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第566章 贸易(1)

第566章 贸易(1)

天子呵呵一笑,就将此事搁下。

然后他就心安理得的把玩起了张越所献的那枚壁琉璃。

没有人不喜欢宝贝。

特别是值钱的宝贝。

把玩着此物,让这位陛下,心情大好。

“那罽宾国可真是富裕啊!”天子叹道:“奈何与汉实在太远了……”

要是近一点的话,哪怕只是隔着葱岭,他也会唆使乌孙人过去打秋风。

就像前些年,这位陛下唆使乌孙人去欺负了一次康居一般。

张越听着,正愁找不到话题介入此事,连忙道:“陛下说的是呢……”

“臣听说,汉家每年从塞外购入大量的罽宾特产,包括壁琉璃、火浣布、珠玑、罽布等物,其中泰半产自罽布,为此,汉家商旅,每岁都要将大量丝绸、茶叶及其他商品与罽宾换……”

“臣查兰台档案,发现近年来罽宾所贸之物大增,若只算罽宾与汉之贸易,则汉每岁都向罽宾净流出大量黄金……”

目前来说,丝绸之路的贸易,汉室是占据绝对优势和主动的。

因为,汉可以不要西域的特产和珍宝,但远方之国,离不开汉的丝绸、茶叶与大黄!

特别是茶叶和大黄,在现在这个地球上,只有汉室有产!

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垄断,就等于拥有百分百的话语权。

尤其是对于以肉食、奶制品为主的其他王国来说,没有了中国的大黄和茶叶,他们的生活质量就要下降好几个等级,说不定还会让很多大人物痛苦不堪。

至于丝绸这种丝绸之路上最主要的贸易商品,是串联整个贸易路线的核心。

一匹丝绸,从玉门关出塞,抵达西域,价格就能翻一倍。

若穿越葱岭,价格又能翻一倍。

跨过沩水,进入大夏,又能翻一倍。

倘若穿越欧亚大陆,进入罗马,其价格已经是原产地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了。

罗马人现在已经为了丝绸发疯了。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情况,更别提针对这个情况来制定战略了。

好在,作为穿越者,张越非常清楚,掌握贸易的主导权,可以带来多大的利益。

一个良好的对外贸易政策,更是可以收获远超从前的庞大财富。

但天子听着,却是不怎么在乎。

汉室在丝绸之路上,获益很大。

每年都能通过丝绸之路的贸易,从域外获得大量黄金。

所以呢,罽宾与汉贸易的问题,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里面。

甚至在很多公卿心中,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汉家上国,地大物博,夷狄之国得些好处,也没有什么。

张越一看这个情况,就连忙道:“陛下,罽宾国靠着与汉贸易,日进斗金,而汉却近乎无所得,即使得到,也只是一些无用之物……”

“像是壁琉璃、火浣布,珠玑之物,于国于民,皆无什么用处,只是徒耗财富而已!”

听到这里,天子终于反应过来了,问道:“卿是想禁西域贸易?”

这些年来,朝堂上一直都有想要禁止对西域贸易的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但一直不绝于耳,特别是那些士大夫们,总是想将自己的幼稚用到国家身上。

“不然!”张越连忙撇清关系,丝绸之路是汉军用生命和鲜血打通的,更是汉室花了无数人力物力维系起来的,哪怕不是穿越者,张越该明白,碰这个问题,等于自绝于天下。

“臣只是想请陛下,在玉门关等汉塞设置官吏,对一切从西域进入中国的商品和商人征税……”张越拜道:“尤其是对自罽宾购入的壁琉璃、珠玑、火浣布等物,课以重税!”

“此等之物,于国于民,并无好处,中国得之也不过是用于奢侈、攀比而已,不用重税,不足以禁其肆虐!”

这也是事实!

火浣布,不过是石棉而已,既有毒,危害健康,还贵的要命!

偏偏很多士大夫贵族狗大户,趋之若虞,竞相购买。

一块长二长宽两尺的火浣布,就要价数十金甚至上百金,足可供养一支两百人的骑兵了。

至于珠玑,不过玉石而已,所谓的壁琉璃更只是猫眼石罢了。

这些东西,大量涌入汉室,导致了汉室在丝绸之路上的利润大大减少。

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若那罽宾,亲汉也就罢了,权当投资养一个小弟,或许将来用得上。

关键是……

罽宾人非但不亲汉,反而是印度次大陆上最大的反汉王国!

这个国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如一日的在印度次大陆和其他地方,宣扬汉的威胁,极力塑造各地人民对汉室的仇恨情绪。

历史上,此国曾经多次杀害汉使,连元帝、成帝都看不下去了。

下令禁止罽宾人进入汉室的控制区域,禁止一切与罽宾的贸易。

哪怕就是在现在,也经常有汉室商人,被人罽宾人勾结康居、月氏,截杀在中亚。

罽宾人的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垄断丝绸之路的中转贸易。

特别是要垄断,印度次大陆方向的贸易。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千方百计的和康居联手,甚至一度形成了中亚-印度次大陆的反汉轴心。

而张越对罽宾和康居的态度,自然显而易见。

要不是现在汉军鞭长莫及,他此刻肯定会请求出战,将他们从地球上抹去!

讲道理,张越其实也搞不清罽宾人的脑回路。

讲道理啊,现在汉与罽宾的贸易关系上,罽宾是完全依赖和需要汉室的。

他们需要从汉室进口丝绸、茶叶、大黄、花椒等香料,然后卖给国内的贵族富商以及印度次大陆的其他王国。

他们每年还将大量珠玑、壁琉璃、火浣布、罽布出售给汉室。

在贸易上,罽宾人是顺差,而且规模很大。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对汉贸易得到了特别大利益的王国,却是最极端的反汉势力。

他们甚至比康居还要极端!

康居人虽然也反汉,但对汉使也不敢冒犯。

只有罽宾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起一次次反汉浪潮,一次次的谋杀和囚禁汉家使者与商人。

他们仗着与汉室相距遥远,汉军奈何不得他们,有恃无恐,越发的嚣张。

确实现在汉室一时半会,也顾不上那遥远的罽宾。

但,想要料理罽宾人,还能没有办法?

旁的不说,贸易大棒,就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天子听着,却是非常感兴趣了。

任何能敛财的事情,他都有兴趣。

只是有一个问题啊——会不会有人反对?

尤其是边塞的军队,会不会反感?

毕竟,边塞军人们和边贸商人关系很亲近,有些商队其实就是某位汉家大将的白手套!

于是,天子道:“若是如此,天下人恐怕会非议吧……”

他不过搞了个盐铁官营,平准均输,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再在边塞征商税,还不得闹翻天?

“陛下,请放心,臣以为此事世人只会支持……”张越抬起头来,咧着嘴笑道:“其一,臣的建议,只会对从边塞入关的商品征税……”

这是肯定的,自古以来,谁会对出口商品加税?

退税补贴都还来不及!

张越也不会傻到去做这种事情。

“这其二,针对商品种类不同,税率自是不同……”

“类似褐布及粮食、作物等商品,臣非但不建议加税,反而建议给与一定补贴,以鼓励商人进口!”

所谓褐布,是一种流行在西域和漠北的毛织品,很厚实是汉家边塞军民的主要保暖布匹来源。

更重要的是,褐布现在的主要出口国是汉家的盟友乌孙。

鼓励和扩大褐布进口,其实是给乌孙输血,让乌孙人更加依赖和亲近汉室。

至于粮食?

现在,汉家在居延等地屯田的效果,还没有发挥出来。

每年都需要从后方大量输送军粮,成本很高。

若能就近从西域进口,哪怕价格高一些,汉家也能接受。

更别提其实只需要用丝绸、茶叶、大黄就能换到大批粮食。

唯一的问题是,像粮食这种大宗商品交易,极有可能引来匈奴干涉,所以汉军可能需要进行护送。

而一旦如此,汉匈就必将爆发战争。

一次粮食战争!

不过,这正好符合汉室的需要。

汉匈战争打到现在,之所以一直僵持,是因为汉军每一次都抓不到匈奴主力。

哪怕抓到了,也远离后方的补给线,作战非常吃力。

假如能够预设战场,让匈奴人不得不在一个汉军准备充分的地方开战,那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这也是李广利之所以极力想要发动车师战役的缘故——在一个有利于己而不是相反的地方作战,对汉军的战力加持非常高!

天子听着,也是眼前一亮。

他倒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从西域就地引进粮食,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就听着张越继续道:“其三,则是国库也能借此获得大量收入……”

天子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看着张越,问道:“卿的意思是让这笔税收进入国库?”

张越顿首拜道:“臣愚昧,以为非如此不可!”

要想让官僚同意,就必须让他们尝到甜头,有利益驱动。

罽宾和康居是汉书之中记载的,对汉敌意最大的两个国家了。

尤以罽宾为最,有时候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水土问题,导致罽宾人脑子秀逗了

(本章完)

577.第567章 贸易(2)

第567章 贸易(2)

秦与汉,是中国漫长的封建历史上的两朵奇葩。

不仅仅是制度和国家体制,与其后王朝有着鲜明的不同。

就连财政制度,也是别出一裁!

它们有两个财政系统!

具体以汉室而言,分为少府领衔的都内和以大司农为首的国库。

在事实上形成了国家财政和皇室财政两个系统。

就连收税,也是各收各的。

少府收算赋、算缗,水衡都尉负责上林苑,处置苑内事务。

而大司农则总管天下田税、商税以及车船税,负责盐铁官营,维系平准均输政策。

所以,西汉财政,是两条腿走路。

国家用度和官吏开支、军事费用,从国库支出。

而皇帝享乐、宫廷修建以及皇室开销,走少府从都内支出。

而问题就在这里了!

经过百年发展,这两条腿,日益的变得不平衡。

在一方面,桑弘羊的大司农,每天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也仅仅只能维系国家财政的基本平衡。

一旦发生战争,就会出现大窟窿,国家赤字升高。

甚至可能会发不出官吏俸禄!

而在另一方面,都内的府库,日渐富裕。

靠着特权和少府体制下的规模化生产,皇室收入连年增高。

发展到现在,都内岁入已经倍于大司农的国库。

这还是桑弘羊搞了盐铁官营的缘故!

根据西汉晚期、东汉初年的恒谭新论记载:汉定以来,百姓赋敛岁入四十余万万,吏俸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之八十余万万,以给宫廷供养赏赐……

这是西汉晚期的情况,当然不能和现在相比。

但差距,却是差不多的。

而现在,汉匈战争旷日持久,将国库几乎耗干。

于是,大司农这条腿,几乎残废。

而少府那条腿,却日渐粗壮。

于是,天子就经常出都内钱以济国家用度、战争开支。

这也是当今天子维系他威权的方法和途径。

捏着钱袋子,不怕别人不听话。

手里面只要有钱,再强势的人也要低头。

故而,天子一听,这条财路要给国库,他差点就跳起来了。

当了四十七年皇帝,他总结下来的经验,主要有三条。

其中之一就是——绝对不能让外朝那些公卿士大夫手里面有太多资源!

不然,这些家伙就可能脱离控制!

甚至可能会奢侈到去讲什么原则和祖宗法度!

他曾亲身经历过,被外朝的权臣钳制的痛苦!

特别是武安侯田蚡当政的时候,根本就不听他的!

所以,最好的控制手段,就是让他们兜里没钱,只能来求自己!

沉吟片刻,天子悠悠道:“这恐怕不合祖宗法度吧……”

“山泽盐池,关津算缗,皆归都内,这是高帝的制度,朕恐怕不好违背……”

外朝的那些渣渣,休想从他兜里抢走一个五铢钱!

就像当年,他收归铸币权后,第一时间成立水衡都尉衙门来掌握。

张越一听天子这个态度,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他连忙拜道:“陛下圣明,臣愚钝,不达大义,几毁高帝之制!”

这态度立刻就摆的正正的。

没办法,张越的几个前辈,早就用血的教训告诉了他,千万别和这位陛下顶牛!

在这位陛下面前,谈什么原则、立场,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

况且,这个事情其实也不涉及什么原则和立场。

张越原本打的想法,只是想让这笔钱进入国库,从而收买公卿大臣,让他们与关税产生利益联系。

现在,既然天子反对,那他自然明智的缩卵了。

毕竟,公卿反对,最多嘴皮上反对,当今反对,那才会真的没戏!

天子一听张越的话,给了张越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整个人更是开心不已。

他试探着问道:“以卿之见,在玉门关等关津设吏征税,一岁能得几何?”

张越在心里想了想,答道:“以臣的估算,在现有的贸易量上,岁入数千万应该是可以的……”

“数千万?”天子一听,就有些兴趣缺缺了。

几千万而已,只是聊胜于无。

张越一看,赶紧打气,画起大饼:“这只是现有的规模估算的结果,若贸易额扩大十倍,以臣之见,岁入未必少于田税……”

“十倍?”天子有些不是很相信:“恐怕不容易吧?”

如今的丝绸之路贸易,每年的交易量都很大。

大量丝绸、大黄、茶叶,通过玉门关外的楼兰,中转到整个欧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每年汉室对外出口的丝绸、陶器、漆器,有差不多一半是被匈奴人买走的。

特别是丝绸和漆器,匈奴需求量特别大。

因为,在汉匈开战前的那七十年中,汉家的丝绸和漆器,早就通过各种榷市,流入匈奴,进而培养出了匈奴国内的消费群体。

别看匈奴人,一直在嚷嚷什么‘汉朝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不了骄傲的引弓之民’。

但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忍不住买买买。

更不提,在匈奴国内,还有着大批的投降汉军将领、贵族、官吏。

这些人,可受不了吃羊肉、奶酪,穿羊皮袄的蛮夷生活。

哪怕投降,也要锦衣玉食,高粱牛肉,不可或缺。

匈奴人为了笼络这些人,从赵信时代开始,就从汉室商人手里大量购买丝绸、漆器、中国美食。

再说,匈奴帝国也需要通过丝绸贸易来获取资金。

所以,仅仅是匈奴这个大客户,就已经足够汉室商人赚的了。

而来自整个欧亚大陆的庞大需求量,更是几乎没有止境的。

所以,张越也是自信满满的道:“以臣愚见,若是国家做好规划,以目前的贸易量来说,休说扩大十倍,便是百倍也是可以的!”

现在的贸易量,其实也只是看上去很大而已。

但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其实规模也就那样。

丝绸贸易,每年不过几万匹而已。

这么点量,别说满足整个欧亚的需求了,恐怕连西域王国的需求也满足不了。

“果真?”天子一听,立刻激动起来。

十倍就能顶一个田税,百倍岂不是可以撑起整个帝国了?

“应该是可以的!”张越拜道:“只是陛下需要做好规划和限制,特别是要抓紧茶种、蚕种的出口禁止,不许一粒茶种、一枚蚕卵出玉门!”

“若陛下放心,臣愿意牵头,来制定一个禁止出口的名录名单……”

这禁止茶种和蚕种出境,是在汉室得知了丝绸和茶叶在域外的名贵后下意识的反应。

自汉开始,直至满清鸦片战争时期,在漫长的时光中,无论怎么改朝换代,茶种和蚕种,始终被中国统治阶级控制在手里。

由之形成了垄断。

所以,张越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要控制的是技术!

特别是马上就要开始大规模使用的造纸术以及其后的印刷术。

这两项技术,他连一个字也不许人传出去!

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只有掌握核心技术,才有未来和发展。

控制核心技术,就可以让竞争对手,始终无法进步。

而只要造纸术和印刷术不外传,那么,这个地球上除中国之外的其他文明,想要赶上中国,就要多花数百甚至上千年。

此外冶铁技术、制造技术和其他新技术,也都会严格限制,禁止外流!

天子听着,却是没有多想,直接道:“那便交给卿去办吧……”

“此外,那征税的事情,卿一并负责起来,制定税率和征税范围……”

“诺!”张越闻言,顿首而拜。

…………………………

在温室殿中,张越一直待到差不多人定,伺候天子喝完参汤,歇息下来,他方才走出温室殿。

和他一起的还有执金吾王莽。

天色这么晚,王莽肯定是不能出宫了,所以,他得在宫里歇息。

张越于是就邀请他去自己的小楼一住,秉烛夜谈。

王莽自然欣然应允。

走下温室殿,王莽点起宫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对张越道:“侍中公,听说您对西域各国都有很深的研究?”

张越闻言,笑道:“算不上什么研究,只是稍微有所了解……”

王莽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这一任执金吾,差不多干了三年了。

汉家政坛有一个潜规则,其他职位,哪怕干到死,也没有问题。

独独执金吾不行!

执金吾权力太大了!

尤其是在现在,汉家政治,三公已经变成摆设。

于是,在事实上,使得执金吾成为九卿中权柄最重的一个特殊存在。

虽非三公,但却有三公的威势。

所以呢,王莽也得开始为自己谋划,去找一个新的岗位,发光发热。

思来想去,王莽觉得,西域的事务大有可为!

正好,国家也一直想要设立一个单独的对口西域管理的军事民政综合机构。

只是,王莽本人对于西域事务,了解并不深。

所知的情况,大都都是从邸报和报告里得知的。

就像雾里看花,始终隔着一层纱。

而眼前的这个侍中官,却是长安公认的西域通。

连贰师将军李广利也要向其请教西域的问题,作为参考。

这也是王莽愿意一直陪着张越,等到现在的缘故。

此刻一听张越的话,王莽立刻就问道:“那以侍中之见,西域问题的症结何在?”

“西域问题?”张越听着,也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自霍去病夺取河西走廊,汉家第一次接触到西域,迄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十年。

三十年间,汉家不断强化对西域的控制。

通过了数次战争,终于在大宛战争后,将自己的势力和触角,伸进西域,正式的介入西域事务。

可是,却一直不能做到,当初设想的战略,既——打通与乌孙的陆路联系,断匈奴右臂!

在这其中不止有匈奴人的阻扰,还有西域各国的阻扰。

哪怕现在汉室彻底控制了楼兰,楼兰王国内也依然有很多亲匈奴的贵族。

至于车师、小宛、蒲类诸国以及莎车之类的王国内部,甘做匈奴走狗的一抓一大把。

匈奴势力深深的嵌入了西域各国之中,即使到了东汉,也需要一个班定远才能清除。

至于如今……

可以这么说,每次汉军对西域方向用兵,首先遇到的敌人不是匈奴人。

而是匈奴人控制下的西域各国军队。

像是哪个被李广利彻底从地球上抹去的轮台王国,就曾经公然与汉军做对,破坏李广利军队的补给线,杀死数百名汉军士兵。

也就是大宛战争后,汉军的威名和汉室的强大,才真正让西域诸国醒悟,才渐渐的有骑墙派和亲汉派的出现。

但匈奴人在西域的影响和势力,却依旧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张越其实也不是很理解,这些家伙的脑回路。

明明汉军的介入,使得他们有机会摆脱匈奴人的控制,但他们却死死的抱住匈奴人的大腿。

像是车师人,几乎卖肝卖肾,给匈奴人卖命。

“大概,是夷狄畏威而不怀德吧……”张越想了很久,道:“谷梁和左传诸生,虽然在很多问题上,都有所天真,但有一句话他们说的对——夷狄从来无义,只相信拳头,而不相信道义!”

“可悲!太可悲了!”张越悲天悯人的道:“故而,以在下之间,欲要解决西域问题,首先要告诉西域诸国,与汉为敌,比与匈奴为敌还要惨烈一百倍!”

“再佐之以怀柔、教化,威德并用,先威后德,或能收拾人心……”

“这样啊……”王莽听着,点点头,对张越的看法非常赞同,然后他试探着问道:“那以侍中之见,国家若是要经营西域,何地最为重要?”

“经营西域?”张越一听就明白王莽的意思了。

事实上这位执金吾想要去西域建功立业,封妻萌子的心理,现在也差不多人尽皆知了。

这也是汉室九卿们的共同目标——官做到九卿,已经差不多无欲无求了。

下一步,就是功名,就是封侯。

而如今,最好的立功地方就是西域了。

所以,张越想都没有想,直接答道:“以在下浅见,轮台是干系全局的核心!”

“若要经营西域,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轮台!”

今天有些身体不适应~状态很差,明天12000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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