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发雷摧岛

二月二十九依旧坐在那里,听到了姜临的话之后,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下意识的问道:“在法师的眼里,天庭的安稳,和黑律法师的信条,孰轻孰重?”

这话问的很诛心,其实二月二十九有一句话没说错,黑律法师再如何,也是隶属于天庭的司部之一,也有必须要守的规矩。

“牙尖嘴利。”

姜临却只是微笑,道:“你称心如意阁如何处置,无论如何也涉及不到天庭安稳。”

“更何况,宰了你们称心如意阁的所有邪祟,才称得上是维持安稳的一部分。”

“挟乱求生,谁给你的胆子,来威胁黑律司,威胁天庭?”

二月二十九没有再说话,这一场对话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一开始也是注定了九成九九九的可能,不会有称心如意阁想要的结果。

但万一呢,世事就怕一个万一,万一姜临真的心动了呢?

黑律法师也是仙官,也需要人脉,需要底气,需要功劳,而称心如意阁全员听命行事,就是毋庸置疑的政绩。

以黑制黑,并非不可取,或者说哪怕随便换一个其他的仙神来,上清院天枢院也好,神霄玉枢与雷部也罢,甚至御史台的那些刚正御史,都有相当的可能会答应称心如意阁的条件。

但黑律法师不会。

黑律在上,容不得任何邪祟,更不会允许一位黑律法师和邪祟讨价还价。

二月二十九没有再说话,只是突然的身子僵直。

姜临饶有兴趣的看过去,知道这是檀若已经跟着那一道剑气,追踪到了二月二十九的本体所在。

换壳异身,确实是诡谲无比的法门,但诡谲,永远敌不过光明正大。

黑暗与阴影,更没有任何可能,去抵挡太阳的光明。

在姜临的注视之下,二月二十九的气机缓缓的消失不见,原本的美妇人却也没有恢复过来,而是变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邪法可不会管什么后遗症,被盯上之后,就只是施法材料罢了,死活完全不会被在意。

姜临站起身,扫了一眼整个醉月楼。

这地界的女子,基本都用过胎血养颜法,不过姜临也没有去清理的意思。

因为这些女子,都已经被二月二十九做成了“备用肉鸡”,换而言之,不用姜临出手,此地的女子也活不过第二天的早晨。

姜临走出了醉月楼,却也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等着。

不多时,一道漆黑星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姜临的眼前,正是檀若。

檀若手中的漆黑匕首上,多了一抹诡异的粘稠黑血。

她对着姜临微微摇头,道:“跑了。”

姜临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而后接过了檀若手中那已经沾染了二月二十九气机的匕首。

檀若也没有说什么请大人责罚的废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姜临。

“还好,当初在太素宫跟道爷们学了几手。”

姜临嘟囔着,并指抹过匕首,将那一抹气机收集在了自己的手里。

而后,却没有将匕首还给檀若,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檀若欲言又止。

姜临自顾自的寻了一个角落,盘膝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手上的一抹漆黑粘稠气机,姜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玄天真武剑诀随之而动,一道道纯粹无比的真武剑炁蒸腾而起,却没有绽放锋芒,反而是在姜临的解析之下,渐渐的化作了真武真炁。

真武剑炁和真武真炁本就是同源,或者说,前者只是后者的一种变化,虽然到底是有些不一样,倒推也有些得不偿失。

但姜临又不是要用这真武真炁对敌,只是要用这真炁推动一些法门罢了。

对付邪祟,自然是黑律法师更在行一点,但那二月二十九不是单纯的邪祟,或者说,其本身的跟脚,就是一个缝合怪。

邪祟再怎么说,也是在某种力量之下,自然衍生出来的一种存在,其本身无论如何,都是纯粹的,你不能说邪祟属于邪恶,诡异那一挂,就不能说人家不纯粹不自然。

但二月二十九不一样,这玩意的根子就不是自然衍生的,而是人为干涉之下的造就的一种“科学怪人”。

虽然表面上看,就是一个诡异了许多的邪祟,可能即便是姜临拿酆都法眼去看,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都要被瞒过去。

但瞒的过酆都法眼,瞒不过紫微法眼!

所以,既然是缝合怪,那就得用对付缝合怪的法子。

所幸,姜临出道以来,也算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真武有灵,妖魔显踪。急急如九天荡魔祖师敕命!”

姜临缓缓的念诵着真言,手上法决一变,太素宫真拙道爷闲暇时传授的真武搜妖之法骤然展开。

这一门法,也算是真武法脉的看家本事,初入门的弟子要修,道爷也要修,飞升成仙也少不得继续精修这门法。

此刻姜临用出来,自然也带着天仙层次的真武搜妖法应有的威能。

真武真炁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一抹属于二月二十九的气机,缓缓的指向了某一个方向,但却带着几分迟疑和模糊,若只有这么一个方位,可能等姜临找过去的时候,二月二十九就已经远遁到了别处。

这不该是天仙层次的真武搜妖法该有的表现,但姜临一点也不意外,方才就说了,二月二十九是一个邪祟与妖魔的缝合怪。

而这一个模糊的方向,对姜临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黑律敕命,搜山检海!”

姜临眸子陡然睁开,紫金神光闪耀,被催发到了极致。

檀若的神色中带着震惊,因为这不只是姜临自己的力量,他借来了黑律本源伟力!

不是魏法祖“搞擦边”搞出来的黑律本源煞气,而是真正的,属于太玄制魔黑律灵书的本源伟力!

这一部由酆都大帝造就本源,魏伯贤凝聚实体的黑律灵书,早就是这三界独一无二的至宝。

其本源伟力,已经不是修者所能够掌握的范畴。

而是一种天地规则,一种属于天道认可,能够让三界更稳定的伟力!

此刻,姜临借来了黑律本源之力,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但已经足够震惊。

想要借来黑律本源伟力,可不是简简单单身为黑律法师就能够做到的。

根据檀若所知,三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似乎也只有紫微帝君与酆都大帝,以及魏伯贤三位大能,其余的,便是邓祖师都非得是开坛行法,斋戒焚香,敬告天道之后,方能功成。

而此刻,就在檀若的面前,姜临就这么做到了,而檀若相信,就算是姜临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做到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檀若心里翻起了一阵阵的波涛,强行稳住心神,只是心里有些荒诞。

她之所以确认,就连姜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原因很简单。

如果只是追踪区区一个二月二十九,完全用不上这般的伟力!

这已经不是大炮打蚊子,而是让哪吒化出三头八臂,手持所有法宝兵器,去对付一只普通的老鼠!

姜临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做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本就没怎么用过这搜山检海之法,绝大多数遇到的邪祟,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找到了。”

几乎是在成法的下一瞬间,姜临便神色一动,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道黑律煞气,那煞气指向了一个方向,精准无比的同时,还在自发的细微变动。

显然,二月二十九在一刻不停的逃遁着。

檀若也在此时收起了心思,重新站在了姜临的身后,只是相比以往的沉默,此刻她有些欲言又止。

姜临好似没看见一般,唤来了一抹流风,踩着流风飞驰而起。

只是有一句话,在檀若的耳边响起。

“北极驱邪院多的是好兵器,若不合用,我便去大元帅处为你求一件,往后莫要再用这般的魔兵了。”

檀若猛然抬头,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常年握着那漆黑匕首的手,已经遍布细密的伤痕,有些已经淡薄无比,却依旧如同跗骨之痈,不会彻底的消失。

这些伤口,每日都会疼一个时辰,痛入骨髓,她已经习惯了许多年,驾驭魔兵,自然要有被反伤的觉悟。

她沉默了片刻,握住了腰间藏的很好的,深绿色纹绣蝙蝠的小荷包,摩挲了一下,珍而重之的放回去,架起遁光,跟上了姜临的步伐。

姜临飞遁没有多快,看到檀若跟上来之后,这才加快了遁光。

而檀若却神色一动,这个方向,并不是朝着东胜神洲的内陆更深处而去,反而是朝着海外仙岛扎堆的方向……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在数次调整飞遁方向之后,姜临带着檀若在一个仙岛之前停了下来。

这个仙岛并不大,其上的清福仙炁若是放在别处,也算是不可多得,但在这洞天福地数不胜数的东胜神洲,只能说是下下之选。

由此可见,这地界修行的地仙,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地仙再怎么的淡泊名利,也是有欲望的,撕开地仙在东胜神洲营造的淡泊与逍遥,根子上依旧是实力为尊。

当然,或许真的会有淡泊到了极点的,修为道行相当高的仙人,连修行洞府的灵气浓度都没有任何要求,无比的随遇而安,才会选这样一个仙岛。

可那样的存在,也不会自称为地仙,甚至都不会出现在东胜神洲。

对那等真正体悟到了何为超脱逍遥,财侣法地都不在乎的仙人眼里,三界都一样。

姜临看着眼前不大的仙岛,眯了眯眼睛,在他的感知里,真武搜妖法与黑律搜山检海之法一道发力,最后探查到的,属于二月二十九的气机,就在这仙岛之上。

果然。

姜临心里嘟囔着,在这东胜神洲地界经营,不管是正道邪道,天庭还是其他势力,都避不开地仙。

‘轰!!!’

一念至此,姜临抬手,五指攒簇,只一个诀,便让方圆千里乌云密布,浓郁无比的乌云遮蔽了阳光,仅仅是逸散出来的压力,就让这方圆千里的海疆蒸腾起滔天巨浪。

此刻,这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光,便是那乌云之中时不时闪烁一下的白炽雷光。

仿佛苍龙一般的雷光,在乌云之中酝酿着,那雷霆之威,没有遮掩半点,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地仙的注意力。

海面之上,巡海夜叉只是冒出头看了一眼,便急匆匆的缩了回去,连上禀龙王的意思都没有。

开玩笑,黑律法师做事,可轮不到自家龙王爷说三道四。

姜临执掌着雷霆,修到了天仙境界之后,真言咒语不再是必须,只是若要催动一门法到极限,还是需要念诵真言。

而姜临此刻显然没有那个打算,因为没有必要。

神霄雷霆之下,那仙岛之上,却并非噤若寒蝉,反而是冒出一道气机。

那气机恢宏正大,一看就知道,是正道修者,其实力境界,也摸到了真仙境。

“黑律法师姜玄应,久闻大名,只是不知为何在贫道修行之所耀武扬威?”

那气机的主人显化出身影,是一位穿褐色道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手持一柄玉如意,在雷霆之下,依旧淡然自若,颇有几分真仙气度。

姜临不答,只是看着他。

那地仙也不在意,只是说道:“贫道自认一心修行,未曾冒犯天威,更不曾与你黑律司有过丝毫牵扯。”

“三老警言言犹在耳,贫道更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妨碍法师办事,法师此刻却摆出这般阵仗,所谓何故?”

“若是没有一个道理,请恕贫道开坛上告,将此间之事,一一禀与祖师听!”

这地仙口中的祖师,自然就是五庄观的那位镇元子大仙,上古大能,地仙之祖。

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地仙的出身,怕是和五庄观有些因果,不然一般的地仙,也不会这么大鸣大放的摆出镇元子大仙的名号来。

真以为自称地仙,就能得到地仙之祖的无条件庇护?

想屁吃呢?

而姜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抬手。

‘轰!!!!’

乌云暴动,雷霆肆虐!

只见一道白炽苍雷,带着五行轮转的威能,仿佛能够颠倒乾坤一般,直奔那地仙而去!

那地仙神色大变,匆忙之中,瞬息之间用出了一千三百九十二道护身之法。

然而,那无数的护身之法以及护身法宝,在那雷霆之下,就好似水中的泡沫一般,都不用戳,仅仅是靠近便破了大半。

一道雷,不过是瞬间的事。

等到雷霆散去,已经没有了那地仙的影子!

灰飞烟灭!

这一幕不知多少的地仙看在眼里,最初的茫然之后,便是一股惊骇与愤怒。

那名为姜玄应的黑律法师,没有任何交涉,没有任何对话,只是抬手,发雷而已!

只一下,一位同道地仙,就这般死的不能再死,甚至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姜临才不管那些旁观的地仙怎么想。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地仙敢在一位掌握了证据的黑律法师面前哔哔赖赖的?

都看到我上门了,直接认罪还能死的痛快一点。

姜临手上动作不停,雷霆再起!

‘轰!!’

嗡鸣振动之中,一整个仙岛化作齑粉。

而在雷霆将散未散之时,重新化作了一道道的雷蛇,裹缠住了一道粉色身影。

(本章完)

第275章 忆起前尘

在那粉色的身影出现之前,旁观的地仙们,虽说大多都对那死的干脆利落的真仙没什么感觉,但到底是同为地仙,难免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味。

甚至已经有地仙准备联络有识之士,一道出面去与那姜玄应分说。

就算你是黑律法师,身怀敕命,但也不该这般不由分说的将一位地仙如此轻而易举的抹杀。

他们甚至连词都想好了:今日那黑律法师擅杀地仙,我等不言,日后若是此人现身于我等府邸之外,诸位该当如何?

我今不言,日后则无人为我言之!

不过,有这种想法的,都是一些资历尚浅,阅历不足的地仙,一个个同仇敌太,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那些阅历丰厚的地仙前辈,却一个个不言不语,甚至在姜临发出第一道雷的时候就已经撤去了神识注视。

而在那粉色身影被雷蛇绑缚着现身之后,那些义愤填膺的地仙也不再言语,一个个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慷慨激昂。

老地仙们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黑律法师的行事风格向来杀伐果断,能一言不发扬了的,绝对不会有一句废话。

而杀伐果断的前提,就是已经掌握了切实的,不容辩驳的证据。

那真仙死的这么痛快,只表明一件事,就是他自己就不干净,犯了黑律禁令,这才丢了性命。

黑律法师,已经太久没有行走在人间界了,老地仙们心里感叹着。

他们有些人,是与曾经的黑律法师们同行的求道者,知道那些黑律法师到底有多么的狠辣酷毒,也知道那些黑律法师有多么的恪守黑律。

姜临没有搭理那些旁观地仙的心思,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二月二十九的身上。

“法师,这应当不算是初次见面吧?”

二月二十九已经被神霄雷霆绑住了真身,再加上周围似有似无的冷意,让它很清楚的知道,周围的虚空之中,绝对已经遍布黑律煞气。

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能够逃脱的机会和能力。

但二月二十九依旧淡然,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见姜临没有说话,二月二十九也不介意,只是微笑着抬起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法师的手段,奴婢已经见识过数次,可还是会被法师的杀伐果断震住。”

“只是……”

说到这里,二月二十九笑的越发怪异,环顾四周,明明视线之内只有大海波涛,但它却好似看到了旁的东西。

比如,一些仙岛,以及仙岛之上的地仙们。

“和称心如意阁有合作,有利益交换,甚至于本就在暗中修行邪法的地仙,可不止这一处才有。”

“法师行事,但有沾染邪祟者,杀无赦,法师现在准备如何做?”

二月二十九笑的古怪且肆意。

称心如意阁在人间界四大部洲都有布局,但尤其在东胜神洲耕耘最深,姜临初到东胜神洲,便去拜访福禄寿三星,而后不久便是三老传讯东胜神洲地仙。

这事瞒不过称心如意阁,而称心如意阁的动作也快的很。

所以才有了二月二十九的出现。

称心如意阁三百六十六位中高层之中,最特殊最强的一个,站在了姜临的面前,并用它的命,来送给姜临一个“大功劳”。

除了其他两位副阁主和阁主之外,整个称心如意阁,够资格和姜临对话,且可能不会死在第一照面的,也只有二月二十九了。

称心如意阁的目标达成了。

那位神秘的阁主很清楚,称心如意阁在姜临接到了敕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要灭亡。

就算姜临没有成功,这一道敕命也不会有任何落空的可能,天蓬大元帅的敕命,也不会允许被落空。

所以,称心如意阁在注定灭亡的情况下,选择了最“盛大”的落幕。

借助姜临的手,把其他一切和称心如意阁有牵扯和勾连的人与势力都拉下水!

很不讲义气的做法,但邪道都不讲这些,更不要说是邪祟了。

甚至可以说,这是称心如意阁在死中求活,虽然概率很小很小,但并非没有。

还是那句话,黑律法师再如何,也依旧是天庭所属。

而天庭监察三界,就必须讲规矩!

称心如意阁深耕四大部洲多年,与其有牵扯的人与势力简直不要太多。

往常,称心如意阁在这些势力或者人面前,是处于下位的,毕竟人间界往上,还有天界的存在。

谁家还没有几个飞升的老祖,甚至本就是上面的存在位于人间的触手。

以往的称心如意阁恨死了这些“二世祖”,不知道吃了多少的亏,做了多少的脏事。

但现在,却爱死了他们!

黑律面前,一切与邪祟有染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而在黑律之上,有罪,最小也等于一世之身的彻底死亡。

那么,这些和称心如意阁牵扯的人和势力,黑律法师会如何去做?

东胜神洲就是称心如意阁的试探。

若姜临因此而有所桎梏,那称心如意阁就不会彻底消亡,那些地仙不管愿不愿意,都要保住称心如意阁,或者让自己脱身。

不管如何,姜临剿灭称心如意阁的步伐必然会受阻!

而哪怕姜临真的毫不在乎,将东胜神洲一切与称心如意阁有染的地仙都像方才一般直接伐山破庙的给扬了。

那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呢?

这两个地界,可依旧存在着称心如意阁。

这两个部州,也都有和此地地仙一样的存在!

唇亡齿寒之下,那些人和势力又会怎么做?

剿灭我称心如意阁,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二月二十九心里畅快的想着,它不是姜临的对手,甚至只要面对面,连动手的资格都不配,但它却能够用它的命,来给姜临造成麻烦。

而且是牵扯很大,非常麻烦的麻烦!

檀若眯起了眼睛,神色阴沉了些许,显然也看出了二月二十九以及称心如意阁的用意。

这是一个阳谋,光明正大阳谋。

正邪从来不分明,至少在某个层次看来是这样的。

称心如意阁要的,就是来自这个层次的支持。

三界纷乱,随之而来的就是争夺,各种各样的争夺,天庭本身也不能免俗。

人间界的争斗,大多数来自天界争斗的延伸。

而称心如意阁就是人间界很好用的一把刀,现在这把刀暴露了,有人准备将其砸成齑粉。

可握着刀的那些人呢?

该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是称心如意阁点明了,摆在姜临面前的问题。

只要处理,就非得是雷霆手段,一定是寸草不生,绝对是伐山破庙,没有情理好讲。

可一旦表达出要处理的意思,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黑律法师再超然,毕竟不是独立于天庭之外。

地仙们的神识再一次降临,等着姜临的回答,福禄寿三星的目光也注视了过来,看向那孑然而立的青衣道人。

遥远的天界,或许也有目光垂视。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青衣道人的回复。

而姜临的应对很简单,抬手,发雷。

‘轰!!’

白炽雷霆骤然爆发,轰击在了二月二十九的身上,只是一个接触,那三百六十六邪祟中最神秘最强悍的存在,就这么死的不能再死!

只留下一个残破的身躯,在仙岛的废墟之上摇摇欲坠。

这一切说来慢,实际上从二月二十九开口,到姜临发雷摧其命,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间隔罢了。

这就是姜临的答复。

管你在哔哔什么东西,邪祟既然敢在道爷面前冒头,就只有一个死字。

做完这一切,姜临转身,环顾四周,明明只是寻常的视线,没有加持任何的神识,但那些神识投注过来的地仙,却仿佛被刀子点在了眉心一样。

凌厉的煞气无声无息的散发开来。

“本法官接下来,会休息三天,就在东唐国的京都。”

姜临淡漠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三天后,正式开启对东胜神洲称心如意阁的清扫,北极驱邪院雷声司三千雷神降下,一应有关人等,伐之,族之。”

“三日内,东唐国京都之内所出现的一应地仙,可免伐山之难,可解兵燹之灾。”

“只诛首恶。”

说罢,其身影便消失不见。

一时间,这被摧毁殆尽的仙岛废墟之上,只有那一个残破的,半邪半妖的尸体在沉浮。

没有任何的生机和动静,只有海浪的起伏在流动。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有几道身影出现在了此处。

每一位,都有天仙以上的修为,每一位都是仙风道骨,只是在看向那尸体和仙岛残骸的时候,神色有些感叹。

“黑律法师,从未变过。”

一位身穿大红道袍的老道人摇摇头,看向其余三位,笑道:“诸位道友,还是传信自家小辈,莫要在东唐国京都停留,快些撤出来的好。”

“那地界,已经成了这位姜法师的公堂。”

“三日后,东唐国京都之内的所有地仙,都是罪人。”

闻言,一位身躯壮硕,面容不过中年形象的地仙冷哼道:“真以为,这东胜神洲能让他予取予求?”

“听他的意思,便是投案自首,也不过是不牵连罢了。”

“真是好生宽宏!”

穿大红道袍的老道人微笑道:“道友此言差矣,也不必反讽,这真的已经给了我东胜神洲地仙面子,不,人家是给我等的祖师面子。”

“毕竟,姜法师的师尊,可也是一位上古大能。”

闻言,那壮硕修者脸色一僵,甩袖道:“既然如此,便避他锋芒,反正老夫门中,没有与邪祟牵扯之事。”

说着,他看向其余两位,冷笑道:“老夫自认清白,法羽老前辈更是独门独户,童子都没有一个,两位若是没这个自信,还是好生清理一下自家门徒,将有牵扯的赶紧送到帝都去。”

“不然,嘿嘿……”

“兵燹之灾啊。”

其余两位天仙不为所动,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那壮硕修者,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言语。

“唉,我等四人,在这一块算是说得上话,也算是达成了共识,无罪者隐身,有罪者交人,面子上损一些,好歹家门不损,可其余地界的道友,不知要如何行事。”

法羽老道叹息道:“这东胜神洲,到底是起波澜了。”

“哼,持身不正,行法不正之辈,也枉称地仙。”

“老前辈,晚辈这便回门中,约束小辈,静坐讲黄庭去了。”

壮硕修者冷哼一声,对着法羽老道拱手行礼,而后身影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法羽老道,意味莫名的看着那残破海岛。

…………

另一边,姜临却并没有去东唐国的京都,三天的时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在檀若疑惑的目光中,姜临催动了接引神光,回到了北极驱邪院。

刚刚现身,就直奔北极驱邪院雷声司而去。

“本官姜玄应,奉大元帅敕命,调雷声司三千雷兵,三十六员雷将,整备法器,披甲整阵,以待敕命。”

雷声司大堂之上,姜临看向今日值守的雷声司少司正,将大元帅的敕命亮了一下。

那百无禁忌的敕命一出,这位少司正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雷声司各部兵马皆有调动,不得擅改,但尚有四千雷兵巡视驱邪院,可暂时抽调三千听命。”

“只是,三十六员雷将,怕是不能一并到齐,还请法师给出时间,由本官调配。”

“三日之内。”

姜临淡然道。

“谨遵敕命,必万无一失。”

雷声司少司正也严肃的接下敕命,而后,抬起头,换了一副笑容,问道:“小姜法师在东胜神洲可还顺利?”

“若是有时间,请入座奉茶。”

大元帅敕命,还是百无禁忌的敕命,肯定是要归档落名的,这件事在北极驱邪院的高层眼里不是秘密。

雷声司的少司也是想着,既然公事完了,那么闲聊几句,混了脸熟惠而不费,想来这位姜法师也不会不给面子。

毕竟,顾鹰也说,这位法师除了办案之外,平时还是明了人事的。

然而,迎着雷声司少司正的笑脸,姜临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贫道还有一事,烦请少司。”

姜临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这让少司正的笑容收敛,有些疑惑。

自称贫道,那就不是公事,是私事,可得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这位小姜法师开口求到自己的头上来?

雷声司少司正想着,目光落在了姜临身后不远处的檀若身上,先是一怔,而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的有些难堪起来。

“小姜法师,明人不说暗话,雷声司自小培养的雷将,求的就是一个以命搏命,是杀伐利刃,也是消耗品,更是……戴罪立功。”

雷声司少司正指了指姜临身后的檀若,道:“她,也是如此,其中利害,法师应当知道。”

姜临深吸一口气,在雷声司少司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下拜。

“玄应深知,雷声司绝无不法事,也知其中道理。”

“但,若未曾记错,驱邪院还有一条规矩。”

“雷声司有大功之杀伐雷将,最高可免九世之罪。”

“姜临厚颜,还请少司运作,将此番清缴之功,算在檀若头上。”

“此事,我会一一上禀天君,一应罪责,姜临受着。”

雷声司少司正赶忙上前,扶起了姜临,苦笑道:“法师何至于此。”

这种事,你好歹藏着掖着点啊,哪有在这雷声司大堂之上,当着四目老翁将军和天蓬大元帅神像的面,谈这种私相授受的事?

而且还一点也不遮掩?

更何况,这檀若和你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你这位风头正劲的小爷这般“卑躬屈膝”的去“恳求”?

难不成是一见钟情,被情爱冲昏了脑子?

不能吧?

雷声司少司心里想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作答。

檀若也早已经呆滞在了原地,只是愣愣的看着那躬身下拜的青衣道人。

他,在为了自己,弯腰?

姜临被搀扶起身,低声道:“此事不合规矩,坏规矩的代价,贫道也尽数受着,只求少司一句话,能否以此番之功,换来檀若赎罪?”

“不至于不至于。”

雷声司少司苦笑越发浓郁,道:“也罢,此事老夫担了,法师也莫要说什么坏规矩的话,只要檀若接下来露脸多一点,大不了加上我雷声司一道敕命,功劳也就够赎罪了。”

“法师可莫要再说方才那么吓人的话。”

姜临闻言,长出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少司,此番援手,姜临铭记。”

雷声司少司正又愣了一下。

这是极为正式,且没有任何遮掩的认下了这个人情。

他很清楚,以后只要自己有事,只要不关乎黑律规矩,需要用到姜临的时候,刀山火海,哪怕以命相博,姜临都会不打一个磕巴的还人情!

“法师,到底为何?”

此时,雷声司少司正真的懵了。

他回忆着檀若的过往经历,愣是没找到任何和姜临有关的信息。

这两人不该有丝毫牵扯才对,可檀若何德何能,能让姜临这位酆都大帝唯一嫡传,黑律司的心尖尖,三界新生代的大魁之一,出这么大的力气,赔这么大的人情,只为了帮其摆脱戴罪之身?

姜临闻言,不由得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檀若,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莫名的意味。

“我在晋升了天仙之后,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姜临的声音很轻,他缓步来到了檀若的身边,微笑着,轻声开口。

“本不该忘却的,到底是记了起来,希望为时未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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