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为什么不进去？”树人文学社的社长张丽茹在小礼堂门口瞧见了咕噜大王。

“我进去不太好。”顾陆坐花坛边沿，除了有点热，蚊子多，瓷砖太硬之外，都挺好的。

张丽茹半开玩笑说，“就你是什么地位啊，你进去，就算是说要和校长坐一排，都没问题。”

“低调低调。”顾陆摆摆手，“但现在是树人文学社的表演时间，我过来就是确定一下集合时间。”

文学社的表演时间，张丽茹恍然大悟，若八中的大看板郎顾陆进小礼堂。可以预想，校领导和教育部门的领导的注意力，肯定转向顾陆了。

那么他们辛辛苦苦在休息时间练了大半个学期的舞台剧，岂不是就白费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张丽茹想，自己又是社长又是女生，结果还没对方细心。

“表演有一个多小时……”张丽茹言下之意是等着费劲。

“我一会去社办审稿子，等你结束了，我们在长廊集合。”顾陆说。

“好的没问题。”张丽茹说，“当社长是很累，不过你还是注意身体吧，黑眼圈太浓了。”

确实，顾陆当前好像是三魂七魄丢了一魄的疲惫模样。

“等刊物社扩招就好了。”顾陆说，相比起来，应该是左膀右臂更累。

确定好时间和地点，顾陆就离开了，往校图书馆走去。

《少年》一出，刊物社是谁创建什么的，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目前是下午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的课间，有不少八中学生围观。

也没人来和顾陆打招呼，就像是看动物公园的小浣熊，看个热闹。正主来了，就一哄而散。

独特的围观方式，除了学校其他地方很少出现。

什么叫疲倦？昨天熬夜看投稿到凌晨一点半，顾陆效率太低了。

“嗯？汤圆昨天给我发的消息。”顾陆忙于审稿，都没怎么看见。

[李古圆：轱辘，你昨天说审稿很慢的事。我想了想，应该是缺少一个标准的原因。就这篇，钢实张洪写的《水怪兽》可以当做一个基础的比较。我个人认为，我们校刊应该看三个方面：文笔、内容、有趣。张洪的这篇，在三个维度都是及格分六分（十分制），高于15分就可以通过初筛选。]

送来一个方法，顾陆瞧了瞧。这并不足以解决他效率慢的问题。

因为要进行三维打分，肯定要把文章完整的看一遍。但打分的公式，可以用于以后扩招进来的社员学习。

“方法论的汤圆。”顾陆很早就发现，李古圆极其善于总结技巧，甚至包括过马路。从学校往杂货铺会，有一段路五十米有两个红绿灯。李古圆就发现，在第一个绿灯跳后四秒再走，按照他自己的走路节奏，可以非常顺畅的经过第二个。

“我第二期的视频，要不要采访李古圆？”顾陆想着，有能力，且“汤圆的写作水平在同年龄段真是秒杀。”

……

另一边，戚母在给女儿打气。

她说，“你只要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今天我们的赢面就非常大。”

“嗯嗯。”戚采薇点头。

“想想你小时的愿望，不忘初心。”戚母说，女儿仍旧点头。

戚母瞅着自己的女儿，亭亭玉立，身段极好，笑盈盈道：“这条霞影纱裙，是根据妈妈当年的裙子纺的。”

“去换上吧。”戚母拿给女儿。

后者非常乖巧的走到换衣间，青少年新星舞蹈大会，还是非常正规的。因此选手们的基础配置是齐全的。

霞影纱裙出自红楼梦，翩翩起舞裙摆飞扬，远远的看着，就似一网染红的烟雾。

穿戴好的戚采薇走出来，仿佛是把彩霞披上身，举手投足都非常靓丽。

看着女儿，就好像瞧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么漂亮，那么灿烂。

“《腾云》这支舞是当年妈妈的招牌舞蹈，今天在舞台上表演。”戚母说，“妈妈为你骄傲。”

戚采薇没说话。

这让戚母感到一丝丝不妥，因为以前女儿肯定会回复一句，“我一定不会让妈妈失望。”

故意不说母亲想听的话。

戚采薇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好像就要跳出嗓子眼了，不过很快就自我调节了过来。今天自己要做更大的事，现在只是牛刀小试。

舞蹈裙很漂亮，但戚采薇穿在身上，仿佛是层层的白色绷带，把她裹成了木乃伊，挣脱不了。

“妈，今晚你是不是特别期待我获得第一名？”戚采薇仰头问，她能清晰看见母亲脸庞上被岁月风干的纹路。自己长得和母亲很像，从小到大，所有认识的人都这么说。

“获得第一对你今后的发展非常有帮助。”戚母说，“我当然特别特别期待你为妈妈拿回冠军。”

用了两个特别来表达自己感受。

好哦，那我就让妈妈你在最开心的时候失望！戚采薇内心做下了决定。

狗急跳墙，老实人逼急了是很恐怖的。同样的，戚采薇这样从小都没什么自主思想的乖乖生。第一次自主意识的抗争，肯定是极端的。

妆容和服装全部安排妥帖，时间也差不多了。

新星舞蹈大会开始了。

观众和评委入场，观众不少，评委专业。

场地的设备也是好的。

此时此刻场馆外，戏也挺多的。

“一会CC在精彩时期，我们就舞起来。”顾陆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加油横幅。

“要说牛逼，轱辘哥我就服你，居然直接可以让我们社团在小礼堂表演后直接全部请假离开学校。”

“上次迪迦的光熄灭了，我请假想要去支持迪迦，老师直接给我拒绝了。”

“哈哈哈，我第一次看舞蹈比赛。轱辘哥，我第一次可是给了你的，你要对我负责。”

树人文学社的核心团员十二人，全部都被顾陆拉了过来。

这十二人答应过来支持戚采薇。有人只是为了好玩，有人是想看看到底跳得如何，还有人是真心实意。

虽说戚采薇让他们白练习了一段时间，但交接时人很负责，再加上戚采薇长得漂亮，性格还开朗软糯。

“放心我一定挥舞得大声。”高个子的小艾说，“今天小礼堂表演那么成功，也有红扣子保佑。”

“也很奇怪，采薇都在我们文学社一学期了，从来没听她说过跳舞的事。”

“她跳舞好像厉害，是舞蹈特长生。”

社长张丽茹控场，“好了，胡主任跟我们说的，出门一定要听顾陆的话，别忘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场馆走去，门口有红牛。

哦不对是黄牛，主要是这只牛穿着大红色的马甲，太显眼了。

“小同学们要票吗？我这有便宜的票。”红牛神秘兮兮的说，“看你们都是学生，和我闺女还不多大。”

“当叔的便宜你们了，第五排的座位票，只要120块一张。”红牛这是开口没到两句就自称为叔了。

“第五排很好吗？没前面几排的？”小艾问，他个子比眼前的红牛高多了。

“第一次来看新星舞蹈比赛吧？”红牛说，“前面初赛和复赛倒是有前几排的票。这都决赛了，所以售票最前面就是第五排。前面四排都是邀请的嘉宾。”

“那些票根本就买不到。”红牛说，“我这第五排，就相当于观众第一排。”

此话一出，文学社的同学们低头瞧着自己手上的票。

12人分两种，第三排六个，第四排六个。

“可是我们都是三四排的票啊！”小艾张口就说。

“不可能，绝不可能！”红牛不相信。

然后红牛就瞧见了一张张不售卖的前排票，真不一样。

售卖的票整体是蓝色，而众人手中的票颜色是鹅蛋黄。

此时此刻，张丽茹等人再一次感受到顾陆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票呢，是找沈铁梅副主席拿的，之前改编《小王子》为儿童剧时结识的。

前面说了，小王子是完全改变了顾陆的现状，也包括人脉。

在《少年中国说》之前，沈铁梅也很乐意送一个人情给天才作家，更何况求票是发生在《少年中国说》之后。舞蹈演员也属于文联管辖，因此沈副主席拿到票比较容易。

小王子改变了顾陆，而少年中国说让顾陆在文坛地位从此分为两段。

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周围的观众群体，普遍在三十岁往上，顾陆一行人很特别。

进入决赛的有四名选手，戚采薇是里面年龄最小的。

新星的报名区间是13-18岁，除了戚采薇外的三人，都是十七八。

舞蹈比赛之所以门槛高，就是年龄性别分组和舞蹈类型分组都取消，融为一体。你能想象芭蕾舞和民族舞的比试吗？

带点评委主观，和舞台表现力的评价。

首位登台者的舞种就是民族舞，土家族的改良舞蹈。说句题外话，土家族是雾都最多的少数民族。

舞蹈欣赏真是有门槛的。

第一位众人都不太能欣赏。

既然能进入决赛，那肯定有他的道理。顾陆抱着这样的思维，强迫自己不走神。

倒是看出一点门道，虽然舞者跳来跳去，好像是跳大神，但似乎是在表现人与野兽的对峙。

确实有阳刚的美感，即便没光膀子，顾陆也感受到了。

戚采薇一袭霞影纱裙走到舞台中间，舞台灯聚焦在她身上，肯定是瞧不见台下同学们的。

因为观众席只有几个地灯，比较昏暗，而璀璨的灯光只留给舞台。

舞蹈名《腾云》，这支舞蹈要用一些道具。

随风飘荡轻薄的白纱，舞台中它所代表的是云。

舞者就随着“云”起落，这对腰腹力量，以及躯体的掌控，都有较为严苛的要求。

弄不好，就是小丑围着白纱转。

弄好，就是戚采薇现在这样。

“好美啊！”张丽茹双眼瞪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戚采薇的舞蹈技巧，和前面的民族舞在伯仲之间。

但表现的内核不同，人们的观赏也是不同的。土家族改良的舞蹈讲究“事”，或表现舞蹈的祭祀，或表现历史、或表现飞鸟动物，一定要有故事。

古典舞的内核是“和”，手、眼、身、法、步的完美统一。

白纱若云，戚采薇仿佛在用云层和众人嬉戏。她的每一次辗转腾挪，都是踩在观众心上。

小艾没那么有文化，他比较直接，“卧槽，红衣仙女。”

“不要这么大声，我们低调点。”顾陆提醒。

太过激动，小艾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但眼神的震惊并未消散。

到了《腾云》最精彩的地方，也是这支舞蹈最有难度的地方。要舞者高高以飞天姿势跃起，在空中有个轻微的下腰动作。以表达在腾云之中的疏懒和随意。

这动作要反复练习好多次才能成功，成功了之后，要想具有美感又要练习很久。圈内人称呼为这动作叫“云纱睡”。

可戚采薇今天并未打算成功，因为她要用失败报复自己母亲。

说报复也不符合CC心理，应该是用失败反抗母亲。

她想成功就成功，想失败就可以失败，并不一定一切都是被母亲决定好的。

明明不回母亲话这种小事都让心脏怦怦跳，但为什么现在我却感受不到它跳动了？戚采薇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异常的冷静。

起跳不用那么用……心里想着，戚采薇的目光所及，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横幅，上面的文字是[CC天下无敌***]。

借助地灯，隐约能瞧见是文学社的同学们，此刻高举着右手。

只是惊鸿一瞥，戚采薇没看全横幅的文字，也没看清到底有多少同学。

但她很清楚的看到，或者叫感受到，她同桌来了！

想要摆烂的戚采薇，转瞬间就改变主意，并且将云纱睡展现得非常好。

戚母在旁边欣喜若狂，因为这个云纱睡，比女儿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完美。

那下弯的腰线，那右腿的舒展，那左手的转腕。

恰当好处，又刚柔并济。

特别前面的舞蹈戚采薇都没什么表情，而这“云纱睡”时绽放的笑容。

仿佛云中开了一朵红玫瑰！

舞蹈结束，戚采薇鞠躬下台。

台下掌声一片，哗啦啦。顾陆也鼓掌，数年的舞蹈功底，真不是吹的。

平时有点憨憨的戚采薇，在舞台上就是光彩照人。

第三位和第四位，是现代舞和孔雀舞。

真要说起来，现代舞的表现是最好的，因为编舞借助了某些道具。

不过个人角度来说，毫无疑问是戚采薇。

四名选手全部表演完了，几位评委们开始讨论打分和排名。

这时观众可以离开座位去抽烟或上厕所。

戚采薇来见同学们，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铺天盖地的夸奖淹没了。

“好美！采薇你太美了。”张丽茹迎上去的第一句话。

顾陆说：“第一次见到你穿裙子，这身红裙太适合你了。”

小艾说：“大开眼界，在舞台上我都不敢说，我们曾经在一个社团。”

咳咳，干咳两声，戚采薇有点不好意思，右手捻着裙子，“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我们是来给你加油的。”顾陆说。

“对对加油的，幸运物也保佑你”“这要是不第一，那真就黑幕了。”“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但真的比起舞台剧，采薇你跳舞时太光彩夺目了。”“你们跳舞的是不是都这么漂亮？”……

“幸运物？”戚采薇捕捉到关键信息。

随即社团的成员们都带着红纽扣，所以刚才在观众席举起右手，是手里拿着的纽扣。

那么多红纽扣的保佑，让我又决定全力跳了嘛？戚采薇想着。

她只能这样想，否则脸就烫得需要降温了。

根本就不用思考，能在上学日，带着这么多同学来到会场，就只能现场的一个人能办到。

“谢谢你们来，给了我很大的勇气，真的谢谢。”戚采薇对着众人道谢。

众人连忙摆手，是他们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之前心里还有一点芥蒂的社团成员也彻底没有了，能够跳得这么美，放弃舞台剧没什么问题。

片刻后，戚母走了过来，她先去评审讨论的地方转了一圈，见探听不到什么消息，才离开。

今天不上学吗？戚母本来一开口就想这么说，但她瞧见了熟悉的声音，是顾陆！之前开家长会见过，印象深刻。

并且今日不同往日，现在的顾陆比一年前的顾陆，更加出名，戚母当然不会招惹。

“你们来看采薇的舞蹈啊？”戚母和颜悦色地打招呼。

“对，阿姨好。”张丽茹说，“因为我们都是树人文学社的成员。也希望采薇可以表演成功。”

“你们有心了。”戚母说。

戚母对女儿说，“跳得真好，妈妈为你骄傲。”

“我也为我今天的舞蹈骄傲。”戚采薇在心里说，因为今天是她自己想赢。

“颁奖典礼什么时候开始？”顾陆出声询问。

“那个，我刚才问了。”戚母马上回应，“评委们还要谈论一会。”

顾陆答应了胡主任，要把同学们在晚自习之前送回去，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CC，明天上学给我们说结果吧，我们要走了。”顾陆说。

“啊？我们不等颁奖吗？”有社团成员哀嚎。

“看一下时间啊，哪里等得了，走了走了。”张丽茹立刻同意。

一群人和戚母和戚采薇告别，匆匆离开。

戚采薇低着头，她捻着裙子，不知道为何，霞影纱裙给她的窒息感正在逐渐消散。

……

哔哩哔哩，一个叫做“我茗茗很好”的up，发布了她的第五个视频。

中戏搞了那么盛大的五月青春艺术节，肯定是希望传播的。因此不少歌唱比赛的视频也发在互联网，不过他们大多数发布在土豆网上。

土豆网的自创频道可以上传原创视频，流量和关注度都更大。

但是有专业设备的兆茗茗，绝对是拍摄得最好的。

当前弹幕的潜力还未发挥出来，但由霓虹网站niconico创造的机制，在国内已开花。

小几千的粉丝，本来是因为中戏的帅哥美女才关注的。中戏出明星，上戏出偶像，是这么说的不？

“我为学姐加油，学姐第一”“感觉中戏实力比上戏强吧”“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没想到看见母校了，留个脚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