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花开顷刻

白云山,位于广州城东北方向,由三十多座山峰组成。

站在白云山主峰之上,能够看到,两面山坡之间,除了郁郁葱葱的丛林之外,到处都是附近百姓家的祖坟,目光放得稍远一些,就可以俯瞰广州全城,看到繁华的街景。

生与死的和谐,是这个地方最出名的景色之一。

可是今天,这座以白云为名号的大山之中,升起了数百处浓浓的黑烟,翻翻滚滚,直连九天。

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够看出来,那不是烟,而是风,黑色的旋风。

这种带着魔性的狂风,呼应着从南方海上吹过来的海风。

两种风力,无形无相的散逸着,首先就在广州城交织。

这座城池曾经屡次在战火之中残破,甚至于被摧毁大半,后来重建的时候,有修行者参与其中。

最后建造出来的城墙,高度超过了十丈,四面相加的总长度,超过了五十里。

因为临近南海,跟海外各国商队往来频繁,护送商队、暂住在城中的修行者,数量很多。

在白云城出现变故之后,城中的守军主将,就汇合了很多民间高手、海外人士,准备去一探究竟。

可是他们刚刚靠近白云山外围,好几个海外高手的鱼骨剑、墨鱼幡,就造了反。

被他们囚禁在法器里面的妖怪魂魄,本来应该是他们施法的助力,却突然挣脱了他们的咒语,显露出生前的凶悍,扑在了他们身上。

众人骇然的看到,那几个术士的肉身,从头顶前半部分中央一点,突然开始瓦解。

浑身血肉,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眼之间,就露出了森白的骨架,然后连骨头也分化瓦解,只剩下一套衣服,坠落在地面。

无论是造反的妖怪魂魄,还是术士本身,都就此陨灭。

这群人中,有德高望重,见多识广的老道,脸色当即一变,连退了好几步:“是阴风劫!”

阴风劫,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并不是自然界的风力,而是修行有偏差的时候,从修行者身上滋生出的一种劫难力量,又唤做“赑风”。

修炼降魔武道的人,自有采药降魔的手段,遇到这类偏差,还能够扛一扛,赶紧停功修养。

但是那些修行净土法术的人,肉身的造诣不够,还因为精神压力过于活跃,会使得头顶颅骨之间,长久存在一点缝隙。

这点缝隙本来是婴儿身上才会有,成年之后就会闭合,称作囟门,也是婴儿灵肉未能完全结合的迹象。

修行精神秘法、净土之术的人,念力常常离体御物,因此也在肉身上,留下这点破绽。

阴风劫一起,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除非是净土仙,否则谁碰谁死。

守将说道:“我们练武的……”

“不行,降魔武道,修心第一,从第一步诱魔法开始,主修的就是心灵,只不过你们的心灵更偏实际,经过采药降魔,作用在肉身上,气血强悍纯净,等闲根本不会自己引发阴风劫,所以才不用畏惧。”

那老道士脸色忽青忽白,看着白云山,“但如果遇到这种直接由外力引动的阴风劫,你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可惜几位仙师还没有回来,若是他们在,恐怕……”

老道士顿了顿,“恐怕带全城的人逃起来是要方便些的。”

广州城里,本来也有第四境的高人,还不止一个,乃是海外妖仙,心慕王化,长居在城中,与朝廷关系极佳,受过皇帝的御命册封,可以说是这守将的上司。

可惜南海生变,这几个妖仙听说自家祖坟和未来子孙繁衍的根基都要被夺,也不得不卷入乱局,至今还没有回来。

守将断然道:“太一令牌之前曾经自动示警,我用令牌向汴京求告。”

众人不敢进山,全速向后前进,准备回城带人逃跑。

不料,就在他们这一出一进,短短片刻的功夫里,城中原本因为大风吹翻很多屋顶,人心惶惶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

躲在残破屋舍间的那些人,眼神都呆呆不动,紧闭门窗的那些屋子里也没有一点声音。

老道心中暗道不好,运法眼一瞧,果然那些房屋还没有被吹破的人家,内里藏着的老老少少,也都变得呆呆愣愣。

阴风之力,竟然已经覆盖了广州城,虽然没有上升到阴风劫的程度,但足够让普通百姓被吹得心思蒙昧,神志昏沉。

“这、这……”

老道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抖,“白云山里的那只魔怪,一开始就盯上了全城百姓。”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想一口气就拿全城的人口去血祭练法,即使是在两百年前,人命如草的乱世之中,也没有哪个邪魔外道,这样做过。”

破城屠杀的事情,那些人确实做过不少。

但是,一口气把自家力量渗透这么大的范围,拿这么多人练法,到时候,血煞力量之杂驳,可想而知,还必然会引起天地间庞大魔性的聚集,让主使者当场走火入魔。

然而,今天出现在白云山的,可不是什么修了邪魔外道的人族妖族,而是真正的魔族。

魔剑毫曹,四元剑之中的风之剑。

亳是微末之物,曹是聚合之意。

这把魔剑的本命神通,就在于可以利用魔性狂风,跟自然界本就存在的风力,交替影响,渐渐撬动自然界的庞大力量,构成一个天象灾难级别的巨型风眼。

南海上浩荡无穷的海风,会成为它源源不断的助力,而广州城,就是它选定的,风眼最初成型的地方了。

当混魔飓风成就之后,向沿海其他人口密集的地区移动,广州城也将成为第一个祭品。

全城建筑、人畜,被风力摧残卷飞后,那些杂驳的魔性血煞,根本不会对魔剑造成损害,只会成为“魔剑毫曹”新增的兵力。

白云山主峰之上,剑形修长,剑身暗淡的灰钢长剑,已经开始投射出来,逐渐成型。

“君上发现的这件法宝,内部空间还真是广阔得很,南面吹来的这种种风力走势,应该要有一个径超万里的海洋,才能够酝酿出来。”

“陆地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族生活,恐怕此物来历非同小可,不是一件在大魔劫中遗落的神兵那么简单。”

对于魔剑毫曹来说,那些魔性阴风,就是它的耳目。

魔风四散吹过的地方,已经为它带来了太多的情报。

“而且,这里的人族能够降服魔气化为己用,实在是太古怪了,太古怪了!!”

“我一定要尽快降临,引领界内的魔气上涨,接引君上到来……”

魔剑刚刚想到这里,就察觉到那边的人类城池之中,魔性再度上涨,阴风的浓度极速攀升。

它那虚淡的剑影中,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开始出现实体,让它的真身成功到来。

“怎么回事?!!”

魔剑本身,一时间都被这种速度惊到,没反应出来,广州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而身处在城中的老道、守将等等,这一部分还清醒着的人,更是万分愕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是花。

全部都是花。

那些被掀翻的屋顶上长出了花,残破的柱子上长出了花,用来挂酒旗的竹子上长出了花。

那些还算完好的房屋上,各式各样的花朵,也在争先恐后的绽放出来,大如脸盘,小如拳头。

整个城池,仿佛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面,就成为了花的海洋。

守城的将军,甚至眼睁睁看到自己手里的长枪,枪杆子上也长出了花来。

随着全城花开的场景,那些在城池里面游荡的阴风,突然淡了很多。

风力温和,变成了单纯空气流动造成的风势,犹如短春时节,令人珍惜的细雨熏风。

但是那些花朵,吸收了风中的魔性还不够,竟然在主动吞噬天地环境之中,更深厚的魔性。

片片硕大的花瓣,都闭合起来,整个花苞微微扭转。

以之前吸收的阴风为引,把这些新增的魔性,全部用来接应“魔剑毫曹”。

五脏聚魔斗拳正法,苍龙乙木神雷!

白云山中,魔剑毫曹刚感觉到了蹊跷之处。

耀眼欲盲,让念力感官都好像要燃烧起来的五彩光华,就在旁边突然一闪。

苏寒山的手掌,像是抓碎一块薄脆的玻璃,硬生生抓破了庞大的剑影,在稀里哗啦,持续炸裂崩溃的声音里面,一把抓住了“魔剑毫曹”的本体。

他抓的甚至不是剑柄,而是直接抓在了长剑的中段。

血肉之躯的五指,毫无避讳的挤压着这把魔剑的刃口。

“什么人?!”

“魔剑毫曹”感觉自己从这个举动里面,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本命剑术,骤然一放。

整个长剑周围,出现了很多凌乱波浪状的灰白色线条。

那都是被压缩到极点的阴风劫力,就要瞬间搅碎这只手掌。

这手掌确实立刻就破了皮,但还没等见到骨头,血色的伤口,就突然向外翻开,疯狂增生。

似乎只是一恍惚,这只手就变成了一只像鳄鱼、又像恶龙一样的古怪狰狞头颅,张开獠牙参差的血盆大口,咬住了魔剑。

魔剑在刹那之间,就不知道斩断了多少根獠牙,并且将之搅碎。

可是,新生的獠牙,比它斩断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铿锵哐当的暴鸣之声不绝于耳。

往往是千百次冲击,叠加在一起,传出来的才是那么一声“铿!!”

苏寒山的肉身,现在完全可以组成全新的分子种类,在调节微观结构的同时,也可以随意变化宏观上的外形。

他的手掌这一变,把纯阳三法苍龙神掌的所有奥妙,全部蕴含在微观结构的改造中,而牙齿向外冲击的时候,便阐述着“惊龙天斩令”的层层精义。

魔剑毫曹,看起来只是被那些长矛般超高速滋生的尖牙利齿,冲击着,咀嚼着。

实际上,那些牙齿的每一次刮蹭冲撞,都无异于是一次利用元气斥力爆发的超强斩击,狂猛突刺。

每一击,都在改变魔剑表面存在的能量结构,更在一种莫名的拳意笼罩下,让这些已经变形的能量结构,加速退化,返本还原。

它那些号召万风,制造阴风之劫,摧人魂魄,具有种种妙用的高等魔气,现在正退化成天地自然间最最常见的元气类型。

就像是动物皮毛里蕴含的温度一样普通,就像是秋日透窗照进来的阳光一样无害。

“魔剑毫曹”的生涯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手段。

这种极速虚弱退化的感觉,比当年在大魔劫里面,旁观那些可以直接摧毁它的强者交手场景,更让它感到恐惧。

“你到底是谁?你在干什么?!”

“你感觉不出来吗?”

苏寒山的声音,带着充满压迫力的凶暴笑意。

“我在品尝你的口感啊!”

参差乱长的獠牙,这一刻终于把“魔剑毫曹”彻底锁住,中间向上顶,两端向下一压。

长剑被压弯变形,甚至于,因为那些獠牙的钳制,这个长剑弯曲的过程中,剑身还要被扭曲螺旋,噌噌作响。

苏寒山扭曲了数尺空间,让这把魔剑在外界看起来,极速缩小,形如雀眼。

獠牙层层叠叠,继续不断冲击消化那小小的魔剑,牙齿之间排列整齐,犹如骨板,然后外围的血肉也包裹过来。

最后皮肤覆盖,光洁如新,让苏寒山的手掌,又恢复了人手的模样。

他毫不停留,化作五色长虹,从广州城上空,一掠而过。

全城的花朵,倏然张开花瓣。

花中吸收蕴含的魔性,如同条条乌黑光线,乱射升空,全部扭转方向,追随着五色神光而去。

全城的魔性,都暂且为之一清。

城中的百姓,感觉非常疲惫,但人却清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四面八方柔美的鲜花,淡淡青草野花般的香气。

在登州,试图引发地震的“魔剑真刚”,潜藏于地下千丈深处,正在默默积攒力量。

七剑之中,它性子最为沉稳。

那么多可口的人族,就待在地面上,它至今还没有急着去影响那些人,只等着梳理出地震脉络,再一鼓作气,从登州开始,向着内陆地区连连震荡过去。

却有一条五色神光,突兀到来,把它给轰入地底更深处。

魔剑待要反抗,那条神光又向上一拔,把魔剑给吸了出去。

真刚莫名其妙,就已经出现在距离地面超过十里的高空,被一只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咬住。

它确实是稳,没有像魔剑毫曹一样露出惊疑之态,因为它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同样被镇压了。

等到被镇压之后,真刚才感觉到,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存在着“毫曹”的气息。

毫曹还在极其剧烈的反抗,可那种反抗的剑鸣,虚弱又干瘪,断断续续的。

简直像是一头牛,全身的肉都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下骨头架子还在挣扎,而且这骨头架子还是刚从烤架上下来的。

真刚很快就无暇去分析毫曹的情况了,因为它自己也感受到了外层的魔气退化殆尽,自己的本体魔性,被一块块撕咬掉的感觉。

苏寒山又抽走了真刚躲在这片区域,聚集起来的魔性。

等到他飞向辽国都城的时候,跟在五色神光后面的乌黑光丝,已经比五色神光本身还要浓郁,还要更长了。

仿佛这条长虹,只有顶端是五色缤纷,后面就全是浓稠的黑芒。

在辽国都城中作祟的,是三心剑中的“转魄”。

这把剑,代表的是心之保守退缩。

它所拥有的本命神通,可以让智慧生灵的心态返老还童,回到婴儿的状态。

但作为成年生灵所应该拥有的力量、知识,并不会受到这种神通的影响,也就是说,会出现满城都是巨婴的一个状况。

只要不在战场上,按理来说,这种神通,并不会立刻造成多大范围的伤害。

可是,辽国都城不一样。

辽国都城之中,有太多的妖族,以及人妖混血。

他们的兽性,本来可以因为后天的学习和修行,维持到一个很稳定的状态,但是在力量不变的情况下,心态回到婴儿时期。

妖兽本性中,没轻没重,野蛮残酷的一面,就突显了出来。

苏寒山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条还保持着理智的赤红色雌龙,在镇压“叛乱”。

赤须龙母在辽国推行的种种法令,追思汉唐,着重文教治民,不但让辽国很多勋贵家族难受,而且让很多妖族内心深处都在抵触。

在他们拥有成熟心态的时候,并不会选择叛乱,甚至还可能明白这些法令的好处,自己主动追随。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摧毁了辽国的皇宫,然后死在赤须龙母的龙爪之下。

转魄之剑,就竖立在辽国帝陵之上,影响着这一切,所有返老还童心态下发挥的力量,都在这魔剑的身上汇流。

赤须龙母几次想要向这条魔影冲撞过去,都被魔气推回,被那些叛逆绊得越来越远。

冷不防,天空中一条五彩斑斓的黑光,划过天穹中央,直挂下来。

轰!!!!

转魄魔剑的剑影,硬扛了这道长虹,嗡嗡震荡,剧烈下沉。

剑影模糊了很多,但竟然没有碎掉,呈现出一种僵持之态。

转魄魔剑受到这个刺激,发出孩子大哭大叫般的声响,魔气凝出胎儿状的神通印记,朝上方那条垂天长虹冲去。

只是不等这些神通印记靠近过去,那条五彩斑斓的黑光,就自行炸裂。

狂暴轰鸣的魔气魔性,陡然撕裂成六份,化作六张巨大的魔王面孔。

苏寒山的身影在中央,探手向下一抓,五指向外一撑,陡然一合。

六张魔王面孔,轰然撞在中间,围绕着转魄魔剑的剑影摩擦旋转起来,轰轰有声,噪音刺耳至极,宛如十几万个沉重巨大的石磨,一起转动。

转魄魔剑的大哭大叫之声,也猛然拔高,随即好像被破了嗓子一般,暗哑失声,淹没在轰鸣转动的声响里面。

直到被苏寒山的身影一掠而过,穿破玄阴魔王漩涡,再现身的时候,双手已经握住转魄魔剑的头尾。

“原本听说,你们也是铜铁成精,也是秉承剑道,还以为能有多难缠,现在看来,只要不等你们发挥神通蓄势,你们要比于和差多了。”

苏寒山这段时间以来,坐镇灵台之门,掌控阳间五雷网络,参与阴间气脉投影,好处说之不尽。

武学感悟的开拓积累,简直是翻倍增长,虽然主要体现在底蕴的沉淀上,根基还没有太大提升,但战力又有明显进步。

连战三大魔剑,都能出手成擒,正是这个缘故。

此时他手握三剑,运玄阴魔王粉碎法,不断撕咬吞食,又用聚魔炼宝之术,洗练剖析,感受这三剑拥有的某种共性联系,借此散发念力电波,追寻其余几把剑的方位。

“让我来看看,另外两把剑又是怎么回事,是没进来,还是藏在什么偏远地方憋着坏呢?”

(本章完)

第334章 妖王大奸大恶,何须生死迫人

南海深处,有很多的灵穴灵脉。

天地元气和冥界念力混合起来,在这些区域酝酿流淌,孕育出了多姿多彩的南海妖族。

但是天地万象,生死平衡,海底除了这些生机璀璨、赋与灵慧的地方,也有不少智慧生物不敢靠近的凶险绝地。

百里夜星毒珊瑚地,就是其中之一。

顾名思义,这片区域方圆百里之内,布满了剧毒的珊瑚丛林。

而且珊瑚表面美轮美奂,有银白斑点,自然发光,在深海黑暗环境里面,就像是一块永久不灭的繁星美景。

每年海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过路鱼群,懵懂无知,闯入这里,结果就沦为这些剧毒珊瑚的养料。

乌灵圣母前段时间里面,派出了大量的蛊虫,混入海陆各地之间采集情报,而本体则悄然隐藏在这块毒珊瑚地带之中,斟酌盘算。

没想到,今天这块地方,突然魔性涌动,生成奇妙阵法,把海底珊瑚中的魔性毒性全部抽空,让两把魔剑,先后降临。

四元剑中的水元之剑“惊鲵”,火元之剑“掩日”。

前者若在陆地上,就善于干涉江河湖海的水位涨落,破堤泛滥,若在海洋之中更了不得,能影响洋流走势,扭转并流,逐步叠加出滔天海啸。

后者虽是火元之剑,其性却属阴,代表阴火、火毒。

所谓“掩日”,指的就是地底毒火喷发之后,大量有毒尘埃飘荡天空,遮蔽日光的景象。

夜星毒珊瑚地带,本质上就是位于一座海底大火山上方。

这座大火山,已经有八百多年没有喷发过,但内部的熔浆依然非常活跃。

一旦喷发的话,热力直达海面,火山灰和蒸发的水汽会混合起来,超出海面数百丈高。

两把魔剑顺应虚空律动,选在这个地方降临,就是要打这座海底大火山的主意,到时候肯定还要从中推波助澜,让火山连续喷发十几个昼夜。

火山灰溢入云层之中,隔绝阳光,大气污染,风中带毒,海洋生物大批死亡灼烂,海啸狂涛,又裹带死尸上岸,造成流毒无穷,连绵不绝的巨大灾难。

害灭生灵,灾吞天地元气,化为海量魔气,配合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普遍存在的魔性,足以让心魔无疆的真身寻得机会。

可惜啊,可惜。

这两把魔剑,还没有来得及蓄成大势,就遇上了在这里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我参悟龙变无量神咒传承,隐隐触及天地间虫咒之法的根本隐秘,知道乾坤初造之时,多半有很多大魔殒灭,成为世界的部分根基。”

“只是,魔性本质趋向毁灭,在细微无形魔头的状态,因其愚昧,散乱,才不至于自灭太快,所以,我一直好奇……”

乌灵圣母坐在棺材盖上,漂于半空,看着下方落在棺材里面的两把魔剑,眼神中带着少许的惊奇。

“从根子上就秉承这种毁灭意志的生物,怎么会拥有有序的修为,强悍的肉身,又怎么维持自洽,形成完整的思维?”

“你们能告诉我,你们拥有完整智慧的时候,懂得思考自身存在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是自杀吗?”

棺材里面的两把剑,嗡嗡震动,不愿意答话,一心一意想要挣脱出来,却始终逃不出这座棺材。

七大魔剑当年对战人间生灵的时候,固然是要心魔无疆亲自执掌,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但就算它们分头行动,借助魔劫,飞快蓄成大势,也足以压制第六境天人法相的人间强者。

再退一步说,就像它们现在这个样子。

身上的附庸灾害带不进来,只能孤零零闯入,从头来过。

它们任何一把剑拿出来,应该也足以压制魔族以外的元神强者。

因为它们都可以化天地元气为魔气,对战过程中,可以肆意回气,越吞越强。

而人族强者,只要遇到有魔气的环境,就得靠自己修为去抵消,即使连续多次对轰、击破魔剑发出的攻击招数,也无法顺势吸收散乱的魔气力量。

优势在哪一方,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是今天,当两把魔剑突然被这口棺材收进来之后。

魔剑表面,就附着了无数的怪异蛊虫,不断吸收它们的魔气,化为龙妖元气。

它们堂堂魔族,反而成了得不到补充,只能被削弱的一方。

而且,这些蛊虫既没有实体,也不是法力所化,竟然是通过对小块空间的精细折叠,形成的特异虫躯。

也是依靠空间的折叠,产生对应的虫类意识。

魔族自带的魔性控惑之能,对这些虫子来说,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你们这方天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内中生灵,能够吞噬魔气魔性?!”

惊鲵喜水,最爱水之流畅柔美,更加难以忍受这种浑身爬满虫子,甩又甩不掉的感觉,终于出声搭话。

“你说你们这方天地,最初以大魔陨灭为根基,莫非你其实不是妖族,而是一种特异的魔族吗?”

乌灵圣母只道:“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哼!不管你是不是特异的魔族,你确实是不懂得魔道,认为我们以毁灭为使命的,只不过是一种低劣的曲解,其实我们只是以消磨天地为志趣。”

惊鲵说道,“生命的价值有多高,就在于看这一生之中,能够从天地人间消磨下来多少东西,同归于魔气的怀抱。”

“所以我们不但不会自杀,我们还是世间最有好奇心,最乐意向外开拓,最有求生意志的种族!”

“如果没有见识过森罗万象,没有消磨掉多少东西,就已经死亡的话,那才是魔族之耻。”

乌灵圣母听完了这段话,微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你们魔族从出生开始,就在为自己寻觅陪葬品,一生的价值,就是要看自己的陪葬品有多丰厚,跟我当初把这件法宝练成棺材形状的想法,倒有些相似。”

“不过,我这口棺材真正成就之后,可不只是为了毁灭与陪葬,更是为了创造。”

这龙变无量神棺,妙用无穷,不但可以通过折叠空间的形式,造就这些蛊虫,更是可以造就出一个个承载乌灵圣母完整思维的分身。

不需要实体材料,单纯依靠对空间的多次折叠,造就躯体,保护着核心处的一点思维念力。

乌灵圣母原本的打算,就是在能够熟练制造这种空间体分身之后,把这些分身投放到南海所有灵穴之中。

灵穴是阴阳二界的重叠区域,空间结构本就特殊,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微调祭炼,这些分身,就可以成为灵穴的主宰。

到时候,整个南海,这座天地丹田,就会彻底落入乌灵圣母的掌控之中,乃至可以把影响力渗透到冥界。

苏寒山他们进入过乾坤灵台,普遍得到启发之后,还要五人联手,才能成就的天地丹田掌控权。

乌灵圣母一个人就可以达成,可见这套神通手段之高明。

当然,前提是不考虑让南海生灵断子绝孙,后代畸形,智力退化这些个负面影响。

原本乌灵圣母是想着,等她熟悉了掌控天地丹田的感觉之后,就可以冲击更高境界。

就算是第三灾惰灾,也绝对不可能抵消掉整个天地丹田中所存在的活力。

她将轻而易举的踏入武道的第六大境,再把陆地上的局势纳入掌控,最后酌情开放一些灵穴,作为让手下竞争的恩赐,让麾下子民繁衍。

如此也能保证,繁衍出来的子民,一代更比一代忠心。

不出百年,整座星辰、阴阳两界,都会成为她精心打造的一座虫巢,一座龙巢!

无奈的是,她的计划三番两次被阻挠,卡在了开头的步骤。

“你也有把万事万物,囊括在一口棺材里的想法吧,那我们可以合作。”

惊鲵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口劝说,“我们心魔一族,是渊界中唯一懂得寻找盟友的种族。”

“正好又是一轮魔劫到来,即将要跟人间开启大战,有你这样资质超卓的妖族愿意投诚,君上一定很乐于接受。”

“你在这珊瑚地待着,周围竟然没有多少部下仆从,应该还不是这一界唯一的霸主吧,我们可以先助你成为此方天地独一无二的顶峰!”

乌灵圣母不为所动:“你们那个君上要想干涉界内之事,需要你们先大肆作祟吧。”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是没有这个机会,去积累自身力量的……”

她忽然抬头,目光似乎穿透海面,直接看到了扩散天地之间的特异电磁波动。

魔剑的那位君上可不可信,与虎谋皮可不可取,暂且不提。

如果真跟魔剑合谋,那么在别人来攻击这两把魔剑的时候,她至少得正面扛住。

这就有点开玩笑了。

她当初的计划本就卡住,事后普群生等人广查南海、丈量灵脉的时候,把早就归顺她的那些灵穴之中,暗藏已久的分身,也都给拔除了。

让她拿现在这个状态,硬扛那个连杀昆仑法王、东海武圣的苏寒山?!

这种事,她实在是一点都不想尝试。

“那人已经在找你们了,让我想想,要不要帮你们藏一藏呢?”

“毕竟是少见的两只拥有智慧的魔族,就这么被他吃了,也有点可惜。”

乌灵圣母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棺材之中,棺材盖翻转几圈,奇快而无声的盖下。

这一盖之下,棺材下方,好像塌出了一个无底洞,幽深而弯曲,把整个棺材吞没。

转瞬之间,空间又愈合起来,一切如常。

苏寒山的电磁波动从此处荡过,没有能够察觉到一星半点的异样反馈。

乌灵圣母不愿死战,但如果说到逃遁隐藏,就算苏寒山已经站到她面前,她也可以从容而走,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苏寒山前前后后,整整探查了三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另外两把剑的踪迹。

这段时间里面,冥界气脉投影的事情,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段拼接。

普群生等四人,全部腾出手来,按照已经被镇压的几把魔剑,各施手段来测算其他两把剑的踪迹,同样一无所获。

“也罢,反正在五雷网络的全面覆盖探测之下,目前并没有别的什么地方受灾。”

苏寒山说道,“那就还是专注于我们的事情。”

“冥界气脉投影既然已经完成,那就到了着手统合阳间众生心念的一步了。”

金昌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他们这万象纷呈的意念,有个万流归宗的气象。”

“简单。”

苏寒山想了想,“不过还得立个靶子……”

长江下游,泰州。

艾龙今天在令牌上,刷到很多新增的热门视频。

大名府、汴京城、辽都城,很多人都上传了影像,谈到巨大剑影,妖魔来袭的事情。

好在没过多久,都陆续平息了。

但是汴京城和辽都城的人,一想到之前他们那种意识乱窜,又或者心智返回童年的感觉,就有无数的言语想要倾诉。

相关影像的数量,还在飞快的增长。

又有广州城的百姓,上传了很多满城花开的影像,各种角度的拍摄,说起他们之前的体验。

艾龙一家和左邻右舍们,都聊起这些影像,啧啧称奇。

毕竟没有发生在他们这里,虽然心里有些担忧,更多的还是一种看热闹的想法。

“既然事情都过去了,看多了也没意思,还是再看看咱们这边府尹大人又发了什么新影像……”

艾龙心中这样想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谁知这一划之下,整个屏幕突然黑了下去,所有图像消失不见,只剩下屏幕中间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圆圈。

这个灰色圆圈是代表更新的意思。

有时候人在荒山野岭里面,这个圆圈就要多转两下,才会更新出内容来,好在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圈,眨两下眼的功夫。

艾龙已经很习惯了,手指都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挪开,等着新的内容一显示出来,就可以点击。

可是这个标志,今天转了一圈又一圈,过去了十好几个呼吸。还在旋转,没有任何图像。

艾龙心中就有些急了,没等他说话,邻居家里也传来了一个急躁的声音,婶子匆匆推门,隔着篱笆对这边问。

“艾家的,快来帮我看看我这令牌怎么突然就黑了,是不是这几天没晒够太阳?”

艾龙的妻子在灶台间探头出来,摸出自己的令牌看了一眼,面露疑惑:“我这个屏幕也黑了。”

她多点了两下,只剩一个圆圈在那里转,没有变化,心中不由的也有点慌,说道:“不会是坏了吧?”

“我昨晚看到有岭南人说正宗凉茶煮法,比八王爷那个好喝的多,还讲了怎么摆茶摊,今天还说要再看看的,这可怎么办呢?”

婶子拍了拍大腿:“哎哟,谁说不是呢?我家里学的这个堆肥养果树的法子,家里种了十几年,还不如人家那位大师说的精细,我也要再看看的。”

艾龙也站起来,来回走了好几步。

他也不是那种一天到晚都要拿着令牌把玩的人,每天玩个一两时辰都算多的,有时候晚上回来,只玩半个时辰,也就睡了,但那是知道,令牌还好端端的在身上。

现在这令牌好像突然坏了。

他心里头就像是有蚂蚁在爬。

“不行,我去衙门里头找人问问……”

艾龙说着,也不管现在什么时辰,正要出门,倏然,令牌上就闪现出来了新的内容。

隔壁婶子喊着好了好了,回了自己家里,艾龙连忙抬起手来看看,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注定是松的早了。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面,这样的事情出现了好几次。

甚至有人新拍摄的影像,都直接在讨论这件事情。

艾龙这才知道,这事竟然不是小范围的,似乎天下各国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很多人忧心忡忡,也有人正忙着把影像里面学到的东西抄录下来。

这一晚,艾龙没怎么睡好,晚上都没敢进入梦境小游戏。

到了第二天,天刚亮,他一起身就摸出了令牌,看看还能不能用。

不但能用,而且令牌上半部分,出现了一段很醒目的提示。

他点进去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正襟危坐,在诉说太一令牌好几次失灵的事情。

“这是……皇上?!”

艾龙刚觉得震惊,就被皇帝说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太一令牌失灵的事情,背后是有一个大妖魔在作祟。

这个邪魔,看不得太一令牌传遍天下,造福苍生,认为凡俗人等,不配使用太一令牌,所以出手攻打了维系太一令牌所有内容的重要中枢。

宋辽都城、大名府等各地出现的异常事情,也正是那尊邪魔派出的使者在造乱。

“竟然是这样。”

艾龙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气。

什么叫凡俗人等不配用?就你配是吧?这东西又不是你造的,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乐意发给谁?

那邪魔要是在面前,艾龙可能要害怕,但那邪魔根本不在,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股怒气越升越高,使他脸上都涨得有些发红,咬着牙就想知道这邪魔到底是谁。

“……这尊邪魔,正是当年号称乌灵圣母的大妖王!”

皇帝义正言辞,“百余年前,她还曾经蛊惑过辽国的君主,现在我们已经跟辽国的萧太后,联合发出声明。”

“天下各国,包括南海妖族都跟这尊邪魔彻底对立,像这样的邪魔,是要不容于天下苍生,自决于乾坤万灵的。”

潜藏在深海某处,在棺材中打坐的乌灵圣母,忽然觉得一阵恶寒。

她皱起眉来,感受着陆地上蛊虫传来的最新消息,脸色渐渐有些发黑。

魔剑干的事儿,也能怪在她头上?

而且太一令牌背后的执掌者是苏寒山吧,这几次失灵,肯定是他故意搞的鬼,这也要栽赃出来?

现在的正道,都这么不讲礼数的吗?

乌灵圣母冷哼一声,心中怒气翻涌,但……忍了!

天下各国的人,有以前就知道乌灵圣母的,也有刚听说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心里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暗骂这个老妖怪,真不愧是天字第一号的老妖魔,太恶毒了。

而这个时候,各国国君发出的声明,也来到了尾声。

“……经过再三探讨,太一五雷的创立者们,决定要把牵系所有内容的重要中枢,移向天外,彻底脱离邪魔的窥伺。”

“但太一令覆盖天下,牵连太广泛,所以这件事情,也需要所有太一令牌使用者的助力。”

“今日天下各国一致休息,四个时辰之后,令牌上将会出现一个图标,请所有人长按图标整整一刻钟。”

“成功之后,五雷网络就再也不用担心受到邪魔的摧残了!”

各国国君发布的影像,立刻掀起全天下的议论。

他们着实没有想到,这种事情里面,他们居然也能够出得上力。

但是想想也对,太一令牌是发到了每个人手里的。

这样的大势需要每个使用者都完成一项操作,也很正常。

但是,但是,不管怎么想,这种事情还是前所未有,让他们有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参与感。

所以,到时候到底要不要点满一刻钟?当然要点!

天底下所有人,说不定还有不是人的同伴,一起来办的大事,谁不点谁是孙子,谁不点谁后悔一辈子!

天下万方,心潮澎湃。

南海上空,普群生等人却显得有些犹疑。

“这样就够了吗?”

普群生说道,“仅仅是依靠天下人对于五雷网络的喜爱之情,这是不是有点太虚浮了?他们接触五雷网络,也才这么几十天而已。”

“比起攸关天地存亡,真正的生死大事来说,只依靠这样的喜爱,能够调动多少心念?”

苏寒山手上握着一块令牌,老神在在地说道:“我听说,汴京城是当今天下第一等富庶风流,太平兴盛之地,就连市井小民,都养出了三分豪气,三分骄气,爱吃胡饼羊肉,高谈阔论。”

“你们觉得,要是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个身体老迈虚弱的人,放到一百多年前的战乱年代,扔到一个道路不通,贫瘠孤苦的山村里面,头无片瓦遮身,只有茅草,身上衣衫褴褛,难以遮羞,举目望去,只有荒凉压抑,单调无聊。”

“这样的人,有多想回到汴京城,心目中能够爆发出多强烈的念头呢?”

金昌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甚至是能让人心爆发潜能的程度,但是,如今天下大多地方都是太平岁月,而你的五雷网络,又毕竟只是虚幻之物,两者间的差距,不能跟你举的例子相比吧?”

“真的不能吗?”

苏寒山笑了笑,意味有些悠长的说道,“所谓天下大多太平,就已经是他们一生满足的程度了吗?”

“所谓虚幻之物,就没有真实之处么,难道他们因此见惯的文字,因此学到的读音,因此看到的世面,得来的百工百艺,心中多出的期望探索,都是假的吗?”

如果现实已经没有机会给他们,那么这些虚幻中的美好,会成为他们少有的慰藉。

但如果天地变化的浪潮刚要涌动,现实中还有无数的机会等待他们发掘,那么,这虚幻中蕴含的启发,更是会给他们无比强烈的动力。

苏寒山前世总是听到一种论调,认为人要是过得太好了,就会失去欲求,失去进步的动力。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什么叫过得太好?

人手里要是有了一万,他想不想要两万,要是有了十万,想不想要一百万?

要是活了八十年,快乐居多,想不想让这快乐,再延续二三十年?

人类属实是一种欲壑难填的生物,除非每一个人都成为无所不能的真神,否则他们总还有新的追求。

所以人要是过得好,绝不会缺失创造力,乐趣和追求。

恰恰相反,人要是过得不够好,看不到多少前进的机会,反而看到处处风险,才容易因循守旧,小富即安,丧失向上的追求。

“这天下从前的人心,欲望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开发,就算是给他们一个保护世界的空泛目标,统一众生心念,也未必达到我想要的动力。”

“而现在,我让他们看见千万种繁花锦绣,亿万种欲望启蒙,无数个目标让他们浏览,再问他们,愿不愿意保护自己这份前路……”

苏寒山真身一步跨出,穿梭阴阳,来到灵台之门前方。

包拯抬起手中的轮回莲,正要递过去,苏寒山却摇了摇头,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轮回莲,只不过是冥界的一部分,是因为相对靠近乾坤灵台,又跟乾坤灵台千年前的断联有关,才能够用来寻找灵台门户,影响灵台光影。

但说到底,轮回莲并不是影响乾坤灵台的绝对必要条件。

相比之下,让包拯以鬼王之身,持轮回莲,坐镇冥界气脉投影,才是最好的用法。

灵台中心区域,有三道痕迹,正是昔日创世三尊投影所在的地方。

苏寒山踏在了其中一道痕迹上,微微吐息,天都纯阳功体运转至极,太一杀道的感悟,凝成一缕五彩毫芒,烙印在他眉心。

然后他抬起了手,似乎要虚握某种事物。

“前辈们啊,你们现在就看着,已经体验过太一令牌的他们,不需要用生死来胁迫的这份动力……”

“能不能移动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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