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214章 木落归本(四)

第214章 木落归本(四)

“呕……呕……”

鸿大老爷一下船,就疾行两步,到了路边柳树下,躬身呕吐起来。

沈琦见状,面上不免带了担忧。

鸿大太太道:“有我在这里看顾老爷,你只管随管家去卸行李,带的东西多,不好全麻烦二房的人,也要小心,莫要胡乱弄丢了……”

鸿大老爷听到妻子说话,也转过头道:“二哥且去,我这里无碍的……”

五房如今举家搬迁,随行下人行李装了半船,如今能出面去照应的只有沈琦,沈琦见鸿大老爷并无大碍,稍稍放心,便带了几个管事去了。

沈瑞等人即便不在码头,也早吩咐人盯着码头这里,这会儿功夫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鸿大老爷已经吐完,面色有些苍白。

沈瑞等人上前见了,顾不得叙重逢之喜,就不约而同地担心起鸿大老爷来。

五房三兄弟接父母进京,是为了尽孝;要是鸿大老爷因旅途劳乏有个不好,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鸿大老爷面容虽有些憔悴,精神头倒是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家人团圆在即,鸿大老爷自然心里欢喜。

寒暄功夫,沈洲已经与官船随行的户部司官说完话,走了过来。

沈瑞等人少不得上前,见过沈洲。

沈洲伸出胳膊,叫大家起身。

看了看鸿大老爷的脸色,又抬头看看天色,沈洲道:“官船将停靠码头前,耽搁了会儿功夫,前面要入码头的船排了两里路出去,如今将申正,回城怕是来不及……”

沈瑞躬身禀道:“侄儿等人在前头客栈订了几间房,原打算给长辈们做暂时休整之用,要不今日先歇那里?”

沈洲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码头上不是说话的地界,随行物品之类自有管事的照应,沈瑞等人便引着沈洲与沈鸿一家往客栈去,又打发人快马回城去送信。

福姐是弘治十年落地,如今虚岁算五岁,还不到需男女大防的时候,便直接由沈全抱着。

沈瑞与沈洲并肩而行,说了些沈宅这几个月的家事;沈珏则是跟在鸿大老爷身边,问起旅途情形。

之前在松江的时候,福姐同沈全、沈瑞十分亲近。如今半年过去,她将两人忘得差不多,即便不怕生,也带了几分拘谨与腼腆。

沈全见状,不免心中发酸,与郭氏道:“幸好爹娘现下来了,这才半年福姐就差点忘了我这个哥哥……再过两年,更是半点不记得了……”

郭氏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撺掇的大哥、二哥?哼,到时候会记得找你算账……”

沈全满脸无辜道:“要接爹娘进京,都是大哥、二哥与两位嫂子的孝心,儿子可不敢居功!”

“这是夸你呢?”郭氏哭笑不得,捶了儿子一下。

之前订的客栈,距离码头并不远,大家出了码头,走了一盏茶功夫就到了。

等到沈洲与鸿大老爷一家三口梳洗完毕,沈瑞打发人叫的两桌席面也送了过来。

同在一个客栈住着,这边有动静,沈涌那边自然也得了消息。

先前码头迎接的时候差了一步,沈涌正犹豫什么时候过去。怕过去早了,扰了大家休整;去的晚了,又显得怠慢。

不过沈瑞已经同沈洲与鸿大老爷说了他们叔侄在,随后也过去请他们过来。

一桌席面直接送到鸿大太太房里,给鸿大太太与福姐用;另外一桌送到沈洲房里,众人也过去,算是为沈洲与鸿大老爷洗尘。

等用了饭,沈涌并没有急着告辞,而是看着沈鸿欲言又止。

沈瑞见长辈们有话说,便随着沈全、沈珏去了郭氏那里说话。

郭氏将沈瑞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半响,方道:“不过半年功夫,这个子长了一寸多了……”

“婶娘……”面对郭氏的慈爱,沈瑞也是动容。

不过这声音一出来,郭氏就皱眉:“方才在外头还没留意,瑞哥这是变嗓子了?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要是坐下公鸭嗓可没地方哭去……”说到这里,又不放心:“当年你几个哥哥变嗓子时,都是每日里用一盏雪梨燕窝滋养润喉,这嗓子才养护的好好的……瑞哥这里……”

沈瑞道:“婶娘放心,大伯娘每日也使人炖了补品给我,我能不开口的时候也就不开口……”

郭氏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如此就好,且多忍忍,过了这两年就好了……”

沈珏坐了旁边,静静地听郭氏与沈瑞说话。

沈全见了,有些不忍心,就道:“娘,您与我爹出来前去过宗房没有?族长太爷身子可还康健?海大伯过些日子去南京么?”

郭氏看了沈珏一眼,回道:“临行前一日,老爷与我过去了。族长太爷精神抖擞,这些日子爱上垂钓,入夏以来,每天日头足前都去坊后的河边钓鱼……宗房大老爷好像没有去南京的意思,听说是吩咐珺哥带族中秀才去南京应试,算算日子这个时候也该启程……”

沈珏虽依旧没有吱声,可是耳朵已经支楞起来。

沈全犹豫着要不要再问问宗房大太太,可是宗房大太太待幼子不亲近并不是秘密。沈全怕自己问多了,沈珏面上下不来。

郭氏已经说道:“宗房大太太预备了不少东西,让我捎带过来。如今跟家里行李混在一处,等过两日行李收拾出来,再给珏哥送过去……”后一句,是冲着沈珏说的。

沈珏神色有些勉强,道:“谢谢鸿大婶子,叫大婶子费心了……”

郭氏心中叹息一声,柔声道:“我们登船时,宗房大老爷说了,以后会来京城转转……尤其是珏哥举业或是成亲大喜的时候……”

沈珏闻言,难以置信,眼睛闪亮道:“我爹真这么说?”

郭氏点点头,道:“你爹与你鸿大叔说的,婶子亲耳所闻,自然不做假!”

沈珏面上放光,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挑。

天下父母,将儿女视若珍宝,自然也希望儿女孝顺重情。

沈珏身为出继子,这般眷恋本生亲,并不恰当。

郭氏虽欣慰,不过依旧正色道:“骨肉难断,可毕竟以后名分有别,珏哥将这番念想都搁在心里,莫要挂在脸上,让长辈们为难……”

沈珏小鸡叨米似的点头应了,望向郭氏的目光越发亲近。

郭氏说的话虽硬,却是为了他好,沈珏不是孩子,自然晓得好歹,这就是逆耳忠言了。

沈瑞在旁,眼见沈珏听到家人消息时的眷恋不舍,心中莫名。

四房上下,即便是之前并无冲突的沈瑾,与他来说也不过是比陌生人强一些,还真是没有什么不舍的。

同沈珏这热血少年相比,他可算是冷心冷肺。

换做在旁人面前,他会流出几分“不舍”,表示自己重情重义;可是在郭氏面前,不愿意作伪。

郭氏看着沈瑞,却是露出几分苦笑:“这次我带来的东西,除了宗房大太太给珏哥预备的那一份,还有一份是四房老安人给瑞哥预备的……”

沈瑞听了,很是意外。

宗房大太太不管先前怎么不待见幼子,毕竟十月怀胎,到了生离时,骨肉难舍还说得过去;张老安人那里,先前入嗣之事没影时,就巴巴地盼着他出继,如今哪里会舍不得?

郭氏叹气道:“我也觉得意外,还怕老安人有什么筹算……不过这千里迢迢的,老安人岁数也不是能挪动的,往后能算计你的地方不多,估计是为了沈瑾卖好铺路。沈珏那孩子,不说别的,倒是真孝顺,只是可惜了了……”

沈瑞听她口气感慨颇深,好像沈瑾有什么变动,好奇道:“他怎么了?不是过了科试么?如今也该往南京备考了……”

郭氏摇头道:“今年这科怕是不能了……三月了四月初时,老安人生病卧床,都是沈瑾日夜侍疾……熬了半个月,沈瑾身虚,白日里跌了跟头,胳膊折了……”

不仅沈瑞惊讶,连沈珏、沈全两个也讶然出声。

“瑾哥摔折了胳膊?”沈全毕竟与沈瑾相伴长大,十数年交情,不免关切,难以置信:“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就能将胳膊摔折了?他素来稳重,竟会出了这么大纰漏?”

沈珏问得更直接:“四房新太太不是已经进门?怎么还是沈瑾侍疾?沈瑾是应试秀才,不是正该读书备考?”

郭氏叹气道:“四房的事,真是没法说……那新太太我也见过,瞧着温顺知礼,并非跋扈性子……听说是老安人不喜新太太,不用她侍疾……”

“那源大伯呢?”沈全皱眉道。

郭氏摇头道:“听说那些日子你源大伯的身子也不好,才让沈瑾代父侍疾……”

两个“听说”,这沈举人的病就是托词了。

否则以两家的族亲与比邻而居的关系,沈举人真的病了,五房大老爷肯定要去探病。

沈全无奈道:“源大叔他真是……真是……没听说哪家老太太病了,儿子媳妇束手不管,全交给孙子侍奉的……不会是源大伯的偏心病又犯了吧?早先是偏心瑾哥,视瑞哥为瓦砾;如今偏心新太太,瑾哥就成石头了……”

郭氏闻言,大怒:“闭嘴!长辈们如此行事,是你当说的?谁教你的规矩,可以拿长辈说嘴?”

当年之事,即便沈源做的再不公道,郭氏也不想再提及。那是沈瑞之痛,如今出继之事都定了,再去计较本生亲长的不好也没甚意思。

沈全讪讪,忙捂了嘴巴。

沈珏小声道:“全三哥又不是胡说……侄儿倒是觉得是沈瑾的报应到了。当年他受源大叔疼爱的时候,哪里顾及过瑞哥日子如何?后来是得了便宜卖乖,倒是做起好兄长模样。如今让他尝尝长辈偏心的滋味,倒是也叫人心里爽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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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15.第215章 木落归本(五)

第215章 木落归本(五)

从沈洲房间里出来后,沈涌脚步有些沉重。

这叫什么事?小大哥打破了十五哥的头,四老爷就寻了机会棒打了大哥;大老爷不干,就又寻借口打了四老爷长子八哥的板子。

二房与三房也未能幸免,二哥为了护着堂弟八哥,也被大老爷责罚。三老爷同四老爷同气连声,如今与长房一家已经视若仇寇。

沈家三房前些日子闹出的笑话一出接一出,都传到外头去。

这兄弟反目,叔侄成仇,一家子骨肉恨不得对方欲死,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三房老太爷开始还弹压,后来也弹压不住了。

连族长太爷都惊动了,直接开口训人。

真要是闹出人命官司,可就不是沈家三房的事。真要是闹出衙门去,沈氏一族的清名都不用要了。

如今三房上下,已经分了灶,只等着沈涌回去,就正式分家。

回到房里,看到沈珠在,沈涌一愣:“九哥不是觉得不舒坦?怎么不在房里歇着?”

方才去见了沈洲、沈鸿之后,沈珠就借口不舒服告辞回来。

沈珠带了几分扭捏道:“我只是懒得搭理那几个……”

沈涌想着方才从沈鸿那里得来的消息,心里直觉得冷飕飕,待沈珠也亲近不起来了,神色淡淡道:“左右明早咱们就登船,不想见就不见吧……”

自己这个侄子自私狭隘的性子,同他老子一脉相承。沈湖虚张声势、无能了一辈子,沈涌现在也不指望沈珠以后能好到哪里去。

沈珠并未察觉,带了好奇道:“二叔,五房这是要迁到京城来?他们家可是搭上二房了……”

沈涌摇头道:“不过侨居,总要回乡的……”

“沈瑞、沈珏两个都与沈全交好,鸿大太太还真是精明人……”沈珠口气中带了几分酸涩道。

这半年来,他即便嘴硬,可心中真的不曾后悔么?

要是他与沈全似的,同沈瑞、沈珏交好,还用这般灰溜溜地回乡?连沈琴、沈宝两个都能得二房提挈教导,可偏偏没有他的份。原因不过是他没有讨好沈瑞、沈珏两个罢了。

沈珠后悔了无数次,可这世上并无后悔药。

想着沈珏诅咒他不得举业的话,沈珠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待到三年后那一科,一定要榜上有名,让那些小瞧他的人好好看看……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沈瑞等人先去码头送了沈涌叔侄上船,随即就开始返程。

中午前后,一干人等进了京城。

沈琦、沈全兄弟奉了父母回了五房大哥在京的宅子,沈瑞、沈珏则随沈洲回了仁寿坊。

听说他们回来了,二太太与三太太夫妇都过来前院相迎,徐氏随后也出来。没有被安排去通州接人的沈琴、沈宝两个,自然也没有落下。

看着二老爷即便面带乏色,不过总不像先前那般跟个木头人的呆涩,徐氏心中微微放下一口气。

虽说她对二老爷当年行为多有异议,不过到底是亲眼看大的小叔子,也不忍他继续被丧子之痛困扰。如今出去转了数月,能去了心中郁结也是好事。

二太太满脸温柔地望着丈夫,不过心下却越发忐忑。她怀疑自己想多了,否则夫妻小别重逢,丈夫看着自己的目光怎么半分不见眷念亲近,越发冷了?

随着二老爷回京,沈瑞、沈珏两个户贴也从松江转过来,正式入籍在大老爷、二老爷名下。

二老爷回京第三日,大老爷与徐氏在家里设宴,宴请鸿大老爷一家,同时还请了在京的各房族侄作陪。

在家宴之前,大老爷开了家中祠堂,在众族亲的见证下,将沈瑞、沈珏之名正式记到二房家谱下。

沈瑞与沈珏的名字未变,只是需从已故的沈珞重新序齿,沈瑞依是行二,上下改口称“二哥”,沈珏序齿行三,上下改口称“三哥”。兄弟两个对于二房各长辈的称呼,也都依照各自身份,各自改了。

对于二房来说,这是后继有人的喜事,本当摆酒待客,广而告之。只是大老爷刚进刑部不久,二老爷这里前程未定,就没有大肆声张。

按照大老爷与徐氏的意思,择嗣是沈家之事,如今先自家人订了名分。等到二老爷前程定下后,在一道宴请亲友,宣布此事就是了。

实际上,关注沈家的人家已经得了消息,例如贺家,例如乔家。

贺大老爷吩咐妻子预备重礼,想着要寻个机会,与沈家走动起来。

如今大老爷为刑部尚书,贺大老爷为刑部右侍郎,两人正好是上下级。

贺大老爷背靠李阁老,倒是不畏惧沈沧什么,只是县官不如现管,关系好些总没有坏处。

乔老太太则是生了半天闷气,且不说她是大老爷、二老爷嫡亲姨母,就是乔家是二太太外家,沈家过继嗣子也不该越过乔家去。

如今这算什么?只让沈氏族人见证,难道在沈沧夫妇眼中,出了五服的族人,比两代姻亲的乔家还亲不成?

老太太同乔大老爷抱怨了几日,乔大老爷被念叨得头疼,却是不敢去找表兄沈沧,就去翰林院衙门外堵了沈洲,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顿。

沈洲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大舅子,道:“珏哥已经来京半年,亲戚之间也都见过,改日莲娘回娘家,让她带珏哥去给外家长辈请安……”

乔大老爷听了,只当沈洲服软,带了几分得意点头道:“本当如此……这事可拖不得,莫要惹恼了老太太……”

沈洲点点头,他这般应下不是畏惧岳母什么,而是不想给乔家人上门的机会。

上次宴客时,乔家五哥对沈瑞、沈珏兄弟不善之事,他已经听闻。

虽说沈珞出事,只是意外,并不干乔五什么事,二老爷面上也没有迁怒到内侄身上,可心中难免膈应。

对于乔家上下,沈洲早存了疏远的心思。

不过沈家其他人都能避开乔家,他与沈珏两个因二太太的缘故,到底避不开,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

仁寿坊,沈家东宅。

看着簇新的课堂,不仅沈瑞、沈珏等人觉得空旷,连带着三老爷也觉得有些眼前学生少了。

东宅修缮了半年,先前就收拾的差不多,只是二老爷没到家,三房才没有搬。等到二老爷回来,三房也正式搬到东宅。

如今三太太已经是六个多月的身孕,要是再不搬家,就要等到生产后。

三房空出来两进院,徐氏与二老爷、二太太商议,想要收拾出来给沈珏住。

二太太虽也使人收拾了二房的屋子,不过因之前二老爷不在,沈珏依旧住在客院。他已经十三岁,没几年就要成亲生子,到时候与二老爷夫妇在一处住得也拥挤。

沈宅如今是三路五进大宅,最不缺的就是屋子。

二老爷闻言,有些犹豫。

二太太这里,已经开口道谢了。

在她看来,本当如此。仔细论起来,三房住了东路,已经是不合规矩。长房住在中路,这没有什么可争的,毕竟中路是老宅正房;东路与西路的话,位置上来说自然以东路为尊。

可是大老爷、大太太向来偏心三房,连长幼尊卑都不顾,让三老爷夫妇迁到那边,还专门修建了花园子。

如今腾出来的西路院子,要是不给二房也说不过去。

二老爷见事已至此,便也点了头。

他倒不是想着哪房的屋子多,哪房的屋子少,而是想着小一辈只有沈瑞、沈珏兄弟两个,又都是嗣子,并非一爷公孙,这样住在一处往后情分自然也就越来越深,倒是比分开两处要好。

三老爷之前的院子,因一直住着人,养护的极好,倒是无需大变动,不过是清扫屋子,粉刷门窗这些。

过了半月,就收拾得焕然一新。

沈珏见了,倒是有些不安。只因这院子比沈瑞的九如居宽敞,屋子也要多几间。

他不好与沈瑞说这个,就私下与二老爷提了:“父亲,二哥是哥哥,我是弟弟,要不这院子还是给二哥住吧……”

二太太或许忘了这里是尚书府,沈珏却记得清楚。

小二房与小三房都是依附长房而居,没有“客大欺主”的道理。

二老爷颇为欣慰地看着沈珏道:“是你伯娘安排你住的,你尽管安心搬过去……二哥那里不会少了住的地方,等以后他要成亲前,会扩了住处……”

沈珏这才放下心,欢欢喜喜地搬了家。

因沈瑞的九如居是大老爷提名,二老爷便也在书房里想了半天,为沈珏住所起了个“松柏居”的名字。

沈珏得了新院名,面上自是恭恭敬敬地谢了二老爷,私下里却与沈瑞唏嘘道:“旁人家的父亲,都是望子成龙……如今大伯与父亲却只盼着咱们两个平安康泰,这叫人心里发酸呢……”

沈瑞想着因近日搬家的事,沈珏在读书上的心思又有些散漫,就轻哼了一声,道:“即便长辈们没有殷勤期盼,你就想要偷懒不成?”

沈珏讪笑道:“不过就歇几日……”

沈瑞摇头道:“何表弟都过了府试,珏哥再不急,明年二月要是过不了县试时可别对着我哭!”

沈珏“嘿嘿”笑了两声,心中也带了几分紧迫。

他可是比何泰之大两岁,本来下场年岁就大了,要是再止步县试,那可真的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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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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