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徐志穹的戏法

“徐志穹!”粱贤春喝道,“你别欺人太甚,今日我非要将你斩首,以正军律!”

徐志穹诧道:“将军息怒,徐某犯了哪条军律?”

粱贤春怒道:“擅离职守,这便是重罪!”

徐志穹一脸无辜:“我带属下操演水战去了,怎能说我擅离职守!”

粱贤春一下被说蒙了:“你操演什么水战?”

徐志穹道:“滑州多水,有大河两条,叫得上名字的湖泊有三处,血孽贼寇若是扎下水寨,我军不通水战,却如何克敌制胜?”

“歪理!”粱贤春怒道,“伱听谁说血孽门扎了水寨,无凭无据,且在此信口雌黄吗?”

非常好,粱贤春的思路在跟着徐志穹走。

她认可了徐志穹在操练水军,但不认可操练水军的意义。

这种情况下,徐志穹就可以把争论带到自己的节奏上来。

倘若粱贤春不跟着徐志穹的思路走,质问在温泉里怎么操练水军?

那这件事就复杂了,徐志穹还得多花点心思说服她。

为什么粱贤春会跟着徐志穹的思路走?仅仅是运气好么?

徐志穹看了看粱贤春身后的粱玉瑶,粱玉瑶又往她自己身后瞟了一眼。

林倩娘也在。

有了此前徐志穹的理论,倩娘学会了新的手段,这是她的技法——以理为据。

徐志穹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一定道理,林倩娘一直在粱贤春背后施展技法,让徐志穹的话从有一定道理,变成难以辩驳的事实,这种把道理变成事实的技法就叫做以理为据。

粱贤春把温泉里操练水军当做事实,此处无从辩驳,就只能换个角度了。

她认为血孽门未必会有水寨,也没有操练水军的必要性。

徐志穹一笑,且跟林倩娘一起施展技能,两股温和的萦绕在粱贤春身边,让粱贤春完全体会不到自己中了技能。

“将军,此言差矣,属下今日刚好在水寨之中抓到一名血孽门邪徒,正要交予将军严加审讯。”

徐志穹让人带上来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五花大绑跪在了粱贤春面前。

粱贤春一怔,后退了两步,她还记得高仁孝的诡异手段,这世上好像没有绑绳能绑的住血孽修者,因为他们随时可以多长出几条手臂。

可眼前之人没这种手段,跪在粱贤春面前,似乎无意挣扎。

粱贤春问道:“你是血孽门的人?”

那人抬起头,看着粱贤春,半带威胁,半带辩解,高声喊道:“我是怒夫教的人!”

徐志穹喝道:“既是怒夫教的人,为何在悬沙湖中设立水寨?”

那人喊道:“那水宅是我买下来的,这却犯了哪条王法?我平时在水宅里讲经布道,这又算得上什么罪过?”

水宅,是滑州特有的建筑。

滑州多水,有富人在湖中购买舟船和木排,连接到一处,建成一座水上宅院,在滑州大小湖泊之中常见水宅,也算一道独有的风景。

但徐志穹却一口咬定这是座有军事用途的水寨:“你那寨子里有弓楼,有哨塔,还有军士出没,哪里还有宅院的模样?分明是一座营寨!”

“一派胡言!”那人申辩道,“我雇了几名壮丁看家护院,平时在楼台之间巡逻放哨,怎就成了军士?哪来的弓楼哨塔?”

两人一直在争论水寨和水宅的区别,粱贤春认为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为什么要把这人抓来?

她转脸看着徐志穹:“你抓个怒夫教的人来作甚?”

剿孽军要找的是血孽门,和怒夫教没有关系!

徐志穹道:“将军有所不知,在滑州,怒夫教就是血孽门,怒夫教的教众,都是血孽门的邪道!”

“你胡说!”那男子喊道,“你休要含血喷人,怒夫教与血孽门没有半点干系!”

“还敢狡辩!”徐志穹冷笑一声,“将军,此人名叫鹿贤忠,是怒夫教在雀泉乡的坛主,正月十八那日,这厮在雀泉乡招募了七名雇工……”

徐志穹话没说完,坛主鹿贤忠高声喊道:“我招雇工,是去修宅院,有何不妥?”

徐志穹笑道:“好,既是去修宅院,这些雇工现在何处?”

“老宅失火,这些短工被烧死了。”

“尸体呢?”

“那天火势猛,都被烧化了!”

徐志穹笑问:“连骨头的没留下?”

鹿贤忠喊道:“知县都定了案,甚也没留下,你有本事问知县去!”

这是鹿贤忠和当地知县对好的托词,此外他还给了家属一笔赔偿。

徐志穹从县衙里偷出了案件的卷宗交给了粱贤春,粱贤春翻看了两页,有些不耐烦:“老宅失火,死了几个雇工,事发意外,知县已经判成铁案,这能算什么事情?

徐校尉,这种事情也用得着你亲自去查?这种事情也用得着你操演水战?你若这么有心,干脆留在这里,给知县当个衙差算了!”

徐志穹笑道:“将军,别心急,一件案子能办成铁案,三十几件案子也能分别办成铁案,但三十几件案子同时办成铁案,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徐志穹一早上审过亡魂,便离开了中郎院,这一整天去利用阴阳司的阡陌楼,在滑州转了一大圈。

转过这一圈之后,徐志穹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回了雀泉乡,把之前在雀泉乡招工的“富商”给抓了起来。

陶花媛在滑州各地都插有暗子,想抓这位“富商”并不难,陶花媛此前没有下手,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

但现在徐志穹不仅要惊蛇,还要把蛇挂在竹竿上示众。

他把几十本卷宗拿了出来,这都是在陶花媛的帮助下,从各县衙门里偷出来的。

三十多地,同时招工。

招去的工人,全都有去无回。

要么烧死了,要么坠河而亡,总之死不见尸。

单独把任何一桩案子拿出来,卷宗上都说的清晰而简单。

但把所有案子放在一起,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信息闭塞的时代,这一手段非常有用,因为普通人很难把不同地点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

粱贤春逐一翻阅卷宗,饶是她再不济,也不相信这只是巧合而已。

她问徐志穹:“这些人到底去了哪?”

徐志穹道:“据属下推测,这些人被折割成了怪物,用作祭品献给了孽星!”

鹿贤忠喝道:“含血喷人!我们怒夫教从不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徐志穹问道:“若不是送去折割了,且说这些人被你们送去哪了?”

鹿贤忠抿抿嘴唇道:“就是做工去了,就是烧死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

徐志穹笑道:“别急,总有你知道的事情,咱们慢慢审!”

鹿贤忠慌了,这件事经不起审。

他不知道这些人被喂给了饕餮外身,他甚至来饕餮外身的概念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人被当了祭品,祭祀给了怒君天星,可这件事情如果说出去,就等于承认用活人给怒君天星献祭,怒夫教将遭遇灭顶之灾。

可不说又能如何?

如果认定怒夫教和血孽门有关,怒夫教同样在劫难逃。

徐志穹对粱贤春道:“将军,滑州怒夫教和血孽门又说不清的干系,今夜且细细审问,定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审案这种事,对粱贤春来说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概念:打!打到招供为止!

皮鞭、棍棒、藤条、烙铁、铁钎……大小刑具用过一轮,没到子时,鹿贤忠招了。

他实在扛不住了,且招供了部分实情:“教中大司马,说让我征召七个民夫,到底是何用处,我也不知。”

粱贤春问道:“大司马是谁?”

鹿贤忠哭道:“我委实不知。”

粱贤春又问:“这七个民夫到底送到了何处?又有什么用处?”

鹿贤忠死死咬住:“我也不知!”

粱贤春又问:“你既是不知,为何要伪造七个民夫的死讯?”

“我……”鹿贤忠说不清楚。

“再给我打!”粱贤春一声令下,又打了一个时辰,鹿贤忠这次毫无保留的招供了。

“那七个民夫,都被送去祭祀怒君天星了!”

怒君天星,血生孽星。

两颗星很容易联系到一起。

粱贤春闻言,剑眉一立:“你们用活人祭祀?”

血生孽星是用折磨活人的方式祭祀,如果怒君天星也是用活人祭祀,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怒君天星就是血生孽星。

这就是徐志穹的目的,把两颗星变成一颗星!

鹿贤忠低下头道:“到底是如何祭祀,我也说不明白,只知道教中总坛派人来把这七个人接走,接到何处我也不知。”

粱贤春问道:“总坛在何处?”

鹿贤忠摇头道:“不知,我是真不知晓,我就是一个乡坛的坛主,总坛之事,不许我等过问。”

粱贤春喝道:“再打!”

徐志穹且在一旁冷眼看着。

鹿贤忠这狗贼害了七条人命,不说别的,就说这一条罪过,受这些苦也不多。

而且多审几番也没坏处。

饕餮的事情,鹿贤忠知道的不多,但他还知道别的事情。

审到卯时,鹿贤忠把他知道和怒夫教所有相关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雀泉乡有一座怒夫教乡坛,他是坛主,手下有四名知事,共有教众五十多人。

雀泉乡之上的清泉县有一座县坛,县坛有一名坛司,下设十名主簿,县中各乡坛隶属县坛。

滑州有州坛,州坛有一名坛守,下设同守两人,司祭(掌管祭祀)、司刑(掌管教规)、司库(掌管钱粮)、司簿(掌管名录)等人若干。

州坛之上有总坛,总坛的事情,鹿贤忠一概不知。

粱贤春看呆了,她知道有怒夫教,也知道怒夫教人数众多,可从没想到怒夫教的官制竟然如此齐整。

“岂止是邪道,简直要造反!”大功就在眼前,梁贤春再无半点犹豫,“今已查明,怒夫星君即为血生孽星,怒夫教即为血孽门,现将滑州境内怒夫邪道一网打尽!”

徐志穹和粱玉瑶同时施礼,高呼:“得令!”

传令官快马加鞭赶去大营,把消息送给林天正和左楚贤。

剿孽军开始在滑州境内清剿怒夫教。

徐志穹曾看着怒夫教一次次兴风作浪,一次次草菅人命!

徐志穹一次次无可奈何。

现在怒夫教的劫数到了!

徐志穹让尉迟兰帮他好好磨磨刀。

梁大官家,你喜欢变戏法,我也很喜欢。

我把两颗星变成一颗星,然后再送你一份人头滚滚的好礼,你可得好好受用!

还有饕餮外身,在咱们重逢之前,你要挨饿了。

(本章完)

第327章 三粒丹药

雀泉乡,顾名思义,一乡之间的温泉,多过林子里的麻雀。

一乡之民,大多以汤泉为生,有钱的且买下一座汤泉,没钱的在汤泉做工,洗身擦背,倒水沏茶,做厨子,刷池子,当跑腿,总也能找个营生。

张栓柱在一家汤池里做跑腿,转给客人端酒上菜,赚的不多,但这活计也不算辛苦,偶尔遇到挑嘴的客人,吃不了的饭菜,喝不完的酒,也就便宜他了。

今天不走运,遇到个客人,吃剩一半的酒菜非要包走,张栓柱看上了一碟腌鸡,拖拖拉拉,不想给客人包走,自己还偷吃了几块,被客人看见了,告诉给了掌柜。

掌柜最嫌恶这贪小的毛病,当即给张栓柱结了工钱,把他赶出了汤池。

张栓柱心里不痛快,当跑腿,一个月一吊钱,还赶不上媳妇做女红赚得多,这工不做也罢。

可就因为吃了两块鸡肉,被叱骂了一番,张栓柱心里越发记恨这掌柜。

记恨也没用,他也不敢把掌柜怎么样,且跑到乡里怒夫教馆,交了一百文月钱,听坛主讲经。

负责收钱的老教徒庄四安对张栓柱道:“你入教满一年了,以后月钱就交八十文,不用交一百!”

张栓柱摆摆手道:“那不成,咱对怒君天星不能差了虔诚。”

今天讲经的不是坛主,是一位管事,张栓柱一脸失望:“咱们坛主哪去了?”

庄四安低声道:“坛主家中有事,今天来不了,且听这位管事讲经,讲的也相当好。”

管事喝了口茶水,铿锵有力道:“咱们男儿家,在家,得是一家之主,在外,才能成一地之主,在家里,妻儿不对你恭恭敬敬的,到了外边,还指望别人敬重你?运道都被妻儿败光了,伱那日子还能好过?”

张栓柱攥紧了拳头道:“这管事讲的是真好,这简直就跟会算命一样,我这些日子运道这么差,就是家里那贱夫人妨害的,就是她把运道败光了!”

庄四安道:“你听仔细些,未必是你家妇人,还兴许是哪个不孝子,我那二儿子就不是个东西,我今晚正打算给他点教训。”

张栓柱恨一声道:“说起这事,我更难受,这贱妇娶到家里三年里,一个崽子也没生出来,却不说她妨害我么!”

管事讲道:“妻儿在家,若是言语上不敬重你,出门在外,就有人敢骂你,若是举止上不敬重你,出门在外,就有人敢打你!”

“说的是!”张栓柱连连叫好,哪怕下顿饭没着落,只要每天能来教馆听经,他也觉得不饿。

到了戌时,教馆散了,张栓柱意犹未尽回到家里,一脚踹开房门,冲着媳妇罗氏喊道:“取些钱来,我沽酒喝!”

罗氏见张栓柱脸色狰狞,赶紧翻箱倒柜四下寻觅,一共找了两文钱,哆哆嗦嗦给了张栓柱。

张栓柱把铜钱丢在地上,上前给了罗氏两记耳光,骂道:“两文钱连尿都买不着,你让我买什么酒?”

罗氏捂着脸道;“村口的水酒,一文钱一碗……”

张栓柱上前又是一脚,踹倒了罗氏,骂道:“那特么还不如喝尿,我上个月给你钱呢?”

罗氏捂住肚子哭道:“你上个月没带钱回来。”

“放你娘的屁!”张栓柱脸红了,他上个月确实没带钱回来,发了一吊钱,被他拿去请教里的朋友吃饭,一顿酒席全吃光了。

这贱妇人难道不知道这事么?

她明明知道,还特么故意让我难看。

张栓柱一边踢打,一边骂道:“你个贱妇人,前些日子卖布换来的钱呢,都特娘让你养汉了么?老子一天在外,受苦受累,花几个钱怎地,不应该么,你拿不拿,你拿是不拿……”

罗氏哭喊道:“卖布的钱都让你换酒喝了……”

“你特么还犟嘴,我这一身运道就被你给败了,你特么跟我犟嘴就有人骂我,我特么再不好好管教你,以后还得有人打我……”

砰!一声闷响,张栓柱觉得胯下一阵剧痛,疼的他直翻白眼。

有人在背后踢裆!

难道是她爹来了。

那糟老头子,我连他一块打!

张栓柱刚一回头,一拳正中鼻梁骨。

这一拳下去,又咸又辣,张栓柱这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他刚要张嘴喊一声,那人抬手又是一拳,上下牙齿对撞,门牙当即断折,连同鼻梁上的腥咸一并喷了出来。

喷出来一半,剩下一半又咽了回去,因为对面一拳砸在了肋骨上,张栓柱一低头,头顶又被砸了一拳。

张栓柱一头戳在地上,脸皮蹭掉一块,本想哭出两声,忽觉脖颈一弯,当即窒息,出不了声音。

老青衣戚水云单膝跪在张栓柱脖子上,抬头对尉迟兰道:“记下了么?就这一套下去,没有制不服的凶徒。”

尉迟兰挠挠头皮道:“对付这样人,一拳就够了。”

“要是单靠一拳,把握不好力道,力道大了能把人打死,力道小了用没甚用处,且像我这样,一套打下来,彻底把他打服,就是让他跑,他也不敢跑了。”

尉迟兰表示不信。

戚水云把张栓柱提了起来,喝一声道:“你跑!”

张栓柱吓得直打哆嗦,不敢跑。

尉迟兰心悦诚服,戚水云拎着张栓柱道:“你来一遍!”

尉迟兰从踢裆开始,从头到尾来了一遍,等膝盖跪在张栓柱脖子上,戚水云摇头道:“肋骨那一拳,劲太大,我听这声音,骨头已经断了,这个样子不好!”

说完戚水云把张栓柱又拎了起来:“你控制下力道,再来一遍!”

罗氏在旁边看的直发抖,戚水云回头对罗氏道:“你别着急,等她完了事,你再来一遍。”

……

两天时间,剿孽军在清泉县搜捕怒夫教众,合计抓了四百多名教徒。

雀泉乡的坛主鹿贤忠还等着县里的坛司来救他,两日后,坛司果真来了,可惜不能救他,坛司也被抓进来了。

看到鹿贤忠被打的不成人形,坛司师长建怒道:“他们怎敢把你打成这样?”

鹿贤忠苦笑一声道:“别急,都这样。”

一日后,坛司师长建被打的和鹿贤忠一样凄惨,问什么说什么。

他不仅交出了全县信众的名册,还把相邻各县的坛司一并供认出来。

梁贤春问他州坛坛守的身份,师长建不说。

不是不肯说,是他真不知道,他是外道司坛,到了县这一层,怒夫教有内道机构。

州坛坛守虽是师长建的上司,但他没有资格和坛守接洽,所有事宜都要通过内道转达。

怒夫教分内外道,这一点,林天正和左楚贤都清楚。

师长建说出了内道司坛的身份,林天正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置,三日之内,必将清泉县内道一网打尽。”

梁贤春且把事情交给了林天正,她自率军在相邻各县抓捕怒夫教众。

消息传到了雨陵城,刘江浦慌了。

他本想透露出血孽门总坛的下落,分散梁贤春的注意力,可现在为时已晚,梁贤春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怒夫教身上。

刘江浦命令清泉县知县于世平阻止梁贤春,于世平是个硬骨头,他带上全部衙差,来到剿孽军大营,指着梁贤春喝道:“将军自来剿除血孽恶徒,焉能滥伤无辜!”

梁贤春命人把清泉县司坛和几名坛主带了上来,手执金钺,看着于世平道:“于知县,你与他们是同党?”

看到这几人被打的不成人形,又看了看梁贤春手里的金钺,于世平面无惧色,站起身来,昂首挺胸道:“我与怒夫教不共戴天!”

他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投靠了梁贤春,滑州各县纷纷效仿,知县主动出手,抓捕怒夫教众,献予梁贤春,以表决心。

刘江浦方寸大乱,急忙把事情报告给了昭兴帝。

隋智也收到了消息,急忙到皇宫面君。

秘阁之中,昭兴帝听完了隋智的奏报,神色凝重道:“贤春性情,过于刚猛,朕自修书一封,命她专心剿灭血孽门,莫再伤及无辜。”

隋智一皱眉,昭兴帝的态度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陛下,如今教中弟子人人自危,若任凭剿孽军肆意而为,只怕州坛却也难保,陛下若只送去书信,恐怕难以劝止剿孽将军,今当即刻颁诏,命剿孽军勿再伤及教众!”

昭兴帝叹道:“朕虽有意下诏,奈何受内阁掣肘,贤春虽刚直,然对朕忠心不二,朕一纸书信,足以令她回心转意。”

隋智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陛下,倘若滑州州坛有失,只怕会触怒星君,星君若是动怒,真神外身亦会有所感应。”

隋智压着半句话没说。

陛下,你还想不想晋升了?

昭兴帝看着隋智,良久无语。

秘阁之中寂静多时,昭兴帝笑道:“隋爱卿,歇息去吧。”

隋智不敢多言,默默离开了内阁。

陈顺才赶紧准备好了笔墨。

昭兴帝皱眉道:“这是要做甚?”

陈顺才一怔:“陛下,您时才不是说要修书一封给剿孽将军么?”

“修书作甚?”昭兴帝反问一句,陈顺才不知该如何应答。

“陛下时才不是说……”

昭兴帝拿起一本解梦之书,翻看之间,漫不经心说道:“清泉一县,有四百教众,整个大宣,有多少怒夫教徒?”

陈顺才算数不好,一时也估算不出来。

昭兴帝冷笑一声道:“许是十万不止吧?”

陈顺才算不出来,也不敢随意作答,又听昭兴帝道:“这是隋智第几次威胁朕?若没记错,当是第六次了。”

陈顺才道:“可是陛下,您还要靠隋侍郎……”

昭兴帝转脸看着陈顺才,神情冷峻:“朕不需依靠于人,朕用了他,他自当尽心竭力,这是他的本分,

这些年,他受了太多恩宠,却把本分忘了,且趁此机会让他知道痛处,让他把本分想起来。”

陈顺才还是担心:“可若是触怒了怒君天星……”

昭兴帝放声大笑:“哪有什么怒君天星?十几年前,隋智编出这句谎话,你以为朕真就信了他?”

说完,昭兴帝继续翻看解梦之书,重点留意直叶之梦,就是在现实中能够应验的梦。

看过片刻,昭兴帝慨叹一声:“这梦就要应验了。”

……

紫泉阁中,徐志穹正在查阅战利品,窗外响起阵阵水声和嬉闹声,青衣阁三百多个俊美女子正在汤泉之中戏水。

连日鏖战,青衣阁甚是辛苦,徐志穹趁着刚刚打下一座县坛,且带着部下来这名泉休个短假。

“两位姐姐,你们转过身去,扭一扭,碰一下,再比一比,且看谁的桃儿更大些!”

外面又传来一阵嬉闹声,徐志穹皱紧了眉头。

她们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非得把动静弄得这么大?

她们当我是什么人?

以为我想和她们一起泡泉么?

徐志穹还真就没这兴致,他被一本经文深深吸引了。

这本经文来自池环县怒夫教县坛,就在昨夜,徐志穹率领青衣阁把县坛端了,更难得的是,徐志穹事先准备充分,把外道和内道一并端了。

在内道坛司身上,徐志穹找到了这本经文,这本经文上记述了一些怒君天星早年的作为,在怒夫教中算是人手必备,本来没什么稀奇。

可徐志穹在其中找到了一段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图画,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段符号,徐志穹看着非常眼熟,肯定是在哪里见过。

在这段符号下面,有一段文字,徐志穹倒是非常熟悉:子在血中方知孝,妇在血中方知顺,仆在血中方知畏,夫于怒中饮血,方可立于天地。

这是怒夫教的内道经文。

那上面那段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原文?

准确的说,应该是密文!

这是徐志穹第一次在内道经文上看到原本的密文!

这些符号形成的密文竟是如此的熟悉!

看过,肯定看过!

徐志穹知道这段符号的出处了!

这种符号来自……

胸前铜莲花颤动,徐志穹的思绪被打断,太卜的声音忽从耳畔传来:“狂生,做的好大事,却把滑州闹得天翻地覆。”

徐志穹在脑海回应:“这原本都是咱们商量好的计策,不知太卜那厢准备的如何?”

“丹药已经出炉了,一共三粒,一粒使人修为大增,一粒能让断肢重续,这药却好,不管身上有什么东西断了,都能重续,另一粒却难说,吃下丹药,战力暴涨,却要让人陷入癫狂!”

徐志穹道:“这丹药却要怎么分?”

太卜道:“第一粒丹药我留下,第二粒丹药送与你,这第三粒丹药,却是重中之重!”

徐志穹笑道:“也送给我吧,我有个朋友,发狂之后,特别能打!”

太卜一怔:“有多能打?”

徐志穹道:“许是打得过饕餮外身。”

太卜轻叹:“狂生,你且慎重,我近日要去李七茶坊,和李沙白聊上几句,此役他是关键,

另外要带童青秋去一趟皇宫,倘若有什么闪失,你且去李七茶坊把童青秋接走。”

徐志穹皱眉道:“有什么事情,非得让童大哥去皇宫?”

“作画,”太卜道,“有一招画梦的手段,只有童青秋会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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