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可爱的枪匠

“妈,战团的参谋死了,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爱莲娜在事后依然忧心忡忡,担心葛洛莉的安危。

她只知道战王的本领很大,至于杀死战团的总参谋有什么后果,会招来哪些人的忌恨,爱莲娜是一概不知的。

社会这个大染缸已经把这个小姑娘变得面目全非,哪怕她的交际圈仅限于瓦尔哈拉宫,她都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白鲨会的风月场,再怎么优秀出色的花魁,也要学会搞关系,托人送礼物,和姐妹们和和气气的交换客人名单,有长期的利益往来,这才把卖身为奴的事业给做好。

“他们不喜欢我。”葛洛莉如实答道:“枪匠死以后,这层关系就淡了——我也不在乎这份友谊。”

“为什么?”爱莲娜不能理解:“你明明在保护他们,我读过你的故事,枪匠是妈妈的兄弟对么?他们只瞧得起男人嘛?不喜欢你这个女人?”

“和男人女人没关系,别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爱莲娜。”葛洛莉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觉得我这么一个无名氏,还是傲狠明德的大内密探,我没事往战团跑,对这些战士来说有什么好处?我是去给他们唱歌跳舞鼓舞士气?”

爱莲娜这姑娘机灵得很,立刻想明白了:“您要往军营去,他们都得板板正正的接受检阅,要是心里有鬼,不都得被你拖到靶场突突了。”

“对呀。”葛洛莉应道:“我只会带去伤亡,这么一套惯性思维下来——我去哪个战团,那战团里的兄弟们总会发现,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突然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犯,似乎是我亲手拆散了兄弟们的情谊,让他们反目成仇。”

这六年的远征生涯里,除非是生死之间的大危机,否则没有多少战团把战王当做恩人,反倒成了争功劳的仇人。这也和葛洛莉除恶务尽的职称功能有关——她的杀伤效率太高太高,无论是对明面上的敌人,还是藏在战团队伍里的敌人,只要抓到罪证,都是一视同仁格杀勿论。

“枪匠就不一样了,战士们都觉得枪匠可爱。”

此前说过,枪匠的死亡让无名氏和战团离心,个别地方的兵员不再接受无名氏的调度。因为枪匠从不过问广陵止息内部的贪腐问题,这些问题他都是交给傲狠明德的智库来处理——不光如此,枪匠还会为战团的领袖们制作闪蝶衣,为战士们调整武装,他也是绝大部分青年预备兵的老师。

朱利安和朱瑟伯格这对父子也受过枪匠的恩惠,在数年之前剿灭癫狂蝶圣教的行动中,是无名氏帮他们报了血海深仇。

如今烈阳堡三个派系的民兵单位,绝大部分都是看着枪匠的《骑士战技》网课长大的,更别说战团里的优秀战士们,这些青年或多或少都参加了加拉哈德的特训课程,和枪匠老师有一面之缘,算得上亲传弟子。

这样一位送你甲兵,授你神功的老师,先不说战团和民兵单位会不会听枪匠的话——他们的父亲母亲也要儿女知恩图报。

毕竟在父母眼里,孩儿们常年奔波在一线,和癫狂蝶教众还有战帮搏命,和罪犯火并。是枪匠传授的技艺救了孩子一命,光是这份恩情就能决定战团临时指挥权的归属。

同时这份恩情也仅仅止步于枪匠这个人,止步于这点利益,不会沿着枪匠扩散到战王以及无名氏身上。除非傲狠明德亲自开口,执政官批文盖章,这套流程走完了,无名氏才能传唤广陵止息来帮忙。

葛洛莉给爱莲娜讲清楚这点利害关系,爱莲娜却越来越担心:“妈!他们不会给你小鞋穿吧?”

“检举我?这事儿不是一直在做吗?你以为这六七年是怎么过来的?信箱里的举报信确实够多,他们说我做得太过分,太残忍,结果这些信件全都变成傲狠明德的厕纸。”葛洛莉颇有耐心的解释道:“我知道极刚易折的道理,可是BOSS要我做战王,我就必须把事情做绝——朱利安一家子以前也是我的战友,可惜现在不是了。”

“我和你一样,爱莲娜。我们是阶级姐妹,当朱利安要大啖人肉的时候,他就是我的死敌——不光是他,只要查到他家里去,为他说任何一句好话的人,都有变成食人魔的嫌疑。”

“哪儿呀!”爱莲娜笑呵呵的,还以为战王在开玩笑:“你和我一样?妈!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是罪犯的孩子。”葛洛莉认认真真的说道:“只是我比较走运,没生在烈阳堡这魔窟里,能得到一份工作,能用这双擅长杀人的手去辛勤劳作——不然我也要变成你,爱莲娜,我会变成另一个你。”

爱莲娜听着听着,却不说话了。

葛洛莉接着说:“我不断的磨砺技艺,不断变强,杀掉一个又一个食人魔。这力量是用钱换来的吗?是钱让我心安理得的砍恶魔的脑袋?是钱催促着我赶快上工杀人?不!不是的.”

“我不是收钱办事的那种人,我总和自己说——你应该多想想为什么?”

“为什么爱莲娜要去瓦尔哈拉当妓女,为什么?是因为她不够善良吗?不够勤劳吗?不够努力吗?她没有天赋吗?她活该变成妓女吗?”

“这些都不对,爱莲娜是个受害者,她是我的兄弟姐妹——这点道理哭将军比我更懂,我说了那么多,可能还不如流星几句话来得痛快直接,他一直都是心思通透诚如明镜的人。”

“一定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么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痛恨食人魔,痛恨人肉买卖。”

“杀死这些路灯挂件的时候,我的内心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欣快感——它超越了简单的利益交换,超越了所谓的[道德伦理]和[社会常识]。一见到有人蒙冤受屈我就难受,要是有魔鬼在啃咬良善者的血肉,我就要开始磨刀,迫不及待要去割脑袋了。”

“BOSS含辛茹苦养育了那么多的地底人,它没有讲过什么特权,没有造过一座神龛,没有去迫害劳苦大众,它要人们破除迷信,站着和它说话——所以别和我谈什么程序正义,我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BOSS要我成为战王,我便听它的话放手去做。”

爱莲娜听了这么大一串,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听到最后几句眼神就亮起来。

“有猫猫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对吧?!”

葛洛莉笑着答道:“有好猫咪撑腰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说得没错。”

来到城市东北一隅,来到重工业最为发达的伊斯特工业园区,这里是烈阳堡早期的根基,是城市的命脉所在。

战团执行开拓任务时,工兵队伍需要大量的钢铁和建材,需要武器来对付灾兽,需要各种各样的化工品来改善环境。烈阳堡的战团总部和市政厅就设立在这里。

如果你的记性够好,应该记得杨江水脉负责查处樱粟壳一案的特别行动组,这支队伍的作用,原本是向乔治·约书亚讨要的另一笔保护费——如果不向战团缴纳这笔保护费,乔治·约书亚就得花更多的钱去保护他的运毒船只。

可是机缘巧合之下,这支队伍里蹦出来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这两个愣头青,也直接让缉毒组的总队古兰德·沃克斯先生提前下岗,要调去苦寒的边疆——因为这支队伍不听话,坏了战团的规矩,坏了科鲁亚夫一干人等的生意。

这位总队最后还是没有接受调令,他放不下妻子和孩子,只能引咎辞职,在市政厅附近开了一家典当铺,做二手旧货的生意。

偶尔克拉克和班纳也会来拜访古兰德总队,他们受过总队的恩惠,克拉克最终还是参加了古兰德先生的欢送会,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结果总是好的。

曾经保卫群众的战斗英雄,如今变成了旧货市场里普普通通的市侩老板,古兰德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烈阳堡的阿波罗市政厅,还有五十四区战团分部的集会中心就在隔壁两条街,不过一百八十多米的距离,爬到门店二楼的露台去,就能看见神奇先生的战团徽记。

那是一座雕像,一个马戏团大力士形象,有浓密胡子的中年黑发男人,向每一个市民比出大拇指,它曾经是一种承诺,一种象征——只要广陵止息的“神奇先生”来到人们身边,就可以逢凶化吉消灾解难。

“总队,看什么呢?”班纳小子在一楼搬运货物,随口呵斥道:“别偷懒呀!虽然你是我领导,我在干活你也别干看着呀!”

古兰德先生立刻跑下来,接走班纳背上的冰箱,又招呼克拉克把三轮车往门店里开。

“克拉克!你进来一点!进来一点呀!还隔着四五米呢!板车怎么接你呀?”

从三轮车旁探出一个脑袋,克拉克不耐烦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古兰德哭笑不得:“草莓慕斯小蛋糕”

“是抹茶慕斯小蛋糕呀!”克拉克·肖恩依然被[地狱高速公路]的魔咒控制着,“喊错别人名字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头儿!你以前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吧?!”

古兰德小声问班纳:“克拉克他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班纳小声应道:“自从白鲨会覆灭之后,克拉克的性格没怎么变化,但是一谈到这个名字,就和戳他的笑穴一样敏感啦,他应该是疯了.”

古兰德只觉得遗憾——

——克拉克曾经是他非常器重的年轻人,或许烈阳堡又逼疯了一个正常人。

等到货品全都卸下,古兰德先生要给这些旧货估值,转卖去别的地方,烈阳堡有许多穷苦人家,用不起东山辖区和维斯布鲁克卖出去的二手货。

这些坏掉的家用电器,古兰德要慢慢把它们修好,然后转卖到西南东南两个城区。

班纳和克拉克蹲在总队身边,好奇的看着总队干活。

“你还会修冰箱呀?总队?”班纳小子问道:“多才多艺喔!”

古兰德先生从工具袋里掏出扳手,轻轻敲打着四眼仔的脑门:“骑士战技教过。”

克拉克可算熟读骑士战技的战士,从来没听过这种稀奇事:“哪里教过呀!根本就没有!你骗人!”

古兰德:“《六艺心经·射》第三篇,常见制冷电器的压缩机结构,以及制冷剂作为爆燃物和压缩气体的技战术应用办法,你看看这一篇,讲了几种常见的冰箱。”

“哦”克拉克连忙从携行包里翻找,但是找不到这一册,打开手机终于寻见了对应的结构图。

古兰德打开冰箱门,把里面的过期变质的生活垃圾都扔掉,拆开所有护板。

“压缩机坏了,还有一部分电路腐蚀了,应该是运输途中冰箱倾倒下来,储存液体的瓶罐开裂,这个好办,等我订几个零件来就能修好。”

班纳立刻拍起总队的马屁:“牛哇!”

克拉克小子则是不懂人情事故,小声问道:“古兰德先生都下岗了,你还搁这阿谀奉承个什么劲呢?”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四眼仔神气活现的凑到克拉克耳边:“抹茶慕斯小蛋糕呀,古兰德总队丢了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生计,他家里给了那么大压力,嫂子这几天也没有好脸色,你不夸夸他,万一他抑郁了要自杀怎么办?我们就嘴巴上念叨几句,讲点好话,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呀,别那么吝啬嘛!我就希望总队能开开心心的!”

“哦哦哦哦哦!”克拉克立刻回过神来,也不像当初那样倔强,连忙拍手称赞:“古兰德总队!您可真是个心细如丝的人!同样是骑士战技的研习者.我.”

“别他妈废话了。”古兰德没什么好脾气,看见这对活宝说违心话他就火大,“我丢了工作,是希望你俩对群众能坦诚一些,搞那么多仪式干什么?难道你们念几句咒语,这冰箱它就自己好起来了吗?”

由于零件缺失,古兰德放下手边的活,去翻找维斯布鲁克的包裹。

“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个大件打开。”

两兄弟帮助恩师拆开泡沫棉,拆掉一层层塑布,里面是一整套音响设备——它看上去光亮如新,控制台上的按钮推杆都是亮晶晶的。

“哇!”班纳立刻来了兴致:“值不少钱吧?这单挣了多少呀?”

嗅觉敏锐的克拉克立刻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古兰德先生也是如此——东西虽然是他收的,可是电话远程估价,还有照片和实物完全不是同一个货了!

“这不是我要的.”古兰德挠着头,觉得事情不简单,“我和卖家谈的货品不是这一套。”

克拉克立刻张罗起灵能仪式——

——他两掌合十,亮出右臂的狼人纹身,要借用一部分青金狼母的神力,这不是骑士战技的内容,有许多青金卫士的预备役懂得如何使用这种古老的德鲁伊法术,以灵体来模拟狼母的嗅觉器官,探查环境中的线索。

这种法术几乎已经失传,青金卫士拥有强大的嗅觉,不需要灵体帮忙,只有极少数民兵才懂得如何借用各种化圣野兽的力量。

灵丝变成了一头小狼狗的脑袋,攀在克拉克的手臂上,它的鼻头耸动着,顺着音响设备一路嗅过去,这套木器的漆面立刻映照出一层淡蓝色的水纹。

“这些.”古兰德看不懂其中真意。

克拉克:“头儿,这是赃物,上边有血。”

班纳小子这才回过神来:“头儿!你赶紧联系卖家!这玩意应该是白鲨会的东西!”

乔治·约书亚死了,白鲨会的游轮上还有许多价值不菲的资产,也包括这套音响——这正是三号游轮赌场里的东西,还带着不少安保人员的魂环。

“证物组和检验科的人把这玩意卖了?卖给你了?总队?”班纳小子觉得不对劲:“这不合适吧?”

古兰德总队立刻解释道:“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卖二手货的小老板,我不是战团的人了!”

克拉克怒目圆瞪,正准备拿古兰德问罪。

古兰德先生一直在给卖家打电话——

——那电话的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见到攻坚队伍的两个兵员走进来,神态是得胜归来的满面春风。

其中一位兵员喊道。

“古兰德·沃克斯先生,东西收到了吧?”

另一位兵员连声喊停,把手机来电掐断——

“——别打电话啦!古兰德先生,这就是送给您的见面礼!”

古兰德忧于形色忐忑不安,这些战团的士兵把赃物当礼物?要送给他这个典当铺的老板?这里边能有什么好事呢?

班纳小子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靠近里屋的位置,拉着克拉克一起,往古兰德总队身后躲藏,偷偷打开录音笔要听个明白。

古兰德先生疑惑道:“这套音响不简单吧?要送我?”

左边那位兵员点了点头,笑容中透着些许暧昧:“不光是它这一件。”

右边那位兵员连忙来到古兰德身前,作揖送烟:“以后还有机会,机会多得是。”

古兰德惊讶的问道:“这是赃物呀”

“哎!说什么呢!”送烟的那位兵员自报家门,“副团长交代过,要我这个做秘书的把事情办好——乔治·约书亚跌倒了,我们这些为战团出生入死的战士不得吃饱饱?首先就要来照顾你的生意。”

这秘书拍了拍古兰德先生肩,笑呵呵的说。

“我知道你委屈,不愿意去边境的无人区,你老婆和孩子都在烈阳堡,我们都清楚,都看着呢!”

古兰德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

“这套音响少说也值个七八十万。”秘书小声念叨着,凑到古兰德身边去,抓紧了古兰德的手:“你不为自己想,为你家里人想一下,本来你是要顺着缉毒组这条路升到百夫长,再去参谋队伍里历练——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丢了制服?我们替你不值呀!”

“别说兄弟们忘恩负义,你这门店是朱瑟伯格总参安排的——你真是一点都不清楚人家的意思?”

“什么意思?”古兰德不是装疯卖傻,他是真的以为,朱瑟伯格总参谋长给了他一条活路。

秘书立刻低声说:“乔治·约书亚有多少钱,他金库里还有多少金条?我们都当做旧货,折价经你一手,唯独不能让执政官和检察长见到——这些东西不能变成五十四区的额外财政,不然战士们不就白死了吗?”

这个时候,古兰德才感觉到莫大的恐怖——

——这哪里是天降横财,这哪里是给条生路,朱瑟伯格要他的命呀!

这是帮助战团输送白鲨会的赃物,把非法的收入变成合法的,就通过这么简单粗暴的转卖手续,一定会被无名氏查到的!

或许朱瑟伯格早就计划好了,一旦到了断尾求生的环节,古兰德会死,他这一家子都得死,包括他的孩子——他早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刀俎和小弟们还在商量着,怎么让这块鱼肉感恩戴德的接受这些“恩惠”。

只是如今这秘书把话说得太明白!甚至毫无遮掩的讲出来了!

“你放心,古兰德先生,虽然你已经不是战团的人了,但是我们还是会照顾你的。”秘书笑呵呵的说着:“要配合工作喔,寄卖行也不止你这一家,对不?”

古兰德连忙反问:“你说还有?不止这一套音响?”

“乔治·约书亚喜欢黄金。”秘书左右张望,压低了声音,特地避开班纳小子的录音笔,这些在战团当差的早就知道民兵的小伎俩:“起码有价值十四亿辉石币的金条还在一号游轮上,军火我们可以用战团的名义代管,但是真金白银就不行了。”

“再过两个星期,有十六批旧货陆续会送到你店里来,你必须和我们哥几个来做这笔生意,不然.”

秘书笑呵呵的离开了古兰德总队耳边,拉着攻坚队里的团练教官过来。

教官变了一副苛厉嘴脸,低声说道。

“伊斯特工业园往南十二公里对么?叫欧泊时装店,嫂子在这里工作?隔壁就是中学——你每天都会接老婆女儿回家。”

古兰德立刻骂道:“你敢!王八蛋!你敢!”

教官举起双手,连忙退后——

“——哈!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古兰德勃然大怒,他一步步往前,两位攻坚队的兵员就跟着退后。

“你们敢!?你们敢!!!”

教官眯着眼,似乎是确信自己抓住了古兰德的痛处:“我肯定不敢了!秘书!你敢吗?”

秘书连忙挥手,故作慌张戏谑:“我也不敢呀!我不敢的!怎么可能嘛!这可是我挚友亲朋呀!”

古兰德的心脏在狂跳,他是色厉内荏,是进入战斗状态的胆小斗鸡,身上的肌肉鼓胀起来,却生怕自己走得急了,顶撞了两位“大人”。

秘书看见古兰德迈不出大步,只是绕着门店来回走,像是在保卫领土。

于是他又补上一句——

“——古兰德先生,我们不敢的,我们没那个胆。你我都是手足同袍,我们怎么敢拿你的家人来威胁你呢?”

“只怕有些战帮的余孽,他们不长眼呀!这些丧心病狂的歹徒,这些毫无良知的匪类,要是伤到了您的家人,那实在是.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秘书皱着眉,摇着头,咧嘴笑着,唇齿间露出血红的牙龈。

克拉克和班纳只听见前半段的故事,不了解来龙去脉——

——他们只知道总队生气,要追出门去。

两个年轻人跟在总队身后,他们只是民兵,在攻坚队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

克拉克心一横,只晓得这阴阳怪气的秘书似乎是在威胁古兰德先生,这脾气火爆的铁头娃当时就想掏枪和这些杂种爆了!

“别!别!别别别——”古兰德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他想着事在人为,或许朱瑟伯格总参谋长会留他一条生路,或许他能找到机会,凑够了钱,带着老婆孩子逃走,“——你们不能变成罪犯!”

可是他的两个后辈,克拉克和班纳绝不能变成罪犯,绝不能明目张胆的和广陵止息火并。

班纳从来都是机灵的,是圆滑的,是讲究利益至上的,此时此刻他想通了其中的利害之处——这神奇先生战团的攻坚队里似乎没有一个好人,他们要古兰德帮忙销赃,肯定是用完就扔的工具人,说不定还会绑了古兰德全家,送给无名氏当替罪羊。

“我和他们谈!”班纳的怒气蹭蹭往上涨。

古兰德大声喊道:“谈什么呀!谈什么?!班纳我问你!你父亲母亲怎么办?你的姐妹怎么办?!”

此时此刻,马路边缓缓驶来一辆车。

葛洛莉站到两位攻坚队员身边,身后便是麦德斯薪王所化的太阳——是昭昭烈日。

战王勾住两个兵员的脖子,与克拉克打了个招呼。

“小蛋糕?你怎么看上去脸红脖子粗的,好像很生气?”

克拉克一屁股坐了回去,坐回旧货堆里。

“没事了,我气也消了,腰不酸腿不疼浑身有劲了,总队我们接着干活啊!误会!~都是误会!”

(本章完)

第535章 癫

“有什么误会?”

葛洛莉已经听明白来龙去脉,可是依然要问个清楚。

战团里的秘书和教官被她勾住脖颈,一时间没来得及反抗,本能要去牵手反制,但是脖子上的臂膀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这二位年轻人突然身体绵软,疼得嗷呜怪叫,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问你,古兰德先生,你和这二位军爷有什么误会吗?能讲给我听听吗?”葛洛莉按住两个兵员的锁骨,将他们身体压低,再无还手之力。

班纳小子看得清清楚楚,从MOLLE扣带的缝隙间能看见变形的骨头,一左一右两人的手臂都已经脱臼,骨骼下沉挤压着肺腔,因为疼痛产生的肌肉痉挛让他们无法呼吸,马上要产生窒息性休克。

这二位官兵还没看清楚敌人的模样,从喉口中发出哼哼唧唧的怪声,其中一个想去拔枪,立刻叫葛洛莉踢打枪套,踢得手掌发麻,指骨刺破了皮肉,夹带着红黄相间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古兰德立刻举手投降,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战王!”

这是对傲狠明德的尊敬,是对BOSS至高武力的礼仪。

葛洛莉:“我问你,你和这二位军爷有什么误会?讲给我听,把整个事情都讲清楚。”

古兰德哪里敢隐瞒,战王上来就擒住副团的两个干部,如此凶狠毒辣的态度,定然是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如果在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形势,他也得跟着这些战团败类一起下葬。

“古兰德古兰德.”秘书疼得流下眼泪来,拼尽全力要喊出求救的话语来:“你想清楚.古兰德.”

“想清楚?什么想清楚?”葛洛莉歪着脑袋,往前探身:“你和他有话说?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情谊?”

这个瞬间,冰冷汹涌的灵压像是一双手掌,轻轻抚过古兰德的脸颊——

——他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身材壮硕容貌俊美的女人像一头怪物,如果他说错一句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好似死亡威胁一样的恐怖灵压让他清醒过来,终于回想起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就在刚才,来自战团的秘书和团练教官要拿他当洗钱工具,要用他的家人当人质,逼他为朱瑟伯格做事。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战王就来到他们面前,是准点上工准时打卡——只要定了罪,绝不会让这些混蛋多活一秒。

“他们要我帮忙销赃!战王!”古兰德终于战胜了压力:“我的门店选址是朱瑟伯格安排的,他要我帮忙捯饬白鲨会的金条,要我转卖乔治·约书亚的遗产。”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呀!”秘书气急败坏,要从战王怀里挣脱:“血口喷人颠倒是非!你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烈阳堡没有你的”

话音未落,这秘书的上颚叫葛洛莉死死掐住,像是渔夫提着鱼鳃那样抓起来,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证据呢?”葛洛莉问:“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抹茶慕斯小蛋糕立刻来了精神,他咬牙切齿费了老大力气,抱起整套音响设备,是两条臂膀带着灵体一起用力,把这价值七八十万的赃物从旧货店里抬出来。

葛洛莉认得这套音响,就在前不久三号游轮的决斗现场,她曾经踩着敌人的脑袋听交响乐,要用音响来盖过枪声。这精美的木器上边应该还能化验出血迹。

再看古兰德递来的手机,有通话记录,有物流单号,所有人证物证都一应俱全。

“误会解除了。”葛洛莉把古兰德排除在外,拽着两个战团的战士往一侧巷口走:“不妨碍老板做生意,我还有点事,要和这两位少年英雄单独谈谈。”

古兰德忧心忡忡的问道:“战王!小心朱瑟伯格!”

团练教官一听到主人的名字,立刻有了底气:“战王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古兰德说得没错,您好歹顾及一下战团的”

依然是话音未落,葛洛莉手上又多了一条“鱼”,芬芳幻梦掰断了俘虏的下巴,葛洛莉空出手来,拿出朱瑟伯格的手机,和手里的鱼肉们问道——

“——你们在找他吗?找这位靠山?”

事情发生的太快,葛洛莉赶到工业园区的时候,朱瑟伯格的尸体还热乎着呢,这两个兵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头领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秘书和团练教官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终于放弃挣扎,任由战王将他们拖进巷口。

到了阴巷里,战王丢开俘虏,把秘书的嘴给合上,把骨头给接回去,唯独锁骨的伤没有治好,这点疼痛能妨害他们的手臂运作,影响拔枪速度。

两个小伙子看上去才二十三四岁,精神面貌本来很好,或许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是受了这么一套毒打,在战王的灵压影响下变得胆小如鼠。

“我这有白夫人制品。”战王拿出水壶,交到秘书手上,“你用哪只手解锁手机?”

秘书立刻明白战王的用意,连忙把手掌治好,主动交了手机:“用面容解锁我用脸部识别的!”

葛洛莉拽来一个垃圾桶,她坐在巷口背对着太阳,阳光照着她血红的发丝,将影子投射到两个士兵身上。

“你们是枪匠的学生?”

团练教官立刻说:“是的!我成绩优异!枪匠老师曾经夸奖过我的!您看!战王您看!”

这么说着,教官从腰间抽出一支战斗短刀——

“——这刀是枪匠老师送给我的!用来表彰特训课程里成绩拔尖的学生!您看!乌兹钢造的!”

葛洛莉不记得有这么一号学生,雪明带过太多太多学生了,每到一个地方,去一座新的城市,在战斗结束之后,无名氏能停留的时间最多最多只有三天,马上就要接受新的战争召唤,去下一个癫狂蝶圣教盘踞的魔窟。

两千个日夜里,无名氏攻下了三百多个零号站台,几乎每一周都在不同的地点浴血奋战。雪明只能通过互联网的流媒体教室向学生们分发作业,传授作战心得。

这些格斗短刀是雪明送给战团将士的礼物,嘉奖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他们或是在六艺心经的考试中做出满分答卷,或是在加拉哈德贤者之杯的大比武里拿到了这把短刀。无论如何,这些人都能算作雪明的亲传弟子。

葛洛莉问:“你们知道,贪污受贿和洗黑钱该怎么判吗?”

这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大脑超速运转,要求一条生路。

团练教官仗着自己是枪匠的学生,立刻开始得寸进尺装糊涂:“战王.您把我们带到这条巷子里来,肯定是想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机会,对不?”

“这家伙装疯卖傻,不想回答就算了,别和我谈沾亲带故这一套。”葛洛莉转而向秘书问:“你来说,你懂规矩。”

秘书立刻站起,大声嚷嚷着:“贪污受贿三十万以上,要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配合工程建设队伍进行拓荒,视具体辖区财政损失和社会舆情影响,情节严重者执行死刑。”

“你这家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呀”葛洛莉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拿来秘书的手机,要秘书体面:“你把手机改成指纹识别。”

秘书立刻领命,依然执着的追问:“能不杀我么?战王?”

“傲狠明德对你们很失望。”葛洛莉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好猫咪打个视频电话,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是给BOSS添堵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两位小兄弟?讲讲道理吧。”

“战团的福利不好么?烈阳堡是五十四区治安最糟糕的地方,是一片战后焦土,是罪恶之都,对战团兵员的薪资标准医疗保险都是顶格的。”

“可是你们享受了权利,肩上的责任呢?”

“你把战团的事业当成工作?战团是一家大公司?今天你在这里上班,明天就摇身一变,变成约书亚的保安?”

“你的使命呢?多少钱才够呀?你的胃要用多少钱才能喂饱?”

这个时候,团练教官主动交来手机,他一发狠,把手指头剁掉,当做解锁手机的道具一起交过去了。

“饶我一命吧?战王?”

葛洛莉收来证物,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答应你——救你一命,我就辜负了五十四区的芸芸众生,辜负了傲狠明德。你们帮朱瑟伯格办事,这笔钱原本可以还给群众,变成福利院,变成水利工程,变成学校和医院,能变成贫困人口的安置房,它不能变成你的私有财产,你吃饱了,就有人会死,你吞下的不是什么赃物,是别人的血和肉。”

说完这句话,她抬手据枪轰碎了教官的脑袋。

到了秘书这边,他终于不想体面了,也不愿意配合调查。

“战王.我跟在您身边,我给您指路!不要剁我手指好不好?我就用脸部识别!我认识很多人的!”

“此话当真?”葛洛莉又问了一遍:“你不想体面了?”

秘书一个劲的摇头,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不不不我不要.我不想死啊!”

葛洛莉:“古兰德也不想死,他的老婆孩子都不想死,怎么这事儿轮到你头上,你就不开心不乐意了呢?”

秘书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想要他的命.我只想让他配合.配合一下嘛”

“说得多轻巧呀。”葛洛莉拧眉怒视:“配合一下?有多少人配合了你们?又有多少傻瓜被当做工具,利用完了就丢掉?”

“古兰德连做好人的机会都没有,老婆孩子都在你手里,他没得选呀!”

“你们还能抓住克拉克的爹娘,还能抓住班纳的父母姐妹,用各种各样下三滥的招数来威胁他们,逼迫他们变成你们的工具人,逼迫他们变成罪犯。”

“这种死亡威胁来到你身边了,马上要应验到你身上,你怎么就不接受了呢?”

秘书依然要嘴硬:“我比他们有用啊!我比他们有用!我聪明得很!我机灵!我很会办事的!我有能力的!战王!我就缺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办事好不好?好不好?我比银贝利强!我应该去众妙之门!我心善呀!我可以心地善良!”

“你真的不想体面?”葛洛莉又问了一遍。

秘书装疯卖傻:“什么体面?”

一道灼热的气浪从巷口吹进来,它蕴含着狂热的怒意,银光闪闪的毛发编织成一根丝线,它像是无影的刀锋,割开了秘书的脑袋。

葛洛莉拿起秘书的手机和头颅,完成人脸识别,朝着下一个刑场而去。

她提着这份小礼物回到车里,爱莲娜当场就吓得脸色苍白。

“妈呀!您干了什么呀!怎么还拎着脑袋回来啦!”

葛洛莉:“他不听话,只能死无全尸。”

在战团的集会中心,旁边除了市政厅以外,还有一个金甲虫监狱和金甲虫防务中心,这两处设施都是后来建立的,用来关押审讯罪犯。

以前烈阳堡的犯人,要么按重罪犯标准就地枪决,要么得送到首府去接受检察院和裁判所的审判。

金甲虫监狱和金甲虫防务中心则是神奇先生留在烈阳堡的“土特产”,是配合白鲨会建起来的“罪犯度假村”,其性质和黑德兰皇家大酒店相似,又有些许不同。

黑德兰关押的重罪犯,那当真是要在黑德兰里贡献一生,肉体元质当薪柴,配合青金一起抓捕其他党羽逃犯。

说起金甲虫的功能,它要么是用来讹诈白鲨会,把罪犯当人质,向各地战帮讨要好处.要么就是用来包庇罪犯保护罪犯,免得这些能搞钱的贵人受到其他武装的伤害。

很不幸的是,我们的猴哥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马脸猴这个偷车贼被民兵抓住,移交给战团之后,关进了金甲虫监狱。

与他的好兄弟不一样,长臂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被贪欲控制了大脑,最后丢了小命。

马脸猴要金盆洗手,干完最后一单就退隐江湖,结果回到丽蓝大道,盯上福亚尼尼的轿车,恰好和刚刚撤军的各个战团队伍撞了个满怀。

这个偷车贼就这么阴差阳错送来了金甲虫防务中心,他被倒吊起来,挂在防务中心前厅的吊扇上,满脸都是血,已经打了两天两夜,快要被这些战团士兵打死了。

金甲虫的管理者是神奇先生战团里的一个副官,是个弯弯人,名字叫陈守宫。

守宫长官身边还有两号刑讯逼供的狠人,在烈阳堡的代号是金阁与银阁。

太阳照到金甲虫防务中心的门槛前,也唤醒了苦不堪言的马脸猴,这黑人小伙精神起来,疼得发出几声粗喘,口鼻里的血堵住了呼吸道,他差些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一桶凉水浇到马脸猴的脸上,那膀大腰圆的金阁走过来,身上的战团军装威风凛凛,肌肉几乎要挤出衬衫来。

“嘻嘻嘻嘻!~小黑鬼!你就招了吧!”

再看银阁跟随在哥哥身后,捧着案件卷宗,细数马脸猴犯过的罪恶。

“强奸民女!偷盗车辆!抢劫银行!在维斯布鲁克流窜作案!近日三十三起恶性犯罪事件,全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呀!两位长官!您在说什么呀!”马脸猴只能喊冤:“我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你们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偷车贼”

再看金阁似乎是受了乔治·约书亚的教育,撅起屁股把裤子一脱,要变成刑讯逼供的绝强法器。

“还敢狡辩?!小黑鬼!我说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吔我法宝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