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波折

“重娃子,你真想好了?”老支书面色郑重的看着王重,沉声问道。

“叔爷,我想好了!”王重点头道。

若没有想好,王重也不会特意请众人过来吃饭,在饭桌上把这话挑明了!

“不过我一个人精力有限,这个事儿,还要靠叔爷和叔叔婶婶们一起帮衬才行!”

说话间,王重双手已经抬起,拱手对着众人说道。

“叔爷,喊水叔,砖窑纯利的四成拿去支持激励孩子们读书,三成留下了用作砖窑的发展,剩下的三成,当做分红,您跟喊水叔两人一人拿半成,工资不算在这里头,我呢,就拿两成,以后砖窑就是咱们三家共有······”

王重这话刚说出口,还没等他说完,老支书就立马摇头摆手的道:“不成不成!我拿工资就成,要什么分红。”

“我也不要分红,我拿工资就成!”马喊水也立马表示:“重娃子,你给我们开的工资,已经比其他地方高了,我们怎么还能要你的分红。”

“喊水说得对!”老支书也深以为然的道。

二人的神情都颇为严肃认真。

倒是李大有,看着自家老爹这么说,有些着急,想说些什么,但被老支书瞪了一眼之后,却又不敢作声,只能悄悄捏紧拳头,紧咬牙关,一脸的着急,只能闷一口酒,夹起一大块丫头,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

“叔公!喊水叔!”王重诚恳且真挚的对二人道:“我知道,您二位是觉得拿了工资又拿分红,是占了我的便宜。”

二人没说什么,但此刻的神情,已经将他们心里的想法展露无疑。

王重继续道:“可如果想把咱们的砖窑做大,分红是必须的,只有把一定的利益让出去,才能在将来,取得更多的利益,我现在给伱们分红,就相当于是千金买马骨!”

二人有些听不大懂。

马喊水眨了眨眼,不解的问:“啥叫千斤买马骨?”

“就跟电视上打广告一样,告诉别人,来咱们砖窑工作,要是干的好了,不仅给工资,还给分红,年底还会有奖金。”

王重解释道:“以后,叔爷就是我们砖窑的负责人,总经理,喊水叔就是技术总监,咱们就是想让更多的人都晓得,咱们砖窑的总经理和技术总监,都有分红,砖窑也有你们的一份,等将来遇上更加优秀的人才,别人才会愿意到我们砖窑工作,给他们自己赚钱,这样砖窑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烧更多的砖,赚更多的钱。”

“利润高了,将来咱们也能资助更多的娃娃上学!”

听完王重这番话,老支书和马喊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老支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摇摇头叹道:“老了老了!”

“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以后你怎么说,我这把老骨头,就怎么做!”

“叔爷,您言重了!”王重笑着道。

得宝跟水旺尕娃几个也端着端起汤碗表示,以后都为王重马首是瞻。

李大有最是直接:“重娃子,啥也不说了,以后你让叔往东,叔就绝不往西,你让叔撵狗,叔就不去捉鸡!”

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王重把利润分给老支书,不就和分给他和水旺一样吗!

“重娃子,我在这里,厚着脸皮替咱们涌泉村和金滩村的乡亲们,感谢你的恩德。”

老支书双手捧起茶缸,一脸的感慨感慨,随即郑重的对着王重道:“我代父老乡亲们,也是替我自己,敬你一杯!”

马喊水和李大有也都双手捧起茶缸,冲王重敬酒。

“砖窑那边,就要靠叔爷和两位叔叔多上心了!”王重也端起茶缸,和三人碰了一杯。

马喊水就差拍着胸脯了:“你放心,砖窑那边有我们看着,保证给你看好了!”

“就是!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儿!砖窑那边,有我们呢!”李大有也豪气万丈的道。

王重脸上笑容更甚:“行,那我就厚着脸皮,干了这杯酒。”

说着便端起茶缸,把里头剩的差不多二两左右的酒一饮而尽。

“吃肉!”

“今儿个酒管够,肉也管够,大家攒劲吃!都别和我客气啊!”

“得宝,水旺,还有尕娃、得花,你们几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少吃点馍馍,多吃的肉,喝点羊汤,熬了好几个小时,羊肉的精华都在汤里。”

“放心吧王重哥,我们吃着嘞!”

两瓮羊肉吃的差不多了,水旺妈跟得宝妈又端着瓮去厨房盛。

众人吃着鲜嫩的羊肉,喝着小酒,畅谈着各自对未来的憧憬,氛围好不欢乐。

得宝几人被叮嘱努力工作,加油赚钱,得花被长辈们挨个提点,好好学习,认真读书,将来上高中,考大学,出人头地。

众人喝的微醺,身子都暖了起来,就没再喝,转而吃了起来。

李大有吃的最多,要不是老支书就坐在旁边,估摸着他都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了。

吃过饭,两位婶婶还帮着把屋里屋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了才走。

躺在炕上,水花靠在王重怀里,两口子闲聊着。

“再有两个月,你就该生了,要不我们把你爹接过来?”

两口子成婚多年,彼此之间,默契愈发好了。

王重这才刚开口,水花眼中微光一闪,便道:“你是想让爹也跟我们一起留在这边?”

王重嗯了一声道:“嗯,涌泉村虽好,但终究太过贫瘠,没有水,没有电,不像这里,虽然扬水站还没修好,但干渠早就挖好了,等水站修好了,黄河水就能直接灌到地里,最近不是又来了几户过来吊庄的,现在我们这边发展的越来越好,等得福他们凑够了六十户人家,就能通电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打上机井,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

“你爹的年纪也不小了,我们把他接过来,离六十户的指标就又近了一步,乡亲们也能早一天通上电。”

水花想了想道:“就怕我爹不肯过来!”

“你是怕老丈人舍不得那口水窖?”

“嗯!”水花往王重怀里拱了拱道:“在我爹眼里,那口水窖,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王重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给水花掖好,不让漏了风,眼珠子一转,脑中灵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先把他接过来吗!让他感受一下这边的生活,说不定他自己就舍不得回去了呢!”

“再说了,要是你爹他肯过来,我们就又能多分到十几亩地,这里可都是平展展的砂石地,以后再浇上黄河水,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李老栓这人,确实有点唯利是图,他现在在涌泉村过得虽然滋润,但女儿和女婿不在身边,啥事儿都要自己来,肯定不如有人照顾的日子好。

水花自然小的自己父亲是个什么德性。

但她和王重在这边小日子过得滋润,却把李老栓一个人留在涌泉村,水花这么善良的人,虽然不喜欢父亲的懒惰,爱占小便宜,但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我听你的!”

王重笑着道:“按我明天就回去一趟,把你爹接过来!”

七百多里路,大多数路段,都还只是土路,就算是骑摩托,速度也快不起来,一天下来,嘴都也就是跑个单程。

“那我后天晚上,就提前做好饭,等你和我爹回来!”水花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不自觉间,把王重搂的更紧了。

“我明天跟得宝她妈交代一声,喊她跟得花过来帮着照顾点你,不然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娃娃,哪要人照顾!”水花抬起头,看着王重。

王重微微抬头,迎着水花的目光,温柔笑着:“你不是小娃娃,可你肚子里头有俩娃娃啊!”

“这双胎和单胎可不一样,尤其是现在,更得小心,不然随时都有可能提前生下来!”

“你说我哪能放得下心!”

水花怀了孕,王重在芳华世界积累到了四级的医术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成天变着法的给水花滋补身体,各种按摩,给水花益气补血。

水花的身体虽然算得上强壮,可打小就经常饿肚子,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洋芋度日,没啥营养,身体自然亏空,年轻时还看不出来,可要是上了年纪,身体素质差的要比正常人快得多。

好在现在年轻,可以慢慢滋补回来。

王重擅长的正好就是中医。

感受着王重的关心,水花的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脸上也洋溢着心腹的笑容,凑上去在王重脸上啃了一口。

王重呼吸一滞,心火忽生,一股燥热之意悄然自小腹处萌发。

咕噜噜。

“别玩火!”王重一把捉住水花的手腕,咽了咽口水,有些口干舌燥的道。

水花脸颊两侧迅速攀红,已不复昔日那般粗糙的粉嫩脖颈也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王重先去了一趟马喊水家,交代了得宝妈跟得花一声,让她们帮着照看水花,便骑上摩托车,径直奔着涌泉村而去。

没想到刚刚出镇子,就遇上了一个小插曲。

七八个汉子拦在路中间,将王重的摩托车给截了下来。

“你就是王重?”为首的是个中等身形,面貌瞧着颇为敦厚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粝,腰身倒是庭圆的,双臂颇长,虎口有老茧。

王重猜下脚撑,翻身下车,信步上前,抱拳道:“好说,我就是王重,几位兄弟怎么称呼?”

“叫我星哥就成!”为首的圆脸汉子,也是方才拦下王重的那个,其身后的七八条大汉,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壮,体型都颇为健硕,而且这群人俨然以自称星哥的圆脸汉子为主。

“星哥?”王重眸光微闪,对这人有些印象,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窑厂的?”

星哥脸上神情微变,“不错,我们都是窑厂的!”

“既是窑厂的,那就是同行了,不知星哥拦下我,有何指教?”王重笑呵呵的道。

“同行是冤家!”星哥挑眉说道,面色颇为不善。

“不错,自古以来,同行都是冤家。”王重点了点头,倒也没否认。

“是个明白事理的!”星哥倒是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王重,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这次来,是受我们窑厂老板张金石所托,想问问王老板,你那个窑厂肯不肯出手?我们金哥愿意出高价收购!”

“想买我的窑厂?”倒也没出王重所料,“不好意思,窑厂吗!自然是不卖的。”

星哥脸色瞬间就变了,脸上的笑容悉数消失,一双眼睛紧盯着王重,声音也冷了许多:“王老板,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吗,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吗!你们都是刚刚移民吊庄过来的,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可能对我们金哥不太了解!”

“我这么给你说吧,就我们金哥,别说是玉泉营了,就是在兴庆市,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金哥手底下的生意,可不止我们这一个窑厂,王老板是聪明人,我这么说,王老板应该听的懂吧!”

“听懂听不懂都没有区别,我的窑厂,是不可能卖的!”

王重淡淡的道:“不仅不卖,而且我还打算扩大规模,星哥和张老板要是有什么指教的话,尽管放马过来就是!我王某人都接着。”

“王老板,何必呢!”

星哥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悯。

“星哥是吧!”王重将众人打量了一圈,说道:“我还有事要回海吉,星哥要是不愿意让路的话,那就直接动手,要是不想动手,就请把路让开。”

星哥脸上神情一僵,旋即哈哈笑了起来,看着王重就像看一个傻子,四周的七八个汉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你想和我动手?”星哥表情颇为夸张的看着王重:“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干啥的?”

“你以前干啥的和我又没关系!”王重风轻云淡的道。

“哟嚯!”星哥饶有兴致的看着王重,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绕着王重转起了圈,“没瞧出来啊,还是个愣头青!”

语气颇为惊讶,似有带着几分兴趣。

王重叹了口气,摇摇头,右手成爪,身子一晃,随即便听到一阵痛呼。

“嘶!”

“哎呀!”

“断了!断了!”

只见王重一手插在棉衣口袋里,一手抓着星哥的手腕,而他们的那位星哥,上身前倾,右手手腕关节被制,被扭了版权,手掌向上翻,一根大拇指摁在其掌背之上,不能动弹。

“能让开了不?”王重冷眼看着面前的七八个汉子,他实在是不想动手,但又不想浪费时间。

可王重话音刚落,面前的七八个汉子就已经围了上来,一边大喊着,一边撸起袖子直接就动手了。

“放开星哥!”

王重吸了口气,右手一拉,只听咔一声响,性格顿时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险些咬到舌头,被王重松开的右手不受控制的垂落在腿侧。

星哥忍着疼痛,刚一回头,就见王重已如虎入羊群一般,主动冲进他那几个兄弟的包围之中。

进步扭腰挺肩,撞入一个兄弟怀中。

不好!练家子。

星哥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几个词,顿时一人便如被牛顶了一样,横飞出两三米,直接倒地,紧接着就跟看电影似的,兔起鹘落间,自己的几个兄弟就被一一撂倒。

王重拍了拍手,走到星哥的面前,看着那双凌日如刀的眼睛,星哥忽然心中一颤,一种叫做恐惧的感觉,悄然自心底滋生。

“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星哥脑中已是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王小星,家住玉泉营成华街26号。”

看着王重越走越近,星哥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惧意,眼中满是警惕,双脚成弓步一前一后的站着,尚且完好的右手似是随时准备反击。

王重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自己一只手弄得过我?”

王小星被王重说的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重已经来到近前,王小星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奈何左手手腕和肩头都已经被王重扣住。

“别动!”

一道厉喝传入耳中,王小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王重说不动就不动了。

然后就是猛然一阵剧痛传来,疼的王小星龇牙咧嘴,捏拳的右手下意识就要打出去。

忽然反应过来,左手动了动,刚才被王重扯脱臼的手竟然已经好了!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你这几个兄弟都只是皮肉伤,痛上一阵就好了,都没事儿!”说话间王重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取出一张一百的,塞到王小星的兜里:“带他们好好吃一顿,少了你自己补,多了就算是我给你兄弟们赔不是!”

说着王重转身对着被他打倒在路边,正龇牙咧嘴痛呼着的八个汉子拱手道:“我有急事赶回海吉去,下手重了点,这点钱诸位拿去喝酒吃肉,咱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随即话音一变,带上几分厉意:“诸位要是觉得这事儿过不去,想换回来,我王重也全都接着,只是下回······”

王重的眼神瞬间便凌厉起来,身上似乎也多了几分壮阔铁血的杀意。

“那我可就不再留手了!”

说完王重就夸上摩托车,打响车子,捏住离合,油门一轰,轮胎划过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看着逐渐元气,只留下一路烟尘的摩托车。

王小星面色直转,赶紧上前把自己带来的这几个兄弟搀扶起来。

“星哥,现在咱办?”龇牙咧嘴捂着伤痛处的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王小星手里的那张百元大钞上。

“没听人家说嘛,这是补偿给咱们的!”

“回去先吃一顿,羊肉、馍馍管够,吃饱了,剩下的钱,咱们平分!”

王小星手里的百元大钞捏的紧紧的,这是差不多他小半个月的工资,这还因为他是工头,底下的兄弟们,这一百块,差不多就是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星哥!”

“那金哥那边咱们怎么交代?”一个心思颇灵的汉子凑了过来,忐忑的问道。

“如实交代!”

“人家不肯卖,难道咱们还拿刀架到人家脖子上逼着人家卖吗?”王小星没好气的道。

“咱们就算拿刀,也未必是那人的对手啊!”又一个年岁稍大的汉子凑过来,同样眺望着王重离去的方向,看着那一路的烟尘,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道:“星哥,那个叫王重的,咱们最好还是别再招惹了,我瞧着····我瞧着····”

“你瞧着什么?”王小星一伙本就不是什么黑社会,只是在砖窑厂打工的寻常汉子而已。

那汉子道:“我瞧着那位爷身上带着杀气,像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

“刚才他动手时那眼神,你们瞧着,不觉得,怪吓人的吗!”

几个汉子纷纷点头。

“刚才我就感觉,被他瞧一眼,就感觉后背一凉,跟脖子上架着刀一样。”又一个汉子咽了咽口水,揉着小腹,心有余悸的道。

王小星收回目光,看着刚才被王重一记铁山靠撞飞出去的那汉子,问道:“五哥,你没事儿吧!”

被叫做五哥的汉子姓王,和王小星是本家,又因行五,所以便有了这个称呼,此刻这位五哥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皱,嘴里嘶嘶的吸着凉气,被旁边的人扶着,手脚无力,站都有些站不稳:“肚子痛,没力气!”

王小星打小也练过把式,还拿过县里的武术冠军,一拳能把转头给打成两半,可顶天了也就是对付两三个体格和自己差不多的成年人,要是遇上那种天赋异禀,皮糙肉厚的,还未必能把人给撂倒。

可王重一个打他们九个,也就半根烟的功夫。

“真他娘是个煞星!”

“走!先带五哥去卫生院瞧瞧,待会儿再去吃饭!”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着五哥,跟着众人往镇上的方向走。

(本章完)

第146章 王重出手

和女儿女婿分别两三年,每年就过年的时候才见一见,金滩村那边事情太多太杂,就连农忙的时候,两口子都没时间回涌泉村。

尤其是现在水花怀孕七八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都说隔代亲隔代亲,李老栓可老早就盼着抱外孙了。

在涌泉村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吃过早饭,王重就拉着李老栓,带着换衣的衣服,锁上大门,往金滩村去。

“哟,老栓,干啥去哟这是!”还没出村子呢,路上就有乡亲们给打招呼。

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两包玉米面和土豆,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差点没给堆成小山,乡亲们自然好奇。

“水花快生了,我过去给他们帮忙去!”李老栓咧着嘴,满脸笑容的道,那光滑如镜的大脑袋,洗的锃光瓦亮,不见半点尘土。

身上穿的也是王重水花给他买的新衣服。

“哟!这就抱孙子嘞!”

“嘿嘿嘿!”

“······”

除了涌泉村,还得走一段山路,才能到干沟乡,再往县城走,汇入大路,往玉泉营方向去。

王重和李老栓是早上八点左右出发,下午两点多钟将近三点,才回到金滩村。

好在一路平安,没有什么波折,就是加油费了王重不少钱。

“水花!”

“水花!”

刚到门口,李老栓领着扛着自己的行李往里走的同时,迫不及待的冲屋里大声喊了起来。

全然不顾已经被肃杀的寒风吹得有些发青的连,不顾脸上冰冷如霜,几近没有知觉的僵硬,硬生生的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喜爱荣。

就这一个女子,虽说嫁出去的时候,更多的是想多谋的好处,可分别数载,期间只匆匆见过几回,吃过两顿饭,作为一个父亲,纵使再混账,心中又怎么会没有思念。

自涌泉村至金滩村,一路七百多里,此刻又是寒冬腊月,零下七八度,气温低的吓人,虽躲在王重身后,无需直面寒风,但凛冽肃杀的凉意,却总能循着缝隙悄然而至。

得亏是李老栓才四十多岁,身体虽已开始走下坡路,但勉强还算见状,气血雄浑,穿的又多,外头套着防风的羊皮袄子羊皮帽,要是换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王重可不敢这么弄。

“爹!”

“早上温了酒,快喝一口暖和暖和!”水花算着时间,在炉子上烫了一小瓶酒,就等着王重和李老栓到了赶紧暖暖身子,驱驱寒意。

“有酒?”李老栓眼睛跟着就亮了。

“你先坐着,我给你拿过来!”

“老栓叔!”得花坐在炕上,拿着笔,正在写作业,看李老栓进来,笑着打起招呼。

院子里头,王重停好摩托车,一手拎着棒子面,一手提着洋芋,就厨房走,把两大袋子东西放好,刚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水花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茶缸从屋里走出来。

王重赶紧迎上去,嘴里关心的道:“外头风大,你出来干啥子,快进去,快进去!”

夫妻俩转身进了门,王重顺道还把门给带上了。

“王重哥!”炕上坐着的得花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和王重打招呼。

李老栓攀膝坐在炕桌便,手里捧着个同样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正一口一口的抿着。

“得花呀!”王重接过水花手里冒着热气的碗,那股子醉人的酒意早已落入王重鼻腔之中。

先抿一口,再仰头将一将近二两的温酒悉数倒入口中。

“舒坦!”

一股暖流自食道落入腹腔,浓烈酒劲儿上涌,伴随着一股子暖意由内发散开来,脸上也露出笑容,看着挺着大肚子的水花问道:“今儿两个小家伙没闹腾吧?”

“知道他们爹有事出门,安生着呢!”

“盆里倒的有热水,伱先洗脸洗手,暖和暖和!”

“我自己来就行,天冷,你赶紧到炕上坐着去,我洗好了再给你瞧瞧脉!”

接连三个副本世界,生活圈子基本上都在北方,王重早已养成了喝酒的习惯,天寒地冻,唯有烈酒,方能驱寒取暖。

西海固虽然冷,但和吉春比起来,还略有不如,王重在吉春都呆了几十年了,早已习惯了寒冷。

不过这两日一来一回,一千多里的路,寒风猎猎的,饶是以王重超出常人数倍的体质,也险些遭不住。

水花先爬到炕上,把放在靠墙柜子上的脉枕取出来放在炕桌上,坐到得花边上。

没一会儿,擦洗完的王重就过来了。

看着水花把手横放在脉枕上,王重伸出三根指头,搭在水花的脉门之上,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王重哥,你还会号脉啊?”得花待在金滩村的时间比较少,寒暑假逢年过节了才会过来,和王重相处的也不多,自然不知道这事儿。

“略懂一二!”王重微笑着回答。

“王重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得花一脸崇拜的看着王重。

王重仍旧面带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你要是书读的够多,说不定以后比我还厉害呢!”

“书上还会教人号脉看病吗?”水花眨了眨眼睛。

“当然了!要学中医,首先就要从理论学起,《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内经》、《难经》等等这些书都是必看的。

理论学好了,才能逐渐付诸于实际行动,在老师的带领下,慢慢的接触患者,把学到的理论应用到实际当中。”

得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奇宝宝般问道:“王重哥,那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自然都看过!而且还干过几年医生。”

王重看了一眼旁边的水花,说道:“不然的话,我哪儿敢给你水花姐调养身体。”

松开水花的手,王重道:“胎像平稳,没什么大问题,继续养着就成!”

“不过重活累活可千万别碰了,凉水也不能碰!”

“正好现在老丈人也来了,家里要有啥事儿,你就指使我跟老丈人就行!”

“是吧!老丈人!”王重冲着李老挑了挑头。

李老栓赶紧点头,深以为然的道:“王重说得对!你现在是双生子的人,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了,可千万不能落下啥病根。”

说着说着,李老栓忽然神情一变,看着水花的目光中满是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当初你娘,就是怀你的时候没有注意,还天天干活儿,这才留下了病根,生下你没几年就走了!”

“说来这事也怪我!”李老栓一拍大腿,自责的道。

“爹,都过去的事儿了,还说它干啥子!”水花从没怪过李老栓,生死有命,李老栓虽然混账了些,但这些年对她也不错,也是含辛茹苦的才把他拉扯大。

女人本就感性,尤其是现在还怀着孕,更加显著。

“得花,待会儿先别急着回去,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今儿你王重哥我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打昨儿白天开始,得花就一直陪着水花,白天得花妈有事忙活,水花身边就得花一人,要有啥事儿,得花也能立马跑去叫人。

“你们先坐着,我去弄饭。”

“我去吧!”水花刚欲起身,就被王重抓这手,按着肩膀:“行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胎,等孩子出生,其他的事儿,我来就行!”

水花无奈的笑了笑,脸上却不受控制的露出笑容来。

歇了这么一会儿,手脚逐渐也暖和起来了,王重下了炕,拉开门走出去后,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先走到院里的菜圃里,扯了一把葱,到了厨房,先和面,和成絮状,揉成面团,揉到面团光滑,面盆干净光亮,手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棉絮,也就是俗称的三光,然后醒面。

再切上三四斤羊肉,切成小块儿,炒制过后放入枸杞、葱段和姜片炖煮,半个小时后,再加入调料,切成块儿的洋芋。

然后王重开始臊子,肥嫩的羊肉切成丁,宽油做底,再加入辣椒蒜姜末还有诸多香料调味,酱料炒好之后,乘出备用。

把面团擀成面皮,切成细长的面条,煮好后捞出过一遍凉水再稍微汆烫一下,把锅中煮面的水捞出大半,余下一小部分,把炒好的臊子直接连大碗一道放到锅里,利用水蒸气加热。

另外一边,羊肉也炖的差不多了。

“开饭了!”

王重端着羊肉和臊子,李老栓帮着端面条。

“得花,今儿个可劲儿吃哈!千万别留着肚子!”

得花看着香喷喷的两样臊子,肚皮已经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喉咙涌动,咽着口水。

都是人脸差不多大小的碗,水花给得花盛了半碗面条,让他自己浇臊子。

得花看着两种臊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王重见状,笑着说道:“得花,我教你一招!”

“面条一下子别弄太多。”说着就把得花的碗端了起来,把里头的半碗面条弄出一大半,拨到自己碗里,用汤勺舀起两勺汤汁红亮的肉沫臊子,浇到面上,用筷子伴匀乎了,才递给得花。

“这碗吃完了,再弄一碗,浇上炖羊肉,一碗干拌,一碗汤面,混着吃!”

得花拿着筷子,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的立马开动了。

水花笑着用筷子夹出三四块羊肉,送到水花碗里:“别听你王重哥的,今儿个羊肉管够,你可劲儿吃,别给他省!”

得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嘴巴四周都是油:“谢谢水花姐!”

水花嫣然一笑:“别急,慢点吃,吃太快了,一下就抱了,慢慢吃才能吃得多!”

“嗯嗯嗯!”得花差点没把脑袋给埋到海碗里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道:“好吃!”

水花爱吃汤面,浇的是炖羊肉的臊子,李老栓浇上红亮的肉末臊子,舀出几块儿羊肉,把汤给瞥了,跟面条和肉末臊子一块儿拌匀乎了,一口面,一口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王重两样都爱吃,先来一碗直接浇臊子的干拌面,紧接着又是一碗汤面。

接连吃了七大碗,才放下筷子。

这体质上来了,饭量也远超常人。

把一旁吃饱了揉着肚子的得花看得一愣一愣的。

······

年三十,王重弄了两条大鲤鱼,一条红烧,一条给水花炖汤。

肉还是羊肉,还杀了一只鸡。

这年过的,李老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每天小酒喝着,主食每天换着花样来,今儿面条,明儿就是羊肉包子,肉馅儿的烙饼,王重还专门用黏土垒了个类似于馕坑的小窑,用来烤包子,烤烧饼。

大过年的,也没啥活儿干,就是天天收拾屋子,清扫积雪,村里溜圈串门。

这小日子过的,李老栓觉得,就算神仙来了也不想换啊。

年初二,王重跟水花,拎着东西去老支书家拜年。

带着王重早早到市里买的一厢罐头,七八斤羊肉,还有不少干果。

老支书也没拒绝,塞给两口子一人一个红包。

知道老支书的为人,而且长者赐,不敢辞,王重两口子也没拒绝。

顺道给老支书号了号脉,检查了一下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如以前,不能干重活。

王重想给老支书开两个食疗的方子,但又怕老支书舍不得花钱,索性便打定主意,回头自己在家做好了,再给他老人家送过来,木已成舟,老支书虽然勤俭,舍不得花钱,但更舍不得浪费。

水花怀孕也有八个多月了,一般双胎调养的好,九个月左右差不多就生了,不过双胎和单胎不同,情况比较复杂,出生时间也不好判断。

王重打算出了元宵,就把水花送到镇上的医院去。

倒不是说不想去市里,而是市里比较远,不方便,在镇上的话,王重可以随时照顾,还能兼顾着家里这边,而且王重自己就是个医生,医术不说有多高明,但也过得去。

年初三这天,天上飘着雪花,天地一片素白,大清早刚扫过的院子里头,又积了一层积雪,王重在厨房里给水花和老支书做滋补的膳食,相对于药补,王重更加倾向于食补。

“王重,水花,在家不?”

正在厨房里忙着呢,外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马得福?

王重走出厨房,看到了站在院门外的马得福,笑着打起招呼:“是得福啊!你咋来了?有啥事儿吗?”

得福脸色颇为紧张的道:“有个乡亲的娃娃生病了,又是发烧又是呕吐的,我爹去看了,有些拿不定主意,让我来找你!”

王重一听,脸色也变了,颇为严肃忙道:“你等哈,我进屋拿点东西,马上就来!”

王重赶紧跑回屋里。

“咋了?”水花赶忙问道。

“有个娃娃生病了,喊水叔搞不定,我过去看看!”

“老丈人,待会儿你去厨房替我看一下,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出锅了。”

跟水花和李老栓交代好,王重赶紧从柜子里抱出个以前老中医们都爱垮着的药箱子,把带子跨在肩上,匆匆就出了门。

“路上小心点!”

“晓得了!”

王重摆摆手,不忘把门带上,别让寒风钻进去了。

“你先跟我说说那娃娃的情况!”王重出了远门,和马得福匆匆奔着地窝子那边去。

“娃娃才四岁多点,病了有几天了,开始还只是发烧感冒,我爹给用了药,明明都见好了,但今天早上突然病情又加重了,这会儿人都迷糊了!”

“本来我说赶紧送到镇上卫生院去,但我爹让我先来找你。”

马喊水说王重懂医术,而且造诣不浅,比镇上卫生院的医生还厉害,不是他这种半吊子的赤脚郎中能比的。

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个四岁多的小娃娃,人家父母这会儿肯定都担心坏了,两人踩着雪,一刻都不敢停。

赶到地窝窝外头,立马钻了进去。

地窝窝里头有些昏暗,入口被各种东西挡着,勉强把寒风挡在外头,里头点着蜡烛,烧着炉子,马喊水跟孩子的父母都在。

还有一个十岁模样的娃娃坐在旁边。

“你可来了!”看到王重,马喊水就跟见了救星一样,赶紧迎上啦,把王重拉到床边。

“你快看看,到底啥情况?”

烛光昏暗,也亏是王重五感敏锐超过常人,这才看清,孩子身上盖着两床被子,嘴巴动着,时不时晃晃脑袋,闭着眼睛,神智已经模糊了。

王重赶紧先摸了摸娃娃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娃娃的手和脚,拨起眼皮瞧了瞧,从药箱里翻出一支温度计,甩了甩,塞到被子里头,放到娃娃腋下。

“弄点冷水过来!”

王重沉声道。

“冷水?”众人都一愣,马喊水赶紧招呼:“还不快去!”

娃娃的父亲立马点头,赶快去弄了一盆冷水来。

从药箱里头取出一块儿白毛巾,沾了冷水,拧干,在娃娃的脸上额头上不断的擦拭着,把冷毛巾放在娃娃的额头上,取出温度计一看,都快四十度了。

赶紧把娃娃上上的棉被拿开,“拿几件棉衣来,给肚子和腿上都盖着。”

紧接着便用冷毛巾不断擦拭着娃娃的手脚,腋下,鼠蹊部,也就是腹股沟。

“这叫冷敷!娃娃现在烧的太厉害,要赶紧先把温度降下来,所以要用冷敷。”王重一边给娃娃号脉,一边给众人解释。

“只听过热敷,还从来没听讲过冷敷的。”娃娃的父母都是一脸疑惑。

王重道:“一般发烧,都是热敷,但娃娃现在高烧不退,要是不立马降温的话,说不定会影响脑袋,我们条件简陋,只能先用冷敷,把体温降下来再说。”

“趁现在你们仔细说说,娃娃这几天的情况!不是见好了吗,怎么突然又加重了。”

“我们也不清楚,今儿一早起来,就这样子了。”

娃娃的父母赶紧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一边,王重听完后,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给娃娃打了三分之一支退烧药。

半个小时后,娃娃的脸色逐渐恢复,瞧着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难受了,冷毛巾都换了好几次了。王重用体温计又量了一次,还是有点微烧,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严重了。

撤掉毛巾,拿掉棉衣,再次盖上被子。

叮嘱了娃娃父母一些注意的事项,给她们留了几餐药,特意叮嘱了要注意卫生,防止细菌感染,给娃娃喂饭喂药之前,一定要先洗手。

娃娃父母的千恩万谢的把王重和马喊水还有马得福送出了门。

“你刚才让他们这几天别出去串门是啥意思?”马喊水疑惑的问:“难道那娃娃得的是流感?”

“很有可能!”王重道:“娃娃们年纪小,身体还没长全,免疫体统不如我们成年人强大,容易感染病毒,现在又是这么个天气,最是容易伤风感冒,以防万一吗!”

马喊水点了点头。

“今儿这事儿,幸亏是有你在,不然的话,我怕那娃娃就悬了!”

金滩村离镇上可不近,现在又下大雪,这时候带娃娃去镇上看病,根本就快不起来,一路上还要吹那么久冷风,变数是在太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