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甄兰:珩大哥应该会给她一个侧妃之

神京城,宁国府

初冬时节,小雪在前日已经纷纷扬扬地落下,而嶙峋丛生的山石和重檐钩角的阁楼上似洒下一层雪粉,远而望之,秀丽妍美。

可见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大观园,栊翠庵

庭院中的一树脂粉明艳的红梅,已经开始吐了绿芽,而庵中火盆炉火熊熊,暖意融融。

妙玉一袭宽大裙裳,小腹隆起成球,此刻落座在一方铺就着厚厚褥子的软榻上,丽人那张粉腻嘟嘟,带着几许婴儿肥的脸蛋儿上,不施粉黛,但仍可见团团彤彤如火的红晕氤氲浮起。

不远处,邢岫烟一袭青色衣裙,妆容清素,恍若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落座在软榻上,正在逗弄着贾茉。

这会儿,小丫鬟素素从外间进入厢房,说道:“小姐,前院说大爷回来了,还被封了郡王。”

妙玉闻言,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欣喜之色,然后看向一旁的邢岫烟,欣然道:“他回来了。”

邢岫烟道:“珩大哥这次还被封了郡王。”

妙玉修眉之下,目光莹莹如水,道:“郡王之爵,这是公侯之上的爵位,非开国定鼎之功不可轻授。”

虽说妙玉向来视功名如粪土,而且对功名利禄总有过眼云烟似的感慨,但这等郡王之爵却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换句话说,只要不谋反,就是子孙万世不易的铁饭碗。

“爹爹要回来了呀?”邢岫烟怀中的女童,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声音糯软和娇俏,好似要将人萌软一般。

邢岫烟笑了笑,问道:“茉茉,想爹爹了没有?”

女童糯声道:“想。”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妙玉师太在里厢吗?”

说话之间,秦可卿的丫鬟宝珠,一袭刺绣着莲花图案花纹的棉裙,那张娇憨、婉丽的脸蛋儿上,蒙着丝丝缕缕的繁盛笑意。

“妙玉师太,奶奶在后宅厅堂摆了宴,请你和邢姑娘过去呢,说是大爷回来了,一同吃个饭。”那丫鬟宝珠俏丽玉颜上笑意盈盈,说道。

邢岫烟蹙了蹙两道恍若出云之岫的婉丽秀眉,道:“妙玉姐姐这会儿身子不大方便。”

妙玉道:“岫烟,你抱着茉茉过去吧,她刚才还念叨着她爹爹呢。”

邢岫烟轻轻应了一声,道:“那也好。”

说着,近前,抱起香软奶香的小丫头,轻笑了下,道:“茉茉,咱们一同过去见见爹爹,好不好?”

“嗯。”那小丫头轻轻应了一声,小脸蛋儿上满是欣喜之色。

大观园,蘅芜苑——

就在前院当中的众金钗,议论不停之时,蘅芜苑厢房中的绣墩上,宝琴与湘云两个则是拿着两本书看着,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宝钗也正在与黛玉隔着一方杏黄色棋坪对弈,那靡颜腻理的脸蛋儿,珠圆玉润,渐渐多了几许养尊处优的贵气。

黛玉那两道似柳叶漫卷的罥烟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似有几许星虹闪烁,道:“宝姐姐,该你了。”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说着,白如雪藕的素手,捻起一颗棋子放在杏黄色棋坪上,然后从一旁的小几上,端起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

这会儿,莺儿快步进入屋内,道:“姑娘,大爷回来了,听前院的嬷嬷说,大爷被宫里封了郡王呢。”

此言一出,“啪嗒”两声,旋即,两颗棋子一前一后洒落在一方杏黄色棋坪上。

宝钗与黛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捕捉到喜色。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那双水润杏眸莹莹而闪,说道:“珩大哥回来了。”

黛玉一张嘴,声音轻轻柔柔,道:“珩大哥这是被封为郡王了。”

宝琴和湘云这会儿也抬起螓首来,两个小胖妞儿,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不由见着欣喜之色。

宝琴欣然道:“珩大哥可算是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被封为郡王,她……不用当妾室了。

应该能封个诰命夫人。

湘云这会儿也扬起那娇憨、明丽的脸蛋儿,目中涌动着欣喜之色。

哪怕是湘云也知道贾珩封为郡王的意义,毕竟是能够在原著中对宝玉说出一番经济仕途重中之重的言论。

而就在众人说话之时,一个嬷嬷进来厅堂当中,那密布褶子的脸上笑意绽放,说道:“姑娘,瑞珠过来了。”

说话间,瑞珠进入厅堂中,道:“薛姑娘,林姑娘,奶奶在后院的厅堂中设宴款待两位姑娘呢。”

然后,瑞珠转而笑着看向宝琴和湘云,笑道:“正好人都在这儿,省得我一处处去请了。”

宝钗放下手中的棋子,起得身来,看向不远处的黛玉,水润微微的杏眸当中满是欣然笑意,说道:“好了,咱们一同过去吧。”

黛玉点了点螓首,道:“我说这会儿正好有些饿了呢。”

一晃眼,也有小半年没有见到珩大哥了。

几人说着话,向着厅堂中走去。

……

……

大观园,栖迟院

庭院中,道道凛冽寒风轻轻吹动着庭院中的树枝,抖落了一层薄薄积雪的同时,在空气当中发出沙沙之声。

雕梁画栋的轩阁当中,甄兰与甄溪两人,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几人叙着话。

甄兰、甄溪两人,一着红裙,一着蓝裙,落座在软榻上,拿着针线,缝制着裙裳,两个少女在这一刻,宛如两株在清波摇曳的池塘中的两朵莲花,一妖艳、一清丽,相得益彰。

探春以及雅若坐在一方绣墩上,则是下着一局象棋。

雅若拿起一枚马打在探春眼前的棋子上,脸上满是欣然、明媚之色。

最近雅若已经迷上了下象棋,每天都会缠着探春,下上两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嬷嬷,快步进入厅堂当中,语气轻快几许,说道:“兰姑娘,大奶奶说让伱和溪姑娘,一同去前院叙话,说是珩大爷回来了,被朝廷封为郡王之爵了。”

此言一出,恍若在厅堂中吹过一道春风。

探春俊眼修眉下的明眸,涌起丝丝缕缕的喜色。

甄兰笑道:“我说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前段时间,京城出了那样大的事,宫中的皇帝肯定会调拨珩大哥回来,果然应在此处了。

探春语气欣然而明媚,说道:“珩哥哥现在是郡王了。”

她的珩哥哥,由当初的一介布衣,到现在的郡王,她几乎是一路见证。

而这种一路见证的感触,无疑让人心生感慨。

甄兰点了点螓首,芳心也欣喜不胜,说道:“开国以来,只有四位郡王,珩大哥这是第五位呢。”

一个郡王四个侧妃,就不知她和妹妹能不能占着一位了。

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嬷嬷再次来到厅堂,说道:“兰姑娘,大奶奶唤着你们到厅堂用饭呢。”

几人对视一眼,起得身来,向着前院厅堂而去。

另外一边儿,贾珩在晴雯的侍奉下,快步进入厢房,抬眸看向那水蛇腰、削肩膀的少女,道:“晴雯,最近在家里怎么样?”

晴雯两道弯弯翠丽秀眉之下,那双有些神似黛玉柔弱气韵的晶然明眸,似是涌动着欣喜之色,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那样,倒是公子,每次出去一趟,爵位就提升了一截儿。”

说话之间,少女给贾珩去着身上的袍服衣裳。

贾珩感慨了下,道:“这一晃,离京也快小半年了。”

晴雯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粉腻如霞,撅起了艳艳红唇,说道:“公子如今也封为郡王了。”

贾珩道:“是啊。”

转过身之时,轻轻捏了捏丫鬟鼓鼓囊囊的前襟,笑道:“等过段时间,给你请封个诰命夫人。”

一段时间不见,晴雯也不是当初的豆芽菜了,毕竟离崇平十四年已经有五年了。

晴雯柔柔应了一声,柳眉下的那双妙目当中,现出一抹欣然之色,打趣说道:“我一直是公子的丫鬟,可不想封什么诰命的。”

贾珩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将这话太过放在心上。

就这样,贾珩在晴雯的侍奉下,沐浴而毕。

抬眸之时,发现天色赫然已是傍晚时分,但见夕阳西下,映照得皑皑白雪薄覆的八角阁楼,白红光影交接一起,赫然美轮美奂。

贾珩立身在廊檐下,一袭蜀锦青白色长袍,剑眉之下,冷眸闪烁,眺望远处的彤红夕阳,心头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伫立片刻,贾珩重新返回后宅,厅堂——

归来第一晚,自是要在可卿那边儿度过的。

秦可卿落座在厅堂当中,正在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几个叙话不停,贾芙一袭粉红裙裳,扎着羊角辫,正在玩着一个九连环。

小丫头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俊美容颜,虽只是幼儿时期,却已现出几许美人胚子的模样。

随着时间缓慢流逝,后院的一众姑娘陆陆续续来到厅堂当中,纷纷落座下来,莺莺燕燕,恍若春花百园,千娇百媚,绽蕊吐芳。

秦可卿柳叶修眉下,那双温宁如水的美眸,宛如凝露而闪,看向宝钗与黛玉,道:“薛妹妹,林妹妹,你们来了。”

宝钗与黛玉看向秦可卿,轻轻应了一声。

这会儿,嬷嬷禀告道:“奶奶,岫烟姑娘来了。”

说话之间,邢岫烟抱着一个脸蛋儿粉腻的女童,快步进入厅堂之中。

这会儿,贾芙似是敏锐察觉到自家妹妹过来,转过一张肌肤粉嫩的脸蛋儿去,看向贾茉,眼眸一亮,甜甜唤道:“妹妹。”

“阿姐。”贾茉一双明亮熠熠的眸子,凝眸看向贾芙,声音糯软和甘甜。

两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在这一刻凑到近前,拿起九连环,玩闹起来。

秦可卿笑了笑,凝眸看向尤氏,低声说道:“她们两个姐妹在一块儿玩的挺好。”

尤氏如黛秀眉,笼起一抹温柔笑意,说道:“毕竟是亲姐妹。”

秦可卿:“……”

不知为啥,她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这会儿,邢岫烟落座下来,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似是蒙起了一层酡红红晕。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丫鬟快步进入厅堂,开口说道:“奶奶,王爷来了。”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投向那一架锦绣云母屏风后的少年,只见那少年一袭蜀锦长袍,身形挺拔,斜飞入鬓的剑眉下,目光锐利,湛然若神。

湘云这会儿芳心剧颤,忍不住抓住了一旁宝琴的绵软素手。

“夫君来了。”秦可卿盈盈起得身来,秀丽、华美的云髻之下,那可见雍容美艳的脸蛋儿上笑意嫣然。

近前,挽住那少年的胳膊。

贾珩看向一众莺莺燕燕,叙道:“都来了?”

秦可卿玉容明艳,道:“妙玉在栊翠庵,还没有过来。”

“爹爹。”

就在这时,两个小女孩儿,向着那少年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就有几许糯软和轻快。

贾珩弯下腰,蹲将过来,两个小丫头一边儿一个。

顿时,一左一右,“吧叽”一声,就觉脸蛋儿一侧,似乎传来阵阵温热之感。

“爹爹~~”

两个贴心小棉袄甜甜唤着,声音糯软不胜。

秦可卿笑着看向那父女三人的互动,道:“好了,夫君,带她们两个一同用饭吧。”

贾珩笑了笑,然后抱着两个小萝莉,落座用饭。

这会儿,宝钗与黛玉都凝眸看向那少年以及贾芙与贾茉,将目光落在那一对儿小萝莉身上,心头都不由生出一股艳羡之意。

而甄兰与甄溪同样抬起螓首,一双明媚细长的眸子,以及灵气如溪的眉眼,似沁润微波。

贾珩点了点头,拿起一双竹筷子,道:“等过几天,宗人府会派官吏过来,登载王妃、侧妃、诰命夫人的金册、玉谍。”

宝钗与黛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甄兰这会儿,冷艳玉容上似是浮起期冀之芒。

珩大哥应该会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吧?

尤三姐抬眸看向那少年,手里的汤匙在玉碗里轻轻“铛”了一下,发出清脆声响,显露出不平静的心绪。

而下首一方绣墩上落座的甄溪,灵气如溪的秀丽眉眼,也蒙起一层水灵幽然气韵,不过看向一旁的甄兰。

兰姐姐等了许久,应该是给兰姐姐的。

另一边儿,宝琴与湘云两个小胖妞,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上,玫红气晕团团。

雅若抬起一张略有几许高原红的脸蛋儿,那双灵动的眼眸满是好奇。

王妃比她的郡主之位怎么样?

秦可卿如月峨眉之下,温润莹莹的美眸中现出一抹好奇,笑了笑道:“夫君,侧妃和诰命夫人都有谁呀?”

丽人这会儿当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讳言,郡王妃当仁不让,问的就是侧妃之位。

而随着秦可卿此言一出,殿中几人都将一颗芳心,提到了嗓子眼。

贾珩将在场一众金钗的神色收入眼底,说道:“先前在荣庆堂,老太太也问过我,王妃与侧妃,几位公主和郡主出身宗室,自具名分,不兴这个,侧妃之位,也就是林妹妹、薛妹妹,还有妍儿妹妹她们,至于诰命夫人,皆在其列。”

有时候也挺喜欢看后宅诸金钗的神色变化的。

嗯,其实是一种恶趣味。

或者说,一些帝王喜欢看后宫诸妃争宠,也是这个道理?

众人也不好说其他,只是心思各异。

四个侧妃,如今才三个,这好像还有一个?

难道是栊翠庵里的那位?

只是甄兰已有些食不甘味,心不在焉。

珩大哥刚才好像没雨提及她和妹妹?她和妹妹难道不成吗?

待用完饭菜,一众金钗也各自散去。

贾珩也看向一旁的秦可卿,然后,拉过丽人的那只纤纤素手,看向远处宁国府璀璨灯火,心头也有几许恍惚,道:“可卿。”

秦可卿修丽双眉之下,美眸沁润着妩媚情谊,柔声说道:“夫君,二姐和三姐一同过去服侍夫君吧。”

贾珩道:“等改日吧,今个儿主要是陪陪你。”

虽然多线程运行,也不是不行,但也比较耗能。

秦可卿柳眉挑了挑,嗔白了一眼那少年,讥诮道:“夫君这是改性子了。”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而是,与秦可卿向着厢房而去。

厢房当中,漆木高几上,一根蜡烛烛火摇曳不停,蜡油涓涓流淌,在烛台下方围聚了一层。

贾珩轻轻拥住秦可卿的丰腴娇躯,与丽人耳鬓厮磨着,唤道:“可卿。”

秦可卿玉颊上浮起两朵嫣然红晕,轻声道:“爹爹过了年,年事已高,我想着该让他致仕,颐养天年了。”

贾珩暖着手,拨弄是非,道:“等过几天,我问问岳丈大人的意思。”

秦可卿秀眉之下,晶然美眸莹润微微,似沁着绵绵不尽的妩媚,感受着那少年的亲昵,娇躯已然滚烫如火。

随着帷幔落下,夫妻两人,小别胜新婚,一夜再无话。

……

……

翌日

随着贾珩被封为郡王,整个神京城也渐渐扩散开来这个消息,未及弱冠之龄的郡王,纵然是陈汉开国之时,也是罕有人能及。

纵观青史之上,也难见一位。

而之后,关于女真伪帝与太后赶至京城的军情传来,神京城中更是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女真太后国色天香,否则也不会在守寡之后,让女真的摄政王多尔衮如此青睐。

一大清早儿,天光大亮,金色的夕阳晨曦照耀在檐瓦上,披上一层金色纱衣。

贾珩唤着晴雯,准备了一身黑红锦缎织绣的蟒服,准备去一趟锦衣府官衙。

这会儿,秦可卿坐在梳妆台前,在宝珠和瑞珠的侍奉下,对着一面菱花铜镜梳妆打扮,那张宛如芙蓉花娇媚的脸蛋儿,得了雨露浇灌,明艳彤彤,美不胜收。

贾珩这会儿在腰上,束起一条丝绸腰带,面容沉静,剑眉朗目。

此刻,贾珩出了厢房,向着前院的书房而去,陈潇果然落座在一方漆木书桌后,拿着一本书本正在阅览。

听着外间的脚步声,将秀美螓首从一本簿册上抬起,问道:“起来这么早?”

贾珩面色沉静如水,凝眸看向陈潇,说道:“等会儿随着我一同去锦衣府,等会儿再入宫面圣。”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叙道:“也好。”

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向着锦衣府官衙行去。

(本章完)

第1450章 宋皇后:这个小狐狸真真是疯了。

第1450章 宋皇后:这个小狐狸……真真是疯了。

锦衣府官衙,厅堂之中——

两侧锦衣府卫捉刀而立,神情肃然。

锦衣都指挥佥事仇良,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面容威严肃重,对着下方躬身禀告的锦衣府百户,目光深沉,问道:“那曲朗与刘积贤可招供与逆党陈渊之流暗相勾结?”

那锦衣百户面色一肃,拱手道:“回大人,两人三缄其口,皆是闭口不言。”

“用刑!”仇良脸上煞气腾腾,沉声道。

“大人,圣上口谕只是说打入诏狱候审,并未说动刑。”那锦衣百户面色一肃,连忙开口说道。

锦衣府中,谁人不知道,曲朗与刘积贤两人是那位卫国公的人,如果相逼太甚,一旦那位卫国公追究起来,只怕事情不会善了。

仇良那张雄阔面容,已然阴沉如铁,沉喝一声,说道:“听本官的,出了事,本官担着!”

想当初,曲朗对他如此轻蔑而视,此仇不报,妄为大丈夫!

就在这时,外间的一个锦衣府卫面色肃然,高声道:“卑职见过都督。”

此刻,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大步进入官衙之中,目光冷芒涌动。

仇良心头不由就是一惊。

贾珩进入衙堂之中,看向那落座在条案之后的仇良,道:“仇佥事。”

仇良定了定心神,从条案后让过来,拱手道:“卑职见过都督。”

不管如何,眼前之人乃是顶头上司,而锦衣府中上下等级森严,并不容许冒犯上官威严。

贾珩打量了一眼仇良,冷哼一声,说道:“仇佥事,最近好生风光,大权在握,威服自用?”

仇良心头一惊,抱拳道:“卑职惶恐。”

陈潇在一旁冷冷看向仇良,来到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

贾珩面色淡漠,然后来到条案之后落座,道:“指挥使曲朗,镇抚使刘积贤何在?”

仇良拱手道:“回都督,遵圣上之意,二人在太庙遇袭一案上,踯躅观望,现已遵圣谕打入诏狱。”

贾珩默然片刻,沉声道:“来人,将二人提上来。”

仇良闻言,心头大急,问道:“都督。”

贾珩冷声道:“本王乃锦衣都督,在锦衣府中,难道提不得人?来人,将曲朗、刘积贤二人提将出来,本王要问话。”

这会儿,就有锦衣府卫前往诏狱将两人提捕出来,带至厅堂之中。

曲朗身穿一袭囚衣,乌黑头发披散开来,面上满是神采奕奕之色。

一旁的刘积贤面上同样见着愤愤不平之色。

“都督。”刘积贤看向那坐在条案上的两人。

贾珩道:“来人,看座。”

顿时就有两个锦衣府卫搬来两个绣墩,放在厅堂之中。

贾珩沉声道:“曲朗,本王问你,月前太庙爆炸一案,贼人潜入太庙,是从何得来的黑火药?”

曲朗神色镇定,拱手一礼,说道:“回都督,火药是内千户所的锦衣府的将校偷偷携带进入太庙大殿,经查,黑火药乃是从军器监盗出。”

贾珩皱了皱眉,心头微动。

一下子就捕捉到关键。

内五千户所,这就是开脱之处。

贾珩点了点头,道:“可确信是赵王之子陈渊派歹人所为?”

曲朗拱手说道:“的确是赵王余孽。”

贾珩凝眸看向曲朗,沉吟说道:“先前锦衣府为何没有示警?”

曲朗道:“卑职也不知晓。”

贾珩默然片刻。

仇良在一旁听着,心头的大石落下了地。

不管怎么样,曲朗与刘积贤二人执掌锦衣,京城地面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们却浑然不知,这就是有失察之罪。

贾珩默然片刻,沉声说道:“将二人暂且看管起来。”

“是。”

几人起得身来,将曲朗与刘积贤带走。

而贾珩说话之间,看向仇良,问道:“最近可查出陈渊逆党的踪迹?”

仇良这次表面上也老实了许多,开口说道:“回都督,卑职已经派人在京中搜捕,还未有消息?”

贾珩冷笑一声,道:“本王看你是把心思全部用在倾轧同僚上了。”

仇良面色倏变,两道卧蚕粗眉之下的眸中,就有几许惶惧之色。

这话不可谓不重。

贾珩沉声道:“本王这就进宫面圣。”

仇良闻言,心头就是一惧,难道这位卫王是要在天子那里参劾他一本?

贾珩而后也不多言,看了一眼陈潇。

陈潇点了点头,道:“你先去,我在府卫中梳理一番。”

贾珩也不多言,就在几个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向着宫苑而去。

此刻,正值半晌午时分,神京城的大街上已经见着不少行人,在街道上随处可见。

贾珩与一众骑士策马奔腾,向着巍峨高立的宫苑疾驰而去。

此刻,坤宁宫——

隔着一扇雕花轩窗窗棂,冬日温煦日光照耀在软榻的小几上,只见几个茶壶,热气袅袅。

崇平帝眼眶之上缠绕着布条,那淡如金纸的面颊凹陷几许,鬓角已现斑白之态。

不远处的一方铺就着锦褥的绣墩上,一袭朱红衣裙,云髻巍峨的宋皇后,正在拿着一封奏疏帮着崇平帝念诵着。

崇平帝容色微顿,目光微动,低声说道:“户部今年秋粮征收与去年大致持平。”

随着进入冬月,户部征收的秋粮,已尽数颗粒归仓,登记造册。

宋皇后秀眉之下,美眸目光莹莹而闪,道:“陛下,别操持这些了,劳心劳神的,最近还是多歇息才是。”

崇平帝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都是这般过来的,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宋皇后玉容满是恬然,道:“臣妾也看那三国话本了,那诸葛孔明,为蜀汉呕心沥血,事必躬亲,未及六十就积劳成疾,陛下这些年为江山社稷操劳太多。”

崇平帝道:“朕何尝不知?”

说着,道:“将三国话本后几十回目,给朕念念。”

宋皇后雪肤玉颜上现出关切之色,轻声说道:“陛下,今个儿不少费心神,还是多多歇歇才是。”

崇平帝道:“朕一时也有些无聊。”

可以说,对于一个失明的人而言,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被斩断,的确相当不适应。

就在帝后两人叙话之时,一个年轻内监进入殿中,说道:“陛下,卫郡王递上了牌子,想要求见陛下。”

如果不加上一个郡王,极容易与魏王混淆。

崇平帝诧异了下,沙哑着声音,说道:“宣。”

子钰这个时候入宫,做什么?难道是看咸宁,也是,咸宁和婵月她们都在宫中。

那年轻内监面色一肃,转身去唤着贾珩。

不大一会儿,贾珩进入宫中,一路小跑,来到坤宁宫中。

“微臣见过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贾珩行至近前,朝着那中年帝王行了一礼,拱手说道。

中年帝王闻听此言,那带着几许沙哑的声音中,分明带着几许宽慰,说道:“子钰请起。”

贾珩道:“微臣谢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语气中不乏轻快之意,说道:“子钰刚刚回京,怎么不在府中与妻子团聚?”

这会儿,宋皇后也看向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见得那张清峻、削刻的面庞上,一如既往的英气逼人。

丽人芳心微颤,晶然美眸当中似有绵绵不尽的情意涌动。

贾珩面色微顿,说道:“回圣上,微臣今日至锦衣府,却见曲朗与刘积贤两锦衣被打入诏狱,二人皆曾有大功,微臣想为两人求个恩典。”

崇平帝面色凛肃,沉声道:“前些时日,歹人在太庙设伏刺杀于朕,锦衣府侦听整个京城,却不能提前查察预警,朕心头何其之怒。”

贾珩一时默然,感受到天子的愤怒,心头觉得大为棘手。

一般而言,人遭逢大变,容易心性乖戾。

崇平帝问道:“子钰,你要为两人求情?”

贾珩一下子就感到一股莫名压力的袭来,只能向不远处的宋皇后使了个眼色。

宋皇后闻听此言,芳心不由一跳,只觉那少年的眼神好似一双大手抚在自己的身上,芳心惊颤了下,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分明已是酡红如醺。

这个小狐狸,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着陛下的面……竟然眉目传情。

但不知为何,裙裳下的一双纤细笔直并拢几许。

不过宋皇后这会儿察觉到气氛僵硬几许,倒也笑着转圜了一句,说道:“陛下,子钰也是念及旧情,并无他意。”

“圣上,据微臣所知,这次刺杀,并非曲刘二人所在的外锦衣府卫所,而是内五千户所与赵王余孽勾结,不过,两人的确是有失察之责,以致未能提前示警,帝阙蒙刀兵之气,而细论起来,也是微臣这位锦衣都督治下不严。”贾珩言辞恳切说着,忽而将手中的令牌抬起,道:“微臣愿辞去锦衣府都督,以赎两人之死罪。”

崇平帝面色一肃,默然不语。

一时间,暖阁中的气氛随着崇平帝的沉默,渐渐凝结几许,似是压抑到了极致。

宋皇后心头担忧不胜,粉唇翕动了下,道:“陛下。”

崇平帝道:“子钰彼时还在外征战,京中锦衣事务料理不及,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曲刘两人担翊卫宫阙,刺探神京之责,竟怠忽如此,使太庙这等我大汉太祖灵位安寝之地都受得惊扰,朕差点儿葬身于陵寝之下,岂能不罪?”

锦衣府说来说去还是天子鹰犬,没有护卫好天子,这就有罪。

贾珩面色一肃,朗声道:“微臣还请圣上恩典。”

崇平帝心头微动。

他的确有心拿掉贾珩的锦衣都督差遣,毕竟内掌锦衣,外掌京营,于皇权实在威胁颇深。

此刻,贾珩的“识趣”态度,反而让崇平帝心头又开始疑虑不决起来。

如果没有贾珩之护卫,其他的藩王会不会与阁臣两相勾结,再将自己架空?

崇平帝心思一如电转,终究是帝王的狐疑再次占据上风,沉声道:“边关之事与你无关,不过既是你求得恩典,朕赦免二人怠忽职责之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两人锦衣差遣,逐出锦衣府。”

让子钰直接控制锦衣府的左右手斩断,如果仇良不可用,再以子钰制衡仇良。

贾珩闻听此言,心头微动,说道:“微臣谢圣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没有收走锦衣都督的官衔,这倒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崇平帝默然片刻,沉声说道:“实心任事,朕不相疑。”

贾珩闻听此言,连忙道:“微臣委实不敢揣度君上之心。”

崇平帝面色肃然,道:“你封郡王之时,还有臣子说少年而成郡王,权倾朝野,恐非长久之道,朕当时力排众议,至于以往种种诛心之浮议,朕何时信过只言片语?子钰,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这就有几许“掏心掏肺”的敲打之意。

贾珩闻言,心头不由剧震,声音莫名哽咽几许,拱手说道:“圣上对微臣之恩,天高地厚,犹如再造,外为君臣,内实翁婿,微臣如有异心,管教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嗯,冬日应该不会有什么雷。

不然,如果是外间响起一声雷霆,那他就尴尬了。

崇平帝听着那少年恳切之言,沉声道:“子钰多心了,你什么性情,朕岂能不知?”

这会儿,宋皇后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颗晶莹剔透的芳心,分明已是震动莫名。

陛下与这小狐狸……

毕竟是在深宫中待了许多年,见惯了勾心斗角的宋皇后,此刻,见到这郑重其事的对峙一幕,如何不知君臣之间已经生出了一些相疑嫌隙。

贾珩这会儿,目光炯炯有神,而声音似带着几许感动的颤抖之意。

“好了,莫要再说这些,平身吧。”崇平帝唤了一声,目中现出几许羞恼莫名。

贾珩这边厢,道了一声谢,然后,起得身来。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你这几年一直在外操持战事,如今天下太平,也当多和妻儿团聚团聚。”

贾珩说道:“圣上,微臣也说四下去走走的,原本卸去差遣,也是求一份自在,微臣如今已是郡王之爵,于功名一道已然得偿所愿,也当四下走走,游玩于山水之间。”

这其实也是真心话,自来此界以后,基本就是在征战的路上,根本一刻不得停歇。

不过如今京城当中风波险恶,也不可能出去四下游玩。

崇平帝默然片刻,似有几许责备的长辈语气,说道:“咸宁怀有身孕,你还有闲心四下游玩?”

贾珩道:“等咸宁生产以后,当初也是承诺她四下出去玩玩的。”

宋皇后笑道:“等咸宁安全生产以后,再出去不迟。”

贾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宋皇后那丰腴玲珑的娇躯,柔声道:“圣上,微臣想去看看咸宁。”

崇平帝面色微顿,朗声道:“去吧。”

贾珩也不多言,拱手告退。

宋皇后对着崇平帝,轻声说道:“陛下,臣妾送送子钰。”

这个小狐狸估计吓坏了,她过去安慰安慰才是。

“去吧。”崇平帝这会儿也觉得方才的“开诚布公”有些伤及君臣感情,轻声说道。

方才的一番君臣对话,的确容易让二人产生裂痕,让梓潼宽慰几句,倒也未尝不可。

宋皇后说话之间,就随着贾珩向着外间而去。

行至外殿的一间雕花刻凤的暖阁,雪肤玉颜的丽人,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子钰,方才……嗯~”

丽人不由芳心一颤,分明是那少年一下子拥住自己,将自己拉到屏风之侧,顿时,那股炽热如火的气息临近,一下子如洪水一般湮没了自己。

雪肤玉颜的丽人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慌乱,秀丽如黛的眉头下,那双温宁如水的美眸中满是羞恼,压低了声音,清叱道:“你……放肆。”

这个混蛋,真是胆大包天。

……,……

……,……

贾珩低声说道:“娘娘,我先去福宁宫了。”

说着,也不多言,就是快步离了丽人所在的暖阁。

方才,对天发誓,他实在是有些憋屈,只能在甜妞儿身上稍稍收一点儿利息。

不过宫里也不能多做其他,否则一旦落入别人眼中,就是塌天之祸。

只能等甜妞儿去大慈恩寺祈福之时,再作计较。

丽人秀丽双眉之下,那双媚意流转的妙目当中,凝眸看向那一本正经的少年转身离去,玫红玉颜上已然满是羞恼之意。

这个混蛋,就只管放火,不管灭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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