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终章涉岸篇【49】「在错乱的时间遇

第1705章 终章·涉岸篇【49】·「在错乱的时间遇见你。」

「——苏明安!!」

斯年躲在天台旁的房间里,终于看到了赶来的苏明安。

烈火之中,奔跑而来的黑发青年,一身烟灰,脸色寂静,眼里涌动着骤然升起的风。他于火中取栗,满身伤痕,快步而来,像一只飞鸟在火焰的囚笼里投下阴影。

「这里要坍塌了,握住我的手!」斯年背起孕妇,伸出手。

苏明安高高伸出手,握紧。

红发的男人一个用力,火焰的囚笼之中,漆黑的「飞鸟」高高跃起,跳过了骤然坍塌的地板。

男人强壮有力的身躯猛地一个矮身,单臂如同铁钳抱住苏明安的腰腹,又确认脊背的孕妇已经扶稳,下一刻,男人爆发出全部力量奔向出口,同时用脚勾住了已经开始发烫的麻绳!

「抱住!」斯年怒吼。

斯年单手抓紧麻绳,双腿快速上滑,仅仅三秒,就登上了天台!

【00:03】

【00:02】

下一刻,天台的门敞开,晨曦的光辉大批大批洒下,刺得三人眼睛刺痛。

当他们爬上天台的一瞬间——

「轰隆……哗啦啦——!!!」

仿佛积攒了所有的破坏力,整栋燃烧的木楼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承重结构彻底崩溃,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向着内部四分五裂地倾倒下去!

冲天的火焰和浓烟猛地拔高,将夜空染成骇人的橘红色。

在木楼彻底坍塌、被火焰吞噬前的最后十几秒,透过翻卷的火舌和崩塌的缝隙,苏明安的虹膜烙印着一个清晰的画面:

三楼的走廊上,没能赶到天台下的恐怖奶奶,仰起了头。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白发,稀疏粘连的发丝化作跳跃的金色光丝。滚烫的热浪扭曲了布满瘢痕的脸庞,脸上凹凸不平的烧伤痕迹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河流。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焦黑的襁褓般的物体,另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张边燎得发黄发脆的纸,「医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字样隐约可见。

火焰吞噬了她的下半身,灼热的痛苦令她剧烈地痉挛。她猛地向前一扑,膝盖在燃烧的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音,鲜血混着碳化的皮肉。

她仰着头,对着燃烧的屋顶,对着记忆中早已不在的「儿子」和「孙子」的方向,无声地呢喃。

五指用力张开,像是要抓住不存在的星光,抓住两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噼噼啪啪——!」

下一秒,积蓄到极限的火焰如同咆哮的巨兽,轰然炸开!炽热的火舌将她完全吞没,洁白的白大褂瞬间化作翻飞的灰蝶,脆弱的通知书化为飞灰,儿童毛衣和破损的投影灯一同消失在赤红的光海。

老人伸向虚空的手定格在最后一刻,然后缓缓垂下,被坍塌的燃烧梁柱彻底掩埋。

火焰彻底淹没了她。

淹没了哭嚎,淹没了所有残存的故事。

热浪扑面而来,苏明安被斯年拖着向后急退,远离倒塌的建筑和飞溅的燃烧物。

他伫立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合着烟灰与汗水,虹膜仿佛仍然残留着火焰中消失的身影。

……

「叮咚!」

【恭喜您成功逃生!】

【三分钟后,将为您传送回空间……】

……

「2023年3月12日,儿子回家了……」

「2023年3月18日,菠菜、学术会议、红烧肉……」

「2023年4月4日,龙井、白菊花……」

「2023年4月16日,拾穗集、旧稿、蛋糕、鸢尾花、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2023年5月12日,生日、天文馆、星空灯、七颗星星连起来像灯塔……」

「2023年5月20日,幸福的一天、长寿面……」

「……医生能治病,那能治奶奶吗?」

「能,一定能。」

「……傻孩子,医生不是神啊……」

「……秀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秀兰啊……」

……

苏明安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一场走马灯中。

走马灯里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不知什么时候,这条走马灯变得很长、很多,甚至出现了早已被掩埋的部分,人们在灯里走着,笑着与自己挥手。

「苏明安,苏明安……!」

有人在喊他。

面前焦急的红发男人,摇晃着他:「你还好吗?你的伤很重,撑住,不要睡,撑过三分钟,我们就回去了!」

鲜血滑过脸庞,浑身都是烧伤,他感到很累。

他几乎想要闭上眼了,但下一刻,他的眼角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一抹蓝色。

他惊骇地睁大眼,望向天台下方,正在倾颓的木楼内,火焰与木楼的缝隙里,她还在那里。

蓝发的少女被压在一根巨大的廊柱下,胸口以下几乎破碎,只露出头颅与双手,鲜血将周围彻底染红,而她的身躯逐渐透明。

「林伊!」

火焰依旧在她周围燃烧,她在消散。

蓝发少女颤了颤,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喘着最后一口气,努力看向上方,隐约看到了缝隙里、站在晨曦之下满身焦灰的苏明安。

她怔了怔,很快,用尽全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呲牙的笑脸。脸上的亮粉闪烁着,蓝红色的眼线艳丽而亮滑。

她颤抖地伸出双手,用最后的力气,打出了两个手势。

没有耳机翻译,苏明安这次却看懂了。

那是很简单的意思:

——再见。

还有,

——谢谢。

「轰——!!!」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木楼,发出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轰然倾颓。所有燃烧的木板、家具、回忆、痛苦与执念,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碎,化作冲天的烈焰和遮天蔽日的浓烟灰烬。

耳机里的电流声彻底消失,变成一片死寂。紧接着,耳机「咔」地一声轻响,最后一丝微光熄灭。

「唰!」

下一刻,时间到了,苏明安被传送回了水果机前,所有伤势也被修复了。

寂静、虚无、沉默的空间内,唯有他的身影。

他的手掌仍然按在耳机上,迟迟没有放下。

片刻后,手指才缓缓松开,垂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面前的水果机发出欢快的响声,催促苏明安进行下一次游戏。鲜红的拉杆自动滑动,浮现出了三个新游戏的画面。

苏明安缄默片刻,擡起手指,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之戒。

没有。

没有「林伊」的新名字出现。

她甚至不算作真正的生命,她已经死了,所以不会进入这枚挑剔的戒指。

他举起双手,按在耳机上,要将它缓缓取下……

「滴。」

这一刻,却像是接触了某个触发键,一阵「呲啦」声响起。苏明安以为是林伊的某一次调试语音。

谁知,耳机里响起的,有火焰的声音。

呼吸变得湿润,苏明安的双手僵在耳机上,他怕手指离开了某个键,这些声音就会消失。

……

【你知道吗?我的道具「心声石」有一个强大的功能,它能在短短一秒之内瞬间收拢一个人全部的想法,并转化为语音。】

【因为一个人的脑速是瞬息万变的,思维与听到的东西不可能是同步的翻译。使用它的时候,我要注意自己的思维情况,尽量让倾听者能听到完整的、正常语速的语句。】

【不过,当时间不够的时候……】

耳机里响起她的笑声。

【倒是可以使用一下这个功能,在短短数秒之内留下我很多很多的思考,转化为一段语音。】

【我留下这段语音的时候,木楼正在坍塌。你应该已经回到了安全的空间了吧!】

苏明安扶住耳机,缓缓蹲下。

他似乎有些累了,以至于无法维持站立,尽管身体的伤势都被修复,却像有些地方被烧着了、烧化了,有些疼,他微微颤抖。

耳朵也像被什么烧着一样,听见每一个字都会感到麻痒。

【你听好啦!( ̄▽ ̄)】

【「我或许无法记起每一次相遇……」】

【「但我会让这一次的终点,不辜负任何一次可能。」】

【这是我看过一部动漫里的话,送给你!我觉得很适合你!】

【我知道你的前行不仅仅是为了「这一次」的胜利,而是为了不辜负所有曾像你一样在各自循环中泅渡的孤岛——你要抵达的终点,应该是一个能让所有孤岛都获得安宁的彼岸。】

【你的冷静、你的精准、你的援手、你在火海中的平静、你引领我前行、你对我装束与妆容的尊重……这些特质都属于你。】

【它们告诉我,在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时间之海上、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残酷游戏里、在群狼环伺的黑暗森林中,曾有这样一座灯塔屹立过……你曾照亮过我。】

【谢谢你,苏明安!】

【即使你忘记了我,这不是你的错!(●`●)】

【无论你选择接纳那些「你」,还是拒绝那些「你」,只要是你「自由意志」得出的想法,那就是正确的。】

【——因为,只有你本身,可以决定,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只有你本身,才有资格认知你、定义你。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不过,我该说声抱歉,这短短的四十三分钟里,我有前四十二分钟都以错误的认知看待你。那是你不曾想起的记忆,我却当成了这一次的你。非常抱歉。】

【幸好,在最后的一分钟五十六秒里,我正确得知了你、初遇了你、相识了你、握住了你的手。】

【用一句肉麻却确切的话来形容……你是无数在循环中闪耀又熄灭的最崇高的灵魂。】

【你与无数人共同构成了,这片名为「宇宙」的黑暗森林里生生不息的火焰。】

【我真诚地这么认为着。】

【我的脑子晕乎乎的、轻飘飘的,我无法记住每一颗星的名字与轨迹,但我知道火焰的存在,知道是它们带来了光明。】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原始时代,有人点燃了火,于是世间有了光。】

【所以,我不为你的遗忘而痛苦,那是非战之罪。我为你的存在而欣喜、雀跃。】

【因此,我,林伊,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被你遗忘的「我们」:】

【我只想说……】

……

体内的某种地方在发烫,令人感到难耐的疼痛与苦涩,像是心脏戳破了一个尖尖的小孔,苦涩的液体流了出来。

满头蓝发凌乱披散,仿佛赤红色的眼瞳一瞬间对上了他。

如烈火,如扇动翅膀的蝴蝶。

苏明安不知道,在那一次的循环里,自己与她……究竟有过怎样的故事。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

她笑着望着他,像是已经这样望过他很久。

明知道他忘记了她,她却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了嘴角。

那不是一个悲伤的微笑,不是强颜欢笑,甚至不是释然。那是一个……干净得如同初雪融化,明亮得仿佛穿透了所有火光和阴霾的、纯粹的笑容。朱红色的眼瞳里,泪光尚未散去,她却在笑。

仿佛那些漫长的、欢快的、低落的、砂砾般的画面,会在这个微笑中缓缓落下来——

……

【我初次相逢的故人,苏明安。】

【在错乱的时间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O^)】

……

……

「叮铃叮铃……」

「快来选游戏吧!快来选游戏吧!」欢乐的提示声响起。

苏明安擡起了视线,望向五彩斑斓的屏幕。

最初死亡的一个玩家、后来死亡的一个玩家、维奥莱特、小女孩、爆头死亡的男人、斯年、苏明安、孕妇、两个纵火的玩家。

加起来……一共十人。

从一开始,她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她没有与任何玩家产生交际,除了恐怖奶奶能看见她,其他人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哪怕到了最后,斯年也没有与她产生任何互动,一直在对话苏明安。

她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幽灵」。

是只有他能交互的「朋友」。

是已逝之魂跨越循环缝隙投来的一瞥。

是旧日的战友。

是昔日循环的残响。

是错乱时间投下的剪影。

一个名叫「林伊」的、早已「死」在过去某个第七副本的龙国少女,一个原本在这次循环中根本不存在的人。她陪伴他走过了短暂的一程。

她最后想说的话,仿佛在火焰的余烬和夜风的呜咽中已然言明……

……

希望你这次胜利。

哪怕结局没有我。

哪怕一切定型。

……

「——苏明安!!!」

突然,苏明安听到一个信号般的呼唤。

这令他猛然一震,这里是单人空间,不可能有别人,这信号是哪来的?

……不是身边的,难道是,外界?

「我们……在外面……想办法……传递……信息……」

「坚持……」

「加油……」

断断续续的信号传来。

第1695章 终章涉岸篇【50】【第八大关神之视

第1706章 终章·涉岸篇【50】·【第八大关·神之视界】

「汪星空!?」苏明安立刻回应。

不过,外面再没了信息。

苏明安取下耳机放进背包格子的最后一页,这里放置着许许多多的「遗物」……然后,他看向了水果机。

不可以犹豫与迷茫。

不可以遂了敌人的意。

他驻足片刻,仿佛在调整什么,随后,缓缓伸出了手。

接下来的第三轮游戏,他参加了一个名为「是玩家就下一百层」的游戏,这是个合作制游戏,二十个玩家彼此互助,在各个平台上跳跃,直到安全抵达最底层。由于其他玩家的大力相助和苏明安的指挥,这一关很顺利地通过。

第四轮游戏是「抓娃娃机」,利用判断力和反应力操纵铁爪抓娃娃,苏明安依旧顺利通关。

随后,他来到了第五关。

灯光在三幅画面中定格,一个是类似切水果的画面,一个是类似忍者跳跃的画面,第三个是一群人坐在椅子上的画面。

苏明安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三。

「唰!」

再度睁眼时,他坐在一张木椅上,身边是另外三位参与者,座椅连成一个圆。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有鸟雀歌唱、溪水潺潺。

圆圈中央的,是一位女士。女士的漆黑长发流淌至腰际,眼瞳似翡翠般的两泓深潭。黑色长裙从脖颈覆盖到脚踝,高领抵着下颌,裙摆垂落如瀑,让人联想到古老森林幽深的月光。

「第72312组的十位参赛者,欢迎来到关卡,008号·神之视界。我是本关卡的主持人,月光。」黑裙女士淡淡道。

……

【参与者(苏明安),你的第五轮游戏为:神之视界。】

【游戏类型:竞争类游戏。】

【游戏介绍:你将以神明视角回到罗瓦莎的一段时期。你需要通过使用手牌,使你的三项数值不抵达0或100点,否则游戏立刻失败。】

【请注意,其他人的操作可能会干扰你的三数值,你也可以通过一些操作干扰他人的三数值。】

【游戏胜利规则:其他人均失败后,你将获胜。】

……

苏明安怔了怔。

这是他头一次遇到「竞争类游戏」,需要其他人都失败,他才能获胜。这说明……另外三个人都会死。

苏明安缓缓移动目光,看向另外三人。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熟人,因为这意味着……

「……大哥。」

一个激动、熟悉、带着微微颤抖的语声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苏明安的大脑空白了片刻。

重逢本该是喜悦,然而此刻相反。

他缓缓侧头,看到了坐在身侧的白发青年。青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披散着短发,玄青短褂绣着松鹤。最惹眼的是负在身后的长剑,乌木剑鞘悬坠着一条红色的络子。

莫言没想到会遇到大哥。

莫言本在祈祷,千万不要遇见熟人,以免生死相搏,然后,就看见了坐在身侧的黑发青年。

这一瞬间,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忧虑……仿佛条件反射般烟消云散了。

短暂的哀伤后,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好了。

——有我在,大哥一定能赢。

看到其他熟人,莫言会悲伤,因为他们必须拼命相争直到决出生死。但看到大哥,他只有一个念头——太好了,大哥能赢。

光是想到这点,就很开心。

莫言看到了另外两个参赛者——两个人身上都蒙着雾气,遮蔽了容颜与身材,明显是另外几批文明的人。幸好自己排到了大哥。不然大哥很可能要被这两个人死命针对,甚至一打三,现在有了自己就是二打二了。

那两个雾人也看到了苏明安与莫言,二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明显也互相认识。

「……」苏明安握紧了拳。

他有「灵魂摆渡」,所以莫言即使死在这里,也能在新世界复生……前提是自己一定要走到最后,活到新世界的那一天。否则,自己一死就相当于携带着无数等待覆生的灵魂一起陨灭。<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而且,一个哲学问题是……那样复生的莫言,还是现在眼前这个莫言吗?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提问,每人可以提一个问题。」黑裙女士起身淡淡道。

几人对视一眼,第一个灰雾人立刻说:「我想问,是否存在共同获胜或者共同失败的可能性?比如四个人的数值一起掉到了0,一起失败。再比如有人故意拖着关卡不结束,数值始终无法抵达0或者100。」

这个问题一出来,苏明安就察觉到这是高手。如果有人故意拖着关卡,一直用损人不利己的手法,就像第二轮的两个纵火玩家,难度就会激增。

公平争胜与故意不想让苏明安赢,难度完全不一样。

黑裙女士微微摇头:「不存在,你们四个人将站在截然不同的立场上,一个人的数值降低意味着另一个人数值升高,不存在共同掉底的情况。另外,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只回答第一个。」

另一个明显高了一截的灰雾人道:「那便当成我的问题来回答吧。」

黑裙女士颔首:「第二个问题也不存在,你们将面对一个极其极端的环境,数值稍有不慎就会极大变动,无法拖很久。」

此话说完,四人心底有了数。

「……大哥,不妙啊。」莫言敏锐的嗅觉也感觉到了,这两个灰雾人不简单,应该在其他文明也是顶层的玩家。仅仅两个问题,游戏的基底就大概清楚了。

苏明安刚想说话,莫言挥了挥拳头:「不过大哥肯定比他们强!大哥比任何人都强!」

苏明安看向黑裙女士。

所有人都期待苏明安会问什么。

「……你是谁?」苏明安问。

全场俱静。

其他人还在关注游戏之内,苏明安却直接问及棋盘之外。毕竟,黑裙女士没说只能是游戏之内的问题。苏明安的目光不会放在这些竞争上,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从来都是剑指猫箱之外的高维。

黑裙女士姿态优雅、沉稳、端庄,让人联想到溪水、森林、月光。

「抱歉,我不能说。」她说。

苏明安点了点头,看来她大概率和背后的高维有关系。

「大哥,我该问她什么问题啊?」莫言道。

「怎样可以复生试炼里死去的人。」苏明安说。

莫言立刻问了,黑裙女士却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好了,提问环节结束。」

莫言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苏明安却不觉得毫无收获。她这次回答的是「我不知道」而不是「我不能说」。如果连她这种层次的都不知道怎么复生,说明确实不存在明面上的办法。

……

【本轮游戏开始。】

【请四位参与者抽选你们的阵营。】

……

黑裙女士拿出四张卡,递到四人面前。

苏明安抽了一张,卡面是一位金发少女,貌若仙神,白裙若莲。

莫言的卡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矮灰雾人的卡是一位粉色长发少女,素裙曳地,眼神淡漠。

高灰雾人的卡画着一只紫金色的鸟儿,戴着一圈花冠。

……

【抽卡结束。】

……

【参与者(苏明安),你的初始棋子为:安忒托莉亚。你的阵营立场为:航行中的一亿人类。】

【你的阵营当前数值:】

【信仰值:43点(人类对拯救他们的榜前玩家抱有一定的信仰)】

【善良值:24点(人类相信他们能抵达新的世界,然而漫长而艰苦的生活让他们的感到困苦与绝望)】

【危险值:71点(资源匮乏,长期找不到落脚的新星球,人类焦虑万分)】

……

【参与者(莫言),你的初始棋子为:清醒者之一。你的阵营立场为:你自己。】

【你的阵营当前数值:】

【信仰值:63点(你的一个马甲是某个低等文明的创世神,他们对你极其信仰)】

【善良值:55点(你虽然干涉其他文明,但以帮助为主,不会肆意妄为,不会伤害)】

【危险值:52点(由于你站在吕神这一派,你在黑水梦境有一些仇人,他们有可能对你下手)】

……

【参与者(xxx),你的初始棋子为:伊鸠莱尔。你的阵营立场为:创生之镜。】

【你的阵营当前数值:】

【信仰值:38点(一颗混沌的星球,生命不多,但他们对你这位守望者的信仰很坚定)】

【善良值:5点(你的眼里只有文明的利益,完全谈不上善良)】

【危险值:42点(星球处在原始混沌的时期,一些生命在相互征伐。但你知道,将来这颗星球会迎来一批新的客人,他们会带来机遇或危险)】

……

【参与者(xx),你的初始棋子为:主办方第二席·司鹊。你的阵营立场为:世界游戏。】

【你的阵营当前数值:】

【信仰值:13点(你不在乎人们的信仰,不将自己标榜为神明)】

【善良值:34点(在高维里,也许你算得上最善良的那一批)】

【危险值:52点(你的实力足够,然而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索欲会在不久后让你抛弃一切,主动坠入深渊)】

……

看到系统提示的这一刻,苏明安立刻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竞争方式。

取「一亿人类离开世界游戏,乘坐小世界逃亡宇宙,寻找新的星球,为后来的十亿人作先锋」这段历史为背景,四位参与者分别站在四个截然不同的立场——翟星的一亿人类先驱、黑水梦境的一位清醒者、创生之镜(以前的罗瓦莎)的守望者、尚未进入罗瓦莎的世界游戏第二席司鹊。

他们任何一方的行动与操作,都会影响到其他三方。

其中,一方的消亡与陨灭,甚至可能对其他三方产生毁灭性的协同影响。

由此,四人保护自己的数值,影响他人的数值,最终达成胜利——其他三方失败,自己一方获胜。

之前他玩过类似的游戏,但那个《命运模拟器》不是竞争型,更偏向单机游戏,可以无限次循环模拟,可以尝试各种极端操作,只为了最后打出一个完美的结局……

嗯?等等。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自己的现状。

莫言立刻紧张地看向苏明安:「大哥,你的牌好像是最弱的。」

这四个阵营,明显清醒者和司鹊最强,然后是伊鸠莱尔方,最后是人类方。

「不。」苏明安却一点也不紧张,相反,他认为自己抽中了最好的牌,「这场游戏比的不是实力强弱,而是运营与大局观。当我们都站在神明的立场上操纵自己的阵营,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莫言挠了挠头:「嗯……自家阵营里最强的人?」

苏明安摇头,给出了答案:「最重要的是——对自家阵营的了解度。」

莫言好像明白了什么。

「刚才主持人说了:【数值稍有不慎就会极大变动,无法拖很久】,这说明失败往往是一瞬间的,变化幅度非常大。」苏明安说,「这符合文明竞争的常理,毁灭往往是非常突然的。可能一次信号,一次暴动……就导致了毁灭性的破坏。」

「比如,那个抽到司鹊的人,他知道司鹊会在什么时候抛弃一切化身凡人吗?他知道司鹊这种不慕名利的人,该怎么操作才能提升信仰点吗?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操作会导致司鹊突然黑化,善良值爆降到0。」

「就像操纵『天国的卑劣者』一样,在不了解这个人的情况下,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偷偷跑路、满盘皆输。」

「所以,我认为我拿到了最好的牌。虽然阵营实力是最弱的,但只要操作得好……它可以生存相当长时间。」

苏明安说完,莫言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灰雾人也在交头接耳,看样子也在讨论相关话题。苏明安侧耳去听,发现一点也听不懂,就像听外国人讲话,没有翻译。

估计灰雾人听苏明安这边,也是听不懂的火星文。

「大哥,那我这张牌……」莫言十分忧虑。

「我们优势很大,你不必担心。」苏明安说。苏明安是所有人里信息最充分的。对于罗瓦莎的许多事情,他的信息掌握度可以堪称「碾压」。

他知道这段历史的每一个转折,知道安忒托利亚等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甚至认识伊鸠莱尔和司鹊,他还亲自进入过黑水梦境,交谈过许多清醒者。他对四个阵营全都非常了解。

而任意一个榜前玩家……甚至吕树、路这种层次的强大玩家,信息掌握度都远远不及苏明安,他们没有深入了解这段历史,更别提司鹊和黑水梦境阵营,恐怕许多人连黑水梦境是什么都不知道。

「进入游戏后,我们应该无法实时交流,你想办法接触我的棋子。」苏明安说。

「嗯嗯……」莫言还不清楚具体怎么操作,只能点头。

……

「游戏开始。」黑裙女士缓缓起身。

翠竹摇摆,满目闻风。

她提起裙摆,微微躬身:

「祝你们旗开得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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