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第628章 花海御红鸾

第628章 花海御红鸾

花海间一灯如豆,风铃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叮叮轻响。

宽大的木屋内,一章小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瓜果点心和一壶喜酒。

烛火映衬下,身着红色嫁衣的风韵女子,又坐在了床边,坐姿端正规规矩矩,腰下曲线圆润,似鼓囊囊的软团儿搁在被褥上,侧面看去十分动人。

红烛放在桌上,光线不算昏暗。

陆红鸾从盖头下的空隙,看着红色绣鞋,此时此刻,总算回过神来——今天,和令儿正式成亲了。

她手儿捏着裙子,明显比方才紧张许多,不时侧耳倾听,想寻找相公的位置,却找不到。

“令儿……你……你跑哪儿去了?”

木屋外的露台上,许不令身着红色长袍,认真回应:

“我现在应该在外面招待客人,待会儿才会入洞房。“

“招待什么客人,都几更天了……快进来吧……”

“呵呵……”

许不令满意点头,稍微正了下衣冠,才推开房门,缓步进入其中。

陆红鸾坐直了几分,盖头下的脸颊微微扬起,明显是在抬头看许不令。

许不令从台子上取来金秤杆,来到陆红鸾身前,认认真真的挑开红盖头。

风韵熟美的脸颊,随着红绸掀起,呈现在烛光下,杏眼红唇,肌肤如玉。哪怕已经朝夕相处两年多,再看时仍然难掩心中惊艳。

陆红鸾眼神躲闪,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几分,强忍着没有害羞低头,酝酿少许,做出认真的模样,微微颔首:

“相公。”

一声呢喃,夹杂了不知多少情绪,眸子不知不觉间水雾朦朦。

“娘子。”

许不令柔声回应,充满怜爱和温柔。

只是……

两人四目对视片刻后,都是眨了眨眼睛。

“嗯……陆姨,是不是感觉怪怪的?”

“是有点……叫娘子反倒是不习惯了……”

陆红鸾眼神有点纠结,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把自己从‘长辈’的身份中剥离出来。妻子要比丈夫矮一头,可她只要看到许不令,就想管管……这哪是妻子该有的模样。

许不令拉着陆红鸾的手,扶着她起身:

“要不……先这么叫着?”

“那多大逆不道,令儿,你叫我红鸾吧。”

“你叫我令儿,我直呼其名,总感觉是对姨不敬。”

“……”

陆红鸾眼神十分古怪,盯着许不令的双眼,憋了许久,终是泄了气。

“罢了罢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吧,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玩小孩子过家家。”

陆红鸾手儿擦了擦眼角,恢复了平日里端庄淑婉的模样,自己走向了桌子。

见陆姨不计较了,许不令也轻松了不少,和往日一样,走到桌旁坐下,抬手到了两杯酒:

“反正暂时不对外公开,等啥时候局势稳定了,咱们再改口即可。”

陆红鸾轻轻嗯了一声,瞄了眼果盘里的龙眼,抬手拿起一颗,轻轻剥开,柔声道:

“令儿,你……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的歪心思?”

许不令想了想:“其实第一次见到陆姨,又得知陆姨寡居在家,我就……”

陆红鸾眉头一皱,轻轻啧了啧嘴,眼神略显嫌弃和古怪:

“令儿,你这也……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是守节的妇人,你直接就动那种念头,许悠……不对,父王……还是不对,你爹怎么教你的?”

许不令对于这个,倒是不怎么脸红:

“说来话长。当年入长安,我在渭河遇伏受了重伤,昏迷的时候浑浑噩噩,感觉就像是在别的地方活了半辈子一样,醒来后心态也转变了些……”

陆红鸾对于这个说法,倒是有些理解,人在弥留之际会出现幻觉并不稀奇,大难过后整个人都变了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她把龙眼递给到许不令嘴边:

“你在别的地方活了半辈子,就学会了祸害姨?”

“呃……”

许不令张嘴接住龙眼,讪讪笑了下:“就是黄粱一梦,感觉以前的事儿距离特别远,对礼法规矩这些也看淡了,然后就有了那么点想法。不过有想法归有想法,我刚到长安的时候,可是特别守规矩,陆姨你看在眼里的。”

陆红鸾回想了下:“那倒是。你刚到长安的时候,光凭一张脸,都迷死了魁寿街半数的小姐,天天都有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户小姐跑来套近乎。你当时可冷了,对美人从来不假辞色,弄得我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来着……”

许不令眼神很无奈,摊开手道:“陆姨,当时你从早到晚蹲在我跟前,丫鬟都不给配一个,王府里面就八个护卫一个老萧,我哪里敢亲近姑娘?”

陆红鸾微微眯眼,抬手就在许不令胳膊上拍了下:

“怎么?嫌姨管的宽啦?你当时才多大?我是怕你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女子骗了,肃王把你交在我手上,我总得注意着。我那般严防死守,你都能偷偷跑进宫把湘儿给偷了,若是不管着,王府恐怕都住不下了。湘儿的事情,你瞒着我,我都没怪你,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许不令连忙抬手:“没怪你,来来,喝酒。”

陆红鸾柔柔哼了声,端起小酒杯,穿过许不令的胳膊,轻轻抿了一口。

洞房的酒是给新人放松调节情绪用的,劲儿不小,酒液入喉,陆红鸾的脸颊又红了几分,轻轻吐了吐舌头。

许不令放下酒杯,盯着她的脸颊认真打量,手也放在了她的腿上。

陆红鸾身体微微一僵,收了下腿,蹙眉道:

“令儿,你眼神儿好吓人,和要把我一口吃了似得……”

许不令嘴角含笑:“陆姨让不让我吃?”

“我……”

陆红鸾咬着下唇,已经有过旁观参与的经验,此时也不是特别紧张,犹豫了下,微微颔首。

许不令心领神会,弯身胳膊穿过红色裙摆,搂着腿弯和后背,把陆红鸾横抱起来,走向占据半个屋子的巨大婚床。

陆红鸾心如小鹿,呼吸急促,红色绣鞋在空中轻轻摆荡,手捏着许不令的领子,不太敢去看许不令的表情,只是低着头,没话找话:

“令儿,湘儿她……她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许不令知道陆红鸾紧张,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自然是含笑道:

“宝宝可比陆姨厉害多了,当时一点都不紧张。”

陆红鸾听见这话,眼神顿时幽怨了几分:“谁紧张了?我这不挺好的嘛……”

“宝宝可厉害了。当时我重伤没法动弹,宝宝以前从没经历过,为了给我解毒,竟然学者书上的画儿自己来……”

“啊?”

陆红鸾微微楞了下,她自然知道自己来是什么意思,可没想到湘儿这么大胆,第一次就敢……不过略微思索,又觉得湘儿敢爱敢恨的性子,能做出这种事儿不稀奇。

我肯定是做不来……这可咋办,岂不是被湘儿压一头……

陆红鸾眼神满是纠结,心思暗转许久,也没能壮起胆子,只能当做没听见这话。

许不令把陆红鸾放下,在面前半蹲着,抬手握住红色绣鞋,从脚上取了下来,又取下白色的布袜。

脚丫在烛光下显出几分晶莹,微微弓起,在手中缩了一下。

“令儿……”

陆红鸾脸色渐渐涨红,左手撑着被褥,右手紧紧握着,低头打量面前举止温柔的男子,声音微不可闻的道:

“令儿,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对我这么克制,我不怕的,又不是没见过你怎么欺负人……”

许不令用手暖着脚丫,微笑道:“慢慢来,不着急。”

陆红鸾弓着脚背,有点吃不消,往后缩了些:

“慢慢来,和钝刀子割肉似得,更难熬……湘儿都受得了,我有什么受不了的?瞧见她开心那模样,我就来气。”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湘儿可是哭哭啼啼了几个月才适应,陆姨等会儿肯定也哭哭啼啼,我估计还得哄半晚上。”

陆红鸾略显不满,抬手在许不令脑门上轻弹了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开开心心的,怎么会哭?你随便折腾就是了,老话不都说了‘只有累死的牛……’,我一个女人家,又不怕这种事。”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真的?不会明天说我没轻没重,不知道心疼姨吧?”

“我怎么会怪你?来吧来吧……”

“好。”

许不令见此,也不再装做谦谦君子,站起身来,抬手便将陆红鸾推到了被褥上。

陆红鸾还没来得及紧张,便觉得身上一沉,被压的差点喘不过气,惊的她叫了一声:“呀……”

许不令动作一顿,居高临下疑惑打量:“怎么了?”

陆红鸾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垂下眼帘,风风韵韵的脸颊微红,故作镇定:

“没事,这有什么……是吧相公……”

“呵呵……”

春风拂过花海,红烛无声而灭。

轻喃时隐时现,花海绝秀风景,却只有两人能欣赏……

(本章完)

643.第629章 母后?

第629章 母后?

清晨第一束阳光洒在花海之上,二月初春便已经显出万紫千红。

温暖晨曦自木屋窗口进入,洒在大的有些吓人的床铺上,许不令躺在正中央,打眼看去,便如同躺在红色海洋中,哪怕身形修长高挑,也只能占据很小的一块儿位置。

早晨空气清新怡人,许不令深深吸了口气,又呼了口气,偏头打量了一眼。

陆红鸾眯着眼,压在心里多年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所有的担忧、纠结都彻底放下,整个人好似年轻了十岁。

陆红鸾有所察觉,慢慢睁开眼帘。瞧见熟悉的面容和那丝微笑,眸子里稍许茫然,片刻后才清醒过来,慢吞吞转了个身,面向了另一侧,留给许不令一个后脑勺:

“没心没肺……白照顾你这么多年……”

语气有点委屈埋怨的意思。

许不令有些好笑,知道陆红鸾是故意闹闹小脾气掩饰心中窘迫,也没有做无意义的辩解,轻声安慰:

“天色还早,不着急。”

陆红鸾闭着双眸,没有回答,一副‘不想搭理你’的傲娇模样。

许不令摇了摇头,翻身而起落在了地面,穿上衣袍,将要走出门时,陆红鸾又睁开了眼睛,稍显严肃:

“你不准走,你先回了王府,她们准笑话我……我眯一会儿就起来了。”

许不令知道陆红鸾肯定起不来,从桌上拿了盘瓜子,走到屋外的露台上,靠在躺椅上坐下,柔声道:

“我就在外面,待会儿咱们一起回去。”

“嗯。”

——

旭日东升,肃王府后宅忙碌起来,厨房水雾蒸腾,丫鬟端着各色器具来回行走,各院的姑娘们也早早起了床,互相串门打招呼。

祝满枝平日里最是活泼,可待在王府之中显然不好太放肆,保持着乖乖小姐的模样有点难受,便偷偷跑去找到夜莺,问肃州城有没有好玩儿的地方。

夜莺自幼在肃州长大,自然是耳熟能详,知道满枝在高墙大院里面呆不住,便拉着一帮子小姐妹,从后门就跑出了王府。

宁玉合与钟离玖玖,待在王府也不习惯,但作为长辈,总不能和小姑娘一样乱跑,只能老实巴交坐在屋里,等着夫君回来给安排事情做。

萧绮工作狂的性子,虽然还没嫁入许家,却已经把自己当做许家的人了。早上起来用完了早膳,便来到了王府的议事厅,向肃王、幕僚了解西凉目前的家底、探讨两国近期的局势。

萧湘儿在宫里呆了十年,晚睡晚起都成了习惯,平时太阳晒屁股才会起床。不过好闺蜜昨晚上和她成了真姐妹,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不能怠慢了。

以前被陆红鸾‘捉奸在床’,萧湘儿没少被陆红鸾阴阳怪气的笑话,她从端庄守节的太后娘娘,变成破罐子破摔的‘手工达人’,有很大原因都是陆红鸾酸出来的,好不容易把闺蜜拖下水,反客为主的机会岂能错过?

天色刚刚亮起,萧湘儿便从闺房里爬了起来,收拾的漂漂亮亮,然后硬把和她作息时间一样的巧娥,从床上硬拽了起来,下厨房炖汤。

巧娥和萧湘儿同龄,自幼跟随在身侧,瞧见自家小姐忙前忙后亲自下厨,思索了下,幽幽叹了口气:

“小姐,这样不公平,小姐你受委屈了。”

萧湘儿身上挂着围裙,哼着小曲在宽大厨房里来来回回,闻言不解道:

“我怎么委屈了?”

巧娥在旁边切着乌鸡、山药,柔声道:

“小姐的身份不能见光,只能和大小姐用同一个身份露面。陆夫人则不一样,如今改了嫁,就算是小王爷正儿八经的夫人。”

萧湘儿眨了眨杏眸:“不都一样的,非要见光作甚?”

巧娥眼神儿略显幽怨:“有区别。陆夫人嫁给了小王爷,最高兴的就是月奴了,她可是陪嫁丫鬟,小姐改嫁她自然也跟着改嫁,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大晚上还跑过来酸了我两句。我到现在,还和您一起睡在‘太后陵’里面,想改嫁都莫得机会,这么算起来,不就比不上月奴了嘛,我可是您的贴身丫鬟,凭什么不如陆夫人的丫鬟……”

萧湘儿眨了眨眼睛,倒是明白过来:

“说的也是,差点把这个忘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想嫁人了吧?”

巧娥切菜的动作一顿,略显腼腆的笑了下:

“能陪着小姐,婢子便心满意足了,不想嫁人……”

萧湘儿确实心疼从小陪到大的傻丫鬟,微笑道:“无妨,过几天我和许不令打声招呼……”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让他在西凉军里面给你挑个威武的小将军,我的丫鬟,自然得当正妻,保证羡慕死月奴丫头……”

巧娥表情一僵,懵了片刻后,连忙摇头:

“若是不能陪在小姐身边,巧娥,宁愿终生不嫁……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嫁人的意思。”

萧湘儿略显意外:“给你安排个小将军都不要?当丫鬟当傻了?”

“没傻……就是舍不得小姐,不说了,锅烧干了……”

“哦……”

萧湘儿自幼锦衣玉食,哪里会做饭,连忙跑过去加水熬汤。

主仆俩忙活了大半天,一碗鲜美的乌鸡红枣山药大杂烩便炖好了。

萧湘儿装进食盒里,带着巧娥出了王府,乘坐车架前往城外的花海。

萧湘儿坐在马车上,暗暗琢磨待会儿该怎么嘲讽好闺蜜,她最是了解陆红鸾,酸不拉几的性子,昨晚肯定为了和她攀比,自己求着遭了不少罪,早上肯定起不来。时间还早,说不定还能当着新娘子的面和人家相公……想想还挺激动的……

巧娥没精打采的包着食盒,坐在萧湘儿跟前,好几次想提一提侍寝的事儿,可这话显然不怎么好开口。她是丫鬟的身份,侍寝后地位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而按照小姐的安排,若是在西凉挑个四五品的武官嫁做正妻,那直接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可小王爷男色当前,又舍不得自幼陪伴的小姐,她怎么可能在边军里挑个糙汉子嫁了嘛……

主仆俩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坐在马车上,距离花海越来越近。

也不知走到那一块儿,马车外有驼铃响起,还有女子吟诗的声音传来: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声音甜美轻灵,带着些许稚气,便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山林仙子,依潭而歌,极有辨识度,只要听过一次,基本上这辈子都忘不掉。

车厢里的主仆二人,闻言同时坐起了身,略显疑惑,继而又同时脸色一白,露出‘见鬼了见鬼了’的表情。

巧娥在宫里当了十年宫女,作为长乐宫的女官,自然没少去皇后宫请安,声音入耳,便听出了像谁,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湘儿更不用说了,作为太后,若是连自己儿媳妇的声音都听不出来,那这耳朵也白长了。

萧湘儿眼神错愕惊异,迟疑了下,忙的挑开帘子,朝外打量了一眼——笔直官道上,两头大骆驼缓步前行,肃王府的马车从后方追上,刚刚擦肩而过。走在后方的骆驼背上,身着碎花裙子的貌美女子侧坐在驼峰之间,头上戴着用花枝编制而成的花环,眺望远方的旷野,轻声念叨着诗句。骆驼上面还拴着一条绳索,后面是个藤条编制成的簸箕,小黑狗耷拉着脑袋,坐在上面被托着行走,生无可恋的瞄着骆驼上的主子。

萧湘儿挑开车帘,车窗的高度和骆驼上的女子齐平,只是看到一张侧脸,她身体便是猛地一震。

这……这怎么可能……

崔小婉骑着骆驼缓行,眼角余光发觉经过的马车车帘掀开,有人盯着她看,也回过头瞄了一眼。

四目相对,荒凉大漠的天地,好似在这一瞬间定格了下来。

“崔皇后?!”

“母后?你怎么在这里呀?”

“你不是死了吗?病死的……”

“你不也死了嘛……火化的……”

莫名其妙的短暂对话过后,天地间彻底寂静,连马车和骆驼都停住了脚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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