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漫长的一天(两章合一)

五位受举者各自躬身下场,向九位已定正神拱手。

羲皇道:“洛书新定,序十二月之时:

正月,万物归巢,避讳伤生,其神曰取,为吾主之;

二月,禽鸟繁衍,兴伐可征,其神曰如,为轩辕氏主之;

三月,春耕播种,家畜繁衍,其神曰秉;

四月,良辰吉日,宜婚利生,其神曰余,为女娲主之;

五月,日月光明,制压邪祟,其神曰皋,为西王母主之;

六月,炎炙烈烈、洪水泛泛,其神曰且,为鲲鹏主之;

七月,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其神曰相,为神农主之;

八月,天地气盛,生息兴旺,其神曰壮;

九月,秋高气爽,万灵调息,其神曰玄,为貔貅主之;

十月,霜天竞逐,行止由心,其神曰阳,为凤凰主之;

十一月,膘肥马壮,以利攻伐,其神曰姑,为形夭主之;

十二月,清除污秽,修养生息,其神曰涂。

洛书定后,再议河图,明三十三天之位。

故三月秉神、八月壮神、十二月涂神虚位以待,请五位演法,胜者主之。”

赤松子、九天玄女、无肠君、阴绫罗、容成公皆答:“是。”

轩辕氏宣布演法规则:“此间有五岳,五位道友各居一岳,以今日为限,有掌两岳者,可为秉神、壮神,掌一岳及洛水者,可为涂神。五位道友可选一友助战,并及一友待补,其下世尊之位,若有争议,以战功而论。一切有吾等九神评判,诸位不需担心有所偏移。”

如此规则,意味着需要主动出击,去抢一岳,或者一水。相对而言,山岳易取而洛水难占,因为洛水流经五岳,随时处于五岳的威胁之下。但规则是规则,具体怎么打,还看场上演法者,说白了,打出去两位,剩下的三位各分一月即可。

轩辕氏最后道:“此为演法,不动道兵,各凭己身,点到为止。”

这是不让使用结界大军的意思,争夺正神之位,并非大军生死厮杀,主要还是看个人道法如何,这是正理。

但所谓点到为止,既无如何算“点到”、如何可“为止”的明确说法,又无惩治手段,听上去便有些敷衍。这是争夺活路的比试,事关无数人的生死,怎么可能“点到为止”,想来九位评判在商议时也没有取得一致意见。

领命之后,便各居其位。

赤松子占中岳,他选择的帮手是太平世大神孟岐,这也表明,孟岐已成太平世之主。

中岳是四战之地,按理说并非首选,但赤松子对自家斗法实力极为自信,并且也是为更方便的与容成公相互协同——容成公紧接着就选了南岳,不出意料带上的是龙跷真人。

九天玄女占西岳,她们这一系向来喜欢西向之地,她的帮手是句芒神。

阴绫罗选北岳,她的帮手并非吴升原先预想的焦山老君,而是旱魃。这是一位浑身黑甲的大仙,并不占用阴绫罗的世尊之位,这一点与无肠君相同。

无肠君登上东岳之巅,由句娄仙辅佐。

余者随九位评判上溯至洛水上游,将战场腾出来。吴升自然也在观者之中,鬼谷子被貔貅追认为随从,也有幸跟在后面一观大战。

貔貅问道:“吴学士与容成公相处如何?”

吴升回道:“只得一次交谈,尚未如何相处,不知山主问的是哪方面的意思?”

貔貅呵呵道:“我也没和他相处过,有些好奇而已。”

这是吴升头一次从貔貅口中证实了之前的猜测,举荐容成公,不是貔貅的本意。吴升和鬼谷子相顾一视,鬼谷子道:“虽只寥寥数言,但容成公颇多傲慢,并无合作之意。”

貔貅哈哈道:“傲慢吗?难免的,毕竟是上古之神,轩辕氏之师嘛,咱们能让的地方,多让着些就是了。”

说话间,羲皇、娲皇、轩辕氏、神农氏已经联手施法。

羲皇头顶飞出一道光圈,光圈黑白分明,阴阳交会,飞速旋转着,此为太极。

娲皇自虚空不知名处招出四根通天巨柱,将太极光圈支撑起来,送到洛水上方。

轩辕氏袖袍一抖,撒出一坯黄土,落入太极之中,神农取出一瓶种子,同样抛入太极。

那太极光圈在急速旋转中发生变化,分出三才、四相、五行、八极,释放出一个个爻文,其转速也在慢慢下降。

当爻文分出六十四个时,转速趋于稳定,太极中演绎山川变迁、草木生长、禽兽繁衍。

吴升看着这太极图的变化,不觉发呆。忽感天地轻轻一晃,神念中有晕眩之兆。

脚下洛水的流势顿时被迟滞了,流速极为缓慢,天地间弥漫着浓郁的凝重感。

貔貅在旁喃喃道:“好手段啊,这将是漫长的一日了……”

几乎就在同时,洛水之上光影纵横,大战立刻爆发。

北岳之上,阴绫罗袖带飞舞,卷起漫天大雪,雪花将北岳罩住,整座山岳都藏进阴霾之中。一道热浪自冰川雪地中涌出,直扑无肠君镇守的东岳,热浪过处,百草枯萎。

阴绫罗守山,旱魃出击,首攻无肠君。

西岳之上钟鼓齐鸣,弦歌乍起,迸出万道无形剑气,九天玄女于山巅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引领剑气环绕本山,组成剑阵。

有一牧童骑牛自山中而下,头扎双髻,手执柳枝,随乐而歌,眨眼跨过北岳与中岳连接的山谷,已至东岳之下,此乃句芒神。

句芒神越过中岳、北岳,直取东岳,由此证实,九天玄女和阴绫罗已成盟约。

中岳之上,赤松子同样坐镇本山,由孟岐东出而击东岳,一方又薄又长的笏板向着东岳当头拍下,其势如黑云压城。

南岳处,同样由龙跷真人出手,自南方围攻东岳,金、青、乌、红、黄五色烟霞缠绕而上,在天地间袅袅升起。

这是四神合攻无肠君之势,想要将无肠君先行打出台去。

大战之前,吴升就参与过海底神宫的密议,针对眼下局面也有过预料。

五大神争夺三正神之战,赤松子和容成公结盟、九天玄女和阴绫罗结盟,留下落单的无肠君。按常理,结盟的双方都应当想办法争取无肠君,形成以三打二的优势,只要击败对方,便可一战定胜负。如果是这么一个局面,无肠君便可坐享双方开价,得鹬蚌相争之利。

然而从事先走动结交的情况来看,双方都无意拉拢无肠君,这就表明事情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也就是眼下出现的局面:先踢走无肠君,双方再决出胜负。

对此,句娄仙认为,在赤松子一方,是因其心高气傲,不愿将自己的前景寄托于别人身上;于九天玄女,或与淮南王覆灭一事有关。

鬼谷子则认为,这是对赤松子和九天玄女最为有利的选择,因为双方的结盟关系中,赤松子和九天玄女分别居于主导地位,修为上也是他们最高,只需踢走了无肠君,接下来的以四争三之战,他们两位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实在不行,将己方盟友交出去,也可稳居正神之位。

不论什么原因,既然预料到了,无肠君和句娄大仙当然早有准备。

东岳之上,顿时竖起三百六十五杆大旗,大旗升上天空,天色立时变暗,无数星辰闪耀于夜空之中。每一杆大旗之后,隐现一位妖神,各自主掌一旗,齐声呐喊,布下周天星斗大阵。

一道月华如匹练般垂下,落在句娄仙头上。句娄仙双手执杖,将杖头与月华匹练相接,神识中立刻浮现周天星斗之图。他最擅星象演算,无肠君实力雄厚,并不需要句娄仙直接出手斗法,要的是以演算之能,催动周天星斗大阵发挥最大威能。

这就是无肠君选择句娄仙上场,而让雨师妾递补的原因。

旱魃卷着热浪在东岳之下炙灼,这不是简单的炙灼,而是以天时炙灼,灼的是万物生长之态,灼的更是生灵之心。热浪激烈的侵蚀着周天星斗大阵,于山下形成一道奇观,侵蚀之处,草木枯萎了又生长,生长了又枯萎,虫豸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太平世大仙孟岐以笏板连拍东岳,黑云几番迫近,都被星光射散。

牧笛声响,句芒神骑牛吹笛,笛声悠悠,仿如春风而令人沉醉,又如清晨到来前的鸡鸣,意欲唤起天明,将黑夜驱走。夜空之中,星宿之下,分出数十妖神擂动战鼓,将笛声扯得七零八落,音不成调。

又有五色烟霞,于山间流动缠绕,每俟浮入山间,便有一干妖神舞动星旗,将那些烟霞驱散。

孟岐、龙跷真人、句芒神、旱魃,四位大仙大神固然修为高妙,但要想打破周天星斗大阵的守御,也是力所不能。

赤松子等人虽合力攻伐无肠君,却未出全力,皆各守山岳,只以辅神相攻,各自心思也颇值得玩味。这便是无肠君的机会,紧守门户,以待时局变化。

吴升对容成公这边极为观注,一边看他严守南岳本山,似乎还有意无意的防着西岳的九天玄女,一边看龙跷真人攻打无肠君的东岳,时刻关注着他那五色五烟霞。如今只是开始,就连合攻无肠君的四位辅神都未尽全力,真正的激斗尚在后头。

貔貅忽然向吴升示意,向他介绍远处观战的诸位仙神。

“焦山老君你是相熟的了,如今的他,应当是五年前的八成实力,那一战被你打惨了,呵呵,不足为虑。”

“他没学点新道法,没弄点杀手锏?”

“呵呵,我是没听到有这种消息……看到那白胡子老头了么?号为白云洞君,实则便是白猿所化,句芒神若败,他就要上场助战玄女了。这白猿神通了得,相当不错,但有个谁也不知的老毛病……”

“什么毛病?”

“天性使然,只能使得一件法宝,不可同时使动两件。”

“猴子掰包谷,掰一个扔一个?”

“哎,对咯……看那个家伙,包方头巾的家伙,那是风伯,在我乌戈山见过没有?孟岐只是赤松子先手,他真正的后手是这个风伯,风伯雨师,铁得很。”

“啊?赤松子便是雨师?”

“你竟不知?”

“晚辈惭愧……”

“好吧……风伯本形是什么,伱知道么?嗯,这个不知很正常,不用惭愧。风伯其名飞廉……飞……飞……哎,对喽,鸟雀之属,长了个鹿头的大鸟……”

“原来如此……”

吴升倾听着貔貅的闲聊,认真领会着其中的精神,当真字字珠玑,貔貅甚至连容成公的老底都揭了出来:“这厮修为是顶尖的,没得说,却偏好钻研房中术,如今还看不出来,但其后无论对上玄女还是女魃,很可能就得吃个大亏,你要早做防备。”

吴升不可置信:“不会吧,如此重大场合,这么重要的斗法,他会栽在女色上?”

貔貅笑道:“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关键时刻是忍不住的,也许一个控制不住的心软,又或者……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就会捅大篓子……啊,也说不好,也许他就真的意志坚定呢?哈哈……”

吴升道:“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起来,龙跷真人喜好双修术,多半就是受了容成公的影响。”

貔貅道:“龙跷也喜好房中秘术么?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为至交,多半也是同道……”

因洛水为四大正神压制,时光流逝延缓漫长,无法计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场中局面忽然有了变化,却是赤松子不耐如此磨斗,直接离开中岳本山,去往西岳,面会九天玄女。

北岳上的大雪忽有停滞之像,阴绫罗见赤松子离开,以致中岳空虚,大有心动之意。

赤松子瞧得分明,也不理睬阴绫罗的举动,而是在西岳峰前向九天玄女道:“无肠君,大能之辈,周天星斗大阵乃山海世镇世之宝,上古凶阵也,玄女当清楚,仅靠他们四个,是万万破不开此阵的。”

九天玄女默然片刻,道:“依你之意呢?”

赤松子道:“让阴女魃和容成公齐上,如此可保无虞。”

九天玄女道:“阴绫罗不会听我的。”

赤松子反问:“玄女若不能使其听令,与之结盟,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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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70章 一星破五霞(两章合一)

容成公就守在南岳上,向西眺望西岳之巅,他刚才看到,赤松子正在那个方向和九天玄女交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不时看向东岳方向,龙跷真人、孟岐、句芒神和旱魃正在努力攻打,无肠君和句娄仙依托周天星斗大阵抵挡,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这里是虚空之源,又被四位虚空最顶尖的大神镇压锁定,一切都与平常不同:时间的脚步放慢了,几乎趋于停滞;地理山川的距离也飘忽不定,看着近,行起来也不远,实则相隔不知几百几千里。

所以容成公能看得到,却听不清,这种感觉非常怪异。

就见赤松子和九天玄女不知谈了多少时候,或许是片刻,又或许是许久,忽然向这着自己这边飞来,很快就到了面前。

容成公问:“何事?”

赤松子道:“这么斗下去,是破不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我和玄女谈过了,再各出一人,围攻东岳。”

容成公迟疑道:“我去么?”

赤松子反问:“莫非是我去?”

容成公默然。

赤松子又道:“她们那边,让阴绫罗去。你们去了之后,不要与大阵正面缠斗,觑准时机,杀掌旗的妖神。”

容成公受命离山,赶往东岳,离开时忍不住回望自家镇守的南岳,一个念头忽然窜上心头:南岳空虚,会不会被玄女捡了便宜?自己不会回不来了吧?

抵达东岳之后,他又望向北岳方向,也不知等了多久,才见阴绫罗下山而来。

阴绫罗抵达后,瞥了一眼容成公,一时间风情万种。容成公气息微微一凝,暗道这妖女好强的魅惑,看来她采阳补阴的功法又大有精进了。想起自己之前本想和她交流探讨,奈何却被她拒绝了,心下又不由冷笑——你这妖女不敢和老夫过招,倒也有自知之明!

就见阴绫罗双肩微动,身上缠绕的绫罗丝绦顿时鼓荡起来,雪白的脖颈、香肩、腰腹等处隐隐可见,随之而来的是扑面的寒意,大雪在东岳上铺天盖地的洒落。

阴绫罗的加入,让无肠君和句娄仙的压力立刻大增,无肠君转动星斗,以南方七宿破解冰天寒意,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等妖神率领下,众火星摇动星旗,喷出诸般火焰,将阴绫罗卷来的鹅毛大雪驱散开去。

容成公还待再看,被阴绫罗叱了一句:“老东西,想看有的是机会,先解决了无肠君再说!”

容成公心上一热,道:“你可莫要食言!”

阴绫罗哼道:“且看看伱的手段罢!”

容成公乃青城诸仙神之首,青城世以剑道闻名,他自然不例外,伸手一招,便唤来阴阳双剑之一的谷神剑,直劈过去,劈的不是东岳,而是正与冰寒之意殊死斗法的南方七宿妖神。

谷神剑犀利无比,尽显青城剑道之妙,无视焰火之光,剑未至而剑气已落。南方七宿妖神不敢直撄其锋,在句娄仙调度下立刻斗转星移,换去他处,调动土系群星过来抵挡。

氐土貉、柳土獐、胃土雉、女土蝠赶到,筑土城九重,顷刻而成。

谷神剑连破九道土城,剑意方才衰竭,被容成公收回掌中温养。

挡住了谷神剑,阴绫罗的冰雪寒意又卷了上来,当真是无孔不入,周天星斗大阵中的三百六十五面星旗被冻得结起了冰锥,舞动不灵。

得此大助,龙跷真人、孟岐、句芒神和旱魃攻势愈发凌厉。

倍感压力的无肠君向句娄仙道:“乾坤倒悬,北位南移!”

句娄仙不同意:“待我再寻良机。”

无肠君摇头:“不能久耽,等他们配合娴熟之后,想下手也没有机会了。”

句娄仙道:“硬拼五色烟霞,恐星斗旗会损。”

无肠君坚定道:“损也要破之!”

之前的定计,便是先破龙跷真人,只是开战以来,不仅龙跷真人,其他几位也都小心翼翼,稳守为主,难觅良机,所以无肠君和句娄仙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此刻阴绫罗和容成公一上场,带来的威胁就太大了,别看周天星斗大阵现在还能抵挡,长此以往,恐怕就会渐渐运转不灵,到时候想反击也没有余力了。

无肠君本就是个极为果决之人,立刻下定决心,拼着部分星斗旗和妖神受损,也要先把龙跷真人搞下去!

句娄仙一阵叹息,如无肠君所愿,控制大阵转向。他擅卜天机,对天相的把握连无肠君也不及,大阵调整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准,在六仙神围攻之中偷得空隙,将廉贞、天府、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杀、破军等主掌杀伐的星斗旗同时转向龙跷真人。

时机稍纵即逝,诸杀星同时发力,齐齐杀向龙跷真人。

如此杀伐固然凌厉霸道,但风险也是极大的,龙跷真人成名的五色烟霞素有盛名,攻守兼备,既是法宝,也是阵法,威力无穷,何况还是处于被围攻的境地,容成公、阴绫罗等必然不会坐视。

因此,无肠君已经打定主意,将这些杀星引爆,强行破开五色烟霞,便如当日强杀淮南王一样,一颗星不行就爆两颗星,两颗星不行就爆四颗星,无论如何先把龙跷真人搞下去,逼迫容成公换人!

诸杀星转眼便到了龙跷真人身前,龙跷真人感受到其中的绝死杀意,一边竭力抵挡,一边也看出无肠君的孤注一掷。他也是大仙大神中的翘楚,从自己的绝大险境中看到破敌良机,高呼:“我挡住他,诸位奋力向前!”

五色烟霞陡然粗壮起来,再不似之前那般袅袅升起的模样,好似下面有人鼓风一般,将五道烟霞吹得笔直。

无肠君在拼命,龙跷真人同样在拼命,上一回将五色烟霞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了。

容成公也大呼:“破无肠君之机已至,诸位莫要留手!”他对龙跷真人还是很有信心的,说实在的,龙跷真人的确在修为和斗法上都不如无肠君,但也绝不是无肠君可以一把捏趴的软柿子!

阴绫罗的大雪中忽然夹杂了大量雹子,疯狂且肆无忌惮的席卷过来,砸得巍峨的东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句芒神的牧笛声也越来越嘹亮,不仅如此,他手中的杨柳枝也不停抽打在虚空某处,每一次抽打,都会在相接的星旗上长出寸寸嫩芽,破坏着星旗的构造。

孟岐的笏板中催出道道雷光,旱魃也在发动一浪又一浪的热芒……

只要龙跷真人顶住这一刻,破周天星斗大阵就不再遥不可及,就算破不了,废掉无肠君几杆星斗旗也不难。

廉贞星最先杀到,挟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掌旗妖神也早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打算在五色烟霞中先爆灭一股烟霞。

就在星斗旗甫一接触金色烟霞的时刻,这股笔直冲天的烟霞忽然“噗”的一声响,紧接着就这么凌空炸裂开来,消散成无数金色的灰屑。

廉贞星从金色烟雾中一穿而过,未伤分毫,便将这金色烟霞破去!

再拼一霞就赚了!

执掌廉贞星斗旗的妖神大喜过望,直奔红色烟霞而去,大旗挥动,狂扫红霞。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红霞破散。

再拼一霞赚双倍!

廉贞星再接再厉,继续横扫,“噗噗噗”三声响过,青色烟霞、黄色烟霞、乌色烟霞逐一告破。

在五团巨大的烟雾中,廉贞星眨眼就冲到了龙跷真人面前,龙跷真人没有任何防备,就被廉贞星带着星斗旗一冲而过,漫天血雾爆散,这位躲过上古洪荒大战的炼器师被一旗打灭!

廉贞星大展神威,一旗破五霞,横扫龙跷真人,且毫发无伤,当场立下大功。那妖神回转大阵之后,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气势陡然大增。这周天星斗大阵便是如此,妖神若斩强敌,星力便会大增,斩了龙跷真人,廉贞星顿时跃居三百六十五星之首。

其余七杀、贪狼、天门等诸星也跟着兜了回来,眼望廉贞星,不由大为羡慕。

句娄仙惊讶的看着无肠君,无肠君眨了眨眼睛,两人一起看向洛水上游,吴升正在诸位大神之中探头张望,冲他们神秘一笑。

阴绫罗、句芒神、旱魃、孟岐等等各自目瞪口呆,全都停下道法,退了下来,交头接耳。

容成公大为悲痛,大呼:“贤弟!”想要为龙跷真人报仇,却见那周天星斗大阵重新布置完好,固若金汤,无计可施。

正彷徨失措间,龙跷真人阳神飞出,却没有如其他阳神那般寻求庇护,而是呆呆回望自家被爆成血雾的残肢碎体——他是兵解了以后也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的五色烟霞出了这么大篓子。

一道身影自洛水之源极速赶来,眨眼就到了战场上,正是吴升。

只见吴升一把将阳神抓住,哀嚎道:“真人,你死得好惨啊!自吴某一见真人,便为真人胸怀和气度所折服,深深仰慕,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在真人身边端茶倒水,哪怕做牛做马也在所甘愿,只要能得真人一句指点,升便知足矣。熟料真人竟一朝兵解,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真人放心,吴某在此立誓,便是找到天涯海角,找到岁月尽头,也要为真人寻一具上好的躯壳,令真人重现昔日风采!”

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将龙跷真人的阳神恭恭敬敬收入玉匣,连同神格也妥善收好,抹着眼泪看向容成公。

容成公向吴升低声道:“把他的阳神给我。”

吴升摇头:“公勿多言,升已立誓,要为真人寻找合适躯壳,真人的后事由升打理便是。”

容成公一时无语,只是气道:“与你何干?用的着你立什么誓?”

吴升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的,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如今大战正酣,公还是多想想眼下如何是好罢。”

容成公怒道:“谁跟你一家的……”

吴升遗憾道:“我视公为自家人,时时刻刻不忘你我当初的誓言,谁想公却如此待我,当真令人伤心欲绝。也罢,那我就回去了,公请自便。”说着,转身飞走。

貔貅的声音响起:“容成公,你还可选一人辅助,是选人补之,还是自己独斗?”

容成公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赤松子,见赤松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些让吴升上来递补,只能不甘道:“吴升!”

吴升转头:“不知公唤我何事?”

容成公压住怒火:“上来递补!”

吴升笑道:“这就对了,升必不负公。”

赤松子在中岳之上挥了挥手,于是大战重开,如同刚才一般又开始围攻东岳。

同样是六大仙神围攻东岳,无肠君和句娄仙应对起来便比之前要轻松了不少,一则吴升只出工不出力,相当于少了一敌,二则吴升还在不时向容成公进言。

“容公,咱们弃巢而出,没有危险吗?南岳被人占了怎么办?”

“谁敢?”

“您看看玄女,我怎么觉得,她老是瞄着咱们的南岳呢?”

“别胡说,哪有?”

“你看啊,她瞄了……现在又转过头来了,她在掩饰什么?”

“不要多想,赤松真人和玄女谈好了的,先除无肠君。”

“除了无肠君之后呢?是不是就轮到咱们和玄女她们打了?那不还是得打吗?”

“……出点力,拿出本事来,别只会说!”

“容公,您光说我,怎么不看看阴绫罗?不瞒您,我以前和她斗过,她的本事可不止如此,人家也留着力呢。您说打完无肠君后怎么打?玄女和赤松子铁定了正神,那就是咱们和阴绫罗打了呗?”

“赤松真人答应助我们。”

“怎么答应的?盟誓了么?”

“当然。”

“是容公和我之间的那种盟约吗……唉,还真是啊?老实说没什么效力的,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违反了也不会天打雷劈,这种盟约没有意义。”

“你不了解赤松真人,几千年的交情了。”

“您了解?您真了解的话,会被推出来当炮灰吗?龙跷真人不就这么死的?都是从上古活下来的,听说你们都是轩辕氏重臣,刚才龙跷真人死的时候,也没见他难受过一星半点啊……”

“闭嘴!”

“是,不说了……最后一句啊,容公,咱们多少留着点力……好好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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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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