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屠杀冰霜巨人

“河谷盆地到了。”

侦骑远远传回消息时,路易斯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台上,手握望远镜,目光穿过积雪未融的山坳,看向那片尚被寒霜包裹的低谷。

大地依旧苍白,风中裹着冻土与枯草的气息。

可即便如此,这片盆地依旧显得极为宽阔、肥沃。

大河缓缓流经中央,两岸散布着断裂的木制围栏与残存的炊烟。

那是冰霜巨人的聚居营地,密密麻麻,零零总总,不下三十几处。

“根据斥候汇报,总计九十八只巨人,占据区域呈半弧形展开,主要集中在盆地中部与东南侧丘陵带。”兰伯特拿着情报表,从马上翻下,走近他低声说道。

路易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巨人的痕迹,看来他们占领此处已经多时了。

他翻身下马,披风扫地,在临时指挥台展开作战图。

这是一支典型的“过冬型巨人部族”,在虫灾之后趁着北境混乱,穿过裂岩山隘,占据了这片尚未播种的盆地。

他们已经在这里安了家,也就意味着这群庞然怪物,绝不可能轻易撤离。

这是北境春耕前的第一场硬仗。

“……山谷通道若不解放,春耕一事将全数推迟。要的不只是打败冰霜巨人,是干净利落的肃清。”

好在他早已通过每日情报系统与先行斥候骑士确认了情报:

“敌军总数九十八体,其中特异个体八体,三体残暴型,红纹怒焰。五体厚甲防御型,蓝眼石肤。”

所以路易斯来之前,就准备了各种规划与战力了。

他下令将现有部队分为两组。

快速围猎组:共五十二名赤潮精英骑士,分编为十队,由兰伯特率领,全数配备轻型魔爆弹;

重型轰杀组:工程兵团提前一日运送两枚重型魔爆弹,现已架设于峡谷两翼制高点,通过风向计算校准射角,确保命中。

整个行动将由路易斯亲自指挥,他将立于西北侧制高观察点,使用令旗进行全战场远距统筹。

路易斯望向下方盆地那已被践踏得如焦土般的地面,沉声道:“我们要给这群吃雪喝血的怪物看看什么叫人类的战争。”

这对赤潮领的骑士团来说,这并非一场传统意义上的战争,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豪华狩猎。

而猎物,正是盘踞在此处的九十八头冰霜巨人。

“平原决战?那是疯子才会干的事。”站在高地上的路易斯低声一笑。

“就算是精英骑士也不是钢铁,巨人力大无穷,而且还有九十八头,硬拼下来也要死伤惨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与这些怪物正面交锋。

他要做的是引它们进笼子,然后一口气锁死,再一点点剁碎。

这些巨人虽强,但刚刚熬过严冬。

没有粮食储备,只靠体内脂肪熬了两个月,已是饥肠辘辘,肌体空虚。

这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刻。

于是路易斯在山谷的三处边缘,壶口、斜坡与鹰喙岩下,整整十三口硕大的军用熬锅在昨日黄昏前悄然布设完毕。

锅中滚着的是混合了盐脂、炙肉、香根草汁的诱导肉汤,专为刺激冰霜巨人嗅觉而设。

这种香料,在北风吹送下,如一条无形长鞭,将气息精准地打进了巨人营地。

路易斯站在制高点,看着斥候来报:“他们动了,开始聚集了。”

从冰霜巨人的视角看去,这或许是一场天赐的盛宴。

香味实在太浓了。

哪怕是鼻腔粗钝如它们,此刻也能清晰分辨出那种香气。

炙烤肉筋混着骨油与咸脂,再撒上某种温暖辛香的植物汁液,这味道太过猛烈,仿佛钩子一般挂在了胃壁深处,把它们从营地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三十余头冰霜巨人踉跄而起。

它们早就饿疯了。

昨夜暴风刚停,整个族群已两日无炊,积雪之下的冻兽啃不得,同类的尸体早被啃净。

如今这香味如梦似幻,自然令它们难以抗拒。

一头红纹个体率先狂奔出营地,肩膀上的疤痕在晨光下泛出血亮的光。

它不顾一切地推搡身边同族,一路砸断两棵雪松,将一头体弱的冰霜巨人活生生撞翻滚入山涧。

“吼!!!”嚎声震野,震得冰层脆裂。

其余巨人跟上,百足之势轰然掀起,整片山腰为之震颤。

重达数吨的巨像们跌跌撞撞,四脚乱踏,棍棒翻飞,撞得石屑乱溅,沿途积雪成团崩坍。

这是一副混沌凶残的画面,而这正是路易斯所等待的失控。

峡谷尽头,寒风盘旋,白雪卷起,带着轻微爆鸣声掠过山岭。

两侧制高点上,铁质三脚架被伪装雪布紧紧遮盖,其下静卧着的是两枚重型魔爆弹。

早已就位,只待最后一声令下。

而山崖的中线上,路易斯手扶望镜,凝视着下方如疯牛般冲入谷底的巨人们。

他很清楚:巨人们的听力与智力都不足以识破这种陷阱——尤其是饥饿的状态下。

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是如何从自由之地一步步走进这片包围圈的。

果然多数巨人已抵达谷心,那里堆着十三口翻滚的“肉汤锅”。

它们举棍乱砸、发狂争抢,不少个体互相撕咬,甚至有一头蓝眼厚甲型在锅边被两名同族撞翻后,头颅生生被碾进石地。

最中心一头红纹巨人狂性大发,怒吼一声,将前方一名体型略瘦的同类一脚踩死。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汤锅边,竟伸出爪子直接将锅边灼热的肉团塞入口中,热油淌满下颌也毫不在意。

正好……差不多了。

山崖上,路易斯缓缓举起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右手。

旗令官站在他背后,手持的深红指令旗纹丝不动。

下一刻,路易斯五指一握。

唰——

红底金边的旗帜高高扬起,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如一柄燃烧的烈刀直指谷底!

那是“开火”信号。

山谷两侧,藏匿在积雪下的重型魔爆弹终于在那一刻,爆发。

轰!!!!

那是一声裂空而下的怒雷,几乎在瞬息间撕碎了谷底的空气。

爆点设于谷心,精确锁定了三口肉锅周围的最大聚集区。

炽热红光自积雪中骤然升起,如火山喷涌,旋即化作一朵吞噬一切的暗焰蘑菇云。

核心半径五十米之内的巨人,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当场熔化成焦黑残骨。

他们的皮肉在高温中扭曲、蒸发、炸裂,骨骼变形,崩碎如瓷器。

一头红纹个体甚至在爆心位置直接气化,仅留下焦黑的脊骨半截嵌在泥中,仿佛一尊烧焦的鬼柱。

爆炸的冲击波如利斧劈裂空气,迅速向外蔓延。

外圈三十余体巨人直接被掀飞,滚落在谷地两侧。

有的被岩壁撞得脑浆迸裂,有的双腿炸断,躺在地上嚎叫,试图挣扎起身,却只能在滚烫的雪泥中发出哀鸣。

“咕啊啊——嗬呜——!”

惨叫此起彼伏,这群巨人如被投进火锅的野兽。

震波扩散波及山崖,一块埋藏于雪下的脆弱冰层终于崩裂。

“咔嚓——隆隆隆!”

崖冰层轰然塌陷,十二头尚未入谷的冰霜巨人坠入崩塌之下,有的直接撞穿冰面摔落数十米深谷,传来骨裂与哀嚎声。

有的则被压在崖石之下,仅露出扭动的肢体。

整个峡谷,此刻已化为一口被血肉与火焰灌满的地狱锅。

紧接着四面山顶投下的烟雾弹相继点燃,浓黑如墨的雾气遮蔽了整片谷地。

巨人眼中世界骤然模糊,空气中灼热与焦臭交错,他们失去了视野、气味、方向感。

剩余的四十余头巨人开始本能地退缩。

它们惊惶失措,哀嚎着往回跑,互相踩踏、推搡,有的甚至撞在谷壁上血流如注。

但就在这时,西南斜谷上的第二枚重型魔爆弹也开始发射。

轰————!!!

这一次的爆炸不再是垂直投射,而是横扫式的扫荡攻击。

浓烈火柱以扇面状向外翻卷,精准切断了巨人群的撤退路径。

冲在前方的十余体巨人直接被焚烧吞噬,甚至腾空数米后四分五裂,断肢与焦肉洒落谷道两侧。

一头厚甲蓝眼个体在试图跳跃时,刚踏出半步就被爆震波打得半身焦黑,连头盔状的头骨都裂开,仰天倒地,眼珠在高温下“啪”地炸裂成黑烟。

雪地瞬间焦黑,地表高温如铁锅烧灼。

巨人再无可逃之处,只能哀嚎着跪倒在余烬与鲜血之中。

短短一刻钟,两枚魔爆弹摧毁了整个冰霜部落的主力。

原本九十八体的冰霜巨人,至此仅剩二十二体尚在挣扎,而他们也已无处可逃。

高空之上,狂风裹挟着焦臭的热流呼啸而过。

谷地仍在燃烧,余烬翻滚,焦肉与黑烟交织,仿佛某种野蛮文明的献祭。

就在冰霜巨人阵脚尽碎、混乱不堪之时,山巅之上的主旗高高扬起。

路易斯缓缓放下手臂,一旁的旗令官高声长喝:“令旗——飞舞!”

红旗挥舞,号角长鸣。

“骑士小队出动!”

刹那间,十支精英骑士小队从两翼山道如利刃般疾驰而下,战术分队齐整推进的压迫感如巨网般笼罩。

他们呈钳形包抄,彼此间不需多言,仅靠旗语与哨声协作。

每五人一组,配备轻型魔爆弹,由副骑操控,精准投掷入谷底残敌最密集处。

“放!”魔爆弹划出一道道尖啸弧线,落地炸响!

“砰——!轰!!”

三头正挣扎起身、尝试重组阵型的冰霜巨人,连带身下焦雪一起腾空,血肉被炽焰瞬间撕碎,骨骼化为黑炭翻滚在谷底。

但爆炸同时,一头蓝眼巨人怒啸而起!

它浑身寒气激荡,极寒领域瞬间扩张,半径数十米内雪雾狂卷,低温骤降!

一骑士小队靠近过快,战马嘶鸣停滞,甲胄结霜,呼吸凝结成冰珠!

“斗气驱寒!”小队长怒吼,五人瞬间燃起斗气,寒气被蒸腾驱散,强行闯入巨人冰域!

蓝眼巨人咆哮,一掌猛挥将山岩劈碎,雪崩般砸向骑士!

但骑士阵型未乱,两骑前冲引诱,三骑从侧翼夹击,瞬间斩断其后膝腱!

巨人跪倒,怒吼未止,一柄斗气长剑便自其下颌贯入脑颅,神经中枢断裂,轰然倒地!

另一头厚甲蓝眼个体亦被逼急,从尸堆中狂吼跃出,浑身火焰未熄,仍想强行发动冰霜风暴!

“换弹!”副队长低喝,三名骑士切换爆弹形态,点燃高热型魔爆弹!

“投!”

三道火光精准命中巨人腹腔、胸前与面甲,在半空连环引爆!

“砰!轰!!轰——!”

这头防御最强的蓝眼巨人胸口崩塌,冰晶护甲如裂壳纷飞,烧穿咽喉后倒落如废炉焦铜,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的巨人群试图突围。

“谷口方向——拦住!”

那里早被布设的封锁线和两支机动骑士队等候多时。

“投弹!”

三枚轻型魔爆弹精准命中逃敌前路,炸起火墙与滚石。

巨人们仓皇转身,又撞上副翼追来的骑士方阵,瞬间溃灭。

最后一头红纹狂暴型巨人怒吼着高举双臂,试图趁乱冲破封锁。

但还未迈出三步,一道银影已从山崖上如流星般跃下。

兰伯特手中战矛燃着炽烈斗气,一矛破空而出,精准贯穿红纹巨人咽喉!

那头六米高的怪物仿佛被抽去了生命支点,双眼失神,轰然倒地。

鲜血喷涌如泉,却只溅在战靴之外。

山谷寂静,唯有焦炭在融雪中轻轻爆响。

一骑士用靴子踢了踢碎冰残甲,“……真是,打都打不着我们。”

另一人轻声感叹:“从头到尾,他们都像在被分批处理。这不是战争,是猎场。”

冰霜巨人部族全灭,九十八体无一逃脱。

路易斯方零阵亡,仅十二人受轻伤,多为爆震与擦伤。

这是一次战术极致压制与地形诱杀的经典战役。

路易斯立于制高点,俯瞰山谷战场,目光沉静如镜。

他未曾拔剑,只靠一纸规划、半日布阵与精准号令,便将这批谷地最危险的敌人化为一地焦骨。

谷地中残留的大量冰霜巨人肢体被有序收集。路易斯下令将其熬制、压碎、发酵,制成肥料。

早在两年前,赤潮领便试验过一批“巨人骨肥”,效果显著,如今这些尸体也正好作为肥料原料。

而随着巨人倒下,河谷盆地再无威胁,春耕准备也随即全面展开。

(本章完)

第254章 初步建设

麦浪谷地,寒雪初融,泥水未干,但大地上却已透出几分生命的暖意。

随着最后一头冰霜巨人的残躯被清理出谷,路易斯站在一处小丘上,望着这片逐渐被开垦出的盆地平原,缓缓吐出一口气。

巨人死了,威胁清除,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大量的流民正由赤潮领主政厅有序引导着,踏入这片曾被冰雪与怪物占据的山谷。

驮着全部家当的牛车与流民一队队驶入,炊烟在谷口升起,孩童的哭声、铁匠砸铁的节奏、锄头开土的清脆声,共同奏出一种新的生命节拍。

这里将不再是死地。

路易斯将其命名为“麦浪领”。

这不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份希望。

他希望有一天,这块盆地能种出足以养活自己所有属地的粮食,成为赤潮旗帜下最大的粮仓。

这一次进入麦浪领的,多是虫灾后在寒冬中被赤潮领接纳的流民,他们没有选择。

当初是路易斯在最冷的月份开放粮仓、搭建棚屋、用工代赈,让他们没冻死、没饿死。

有人至今还带着那块破布做的“赤潮领入籍牌”,藏在怀里,像是保命的符咒。

于是当春耕征召令一出,他们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跟着官员过来了。

谷地远,条件苦,可只要是“路易斯大人划的地”,他们就敢种、愿种、能种。

他们对他信任,不光因为粮食、也不只是驻地或是土地,而是因为他从未把他们当灾民,而是当成能在这片土地扎根、撑起一方领地的人。

当然他们离开路易斯,也没地方可以去。

而除了这些因虫灾失去家园、如今投靠赤潮的流民,还有一小部分人是曾跟随路易斯在赤潮领建设,如今却主动离开稳定生活区的领民。

他们本不必来,赤潮领已经逐步恢复,有粮、有路、有屋,在那留下来,至少能安稳过个春天。

可他们还是背起行囊,随着领地调令,自愿踏入这片尚未开垦、连炊烟都没有升起的谷地。

原因只有两个。

一个是路易斯·卡尔文,这位他们亲眼见证过、亲手拥戴起来的年轻领主。

他不是那种高坐厅堂、只会纸上谈兵的贵族。

而是那个在虫尸夜袭时亲自披甲上马、寒冬夜里端着药锅巡视棚户、在议政厅里替他们一条条争粮争人争物资的少年领主。

他们来到这片荒地,主要是为了支持他。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更为现实。

路易斯大人说了在麦浪领,他会分出一部分真正属于自己的田地,作为自留地,发给这些愿意开疆拓土的赤潮领民。

不是荒田,也不是临时耕地,而是正式私田。

“你们是跟着我开这片地的,就得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路易斯在动员会上的话简洁平实,没有口号,但就是让人听了想点头。

因为他们认了这个人,也信这份承诺。

路易斯从不对他们这些平民空言虚语。

三年前,他就是赤手空拳踏进那片荒芜,没有城墙、没有粮仓、没有守军,只有一纸皇命和寥寥数百流民与奴隶。

可就是在那里,他硬是把一片白地生生建成如今的赤潮领。

他们亲眼看着那里的屋子一排排立起,粮食从冻土里拱出绿芽……

看着他一边打仗一边筑路、边筹粮边收人,从不推辞、不卸责。

他许下的每一句话,最后都变成了看得见的炊烟、吃得饱的口粮、挡得住风雪的屋檐。

所以这一次,当他在谷地前站定,说要再建一座“赤潮领”的时候,他们信了。

哪怕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树影都稀疏,风里还夹着寒霜。

可他们知道,只要跟着这位年轻领主走,就算脚下是冻土,也终有一天能开出第二个赤潮,能吹起麦浪的土地。

而且田地的划分清晰而公正,大多数是公田,归属领主所有,由政厅统一管理。

路易斯没有选择将土地私分,而是设置为“雇工式土地”制度。

政厅负责种子、工具、粮草发放,流民受雇耕种,按工时或成果拿分成。

这些田的产出,将全部用于路易斯分配粮食与储备,不进市场,不流通,只为支撑整个赤潮体系的粮食。

而在公田之外,路易斯还额外划出了一部分“私田”。

这些田地很小,只够一家人种点菜、撒些豆、埋几株果树。

当然这片不能租给别人,不能贩卖。这是对兼并最直接的压制。

这块小田,是路易斯答应给予那些愿意移民过来的赤潮原住民的承诺。

而且他还承诺,五年之后还留在麦浪领建设的流民,每家也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地。

若在这期间筑路立劳、救灾有功,也可提前兑现,甚至换得更宽阔、更肥沃的田亩。

消息一出,人群沉默了一瞬,然后如水面投石,泛起阵阵难掩的激动。

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抿着嘴笑,像是憋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当场喊出来。

“是真的。”

“咱们跟着他,就真能有自己的地。”

“路易斯大人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

田间响起低低的议论,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活。

反而铲子落地的节奏变得更急了些,木梁扛得更稳了些,就连拌浆泥的人都开始边唱边干。

不是没人累,也不是没人冷,但所有人干得更卖力了。

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一回,只要熬得过去,只要把路修起来,把田开出来,把第一茬种子种下去。

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名字,就能在这片新土地上扎下根。

他们要的不多,也不奢望什么封赏与荣耀,他们要的就是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一口能填饱肚子的粮食,还有那个说话算话、能挡风雪的领主。

他们拼命干活,不是因为被逼迫,而是为了兑现路易斯的承诺,也是为了回报他这份信任。

一个领主给了他们地,他们便愿意给他整个春天。

就这样在路易斯的承诺与规划下,麦浪领的开拓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建设期,并且分工明确。

拓荒者们从最原始的事做起,清理环境。

砍倒林中扭曲横生的冷杉,清除地面上的巨岩与霜冻土壤,填平兽穴、熔坑与虫灾残留的废洞。

沿途若发现腐败尸骨或魔兽爪印,便由专门的骑士小队搜索清除。

每一铲翻起的冻土,都仿佛在告诉他们,这片土地,不再属于怪物,而属于人类。

新家也在同步建造。

模仿赤潮领原型的“半地下集体居所”很快在谷底拔地而起。

这是一种融合了保温、防风、快速搭建的居住结构,外表宛如一座座草丘,内里却温暖而紧凑。

圆木为骨,草泥为肤,半入地下的设计能将北境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

白天能透光通风,夜里烤火不散热。

对这些经历了虫灾流离的百姓而言,这种土丘屋是短暂的避风港,也是未来希望的胚胎。

“这比我以前住的老屋都结实。”

“等春天到了,再在门口种点葱和黄根草,就更像家了。”

还有当然水源小组,毕竟这是一切的生命线。

勘测队早早出发,勘查山脚下的地下水脉,并开始沿溪流修筑集水池与引水渠。

一边是专供饮用的净水井,过滤布、砂石与净化石层层设防。

一边则是规划好的灌溉水渠,连接未来的田垄与苗圃。

“今年我们不靠天吃饭,全靠这套渠。”

路,也在一点点铺出来。

山路被削平,原本通往各村与赤潮主干道的泥径被拓宽重整,内部则开辟了“十字轴线”道路预设,供后续发展街区与集市之用。

“这不是搭个棚过日子,这是在建一座城。”

于是在无数铁锹、锄头与篝火之下,这片原本死寂的谷地,如今已初具规模。

道路贯通,水渠成形,半地穴式居所如蘑菇般一座座冒出土面,木桩围栏在风雪间守望新生的边界。

人们早已不是逃荒的流民,而是一批即将开垦家园的拓荒者。

并且已经到了3月下旬,可以开始准备春种的日子,这是今年最重要的时期了。

于是路易斯决定打算先开一次春耕动员大会,调动一下领民的积极性。

临时集政厅是一座由旧粮仓改造的建筑,粗糙的木梁上仍有焚烧虫尸时留下的烟痕。

可如今它被刷上了赤潮纹章的油漆,窗户也换上了新玻璃,墙面悬挂着象征赤潮的徽章。

会议未开始,人群已经陆续聚集。

有的是各村社的长者,有的是赤潮领中调来的能人干将,有的是铁匠、工头、农务官,还有带着冻红了的脸、却坐得笔直的农户代表。

而就在日头正好照进门廊的那一刻,路易斯·卡尔文披着黑披风,佩剑入场。

他没有让仪仗排场为自己开道,只是稳稳地走上前台,站定望向满厅人群。

在众人目光中,路易斯披着黑色披风走上讲台,脚步平稳有力。

“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他微笑着开口,语气平稳,“这一个月以来,你们很多人几乎没合过眼。”

“有人清理土地,有人修渠引水,有人组织迁户,有人熬夜画地契分户图。”

他停顿片刻环视厅中,认真地说道:“但这些都是你们该做的,因为你们是赤潮领的骨干。你们大多数人,是跟着我从赤潮废墟一路走到今天的。

多数社长、屯长、工头,都是从流民甚至是奴隶,被我一个个提拔上来的。我们一起熬过虫灾,熬过严冬,现在我们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开会,是为了开始新一轮的征服。”

底下没有人说话,但有几双眼睛已经悄悄泛红。

路易斯抬起手,身后副官展开了一卷刻着赤纹的羊皮纸。

“从现在开始,《春耕动员令》正式发布!”

他声音提高,像剑拔鞘般铿锵:“所有村社即日起进入春耕准备状态,村长为耕地筹备第一责任人,进度每日汇报。

所有征用、劳务、物资一律优先农业使用,三日内将派出巡视官分组巡村;

下月底召开‘春耕中期总结会’,启动三大后续工程:灌渠开凿、畜牧繁育、边田军屯。

各村各屯各工坊,各自的田、自己的渠道、自己的地盘,这次都归你们主导!

我不是来替你们做决定的,而是要你们带着你们的人,拿下今年的第一轮播种!”

几位村长脸上满是血气方刚的兴奋,跃跃欲试,仿佛路易斯刚刚不是在发布农务令,而是在下达一场战役命令。

路易斯走下台阶,缓缓走到最前排的一位村长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环视众人。

“我也在这公布一件事。从今天起,所有村社、屯点、工坊和行政组,统一纳入‘绩效激励’体系。

完成指标,带头增产的,按人头发奖金、分田、记功,优先入职正役。表现优异者,甚至可以提前入选郡吏、调往赤潮主城任用。”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凡偷懒、虚报、贪墨、拉帮结派者,轻者罚工时扣口粮,重者撤职流放,谁都保不了。”

全场骤然一静,都知道这不是客套。

但紧接着,底下的人都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希望。

因为大家知道,在路易斯手下,规矩和机会,从不只是空话。

“我说得再直白一点。”路易斯缓缓扫视他们,语气却变得激昂:“春耕不是一场单纯的种田,它是我们和饥饿的一场战争!”

“我不要求你们每一寸田都结出粮食,但我要求你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希望。

这片地叫麦浪。将来它要种满麦子,要养活整个赤潮,要站稳北境的根!”

“而未来的这些,靠的就是你们!”他猛然挥臂,副官捧起各自的官牌,一一分发至各村代表与长吏。

那是一根根刻着赤潮徽章与村社编号的木片,象征着:

这片土地,从此有人照看,有人归属,有人誓死守护。

底下许多人眼眶发红,背脊挺直。

他们不是怕吃苦的人,他们怕的是没人信他们。

可现在伟大领主路易斯,却把全赤潮的未来押给了他们。

这是任务,也是荣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