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内忧 外患

谢缺知晓,如今古川秀树正处于参悟时光之力的至关紧要之时期,

其身心已然完全沉浸于其中无法自拔,自是绝不可能出关的。

而长谷俊树这条即将蜕变的潜龙,如今也应是历经无数风雨的磨砺,将要化身为真龙了。

在平安京辽阔无垠的天际之上,五色龙气流转不息,

氤氲的紫气不断升腾变化,正是象征着平安幕府的繁盛强大。

而在其下的府邸之内,大批的阴阳师和神将皆侍奉于其下,

他们每一个都是垂手而立,恭敬至极,甚至于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府邸中的主人。

长谷俊树此刻并没有因为老师古川秀树的闭关不出,而显示出丝毫的忿怒或是无助之感。

自从三相神窃取其龙气过后,这位年轻的幕府将军就已经汲取过教训了。

他明白,一味地无能狂怒,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真正的上位者,应当随时保持内心的平定,

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应当镇定自若,

至少应当不让外人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长谷俊树深知这一点,因此他此刻的表现,

无疑是符合一个真正上位者的风范的。

此时的长谷俊树,正和一位身着华丽和服的女人悠闲地对弈。

这位女人面色显得略带慵懒,然而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且气质冷艳至极,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不仅如此,她的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难以看出深浅的气息,

隐约中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上位者所拥有的威严之感,令人不敢冒犯。

在这静谧的棋局中,二人并不言语。

随着棋局的深入,长谷俊树轻轻地落下一枚黑子,

此时的棋局已然陷入了绝境,难以挽回。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芥子小姐,我输了。”

这女子,正是消失十多年之久的芥子。

当年她被谢缺从皇天秘境中丢出后,心中惊恐万分,如同惊弓之鸟。

她躲藏了数年之久,不敢轻易露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的惊恐逐渐消散后,方才敢重新起卦,

那一日她心血来潮,算得皇天世界怕是已经彻底破灭

芥子也终于深刻明白,昔日黑川武司所说的那些话语并非妄言。

他确实是真的不在乎那么一些宙光,仿佛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连他给予自己突破至造化的机会,也并没有当作一回事,显得异常淡然。

因为对于他而言,这世间多出一个造化与否,

都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的,他的实力早已可以无视造化了。

芥子注视着眼前的棋局,淡然一笑,却又不失礼貌地恭贺着:

“小将军,话可别说的太早哦。”

长谷俊树以疑惑的语气“嗯”过一声,

就在这时,他看见芥子优雅地站起身子,

从他面前取过一枚黑子,缓缓地、从容不迫地将之落下。

这一子落下,棋局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芥子的嘴角勾勒起一丝微妙的微笑,她的语气却又顿了顿:

“小将军乃是由大气运在身之人,就算是陷入绝境,亦有天命可以庇护,可逢凶化吉。”

看着眼前的棋局,竟是从死境被一下盘活,

长谷俊树顿时内心一惊,随即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他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和这棋局并不相关的话:

“但是那些怪物,皆是来自天外,它们的力量远超如今平安幕府所能够对付的范畴了。”

“就算是我得了天命,只怕是也没有办法吧。”

芥子微微颔首:“小将军说的不错,话虽说是如此……”

正说着,她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亦是望向极远的地方,

仿佛在凝视着未知的未来一般:“但我说的,可并非是这小小瀛洲世界的天命啊……”

“将军气运得了造化,这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只要你不失德而损了位格,终归是可得天命在身的。”

说到这里,芥子便是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话。

长谷俊树继续凝视着被盘活的棋局,其外表虽说是显得悠然自得,

仿佛对棋局的变故毫不在意,但内心却是开始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犹如惊涛骇浪,心中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让他难以平复。

他很想问问芥子,她所言的“天命”既然并非是来自瀛洲这片天地,那又会是来自哪里?

莫非是……

长谷俊树想到此,瞳孔顿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然而,他又立即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持起一枚黑子,将之稳稳地落在了天元之上,

语气坚定地说道:“多谢芥子小姐指点。”

这一子落下,仿佛为整个棋局注入了新的活力。

在长谷俊树将这枚黑子落在了天元之上后,原本的绝境残局不仅是被盘活,

而且局势大变,黑棋亦是拥有了足以反噬白子的能力。

若是长谷俊树能够继续得当稳重地行棋,便可将此局的胜利稳稳地斩于马下。

此时的长谷俊树,气质竟是在隐约间再度蜕变,

他仿佛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心中再无那些所担忧的琐事。

一股真龙之威严,从其笑意中凝然而生。

毕竟他此时已经是从芥子口中知晓,自己背后站着的人,是有能力能够解决这场危机的,

不仅如此,甚至于整个瀛洲世界,或许都不能够容纳得下这样的人物。

也只有如此,方才能够使得即便瀛洲天道不显,自己依旧是可得天命。

至于那人是谁,长谷俊树的内心已经是有了明确的答案。

芥子见状,也知晓长谷俊树已经了然了自己所说的话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明白,这局棋已经没有了继续再下去的必要,于是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

此时,长谷俊树也同样站了起来。

他凝视着芥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只是如今瀛洲局势动荡,我幕府正需要像芥子小姐这样精通卜测的人物。”

“因此,我还想请芥子小姐留在幕府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长谷俊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芥子听闻此言,也不多说废话,只是笑道:

“将军何出此言,你我都是为了这瀛洲世界。”

“只要将军有需要,我自然会尽力相助,将军尽管吩咐便是。”

现在的芥子,虽说是得了一道宙光,但并未是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

她也深知,这并非是因为那位不愿意给予自己更多的恩赐,

而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担当如此之大的回报。她

如今现在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那位至今还没有出来阻止,这便应是默认了自己的所为。

芥子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一次的抉择和行动,又一次赌对了。

芥子也不多说废话,当下便坐在原地,开始专心致志地推算天机。

她闭目凝神,将心神完全沉入到无尽的虚空之中,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她感受着天地气运的脉动和变化,每一个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久之后,其脸上方才出现一抹潮红之色,那是她推算天机所付出的心力所致。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却又幽幽然叹出一口气,抬手直接屏蔽了二人之间的对话,以防泄露出去天机。

她深知天机的敏感性,一旦泄露,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因此她必须谨慎行事。

她沉声道:

“天意尚未可知,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我亦是窥得一丝天机,陛下日后定然是可化真龙,翱翔于九天之上……”

长谷俊树听到这里,本是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但却又听闻芥子话没说完,继续道:

“但将军一手缔造的平安幕府,日后却是要乱!”

听了这话,长谷俊树面色不变,但其手边的玉质扶手却是“啪”的一声,直接裂开了。

这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他内心焦虑的映射。

他深知,平安幕府的稳定对于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毕竟成就真龙于他而言,已经是触手可及。

但长谷俊树更加知晓,就算自己如今化得真龙,也不过是一头幼龙罢了。

若是想要生长出獠牙利爪,那必须就要一个安稳、平和、繁荣强大的国度来以龙气供养自己。

他的潜龙命格,便是不断需要龙气维持,一旦龙气断绝了,自己也就只能泯然众人矣。

想到这里,长谷俊树不禁有些忧虑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背靠大树,便可再无后患之忧,但如今听来,还是有些悚然。

他沉思一番,眉头紧锁。

接着,他直接挥手遣散了在场的阴阳师和侍者,只留下自己和芥子两人。

他开始不断在大厅之内踱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不堪,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良久之后,他倏然停下脚步,回声说道:

“不知芥子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来,我可以接受。”

芥子有些犹豫,她本来以为的未来,

应当是长谷俊树在黑川武司的支持下驱除虚空,此后平安幕府便得了民心,也能够彻底取代天幕府,

成为瀛洲唯一的主人,就如昔日的天幕府那般。

然而,现在观察的走向却是截然不同,

未来的瀛洲依旧会陷入混乱,天道也终将复苏降下天命,这使得天下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

甚至于……瀛洲之外,昔日日莲神君布下的天幕也被破坏,这意味着瀛洲将面临来自外界虚空的威胁。

至于天命之人,她没有看清,也不敢去看。

因为她深知,天命之人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变革和动荡。

而且推演到关于天道的事情,芥子心中难免怀揣不安。

她深知天道之事玄妙莫测,以自己原来的境界来推演这些东西,只怕是要遭受反噬,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如今自己也算是半只脚踏入到了造化之门,对天道的理解更加深入,但推演的结果却是让自己不敢继续下去了。

这其中的危险,让她感到心有余悸。

而且芥子深知,自己所推演出来的结果,只是冰山一角,

若是谢缺知晓了芥子所算出来的结果,也定会感叹这些上古望气士们果真名不虚传。

他们所掌握的望气之术,竟然能够推演到如此深层次之事,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瀛洲在未来,陷入混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要外围的天幕被破坏,真正的冥土就能感应得到瀛洲,

到那时,无数罪业深重的真灵都会被清洗,无论是夺舍还是转生多次的阴阳师,都无法逃脱死亡和轮回的命运。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算是真正的彼岸天君,甚至于更高层次的人物都无法阻拦。

以上所述,只是瀛洲所面临的外忧。

而谢缺所缔造的虚空之祸,无疑是瀛洲的内患。

他并不会让千叶真龙那些大妖们真正去杀多少人,因为那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会将这些家伙们限制在外海,清洗部分早应该去往冥土的阴阳师罢了,

不仅如此,谢缺更是想以此开启乱世前兆,逼迫天道剥夺走日莲神君身上的天心印记。

在外忧内患之下,瀛洲天道自然会重新选择气运之子临尘,以应对这动荡的时局。

而长谷俊树和古川秀树,则是谢缺精心挑选的两位气运之子备选者。

前者为潜龙,顺应天道之意志,可缔造盛世,从而诞生出源源不断之众生意识,为瀛洲带来繁荣与昌盛。

后者则为救世主般人物,能够在瀛洲陷入危难之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不论天道最终挑选了谁,对于谢缺来说都是他的胜利。

因为这两位备选者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他们的成功也将意味着他的成功。

甚至于如果两人都非是气运之子,那也好办。

毕竟对于瀛洲人,除了他的亲近之人外,谢缺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紧接着,二人又商议了良久,芥子方才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而谢缺亦是知晓了长谷俊树之变化,他也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看来我的这徒子徒孙……都很争气啊……”

“一位真龙……一位造化……”

“接下来我便只能希望,天命能够眷顾他们二人了吧……”(本章完)

第596章 八百里火焰山和红孩儿

在谢缺那刻意的控制下,来自万神殿的昔日众神们虽说是化作了虚空中的生灵,然而他们的实力增长速度却并不快,

同时,虚空的侵蚀方向也主要是朝着外海蔓延,

需要漫长的千年时间,方才能够逐渐侵入到九州四岛内。

在这段时间范畴内,不考虑虚空侵蚀的情况下,有着芥子牵引着千叶真龙,

而其余的大阴阳师们足以对抗着神境中的大妖,也就使得整个局势看起来暂且安定下来。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并没有出现如芥子所推演出来的那般结果,即平安幕府将要倾塌。

然而也是因为千叶真龙的对策,并不是只以力抗衡,

也要同样宣播自身信仰,这也就使得那些在日莲神君时代被废弃的各类淫祀邪神,

如今皆在九州四岛的边缘地带重新建立了庙宇,企图复苏旧日之时的混乱。

平安幕府对此竭力进行镇压,但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毕竟每时每刻,都有妖怪在各地大发神威,逼迫村民信奉自己。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在彻底吞噬了皇天之后,

瀛洲天道得到的好处并不比自己要少,其力量已然是再度膨胀了三分,

其威能之强,连带着整个瀛洲世界的灵气浓度都略有升腾,使得整个瀛洲的修行环境都变得更加优越。

这是一件好事,民间之中亦可涌现出更多强大的阴阳师,

而这些阴阳师,也会加快乱世的形成。

但外海遭遇虚空侵蚀,天道却也是感应到了,

它没有想到,就算是日莲神君耗尽百万年的伟力,

于瀛洲世界之外所铸就的那道宏伟天幕,竟然都没有办法阻挡虚空的侵蚀。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千叶真龙等人属于是瀛洲世界本土的生命,

加上他们受虚空腐蚀的程度也并不高,只是体内被存在着一颗虚空侵蚀的种子罢了,

只要他们稍加掩盖,利用一些手段,亦是可以骗过瀛洲天道,使其无法察觉到他们的状况。

这也是谢缺刻意为之的结果。

毕竟,要是这些家伙一下子就被一道天罚劈死了,自己的计划不就白搭了么?

再者,诸界天道以及世界本身都受到虚空的克制。

若是无人出手相助,虚空侵蚀也就没有办法被解决掉,整个世界都只会慢性死亡。

这也是为何诸界天道,都需要与本土的造化者交好的原因。

他们就是在等待着这些造化们,在虚空侵蚀之时能够出一把力。

……

夜风冷冽,因天幕府被灭,

这座历史悠久的京都城,其命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人口就稀疏的京都,在此之后,更是变得越发荒凉,

但其却是并非被人所遗忘,反而是成了整个瀛洲的信仰圣地。

长谷俊树给京都城,留下了部份天照御所的祭司,

其余的闲杂人等,尽数都被无情地清理出城了。

在这些祭司们的精心打理之下,京都城依旧是四季如春,

满街尽是繁盛的樱花,虽说其种类和盛开的时间并不一样,

但在阴阳术下,却是依旧保持着最为鲜嫩的模样。

而且每年在年关之时,以及三月在瀛洲各地樱花绽放的时候,

平安幕府也会组织盛大的庆典,祭拜天照大御神。

这不仅是一种传统的仪式,更是平安幕府为了保证自身正统性而举行的重要活动。

在这些庆典中,来自九州四岛的诸多大人物们,都会穿上祭祀用的服饰,献上祭品,共同祈求天照大御神的庇佑和庇护。

也只有在每年两度的庆典,才能让让京都城暂时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和热闹。

毕竟瀛洲世界之所以能够存续至今,完全是日莲神君几乎靠着其一人之力保下来的。

无论是在与虚空的漫长战争之后,还是在其后瀛洲将皇天融入体内,九州四岛的沉重担子始终都是在日莲神君的肩膀上担着。

若非是他,也就没有今日的瀛洲,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或许早已在虚空的侵蚀下化为乌有。

而这一点,也是深入到了每一个瀛洲人的内心,成为了他们共同的信仰和认知。

因此,即便是灭了天幕府,平安幕府也需要依旧保证对日莲神君的忠诚,

这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现实的考量。

这忠诚不仅仅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更是一种政治的需要,

它能够为平安幕府保护自身的正统性,让其统治更加稳固。

同时,这种忠诚也是为了保证在充足的信仰之下,日莲神君不会从天障之中苏醒。

谢缺负手而立,悠然自得地漫步在京都城的街道上。

他的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踏着历史的节拍,与这座古老城市的韵律相契合。

他的目光穿越了喧嚣的市井,投向了京都城的最高点,

那一栋高耸入云、好似要插入云霄之中的天照御所。

尽管它只是一栋独栋建筑,但其占地面积却是极大,

纵横皆有九里之广,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横卧在京都城的心脏地带。

这样的规模,彰显了日莲神君在瀛洲至高无上的地位。

谢缺凝望着那座宏伟的御所,眸子深处不禁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惊叹之色。

这平安御所并不仅仅只是日莲神君的日常居所和闭关之地,它更是一个充满了玄机和道韵的至理之所。

谢缺轻微地感应了一番,便知晓其中所蕴含的空间只怕是不比半个州岛要小。

日莲神君那竭尽造化,压缩虚空方才使得成了这般大小,这是谢缺自忖无法做到的。

更让谢缺惊叹的是,这天照御所的顶端竟然直接破开了瀛洲世界的界限,深入到虚空之间。

而那一点,正是日莲神君靠着运转自身时光长河的力量,所形成的包裹整个瀛洲的天幕之节点。

所有的时光之力皆是从此输出,维系着天幕的运转和秩序。

谢缺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震撼,他此刻才深刻意识到,

自己之前还是小瞧了一位接近彼岸天君之人所拥有的实力。

这位存在所掌握的时光之力之体量,竟然是如此庞大,足以镇压一方时空。

回想起自己此前还曾有过同日莲神君掰腕子的想法,显然是自己太过自大了,有些看低了对方的实力。

然而,如今的日莲神君已经是陷入到了天障之中,无论他再如何强大,也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这一点让谢缺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继续朝着天照御所行去,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了跟前。

谢缺凝望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又抬头看向天空,只是感慨这御所果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在眼前的大门上,更是镶嵌了数朵用金丝缝制而成的莲花。

其余的地方则皆是绘满了壁画,这壁画中的内容,

无非就是歌颂日莲神君如何伟大,如何驱逐虚空、又如何挽狂澜于倾倒。

看着这些壁画,谢缺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每一位瀛洲人所熟识的

谢缺现在也不急着进去,而是驻足门前,随意看着,

“这些壁画的年头,也是有一些了。”

他在壁画上感觉到了岁月的腐蚀,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无法抹去。

然而因为养护有加,这些壁画并没有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模糊不清,反而就像新画出来不久的一样,色彩鲜艳,线条清晰。

谢缺的目光又落在了壁画上的文字上,他发现其上部分文字并非是现在瀛洲之内的通用流行字体,而是多数都采用了古梵文。

这种字体,是佛界诸佛们所使用的,蕴含着深厚的佛法底蕴。

他知道,大多数经书也都是以古梵文撰写,这种字体不仅代表着一种文字形式,更承载着佛界诸佛们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谢缺倒是丝毫不感到稀罕。

毕竟,日莲神君也是从地仙界那个年代存活至今的强者,而瀛洲也是在佛界的治下度过了不少岁月。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其中的老家伙们懂得一些古梵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勿论日莲神君本身就是佛门教徒出身,对于古梵文的掌握自然是更加深厚。

忽然之间,谢缺的目光在门侧被一块石碑所吸引。

只是这石碑历经了无数的沧桑岁月,尽管有人曾经打理过,但上面的字迹却也是被腐蚀得有些难以看清了。

加上这石碑通体漆黑,似乎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使得原本就模糊的字迹更加难以辨认。

对于一般人来说,想要解读这块石碑上的内容无疑是极其困难的。

但是对于谢缺而言,这却并算不得太难。

他直接引动皇天意志,深深地感应着石碑之上的内容。

在其中宙光的加持之下,谢缺眼中的石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束缚,瞬间便回溯了百万年的岁月。

然而,即便如此,这石碑的样貌却是依旧不变,

仍旧保持着那一片风化模糊之感,仿佛岁月的痕迹深深地烙印在了其上。

“这……”

谢缺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凭借皇天内的宙光之能,足以揭开这石碑的秘密。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所想。

然而他并未放弃,而是继续尝试。

而且虽说消耗的是皇天之内的时光之力,但对他个人而言,亦是负担极大。

每回溯一段时间,他都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疯狂流逝。

三百万年……

五百万年……

终于,在回溯了五百万年的时光之后,这石碑之上的字体一下就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并非是如谢缺所猜想的那样,显映出梵文,

而是以另外一种他都只是略微通晓的文字,镌刻其上。

这种文字是流行于地仙界中的古老文字,若非是谢缺曾经得到过不少关于地仙界的记忆,他也是没有办法认出上面的文字内容。

而当他看清那上面的文字时,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惊愕之感。

“八百里火焰山……”

谢缺缓缓地将石碑上的文字念出,顿时,他的面色猛然发生了变化。

他整个人就好像遭到了雷击一般,瞬间屹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联想起他之前所得到的关于日莲神君的资料,这几个字显然就推翻了此前一切。

“这块石碑……他是偶然所得……还是说本就是其之物?”

他之前所得到的资料中记载,日莲神君明明只是一座庙宇之内的小和尚出身,

其后在地仙界分裂之后,佛界治下之时方才通悟佛法。

此后,他便是一路发力,方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然而现在想来,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谢缺深深地吸入了一口凉气,他的心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若是自己的猜想为真,那么日莲神君的真实身份那就太不一般了。

单单是论其父母,也都是昔日地仙界内名头响当当的大妖。

更勿论其“善财童子”的名头,那可是近身侍奉观音菩萨的童子,

比起碧海童子这般童子转世身,其不知道位格要高出多少。

他此刻并没有选择推门而入,反而是开始认真地观察起了周围的壁画。

在这些壁画中,日莲神君的形象被描绘得栩栩如生,

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僧人模样,

但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其额头眉心上生有一颗醒目的红痣,这一特征与谢缺所知道的某些传说相吻合。

此外,日莲神君的头上还留有发丝,并未全然剃光,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谢缺心中的猜想。

而日莲神君以成名之神通,正是火法。

他所掌握的火焰,虽然号名为“日冕真火”,但谢缺已经开始结合昔日所读的古籍进行研究。

他发现,这种神通的威能,与传说中的三昧真火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其中蕴藏了部分佛法,使得其威力未能更上一层楼。

看到这里,谢缺也叹出一口气来。

他几乎是已经能够确定日莲神君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位曾经的“红孩儿”,也是响彻诸界的善财童子。

这个发现让谢缺感到既惊讶又释然,他终回过头来,看着满街繁盛的樱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佛界破灭之后,红孩儿竟是来到了瀛洲么?”

“是因为火焰山太过贫瘠,方才让你这般喜爱花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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