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就在刚刚,杜飞上楼的时候,遇到张发奎下来。

他来到王超办公室,敲门进去。

虽然已经撕破脸了,但两人见面也没横眉立目的。

王超占着上风,笑呵呵道:“老张,今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快坐,快坐。”

张发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坐到沙发上:“哎呀~你说,咱俩在一块儿,一晃有六年了吧?”

王超一边拿茶叶,一边应道:“可不嘛~你是……62年来的,一晃六七年了,时间太快了。”

张发奎没接茬,等王超把茶水沏上,茶杯放到他面前,抬起头道:“老王啊~就非得走到这一步?不能缓一缓?”

王超笑容收敛下去,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老张,伱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事儿可不是我挑的,总不能你做完初一,不让人过十五吧?”

张发奎道:“如果我说,前边那事儿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王超目光一凝,沉默片刻,反问:“换你,你信吗?就算我信,我下边的人信吗?”

张发奎叹口气。

王超说的没错,现在这事儿是谁挑起的已经不重要了。

最开始,王超心腹出事儿了,王超必须给出回应。

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

更何况现在是他跟张发奎争夺副处长的关键时候,更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改变主意。

如果王超那么天真,早就被淘汰了。

张发奎点点头:“的确,咱们俩现在都是骑虎难下了。”

王超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张发奎喝了口茶,又道:“说起来,还是小杜聪明,压根儿就不掺和进来。”

王超笑了笑:“人家有个好老丈人,你我有吗?”

张发奎抿抿嘴,脸上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却是一抹苦笑。

“是啊~人比人,没法比!”说着双手按着膝盖站起来:“走了,回去了。”

王超道:“再待会儿,忙啥的~”

张发奎恢复了平常的假笑:“不待了,还有工作呢~”

王超送到门口。

“砰”的一声,张发奎把门关上,两人隔门相对。

脸色前所未有严峻。

心里都明白,这次见面之后,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如果说,原先他们斗来斗去还留着分寸,从这一刻,就没有了。

这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但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步一步已经到了现在,谁身后都没有后退的余地。

与此同时,在齐红的办公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汇报:“处长,刚才张科长从楼上下来,去了王科长办公室。”

齐红皱了皱眉:“哦?他们俩凑到一块儿,这是要谈判吗?”

女人道:“我看张科长出来脸色不咋好看,怕是没谈成。”

齐红嗤笑一声:“根本利益的矛盾,几句话就能化开?那这世界上就没战争了。”

女人忙道:“处长,还是您看的透。”

齐红又问:“外事处的杜飞,他干什么呢?”

女人道:“刚才瞧见,上鲁司办公室去了。”

齐红“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女人察言观色,顺着往下说道:“处长,您说这小杜,到底是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鲁司固然是他老领导,可现在毕竟上调了,您才是处理的一把儿,他不多上您这儿汇报工作,总往上边跑……”

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

发现齐红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

女人是齐红的心腹叫赵小兰,很知道这位领导的脾气。

连忙道:“处长,是我多嘴了。”

齐红淡淡道:“小兰,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聪明,脑子快。但有些时候太聪明反而未必是好事,尤其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小兰连忙应了一声,一句也没辩解。

这也是她聪明的地方。

过去有句老话,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赵小兰明白,领导肯定没错,领导的批评更不可能有错。

任何解释和辩解,都是试图对领导的否定。

只有蠢货才会试图解释。

就算真受委屈了,等事后领导冷静下来,还能想不明白?

就算领导自个想不明白,你也可以想办法让他明白。

到时候,领导认错是不可能的,但肯定会在别的地方给你找补回来。

齐红说完,语气稍微缓和,接着道:“有些人,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惹不起,明白吗!”

等到下班。

杜飞骑摩托车离开单位,心里还在寻思科里出了内鬼的事情。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乌鸦去盯着那些人。

除了于嘉嘉和金文君,其他人拢共也就六个,完全够用。

不过,这个法子不一定管用。

让乌鸦去盯着,只能盯着他们下班后的情况。

上班时,在楼里,跟什么人接触就看不到了。

就算看到,也很难分辨,是不是正常工作接洽。

所以只能算权宜之计。

杜飞没太指望,就是求个万一。

下班后,杜飞也没去接朱婷。

昨天跟许代茂约好了,晚上跟娄父见面。

朱婷下班,直接跟朱妈坐车回大院那边。

杜飞骑摩托车,“突突突”的来到南城。

地方是娄弘毅选的,还是上次的私房菜。

杜飞来过,算是轻车熟路。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娄弘毅和许代茂翁婿俩在外边等着。

看见摩托车,立即迎上来,一阵寒暄客气。

这次见面,娄弘毅比上次更瘦了一些,整个人却更精神硬朗。

握手的时候,手掌上结着厚厚的茧子。

都是用扫把和铁锹留下的。

等仨人到胡同里的院里坐下,那位姓徐的老板娘先过来打声招呼,给沏上茶水。

娄弘毅笑着道:“尝尝,茶叶是我带来的,看看合不合口儿?”

杜飞端起茶盏,吹了吹上边飘着的茶叶,浅浅呷了一口。

倒是没喝出什么不同,但茶叶用开水一冲,的确是真香。

说了声“好茶”,杜飞又问了娄母的身体,说了一些闲话。

等一会儿,老板娘把菜上来。

退出去,把门关上。

屋里就剩下仨人边吃边聊。

等酒过三巡,娄弘毅终于说起正事儿:“杜科长,前一阵,我们家老大给家里来信了……”

杜飞笑着道:“娄叔,您放心,娄大哥办事认真,上边对他很满意。”

娄弘毅笑着道:“能为国贡献绵薄之力,那是他的荣幸,也是我们娄家的荣幸。”

杜飞“嗯”了一声,听他下文。

今天娄弘毅特地正式把他请来,肯定不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果然,娄弘毅接着道:“我听老大说,咱们在那边跟英g人做生意?”

杜飞点头,继续听着,至于什么生意,大家心照不宣。

娄弘毅略微调整一下情绪,舔舔嘴唇道:“那个……我娄某人,虽然年纪老迈,仍有一颗爱国心,希望有机会能给国家做出贡献。杜科长,您看我成吗?”

杜飞蓦的一愣。

他之前想过,娄弘毅为什么找他。

却真没料到娄弘毅有这个想法。

杜飞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娄父,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娄叔,您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呀!”

娄弘毅是老油条,一点不觉着尴尬,反而笑着接茬:“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杜飞接道:“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一旁的许代茂不学无术,压根儿没听过这首苏东坡的《江城子》,看俩人在那对暗号,弄得一脸懵逼。

完事,杜飞和娄弘毅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干了一杯。

但把酒喝了,事情该怎么谈还得怎么谈。

到现在,娄弘毅蛰伏了这些年,尤其上次差点被刁国栋那帮人带走。

更是去了轧钢厂,跟原先的杨厂长一起去扫大街。

按杜飞本来的想法,是让他继续蛰伏。

到将来效仿容家。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的能力和运气了。

却没想到,娄弘毅先等不及了,现在就想出山。

以杜飞的了解,娄弘毅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而且这两年,他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错,并不是等不起了。

究竟因为什么,让他做出这个决定?

另外,他凭什么觉着,能做好这个生意?

这可不是办厂子卖钢材。

对于这两个疑问,杜飞没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娄弘毅叹了口气,一一回答。

“老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杜科长,我家原先有个司机,他儿子现在在师大成了气候儿……”

杜飞一听,不由皱了皱眉。

这说的不就是李忠嘛~

当初在刁国栋后边捅刀子那个。

说起来,的确是个有心机、敢下手的人物。

后来,刁国栋完了,李忠和张献俩人瓜分了刁国栋原先的人马。

杜飞道:“师大的李忠?”

娄弘毅点头道:“您认识?”

杜飞点头说,听许代茂说过。

但许代茂不知道,后来刁国栋和李忠的事儿,更不知道李忠如今勉强算是杜飞这条线上的。

不过最近杜飞因为忙别的没太管他。

说起来,当初刁国栋第一次对付娄家的时候。

李忠就是最主要策划人和推动者。

(本章完)

第952章 资源与人脉

虽然上次,借轧钢厂的势,许代茂保下了娄家。

但李忠并没有死心,仍想彻底把娄家按死。

不能说李忠有多坏。

说白了,还是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

站在娄家的立场,觉着自个对待李家算是不错的。

但在李忠的立场,自家就是奴仆,被压迫,被奴役,在娄家人面前连腰都直不起来。

不把娄弘毅干倒,念头不通达。

杜飞能感觉,李忠的存在给娄父带来很大压力。

在这个年代,不能小看李忠的能耐。

他就像一条毒蛇,一直在盯着娄家。

一旦有机会,就会扑上去狠狠咬一口。

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时间长了,娄家早晚露出破绽。

逼得娄弘毅不得不拿出更积极的应对态度。

接下来,说到第二个问题。

娄弘毅流露出些微自信:“杜科长,您问我有什么信心能干这个。不瞒你说,娄家这些年虽然败了,但原先的老朋友还有不少在世的。我跟印泥的林家、黄家都有交情……”

杜飞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娄家的路子这么广。

林家、黄家都是东南亚有名的大家族,整个家族的实力不比船王逊色多少。

不过转念一想,以娄家解放前的规模,能跟林家、黄家交往也不奇怪。

同时,杜飞也明白了,为什么娄弘毅之前没有表露出这些人脉。

因为之前这些人脉根本没用。

现如今的娄家,早就衰落了。

就算有那些人脉,没有资源顶上去也是白搭。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娄弘毅明知道大儿子在香江处处碰壁,都没把这些人脉关系给他。

因为去了也没用,不仅浪费了曾经的些许薄面,还把自己摆在非常尴尬的位置。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上次杜飞安排娄元基在香江负责跟文森特对接。

让娄弘毅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从杜飞手上拿到一部分资源,他就有底气把过去这些人脉捡起来。

再通过这些关系,把装备卖出去。

到时候,不仅能给国家做出贡献,也不用再忌惮李忠这种宵小,娄家重新爬起来也大有希望。

杜飞听他说完,心里已经有谱了。

该说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娄弘毅眼光和决断相当令人钦佩。

但杜飞没急着表态。

这事儿非同小可,不是杜飞私家的买卖,肯定要回去跟朱爸请示。

朱爸也得向上汇报。

杜飞道:“娄叔,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您回去先听我信儿。”

娄弘毅点头,表示明白。

他一早就想到了,杜飞不可能当场拍板儿。

如果真是那样,他反而要犯合计了。

等说完了这个事儿,许代茂接过话茬:“对了,兄弟,还有个事儿哥哥得求你。”

杜飞笑道:“茂哥,咱俩谁跟谁呀~有事儿你就说,跟我还见外。”

这翁婿俩明显提前商量过。

许代茂这个时候提出请求,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想,而是娄弘毅让他说的。

娄弘毅办事非常有分寸。

杜飞不相信他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才拍起胸脯。

许代茂嘿嘿道:“那我可说啦~这不娥子生完孩子,见天儿在家里闷着,我寻思给她找个事儿干,伱看能不能……”

杜飞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不由得看向娄弘毅。

娄弘毅也跟着笑了笑。

这哪是给娄筱娥找工作,分明是娄家的一种表态。

给娄筱娥找个正经工作,一旦有了编制,就是公家的人。

而且,娄筱娥上班,娄母肯定要帮着带孩子。

到时候,娄父出去,甭管去香江,还是去东南亚,这一家子都要留下。

虽然这样也不保险,但至少表明了娄家的立场和态度。

杜飞问道:“不知道我娄姐想去什么地方?”

娄弘毅笑呵呵道:“杜科长,不是我这个当爹的王婆卖瓜,筱娥虽然没上大学,却是自个考的高中,当年要不是……嗐~看我这,不说当年,反正您给看着安排一下。”

杜飞没打奔儿,直接道:“行,那我回头帮娄姐看看。”

其实这两件事儿,归其还是一件事。

如果上边同意娄弘毅的想法,娄筱娥的工作自然不用杜飞操心。

如果不同意,就啥都别说了。

杜飞最多能保娄弘毅还在轧钢厂里扫大街。

把正事儿说完了,娄弘毅很识趣没再推杯换盏。

刚到七点,就主动提出不胜酒力。

杜飞也刚好吃饱。

翁婿二人把杜飞送到胡同口,看着摩托车拖着一溜黑烟走了。

许代茂不由问道:“爸,您看这事儿有几成把握?”

娄弘毅站在街边,注视着摩托车远去的车灯。

过了一会儿才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完,非常严肃的看向许代茂:“这次如果不行,代茂,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许代茂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爸,没那么严重?只要你跟我妈待在厂子里,我不信他们敢硬闯。”

娄弘毅摇了摇头:“万一呢?你觉着李厂长会为了我们,跟李忠他们硬碰硬吗?”

“这……”许代茂立马没了底气。

虽然他算是李明飞的心腹,跟杜飞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但任何事儿都有个限度。

许代茂皱眉道:“爸……”

不等他说下去,娄弘毅打断道:“走,先回家去。”

杜飞这边,骑着摩托车并没回家。

径直去了棉花胡同。

今晚上趁朱婷不在家,杜飞打算去秦淮柔那边过夜。

下午就打电话说好了。

让秦淮柔事先安排,把秦京柔叫回去,帮着看孩子。

从南城到棉花胡同的距离不算近。

到了附近,找个地方把摩托车停好。

走了几步才到胡同口。

到院外,杜飞没敲门,直接一纵身翻墙进去。

上屋亮着灯。

杜飞嘿嘿一笑,推门进去。

秦淮柔果然早在里边等着。

见他来了,立马满眼热切的迎上来。

老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如今秦淮柔这年纪,再加上被杜飞滋润的,嫩得能冒出水来。

原先,杜飞住在院里,虽然偷偷摸摸的,却隔三差五就能吃一回饱的。

现在一个月只能轮到一两次,让她时常想起杜飞,就跟猫挠心似的。

“想我了?”感觉到女人的热情,杜飞调笑道。

秦淮柔斜了他一眼,娇滴滴“嗯”了一声。

虽然啥都没说,但那股子妩媚风骚的劲儿却溢于言表。

尤其那眼神儿,哪怕杜飞早就领教过无数次。

还是觉着那眼神儿里跟带钩子似的。

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这娘们儿绝对是个狐狸精托生的……

与此同时,在离此不远的四合院。

娄弘毅和许代茂回到家。

一进屋,娄母就问什么情况?成了没有?

娄筱娥也在等着。

娄弘毅道:“嗐~哪有那么简单,说让咱们听信儿。”

娄母“哦”了一声。

其实她也明白,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立马定下。

但心里总不免有一些奢望。

娄筱娥则拽过丈夫,问道:“大茂,你仔细说说,杜飞都咋说的?”

许代茂“哎”了一声,原原本本把刚才的情况叙述一遍。

随后四个人又在一起商量分析一阵,才各自洗漱上床。

许代茂洗完脚,钻到被窝里。

娄筱娥已经把孩子哄睡了。

等他进来,靠过去道:“大茂,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许代茂虽然喝了一点酒,却没什么睡意。

把枕头垫高,头靠在床头上道:“刚才回来一道儿我也在想。我觉着杜飞肯定会给咱家出力,不说私人交情,单是这事成了,对他也有好处。况且他在香江,连大哥都用了,现在换成咱爸,有什么不好的?”

娄筱娥点点头,转又气呼呼说起李忠的不是。

要不是因为李忠步步相逼,娄弘毅也不会想出这样铤而走险的办法。

其实娄弘毅本来的想法跟杜飞一样。

都是一直蛰伏,等待大势有变。

不然他也不会安心在轧钢厂里扫大街。

却都被李忠这个变数给打乱了。

如果杜飞这边没能争取下来。

下一步,娄父娄母已经做好准备,要离开京城,到想下去。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至于娄筱娥,倒是不用太担心。

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

只要表明态度,平时待在轧钢厂附近这一亩三分地儿,安全上应该问题不大……

第二天早上。

杜飞睁开眼睛,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秦淮柔还没醒。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个的老腰。

大概真给憋坏了,昨晚上差点让这娘们儿反杀了。

秦淮柔觉很浅,感觉旁人动弹,睁开惺忪的睡眼,慵懒道:“醒啦,几点啦了?”

却话音没落,稍微动一下就“嘶“了一声。

杜飞伸手摸了摸。

不由笑道:“还肿着,今天好好休息吧,别上班了。”

秦淮柔抱怨道:“你个冤家,都不管人家死活。”

杜飞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反唇相讥:“这可怪不到我,昨晚上是谁大言不惭,要把我……”

秦淮柔恍惚想起自个说过的疯话。

瞬间满脸通红,连忙告饶:“爷,我错了,别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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