说道,身量虽然比关凤矮了半头,可气场却凶厉雄浑,好似一头雄踞山岗的猛虎。

关凤心中微微一沉。

潘璋少年成名,打仗极其骁勇,乃是孙权心腹,江东知名猛将。而潘璋方才那一拳,也证明他绝非浪得虚名,也无愧孙权喜爱,功力俨然还在关凤之上。

当然关凤并不畏惧潘璋。

功力更深又如何?生死战又不是只比功力。

就好像普通人的力气远远比不过牛马,但哪怕失控发狂的牛马,人们也总有办法将之制伏乃至杀死一样。

关凤相信,以自己如今的刀法,加上气机感应带来的应变能力,纵功力不及潘璋,也可将他斩于刀下。

关凤不怕潘璋,真正令她心中一沉,隐生不安的,乃是潘璋出现在此,扮作文吏跟随糜芳,又向她暴起出手的意义。

再联系之前太守府给她的压抑感,关凤看看潘璋,又看看糜芳,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看来江东已经打算撕毁盟约,投向曹操了……”

她缓缓说道:

“江东一群鼠辈,首鼠两端,摇摆不定倒也不足为奇。但糜太守,你追随我大伯多年,在大伯微末之时,尚且不离不弃,如今我大伯据益州,取汉中,进位汉中王,复兴基业已成,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却为何要背叛大伯,投靠江东鼠辈?”

糜芳惭愧无地,但还是强自抗辩:

“我没有背叛汉中王!我只是,只是不喜你父!你父亲太傲慢,我也是元从老臣,他凭什么看不起我?他居然还想杀我!我只是为了自保,何错之有?”

“只为自保?”

关凤凤目微眯,眼角上挑,轻蔑一笑:

“若只为自保,何不辞了这南郡太守之职,回益州向大伯讨个清闲差事?大伯最念旧情,你身为元从老臣,想回益州享福,大伯断不会不允!

“你如此轻易投靠江东,还在太守府中设下埋伏,想要害我,甚至要绝我父大军后路,如此作为,绝不单是为了自保,你定是犯下了连大伯都无法轻易原谅你的大罪!”

糜芳脸孔涨得通红,却又哑口无言。

潘璋呵呵一笑,淡淡道:

“好一个聪慧机智的关大小姐。难怪糜太守说,想要无损轻取江陵,最好先将你拿下。我还在奇怪,你手下不过五百关府家兵,便是不加理会,你又岂能左右大局?现在才知,你果然不简单。若不将你拿下,我军恐怕还真没法轻松拿下江陵。”

关凤冷冷道:

“可惜你们的图谋已经暴露。太守府的埋伏被我看破,你潘璋也要把性命留在江陵!有我关凤在,这江陵城,你们拿不下!”

“是吗?”潘璋哈哈一笑:“关小姐杀气腾腾,潘某却不想杀你。毕竟,我主可是一早就想让关大小姐做孙家的儿媳。可惜,如今你却是做不了少主正妻了,只能做个妾室而已。”

关凤凤眼一睁,瞳中杀机一闪,叱喝道:

“鼠辈受死!”

身形一动,好似一道跃动的火焰,瞬间掠至潘璋身前,斩锋刀嗡地一震,绽出绵密刀光,好像罗网一般向着潘璋绞杀过去。

潘璋初时还有些不以为然。

方才他隔空一拳,将关凤震退丈余,见关凤毫发无伤,虽也出言赞许,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没把这位年不过十六的少女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关凤在同龄人当中,倒也确实算得出类拔萃的顶尖人物,他在这年纪时,与关凤相比也要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倘若再给关凤十年,不,也许只需再给她三年,他潘璋恐怕就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惜,现在的关凤,还是太稚嫩了些,再是天赋异禀,也没有继续成长的机会了。

潘璋一副胜券在握模样,面对关凤连绵斩来的快刀,只是哈哈一笑,连兵刃都不亮,抬手一拳,向着刀光最盛处轰去。

嘭!

巨响声中,潘璋劲拳所至,空气轰然震爆,拳峰之前的空气,都被压缩成一团肉眼可见的乳白气浪,炮弹般轰入刀网之中。

铛铛铛铛……

绵密不绝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隔空拳劲好似摧枯拉朽,将绵密刀光击溃大半。

潘璋又一声大笑,踏前一步,正待再出拳一拳,眼角忽然瞥见一缕丝线般的细细刀光,无声无息向他脖颈掠来。

潘璋心中一凛,急忙闪躲,虽凭借历经百战的丰富经验,避开了这断颈一刀,可刀光还是在他颈上无声无息擦了一下,将他脖颈擦出一道浅浅血痕。

“你……”

潘璋这才明白,方才关凤那绵密如网的刀光,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虚着,真正的杀招,却是那无声无息的断颈一刀。

这一下,潘璋再不敢大意,反手自腰前抽出两把二尺来长的短刀,双持短刀迎击关凤长刀。

然而尽管已收起轻敌大意之心,潘璋还是感觉不对。

关凤刀法浑然不似其父那般大开大阖、威猛凌厉,而是轻灵无比,好似一片飘逸羽毛,每一刀都快如电光,轨迹飘渺莫测,且似乎总能洞悉他招式中的破绽,不仅能找出破绽化解他的攻势,甚至可以顺势反攻。

潘璋本想凭功力硬吃关凤,可关凤身法又太快捷,刀法也太灵敏,几乎从不与他双刀硬碰。

偶尔迫不得己硬碰一下,也总能找准他双刀之上,真气最薄弱处硬撼,令他根本无法凭功力震伤关凤。

一时间,潘璋打得束手束脚,只觉有力无处使,越打越憋闷。

双方兔起鹘落,刀光纵横,转眼交手上百招,兵刃碰撞声却寥寥无几,潘璋郁闷之下,厉啸一声:

“糜太守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糜芳还在犹豫,身后一个江东武将假扮的文吏却猛地推了他一把,一股柔劲将他推得立足不稳,一头撞向关凤刀光。

糜芳无奈,只得抽出佩剑,刺出凌厉剑光,协助潘璋合战关凤。

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糜芳也是跟刘备转战南北多年,还一直被当作武将用,一身武功也是相当不错。

只是与潘璋相比,糜芳的武功就太弱了些,纵然参与围攻,也没给关凤带来太大压力。

甚至因他从未与潘璋配合过,没有任何默契,骤然加入进来,反给关凤制造了不少机会,令她可以将糜芳作为掩体,阻挡潘璋攻势,乃至伺机给潘璋制造出更大的破绽。

又是数十招过去,关凤依旧毫发无伤,武功最弱的糜芳也未曾受伤,潘璋身上反多了几道血痕。

虽然都只是无关痛痒的皮肉伤,可身为成名多年的猛将,二人围攻之下,竟还被一个不足十六的少女打得如此狼狈,直叫潘璋气怒交加,再顾不得颜面,咆哮一声: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速战速决,拿下此女!”

那几个文吏打扮的江东武将顿时纷纷抽出刀剑,加入围攻。

这些江东武将,与潘璋的配合就相当默契了,一加入围攻,关凤顿觉压力倍增。

虽然气机感应的能力,可令她洞察破绽,取得先机,可气机感知再敏锐,几把刀剑默契围攻,就算能找到破绽,也找不到攻敌破绽的时机。

一时间,关凤终于落入下风,轻功再好、刀法再强,也只能苦苦支撑。

又战十余招,关凤知道单凭自己,已不可能拿下潘璋等江东武将,只得无奈叫道:

“欧阳哥哥,看够了没?该出手啦!”

话音一落。

潘璋等人纵使没有气机感应的能力,也觉天空之上,似出现了一双淡漠冷酷的眼眸,正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于他们心灵之中,投射下难以言述的可怕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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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1章 236,天神下凡,一掌轰杀

似有一尊掌生控死的天神,在空中张开了眼,对着人间投下冷漠的视线。

潘璋等人心中齐齐一震,围攻关凤的动作不约而同慢了一拍。

关凤却未受丝毫影响,反而在那无形威压投注下来时,挥出积蓄许久的绝杀。

铮——

刀吟声中,“斩锋刀”锋芒暴涨,关凤以闪电般的疾速,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向着身周挥出数十道惊艳刀光。漫天刀光残影组合起来,恰似一朵怒放的雪莲。

噗噗噗噗……

绵密刺耳的利刃入肉声同时响起。

包围关凤的数个江东武将,除了历经百战,心神格外坚韧的潘璋,在刀锋临身前陡然惊醒,仓促提刀格挡了一下,其他几个江东武将,竟是同时被那惊艳刀光掠过!

嗤……

鲜血喷涌声中,那几个江东武将先是同时人头落地,无头身躯原地僵直了几个刹那之后,又手足分离,四分五裂,散作了一地碎块!

而侥幸挡下夺命一刀,却被关凤突然爆发的神力震得连退三步的潘璋,神情变得阴郁无比,又惊又怒地环顾四周,断然喝道:

“何方高人?”

糜芳也被这变故骇得脸色惨白。

方才江东诸将加入围攻之后,与他们毫无默契的糜芳,已被挤出战团,只能退到外围提剑掠阵。

眼见江东诸将配合默契,很快就将关凤稳稳压制,糜芳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

可万万没有想到,眨眼之间便风云突变,明明稳占上风的江东诸将,竟然被关凤一刀数杀,悉数斩成碎块,只剩潘璋活了下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潘璋他们的攻势,会突然出现那么巨大的破绽?

糜芳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一颗心不断下坠,仿佛看到了自己背叛不成的凄惨下场。

潘璋惊疑不定,浑身紧绷,眼神阴郁地环顾四方,寻找方才那令他们心神震荡,以至全员应对失措的元凶。

踏、踏、踏……

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潘璋悚然一惊,只觉这每一记脚步声,都踏在了他的心跳节奏上,令他心中好一阵窒闷难受。

他猛地侧首,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高大挺拔,面目冷峻的青年,正背负双手,自太守府左侧的街道上缓缓行来。

关凤看到那青年,连潘璋、糜芳都顾不上了,欢呼一声,飞奔到对方面前,笑吟吟说道:

“欧阳哥哥,你可算来啦!凤儿刚才表现如何?”

欧阳锋含笑颔首:

“很不错。能和潘璋这等功力在你之上,经验则远胜于你的宿将斗个旗鼓相当,又抓住时机,一刀数杀,这等战绩,以你年纪,已足以自傲。”

“才不只是旗鼓相当呢!”

关凤嘟了嘟小嘴,似乎有些不满:

“若是单对单,我有把握在千招之内,斩下潘璋的首级。”

潘璋功力虽在她之上,战阵经验也比她丰富,但他更习惯战阵杀法,不像关凤,除了战阵刀法,还跟着欧阳锋学了一身江湖功夫。

凭借更胜潘璋的轻功、刀法,以及气机感应,关凤有绝对把握,能在千招之内慢慢放干潘璋的血,取他首级。

欧阳锋笑了笑,也没与她争论——关凤的估测当然有可能,但潘璋身为深受孙权器重的心腹猛将,天知道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杀。

若是有什么自残爆气,乃至与敌偕亡的绝招,关凤可真未必能如愿单杀潘璋。

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乃至肆无忌惮点评自己,潘璋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耻辱。

虽然此人深不可测,尚未露面,便用一种莫明的气势震慑,令潘璋等人心神失守一刹,露出巨大破绽,其出现之后,那诡异的脚步节奏,更是直接影响到了潘璋的心跳和气血运转,但潘璋出生入死多年,杀戮无数,心神坚韧无比,自不会未战先怯。

再说,他还真有最后压箱底的本事。

那是主公家传的绝技,老主公当年正是恃此绝技,闯下了“江东猛虎”的称号,主公兄长,亦是恃此绝技,打下了威震江东的“小霸王”威名。

潘璋自少年时,便追随同为少年的主公左右,屡立奇功,被主公引为心腹,方得主公恩赐,授予此绝技。恃此绝技,潘璋自信纵然面临绝境,也可逆转局面,为主公夺取江陵。

当然,此绝技乃主公家传,本不该外传,因此主公传授他的绝技并不完整,施展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但为报效知遇之恩,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当下潘璋咬牙怒视欧阳锋,厉声道: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我?”欧阳锋看向潘璋,淡淡道:“我叫欧阳锋,是关凤好友。”

“欧阳锋?”

潘璋微微一怔,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是刘备的人?为何要管这闲事?”

“不是已经说过,我是关凤好友么?潘将军莫非听不懂人话?”

潘璋勃然大怒:

“好得很!你这小子当真胆大包天,竟敢因私谊坏我江东大事!今天你得罪的,不是我潘璋一个人,而是整个江东?”

江东?

大魏吴王孙十万团伙?

欧阳锋眼神淡漠,淡然说道:

“区区江东鼠辈,得罪了又如何?”

“……”

潘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缓缓颔首:

“很好……你这小子,看来是一心求死了!那我就,让你死!”

轰!

最后一个“死”字落地,潘璋身上,骤然爆出肉眼可见的赤红真气。

那真气宛若火焰,又似鲜血,将他全身包裹在内,隐呈猛虎之形。

而随着真气爆发,他浑身皮肤也变得一片赤红,体型膨大一圈,撑裂衣襟,肌肉贲张,筋络隆起,好像一条条青黑蛇蟒,在他体表蜿蜒游走。

欧阳锋饶有兴趣地看着潘璋,感觉随着这股隐呈猛虎之形的血色真气爆发,潘璋的元气正在急速燃烧,功力虽然爆发式增涨,但照这种燃烧元气的节奏,爆发时限过后,潘璋必然元气大伤,乃至寿命大损。

“还真有自残爆气的本事?你这是什么功夫?”

“能要你命的功夫!”

潘璋怒吼一声,脚掌猛蹬地面,地面轰然爆裂,炸出一个硕大深坑。

粉尘飞扬、石屑迸射之际,潘璋借蹬地巨力,轰然撞爆空气,竟是突破音障,瞬息掠至欧阳锋面前,五指箕张,一掌轰向欧阳锋头顶。

嘭!

空气在他掌下震荡爆裂,炸出道道肉眼可见的乳白气浪,化为狂风,八方席卷。

欧阳锋身边的关凤,乃至更远些的糜芳,给那给狂风扑面一扫,都觉呼吸为之一窒,胸口倏忽一闷,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

以潘璋这一掌之威,便是通体铁铸的人像,也要被拍成碎块。

感受着潘璋这爆气一掌的威能,欧阳锋心中感慨:

这风云世界,实在太暴力了。

关凤自与他结识,刀法突飞猛进,还修了易筋锻骨篇、虎魔炼骨拳、虎豹雷音、电光耀体术,内外功力皆突飞猛进,心灵修为也与日俱增,十六岁不到,实力就已不逊武尊毕玄。

而这潘璋,虽是江东名将,可与那些真正以武勇名震当世的猛将相比,乃至与江东的太史慈、甘宁、周泰等大将相比,压根儿算不得顶尖,可常态功力,居然就已经比关凤更强。

也就轻功身法弱了些,武功招式糙了些,还不懂气机感应。

但此时爆气之下,潘璋不仅功力、力量爆增,移速也巨幅提升,已彻底弥补了身法劣弱。

至于招式,这种状态之下,也用不着太过精妙的招式,甚至连气机感应都没必要。

突破音障的移动速度,既快且重的狂暴攻击,已具备一力降十会的本钱。

哪怕是武尊毕玄,能以灵觉气机感知到潘璋的移动与出招,也来不及闪避或者寻找破绽破招,只能与他硬碰硬。

硬碰之下,武尊毕玄也是挡不了潘璋几下。

欧阳锋在这里感慨出神,完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潘璋的掌也就势如破竹般轰上了他额头。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

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横扫狂飙,将欧阳锋与潘璋脚下的青石板纷纷卷起,四面吹飞。

以额头硬吃了潘璋这爆气一掌的欧阳锋,终于回过神来,对着面露震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的潘璋微微一笑:

“礼尚往来,你也接我一掌。”

说着,抬手一掌,横推而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攻速也不算太快。

可当掌势横推而来,潘璋却觉此掌骤然变得充塞天地,令他视野之中其它一切尽被排斥开去,眼里只能看到那宛若一堵城墙般当面撞来的手掌。

潘璋此时移动速度比声音还快,但他却没有任何闪避的念头。

因他直觉地感到,这一掌,只能接,不能躲。

硬接还有一线生机,闪避,则必将粉身碎骨!

潘璋怒吼,双掌齐出,身上那隐呈猛虎之状的血色气焰,也作出扑跃出掌之势。

轰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潘璋双掌与欧阳锋单掌硬碰。

连一刹那的僵持都没有,随着三掌碰撞的气浪炸开,随着二人脚下地面迸裂沉陷,尘浪好似波涛一般四面八方滚滚冲击开去,潘璋的身躯,也是一触即飞,向着后方抛飞开去。

而抛飞之时,潘璋身上,爆出一连串清脆爆鸣。

那爆鸣声起自他双掌,顺着手臂飞快蔓延,转眼蔓遍他全身。

当最后一声爆鸣响起。

潘璋那已抛飞至数至开外的身躯,忽地当空爆裂,炸成一团血雾,只剩一颗怒目圆睁的首级,翻翻滚滚跌落地面。

噗嗵!

糜芳脸色灰黯,两腿一软,跌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关凤则看着潘璋那死不瞑目的首级,回想之前他浑身爆发血色真气时,那比声音还快的移速,以及威猛无俦的掌力,轻叹道:

“我自大了啊……果然,凡是能够百战余生的名将,都不可小觑。”

放言千招之内,可取潘璋首级,确实是她自大了。

倘若潘璋对她施展出这一手,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自省一番,她又看向欧阳锋,漂亮的丹凤眼中,一时满是崇拜。

潘璋最后的绝杀强得超乎想象。

可如此强大的潘璋,在欧阳哥哥面前,却脆弱地宛若稚童,根本不堪一击。

欧阳哥哥甚至让了他一手,任凭潘璋一掌击中额头。

而潘璋那令关凤都觉需要出尽全力,乃至付出内伤代价,才能勉强接下的一掌,轰在欧阳哥哥额头上,却是连个红印都没能打出来!

这等实力,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有那么一瞬间,关凤甚至觉得,哪怕是父亲,若不施展他那倾城一刀,恐怕也不会是欧阳哥哥的对手。

“欧阳哥哥,你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

“嗯。我武功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有提升。”

“可我觉得,你这不像是普通的提升呢。”

“那是因为我已突破‘外景’,跃升了一个大境界,还悟出了不少厉害功夫。”

“外景?这是什么境界?”

“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你还是先解决糜芳的问题,等空闲了再与你仔细说说。”

“好。”

关凤点点头,收起好奇,提刀走到跌坐在地,面无人色的糜芳面前,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糜太守,你是汉中王钦封的南郡太守,我一介平民,也无权处置你。只是,你私通江东,意图卖城投降,已犯下叛逆大罪。我会将你囚禁起来,等父亲回来再作处置。至于江陵城防,我关凤就当仁不让了!”

糜芳两眼空空,不发一语,已然彻底绝望。

……

江陵城外。

一座小丘上。

一身青衣,作文士打扮,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满脸病容的吕蒙,伫立小丘顶上,眺望江陵方向,久久不见约定的讯号升空,不禁轻叹一声:

“潘将军恐怕失败了……”

旁边一个披挂铁甲,背负大弓,身高臂长的将领奇道:

“潘将军怎会失败?糜芳本就深惧关羽,私卖军粮兵械的把柄又被我江东拿捏,岂有胆量拒绝潘将军说降?”

吕蒙摇了摇头,叹道:

“也许关羽在江陵城中,留下了什么后手……罢了,既无法轻取江陵,便准备攻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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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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