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藏

“弘润,你到底要做什么?”

在文昭阁的后殿,强行被赵弘润拉到这里的玉珑公主有些气愤地问道。

明明她是好意,希望能够挽回“公主失踪”之事对于眼前这位皇弟的影响,使他不至于真的被他们父皇责罚,可没想到赵弘润根本就不领情,拽着她就来到了文昭阁,手都被他抓痛了。

“这句话应该换我来问皇姐才对。”

吩咐宗卫们到殿内殿外盯梢,赵弘润独自在后殿面对着玉珑公主,淡淡说道:“方才沈彧他们在,我不好说你……皇姐,你不觉得你太任性了么?”

“我……”玉珑公主在赵弘润认真的眼神下败下阵来,有些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然而赵弘润却仍旧不放过她,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知道你回宫是为了,是想使我逃过父皇的责罚。……可你想过没有,如今再来考虑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太迟了么?!”

“怎么会……”玉珑公主小声地反驳道。

“怎么会?”赵弘润双目眯了眯,毫不客气地说道:“昨日我问过你的,问你是不是要离宫,如果是的话,我就帮你……那个时候你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我私自带你逃出皇宫会不会受到父皇的责罚?”

“我……”玉珑公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是你说你有办法的……”

“对,我是说过,我自有办法为自己开脱。……所以,不需要你假惺惺地为我考虑。”

『假惺惺……』

玉珑公主闻言气愤地抬起头,瞪着赵弘润。

“不是么?”赵弘润冷笑了两声:“是因为何昕贤使你失望了,让你觉得这一生逃不过远嫁他国的宿命,所以你也就放弃了,顺便,不想使我受到处罚,不是这样子么?”

“哪是顺便?”玉珑公主气愤地反驳道:“我是真的为你担心。”

赵弘润眯了眯眼睛:“若是何昕贤赴约,你便与他远走高飞了,如今他未赴约,皇姐便开始考虑皇弟的处境……呵呵,这份担心,未免也太廉价了!”

“……”玉珑公主闻言浑身一颤,张了张嘴,竟哑口无言,心虚地低下了头。

随即,她小声地抽泣起来。

见此,赵弘润微微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动不动就哭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并不后悔帮你,顶多只是懊恼何昕贤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可靠而已。”

“真的……真的不怪我吗?”玉珑公主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内疚之色。

赵弘润微微笑了笑。

的确,他并没有因为玉珑公主至今才想到他即将面临的处境而感到寒心,毕竟她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而已,也谈不上是什么天资聪慧,心思单纯地就跟白纸似的,怪她做什么?

他只是不希望她现在就放弃斗争罢了。

想想也可笑,他赵弘润这个帮忙的人还未放弃,作为当事人即将被嫁往楚国的玉珑公主却自己放弃了,这叫什么破事?

“放心吧,我不会使你被嫁往楚国的。”轻轻揉了揉玉珑公主额前的头发,赵弘润平静的语气中充斥着很不可思议仿佛能令人信服的承诺。

“弘润,你有办法吗?”

玉珑公主不可思议地望着赵弘润,眼眸中闪着期待的神色。

想想也是,若是有办法,她岂会甘愿离开生她养她的地方,不情不愿地嫁往千里之外的楚国呢?

说什么想通了,那无非是她欺骗自己、欺骗赵弘润的说辞罢了。

“只要你听我的。”赵弘润认真地说道。

『真是一场闹剧!弄到最后又回到起点……』

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本来,他见何昕贤与玉珑公主感情日益加深,存着顺水推舟的心思,索性就将玉珑公主托付给何昕贤算了,可没想到何昕贤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靠,弄到最后,还得由他来想办法保住玉珑公主。

仔细想想,实在是有些可笑。

玉珑公主深深地望着赵弘润脸上的认真表情,使劲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弘润,你说罢,怎么做。”

“首先,你得藏起来。”赵弘润低声分析道:“只要你在我这边,我就不至陷于被动。……倘若你被父皇抓住,那就真的完了。到时候父皇只要派人将我软禁,你就非嫁不可了。”

玉珑公主闻言脸上露出几许惊恐之色,捧着脸庞惊声说道:“那……那我是不是坏了你的计划?弘润你本来是打算将我安置在城里的……我……”

因为赵弘润又给了她些许希望,她不由地又为自己那时的幼稚决定感到后悔。

“这一点皇姐不必自责。在回来的途中我反复考虑过了,藏在宫外有藏在宫外的好处,藏在宫内也有藏在宫内的好处。”

“怎……怎么说?”

“藏在宫外,好处是父皇找寻皇姐的难度加大了,因为父皇不可能会将这件事张扬,但反过来说也有坏处……坏处就是,咱们这样的举动,会被父皇理解为强烈的反抗,因此,父皇要找寻到皇姐的心思就会愈发的强烈,甚至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那藏在宫内呢?”

“藏在宫内,就等于是藏在父皇的眼皮底下,因为他知道皇姐究竟在哪,所以不至于会太过于焦虑……但凡是上位者,都希望将一切事物掌控于手中,咱们乖乖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或许事情反而会有另外的转机。”

玉珑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是说,其实我不必藏?”

赵弘润翻了翻白眼,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显然,他方才说了一大堆,玉珑公主十有八九没有听懂。

“不是不藏,藏是必须得藏的,否则父皇直接把你抓走,我拦都拦不住。……简单地说,就是让父皇知道你在哪,但是,却又要迫使他没办法将你抓走。”

“好……好深奥的样子……”玉龙公主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宗卫沈彧急匆匆地地跑了进来,眼见玉珑公主还站在后殿,大惊失色,急声说道:“殿下,您怎么还未将公主藏起来?陛下来了!”

“父皇来了?”玉珑公主显然对魏天子有着浓浓的惊恐,一听之下吓地面色惨白、花容失色,仿佛没头苍蝇一般在后殿乱撞,希望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瞧着她吃力地想钻到一个柜子里去,赵弘润无语地摇了摇头,附耳对沈彧低声说了几句。

“明白!”沈彧会意地点了点头:“卑职即刻知会弟兄们,配合殿下。”

见此,赵弘润一把将半个身子已躲入了柜子里的玉珑公主给拉了出来,拉着她一路走到他的寝居。

虽然玉珑公主并非是初次来到皇弟赵弘润的寝居,可她依旧是满脸羞红,一双眼眸都不敢乱瞧。

“藏在这里父皇不会进来吗?”玉珑公主满脸期待地问道。

“你想多了。”赵弘润撇了撇嘴,拉着玉珑公主走到榻旁,努了努嘴:“上去。”

“诶?!”玉珑公主羞得满脸通红,扭扭捏捏一副害臊模样:“这……这怎么行,这是弘润你的床榻……”

“难道你情愿被父皇抓走?”赵弘润瞪了她一眼,直接将她推上床,不顾她满脸惊慌羞臊的模样,将她脚上的靴子脱了,丢到了床榻低下:“躺进去,盖好被子。”

“喔……”玉珑公主羞臊地耳根通红,缩在被褥中,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赵弘润竟脱掉了身上的衣物,也躺进了被窝中。

“弘润……”玉珑公主满脸羞红,刚要出声,就被赵弘润将脑袋按到被褥中去了:“别出声,父皇来了。”

说罢,赵弘润放下了床榻的纱帘,亦躺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宗卫沈彧已回到了文昭阁殿下,朝着正等着儿子赵弘润出来接驾的魏天子叩地行礼,低声说道:“陛下,殿下得闻陛下至我文昭阁,喜不胜喜,本欲亲自出来接驾,可奈何昨夜殿下沾染了风寒,躺在榻上难以动弹,实在难以接驾,因此着卑职出来迎接陛下,向陛下告罪。”

“沾染风寒?哼哼哼!”魏天子怒气反笑,他心中很清楚,他儿子赵弘润方才回宫的时候那可是精神抖擞的,怎么可能说病就病?

『显然这劣子正在耍什么诡计!』

魏天子亦不拆穿,淡淡说道:“皇儿不幸受寒卧病,朕岂会怪他?”

说着,他迈步便朝文昭殿内走去,童宪亦紧跟其后。

然而,此番跟魏天子前来的,可不只是太监们,还有数十名禁卫军。

见这些禁卫也准备进文昭阁,沈彧立马示意其余宗卫们将他们拦了下来。

“禁卫不得入殿阁,诸位,止步于此吧!”

别说众禁卫惊地面面相觑,就连走在前面的魏天子亦惊奇地停下了脚步,诧异问道:“这些禁卫……可是朕带来的。你,要拦他们?”

这个时候,但凡是识相之人都会叩地告罪,然而沈彧却没有这么做,拱手抱拳对天子说道:“回陛下话,卑职晓得这些禁卫跟随陛下而来,可一来禁卫不得入殿阁乃宫廷规矩,二来,禁卫们闯入我文昭阁,若是不慎损毁什么,恐殿下事后怪罪。”

很显然,沈彧也是清楚这些禁卫进他文昭阁,那是为捉拿玉珑公主而来的。

“恐朕的皇儿事后怪罪?”天子眯了眯双目,语气不可琢磨地说道:“你就不怕朕怪罪于你么?”

“怕!……但是,卑职还是得这么做,因为卑职等人在宗府所学到的,是对皇子的万分忠心!殿下怎么说,我等宗卫就如何做,这是我等宗卫的立身根本。”

魏天子深深望了一眼义正言辞的沈彧,脸上的怒色稍稍退去了几分:“你叫什么?”

“回陛下,卑职乃八皇子身前宗卫长,沈彧。”

“沈彧……”魏天子喃喃念叨了两句,点点头赞许道:“很好,宗府的人没有白教你们。保持你等对弘润的忠诚吧,会有回报的。”

“职责所在,不敢奢求回报。”

“呵!”魏天子欣赏地望了一眼沈彧,回头对殿外的禁卫说道:“就按照规矩,你等在此候着。”

“是!”

“多谢陛下体谅。”沈彧亦叩地抱拳道。

“让朕瞧瞧,弘润病得重不重……”

丢下一句满是讥讽的话,魏天子抬腿迈入了文昭阁。

(本章完)

第77章 藏(二)

领着大太监童宪与其余两名小太监,大魏天子在沈彧等宗卫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了他儿子赵弘润的寝居。

期间,魏天子的眼神时不时地扫向四周,希望可以瞧出些端倪来,毕竟据内侍监的太监回报,方才他儿子赵弘润一行人回宫的时候,女扮男装的玉珑公主俨然是在队伍中的。

因此,魏天子怀疑玉珑公主就藏身在这文昭阁内,但是至于究竟藏在哪里,他暂时还未发现。

“陛下请。”

沈彧恭敬地推开了寝居的门。

魏天子点了点头,抬脚迈入寝居,他绕过了迎面的屏风,走向了床榻。

因为床榻方向,传来了他儿子赵弘润虚弱的声音。

“是父皇吗?皇儿向父皇请安……”

说着,床榻纱帘之后有个人影准备坐起来。

魏天子心中暗暗冷笑,故意不开口阻拦,因为他晓得这个儿子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准备看他怎么圆谎,如何向他请安。

可没想到,纱帘后的人影挣扎了几下,忽然又一头栽回了床上:“父皇莫怪,皇儿实在是……实在是动弹不得。”

『这劣子!』

魏天子哭笑不得,亦假惺惺地配合道:“弘润,你病得这么重,就莫要起来了,父皇不会怪你的。”

这一幕,沈彧等人瞧在眼里心中很是别扭:果然是亲父子,都真够那啥的。

童宪搬了一张凳子来摆在床榻旁,见此,魏天子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屋内都不是什么外人,因为魏天子也不必藏着掖着。

他压低声音很直接地问道:“弘润,玉珑呢?”

躲在被褥中的玉珑公主听到他父皇这一声问话,顿时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玉珑皇姐?”赵弘润故作虚弱地说道:“皇儿不知。”

“不知?”魏天子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怒意说道:“除了你,这宫内还有谁敢如此胆大包天,拐带公主闯出宫去?……她人在哪?!”

“既是出宫了,皇儿又怎么晓得玉珑皇姐在哪呢?……说不定,逃到楚国去了呢!”他的话中,充满了讽刺。

『果然弘润得知了……是谁给他送了信?按理来说,朕已严加警告,内侍监的人是断然不敢透露的,既然如此,这个消息又如何会传到这劣子耳中?』

魏天子没有理睬儿子话中的讽刺,平静地陈述事实:“是吗?可是朕却听说,你方才又将玉珑给带回宫来了……她在哪?”

“有这回事?”赵弘润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奇:“皇儿不知情。”

“不知情?”魏天子冷笑了两声,沉声说道:“你敢让朕搜你的文昭阁么?!”

赵弘润闻言语气丝毫未变:“父皇尽管搜便是。”

“好!”魏天子立马转头对童宪身后的两名小太监说道:“将殿外的禁卫唤进来,给朕彻彻底底地搜查文昭阁!”

“是。”小太监躬身而去。

这回,沈彧并没有阻拦,毕竟是他们殿下允诺的。

从外面的声音可以听出,那数十名禁卫已走入了殿内,开始彻查整个文昭阁。

而在他们搜查的期间,魏天子闭目养神,等待着结果,也没有与床榻上的赵弘润有什么交流。

反正也没什么好聊的,这小子纯粹就是装病而已。

可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禁卫们搜查后得出的结果,却使魏天子有些意外。

“陛下,文昭阁上上下下已经搜查过,并无玉珑公主的踪迹。”几名前来报告的禁卫如实说道。

『什么?没有?』

魏天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可能会没有?这劣子刚到文昭阁,内侍监的人便在四周监视,玉珑断然不可能偷偷再溜出去的,怎么可能找不到?』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是,文昭阁殿内上上下下都找过了,除了……”那名禁卫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隐晦地指了指脚下。

“搜!”魏天子沉声说道。

当即,便有十几名禁卫走了进来,翻箱倒柜地搜寻玉珑公主的踪迹。

而期间,魏天子亦不由地来回走动,用惊疑的眼神审视四周。

『怎么会没有呢?这劣子如此平心静气,俨然玉珑就在他掌控范围之内,再者,有内侍监的人监视这文昭阁,这劣子也断然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玉珑转移到别的地方……等会!这劣子为何要装病?』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魏天子猛走几步,走近床榻,一把拉开了床榻上的纱帘。

是的,还有一个地方能藏人!

可出乎魏天子意料的是,他儿子赵弘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靠在床榻上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劣子竟还冲着他微微笑着,那笑容仿佛透露着一个讯息:啊,被你找到了。

“父皇是怀疑皇儿将玉珑皇姐藏在床榻上么?”赵弘润没心没肺地揭穿了天子心中的猜测,吓得被褥内的玉珑公主一动都不敢动,瑟瑟发抖。

“父皇要不要掀起来看看?看看玉珑皇姐是否如父皇猜测的那样,藏身在皇儿的榻上?”赵弘润作势掀起一个小角,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寝居内那些禁卫们。

『好小子!』

魏天子一方面惊怒交加,一方面对儿子的心计为之动容。

此刻的他,万分确信玉珑公主就在他儿子的床榻上,躲在那厚实的被褥之下,可问题是,他真的能掀起被褥将玉珑公主揪出来么?

堂堂皇子,与公主同塌而眠,这传出去绝对会是惊世骇俗的宫廷丑闻。

虽说魏天子可以令那些禁卫们禁口,可万一即便如此还是传出去了呢?

难道将这些禁卫都灭口?

以什么理由呢?

毫无理由地滥杀无辜?

魏天子可是还希望自己能留下一个好名声,成为后人所敬仰的有道明君,而不是暴虐的君王!

更关键的是,在魏天子看来,既然这个儿子都使出这种“会伤己”的招数了,那就意味着,只要他掀开被褥,那无疑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玉珑公主,换一个日后必定会成为大魏顶梁柱的皇子,这真的值得么?

“……”魏天子忍着愤怒,瞪视着赵弘润。

天子并不只是气愤他儿子竟然用这种阴招来逼迫他,更气愤这个劣子竟然丝毫不顾他自己的名声,也要保住玉珑。

“……”而赵弘润则淡淡地回望魏天子。

不错,他在赌,赌他父皇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当着闲杂人等的面,将局面弄至无法挽回的地步。

父子两人对视了半响,忽然天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罢了,只要玉珑还在文昭阁就足够,没必要与这劣子弄个撕破脸,难以收场……只要叫内侍监的人时刻盯着文昭阁,玉珑也断然逃不出去。』

诚如赵弘润所料,魏天子这位上位者在察觉到玉珑公主此刻就在文昭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后,最终理智地选择了妥协。

“找不到玉珑,那就找不到吧,或许正如皇儿所言,她不知逃到哪里去了……皇儿染了风寒,好好休息。这几日,就莫要离宫了。”天子这是变相地使赵弘润禁足了。

毕竟只要赵弘润没办法出宫,玉珑公主就断然不可能逃出宫去。

既然玉珑无法逃出宫去,那么一切仍然在魏天子掌控之中。

因此,实在没必要弄地不好收场。

然而,赵弘润也不是吃素的,见魏天子准备离开,笑着说道:“父皇不再仔细搜搜么?保不定玉珑皇姐就在我文昭阁哟。……父皇还是再仔细搜搜吧,搜个彻底,皇儿可不想三天两头地被禁卫搜查。或者说,父皇明察秋毫,已断定玉珑皇姐不在我文昭阁内了。”

『……』

魏天子闻言皱了皱眉,他意识到,倘若他今日放弃了将玉珑公主从赵弘润的床榻上揪出来,那么日后,恐怕就没什么机会再光明正大地来搜查文昭阁了。

当然了,倘若玉珑公主犯傻自己跑出文昭阁,被内侍监的人或者禁卫抓获,那就另当别论。

否则,魏天子今日离开,就变相坐实了『玉珑不在文昭阁』这件事,再没有人能拿这件事说事,或者以此为借口搜查文昭阁。

要不然,岂不是抽魏天子的脸?

“呵呵呵!”魏天子笑了两声,忽然弯腰对儿子低声说道:“算你狠,不过,你能护她多久?……一辈子让她躲在这文昭阁么?”

说罢,魏天子深深望了一眼床榻上的被褥,振了振龙袍,双手负背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天子一走,太监与禁卫们亦相继离开了。

“呼——”

玉珑公主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热得满头大汗的她小脸红扑扑的,甚是诱人。

“弘润,真的你好厉害,果真使父皇退却了……话说方才你说要掀被褥时,可吓死我了……”

赵弘润没有心思欣赏玉珑公主此刻的美艳,他的脸上并无丝毫得胜的喜悦。

是的,天子说得没错,单单只是这样的话,虽然也能使玉珑公主逃过被嫁往楚国的命运,但是代价太大。

首先是他被禁足,这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再出宫,自然而然,也没办法再带玉珑公主出宫。

换而言之,除非玉珑公主这辈子就呆在他文昭阁,否则,经过今日之事心中已留下了芥蒂的魏天子,一旦日后有机会抓到玉珑公主,铁定会将她嫁往他国。

这并不算彻底地改变玉珑公主的处境。

『看来,为今之计只有找个契机与父皇坦诚详谈,彻底打消父皇将玉珑嫁往别国的念头……』

当晚,赵弘润将自己的寝居让给了玉珑公主,独自一人坐在前殿默默地思忖着。

“缺一个合适的契机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疲倦地揉了揉脑门。

“不过话说回来,为何父皇偏偏会选择牺牲玉珑呢?奇怪……”

赵弘润的眼中露出了几许疑虑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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