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第223章 军中密奏

第223章 军中密奏

“父皇近来身体如何?”

因给了承乾更大的权力,李世民发现李丽质今天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竟然过问朕的身体了。

李世民笑着抚须道:“除了一些旧病,都挺好的。”

李丽质俏皮笑道:“现在东阳医术已很厉害了,下一次让东阳给父皇把脉,父皇与母后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听她这么说,以后还有女儿来治病。

李世民一脸的笑容,道:“她的医术有太医署的医官那般高超?”

李丽质摇头道:“倒不见得,可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得到孙神医的悉心教导?”

李承乾依着尚书省内的柱子站着,看着弟弟妹妹擦去灰尘,心中思量那么自己这个太子距离尚书令,统领百官的位置还有两步之遥?三步?四步?

不过碍于父子关系,也碍于后世子孙,尚书令这个官职在如今的吏治环境中,再出现也就有点不合适了。

李治收拾杂物时,有几只老鼠窜出来,他吓得尖叫而起。

老鼠逃入黑暗的角落中,而后迅速钻入了一个小洞中,李慎道:“皇兄,不过两只鼠罢了,有何可惧?”

李治用自己的袖套擦了擦汗水,拍去围裙上的灰尘道:“不怕。”

李承乾看着一个个空置的书架,这里的书卷与卷宗都搬空了,一些涉及隐秘的事也都随之掩藏。

“父皇当初是尚书令,还以为会经常来这里走动,哪怕是看看,看来很久没来了。”

李世民走向官邸的后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朕快记不起当年那些人的模样了。”

跟着父皇走入官邸的后院,这里放着各种兵械,这里又不像是尚书省,更像是一个卫府。

陈旧的马槊上结着蛛网,长弓的弓弦也早已松垮,地面上的石板也成了碎石与一些干燥的泥土混在一起。

李世民拿起马槊,舞动了几下之后又放下了,笑道:“当年朕就是在这里与那些人豪饮。”

说出这话时父皇脸上挂着笑容,以往没见过的笑容。

“承乾,你以后也应该留个地方,就能多回忆回忆往事。”

“儿臣现在还年轻,目前没有可追忆的。”

李世民叹道:“是呀,你还年轻,正是最该意气风发的年纪。”

李丽质也走到后院,见到父皇与皇兄正在低声说着话,便又回去继续盯着弟弟们打扫。

“父皇,儿臣想要一些西域的卷宗。”

“等西域的财宝运送来关中,自然会交给你打理。”

李承乾摇头道:“西域诸多小国都依水源而建设,而水源于西域诸国极为重要,儿臣打算用半年时间摸清楚西域的疆域特点。”

因气候的原因,有些地理位置,有些河流的流域是有变迁的。

所以地理资料很重要,不仅仅是对将来的,也对现在李泰的括地志编撰有着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

想到现在李泰的括地志编撰还未完成,若真要写一部大唐当代的地理,恐怕还需要很多年。

黄昏的夕阳将金色的阳光落在这片皇城上。

贞观十一年,夏季七月,太子殿下又给京兆府拨了三百贯钱,在泾阳,渭北,渭南三地建设崇文馆。

往后还要在潼关与洛阳建设崇文馆。

本着朝中的政令一定要下达乡县,以往各县都要按照京兆府的吩咐办事,谁都知道京兆府与崇文馆是一个屋檐下的。

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崇文馆的学子不是官吏,可他们的话语可以直达京兆府。

能够直达京兆府就能够直达太子耳中。

这无疑是又给了各县莫大的压力,想要偷懒想要应付政事就更难了。

长安城的街道上,蓝田县的县令指着京兆府正在破口大骂,骂的正是京兆府少尹许敬宗。

原因是许敬宗将建设在渭南地界的崇文馆,开设在了蓝田县县令家的隔壁。

这一下可好,人家走出家门,甚至家里的家事都会被崇文馆的人知道。

众所周知,京兆府少尹许敬宗是个酷吏,也是个小心眼的人。

当初蓝田县县令,还是一个县丞的时候,就和许敬宗不对付。

现在人家都是县令了,许敬宗依旧拿着当年的恩怨,借此报复。

也说不上是报复,只能说是恶心人。

渭北与泾阳两地的崇文馆选址都是在县中心,唯独渭南县这般地特立独行。

“这分明就是京兆府尹与京兆府少尹串通好的!伱们笑什么!”蓝田县的县令三尸神暴跳,怒道:“许敬宗,你给老夫出来,老夫与你一决生死!”

狄知逊站在京兆府门前道:“陈县令,下官说过了,许少尹去潼关了。”

不少坐在街道两侧的民壮纷纷笑了起来,他们本就是来京兆府领工钱的,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幕,自然就围观起来。

陈县令离开时,老脸通红。

狄知逊又道:“切莫去寻仇,县令要离开本县都需要京兆府文书的。”

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人已走远了。

狄知逊依旧是京兆府的通判,他是一个老实人,办事也是踏实可靠,本着一个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也在各县中有着不错的名声。

要说为人作风,狄知逊周正得比许敬宗好太多了。

可在办事的能力上,许敬宗的能力就比狄知逊更强。

人无完人,狄知逊平时的生活很尽责的。

看热闹的坊民纷纷离开之后,狄知逊这才走入了京兆府内,颜勤礼正在批复各县的文书。

狄知逊坐下来再看四下,寻找着自己的儿子。

找了一番,终于是见到胖儿子躺在颜勤礼背后,抱着一卷书睡着了。

“政令要下达各县,要监督各县,往后潼关与洛阳都会如此。”

狄知逊犯愁道:“都说这关中的县令不好当,一个县的错误不仅仅要追究到具体的官吏,还要追究到县令。”

“以往历朝历代对各县的看管,从未有过如此严苛。”

狄知逊回道:“严苛也好,倒也不能太过松散了,安于现状就会止步不前,就不会有人去想将来的事。”

颜勤礼忽然提笔道:“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狄知逊回道:“朝中休沐了,太子还在监理政事吧。”

正在酣睡的狄仁杰忽然醒来道:“晋王殿下说太子也要休沐的。”

狄知逊与颜勤礼又陷入沉默,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京兆府内很安静,只有些许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从街上传来的偶尔叫卖声。

一个兵卒来到长安城,他是从西域回来的。

这个兵卒在城门口递交了文书之后,便大摇大摆走在朱雀大街上,他又在街上买了一碗凉面畅快地吃着。

这个从西域回来的兵卒面容粗糙,须发凌乱,吃凉面的动静很大。

一碗不够,又要了两碗。

拢共三碗凉面下肚,这个兵卒畅快地拍了拍肚子,粗布衣裳都已起球,一张脸与手都是脏兮兮的。

这是第二批从西域回来的兵卒。

“王文度!”李道彦快步走入这间酒肆道:“苏将军说了,让你到长安就去见他。”

王文度吃了三碗面,还要吃一碟羊肉,嘴里嚼着道:“慢点,刚吃饱。”

正说着,看李道彦板着脸站在一旁,只好将余下的羊肉全部装入一个布袋子中,给店家付了钱之后,快步跟着李道彦离开。

一路走,他还要提着袋子一路吃着。

当年的王文度是跟着苏定方北征突厥,随后奉陛下命去河西走廊,看着河西走廊的建设事宜,随后又跟着大军去了西域。

如今回来之后,他要将各项事宜都汇报到军中。

按王文度的军功来说,他现在应该是个别将,此人低调又默默无闻,总有一些人是需要当皇帝的眼睛。

他继续往嘴里塞着羊肉,便来到了左武卫,走到左武卫中郎将的面前。

人到中年的苏定方几度要辞官,一直被朝中挽留至今,现在任职中郎将,也算是个清闲军职。

苏定方是一个骁勇的将领,打败了颉利之后,他的心气也就不在了,大唐北疆安定,想要回乡安享下半生。

王文度走到近前道:“禀苏将军,西域大胜……”

苏定方伸手打断他的话,言道:“卷宗呢?”

王文度递上卷宗道:“交河道大总管侯大将军与前军张士贵将军的行状都已记录好了,包括军中作为,都在卷宗上了。”

苏定方拿过卷宗也没打开看,而是放在一旁,又道:“行了,领了饷钱之后去松州折冲府办事。”

王文度迟疑道:“何职?”

“果毅都尉。”言罢,苏定方拿起一个令牌递给他,依旧一副不上心的姿态道:“你秋后跟着牛将军去松州。”

王文度正要走,他又回来问道:“哪个牛将军。”

苏定方不厌其烦道:“牛进达!”

“谢苏将军安排。”王文度抱拳又道:“此番去西域末将给苏将军物色了两个好苗子。”

“这军中还有好苗子?”

“有,是河东人氏,一个叫薛仁贵,还有一个叫裴行俭是科举入仕以前在渭南县任职县令。”

“太子门下的人?”苏定方一听是县令,便很快就联想到太子。

因为各县县令与京兆府的关系太密切了。

“看起来不像。”王文度摇头道。

苏定方从桌下拿出一壶葡萄酿递给他道:“老夫知晓了。”

王文度笑着接过葡萄酿,又道:“末将还见到了刘仁愿。”

苏定方道:“没你事了。”

“末将告退。”

李道彦站在一旁,看人离开之后,低声道:“这个王文度还是一样的不着调。”

“他办事细致。”苏定方拿起一旁的卷宗,这才打开看着,神色凝重道:“老夫去见陛下,有劳李将军看着点。”

李道彦与苏定方是平级,两人相处得还是很不错的,便应下了。

太子休沐多半都皇后要求的。

李承乾处于一种半工作,半休沐的状态。

坐在河边将鱼线抛入湖中,李承乾便打算闭目养神地度过这一天。

李丽质吃着桃子坐在一旁道:“母后说了,往后用饭时少说政事。”

“孤知道了。”

听着皇兄慵懒的声音,李丽质咬下一口桃子,道:“最近太液池的鱼又多了不少。”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双脚搁在水榭的台阶上,就这么舒服地躺着。

李治快步跑来道:“皇兄,西域送来的很多甜瓜。”

言罢,他将切好一半的甜瓜递给皇姐,又将另一半放在皇兄边上,也不顾脸上的汗水,李治又道:“弟弟再去拿。”

李丽质喊道:“别中暑了。”

“弟弟会小心的。”

她苦恼道:“这两个弟弟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其实还是挺好管的,李治与李慎都是比较怂的,在李丽质的棍棒下,挨打了就老实。

“混账东西!”听到父皇一声怒吼,李承乾与妹妹一起回头看去。

父皇将一卷卷宗摔在地上,怒声骂着。

李承乾继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平静地太液池。

“侯君集,朕是这么信重你!等麹智盛押送到长安,朕看你怎么交代。”

父皇的怒骂声依旧。

李丽质朝着在父皇边上的李慎招手。

正在吃着甜瓜的李慎乖巧地走来,嘴边都是甜瓜的汁水,一边吃还一边走着,道:“皇兄,皇姐。”

李丽质问道:“父皇是怎么了?”

李慎将瓜皮放在一旁的竹篓中,解释道:“是军中送来的密奏,父皇看了很生气。”

“什么密奏?”

李慎摇了摇头,“弟弟没看。”

李丽质摆手道:“去父皇身边坐着,再给父皇倒一碗茶水。”

李慎点了点头,快步跑了回去。

李承乾闭目坐在水榭中,感受着清风拂面,修养着自己的身心,往后不能轻易动怒,动怒就会上火。

如果说道门的修行是用来平心静气的,李承乾觉得这将会是修养身心的最好法门。

不多时感受到手中的鱼竿受力,李承乾睁开眼猛提鱼竿,钓起一条肥硕的草鱼。

李丽质欣喜道:“今晚有鱼肉吃了!”

远处的父皇又传来了怒骂声,甚至还开口要人将侯君集带来。

李承乾将鱼放入鱼篓中,重新挂上了蚯蚓,看天色尚早,还能多钓一条鱼。

父皇已没了闲情雅致,正在太液池边焦躁地来回走着。

(本章完)

224.第224章 玉璧与金车

第224章 玉璧与金车

李承乾坐在水榭内,看着许久没动静的鱼线,干脆躺下来摇着手中的蒲扇,打算小憩片刻。

不久之后又有太监拿着军中奏报,匆匆去见了陛下。

等李慎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父皇又去见了苏定方将军,看起来左武卫也收到了西域的军报,令父皇震怒。

一声雷响在天际边响起,雷雨应声而下。

水榭内,李治带来了一只洗杀好的鸭子,李承乾用太液池的荷叶将其抱起来,而后放入炭火之中。

漫天的雨水倾泻而下,落在这片天地,李治与李慎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出神地望着雨水,等鸭子烤熟。

李丽质吃着半只甜瓜,朝着雨幕的远处看了眼,道:“父皇还在生气。”

李承乾又不去管在雨中起伏的鱼线,而是坐在炉子边,品着茶水道:“父皇的密奏,与孤没有关系。”

李丽质吃完了甜瓜,用边上的湖水洗了洗手,道:“小福说今年的梅干菜准备太多了。”

“东宫吃不完吗?”

“嗯。”李丽质思量着,道:“想着皇兄可以分一些给宗室。”

李承乾叹道:“给河间郡王,江夏郡王,还有房相,舅舅,舅爷,李绩大将军家送一些去吧,这几家与东宫走得近,余下的孤会安排,那些宗室中较为疏远的几家……”

话语停顿片刻,见到远处一道直插天地之间的雷光一闪而过,而后是如同要撕裂天空一般的雷响。

李承乾接着道:“宗室绝大多数人与东宫疏远,给少了显得东宫刻薄寡恩,给多了又显得东宫太过装腔作势,不如不给。”

包裹着荷叶的那只鸭子,在炭火的炙烤下它的油水不断从荷叶的缝隙中滴下肥油,李承乾将鸭子提了上来。

东宫的孩子是不害怕的雷雨天,因为皇兄与皇姐不害怕打雷,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也就不害怕了。

打开荷包,看到肥得冒油的鸭肉,李治与李慎快步走来。

太子殿下与弟弟妹妹在水榭中分着烤鸭肉吃的时候,皇帝还在别苑内撒气,怒骂声几乎与雷声相当了。

李治将吃剩下的鸭骨头全部倒入了太液池中,他看着湖水道:“鱼儿要肥美一些,这样太液池养的鸭子才能更肥,皇兄钓鱼也能开心。”

雷雨停歇的时候,李承乾依旧坐在水榭内,看着几只小鸭子在水面上游了出来,它们排成长长的一排。

翌日,李承乾依旧来到了中书省,因尚书省没有别的活人。

坐在中书省的感觉更好点。

一大早,京兆府就送来了呈报。

褚遂良看向一旁的于志宁,问道:“今天殿下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于志宁回道:“听说过昨天雷雨,关中没有人被雷劈死。”

“是吗?”

“怎么?”于志宁反问道:“以往关中经常有人被雷劈死吗?”

褚遂良若有所思,没有当场回答。

安静的中书省内,只有三两人在低声细语地交谈着。

泾阳又送来了三大卷纸,卷纸很厚实,需要人推着才能送入中书省。

泾阳产出的纸张越来越多了,肥皂的配方已进入了稳定期,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变动。

杜荷调整了纸张的秘方之后,让纸浆的成型速度更快了。

李承乾看了眼,三大卷纸,这些纸张看起来是他仓库中的储备货,也就是老秘方造出来的纸。

这是清理库存,把积年的旧纸全部送来了。

重视技术改良,关注产业升级与优化制造流程等方面,杜荷又走在了关中商贾之前。

看着中书省内的人并不多,房相也赵国公匆匆来了一趟,又匆匆离开了。

郑公也没来中书省,于志宁小声道:“太子殿下,听说西域又有军报送来了,陛下因此很生气。”

李承乾点头道:“是呀,父皇挺生气的。”

正常来说陛下如此暴怒,太子殿下应该是忧虑的,群臣也是忧虑的。

现在看太子殿下,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于志宁也不再多言了。

其实老师与舅舅还在为如何建立安西都护府与西州,庭州这些事忙碌,现在加上西域送来的军报。

这个时候多半又在与父皇商议,大抵上都是一些该如何是好的话。

李治与李慎扛着两个麻袋来,他们走到中书省门前,道:“皇兄,都准备好了。”

“两个送去京兆府,让他们自己分,每个人都有份。”

“去京兆府?”李治双眼放光,道:“那弟弟能去找狄仁杰玩?”

李承乾揣着手道:“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宫。”

这两个弟弟应了一声,扛着麻袋快步离开了皇城。

装有梅干菜的麻袋其实并不重,一人扛着一个跑得飞快,一直到跑到朱雀门前,这两个孩子尽管一头大汗,也笑得很开心。

而后让薛万备护送,去了京兆府找狄仁杰玩。

一直在中书省等到夜里,也没等到洛阳与潼关的奏章,倒是西域又送来的军报,说是清剿西域东南商道各路的大小规模的马贼。

军报是张士贵送来的,而且还听到了军中各个将领的安排。

契苾何力又回到了铁勒人的草原,回鹘人也回去了,现在是草原上放牧的最佳季节,这个时候最不能错过。

张士贵将军还在西域练兵,用马贼来练兵是提升唐军在西域作战能力的最好的练兵条件。

很多新兵杀过几次马贼之后,也就成了老兵。

而那些马贼不论是劫掠沿途商道上的商队,或者是劫掠吐谷浑,或者南下吐蕃劫掠,他们都是死有余辜的。

因此,既能够得到西域诸国的人心,并且还能用来练兵,何乐不为。

大唐对西域的战争远没有结束,扫平西域东南疆域之后,往后还要西进。

打仗的成本是十分高昂的,这种昂贵不在于唐军收缴的财富有多少。

真正昂贵的是人口与粮食。

于志宁与褚遂良离开中书省的时候,两人低声交谈着。

褚遂良道:“近来民部与兵部的人说,这一次征讨高昌竟然没让关中的粮食涨价,真是匪夷所思。”

于志宁负手走着,解释道:“其实这并不奇怪。”

褚遂良反问道:“为何?”

“褚侍郎有所不知,以往的粮草都在官仓内,或遇战事,或遇天灾,都需要开仓放粮。”

“那是自然。”褚遂良觉得应该就是如此,便点头。

“因太子将关中粮食分成了几部分,按照粮食的类别,糜子,麦子,豆以及稻米归类储备,而用于乡民,用于建设,用于战争的粮食都是额外储备的。”

褚遂良疑惑道:“这是何意?”

于志宁解释道:“每年都拿出一部分粮食用来储备征战用途,屯粮于边关,而兵马戍守边关,早在三年前,太子殿下就开始如此布局粮食,粮食非囤积于一地,而是分散布置,调度时不仅仅减少了人力,还能够提前预备。”

“所以呀。”于志宁叹道:“太子时常抱怨运输效率太低,调令传递的速度不够快,回应也太慢,对太子殿下说,这不过是出此下策罢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回应迟缓的问题,效率能够提升十倍不止。”

中书省内,李承乾看完了军报,走在夜色下要将张士贵的军报送去给父皇看。

到了夜里,宫里很寂静,一直走到灯火通明的甘露殿前,便见到了刚从母后那边回来的丽质与东阳。

“皇兄是来看望父皇的?”

李承乾手拿着卷宗道:“西域又有军报送来了,来呈给父皇。”

东阳道:“正好母后让妹妹给父皇送饭,皇兄也还未用饭吧。”

甘露殿内,父皇看着一卷卷宗,神色苦闷地饮着茶水。

兄妹三人走入殿内,太监并没有通禀。

李承乾看着神色凝重的父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两个妹妹已摆放好晚上的饭食。

将一卷军报放在桌上。

李世民的眼神这才由低往上抬,看到了儿子,也见到了一旁的女儿,他放下手中的卷宗,闭上眼一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道:“你们来了。”

李丽质道:“父皇先用饭吧。”

李世民任由女儿拉着站起身,来到饭桌边。

两个妹妹已吃过了,帮着整理父皇这边的各类奏疏与各地的文书。

李承乾吃着饭菜,母后那边送来的菜色也很简单,一碗较嫩的芹菜拌着一些胡萝卜,还有一碟切好的羊肉。

这便是父子俩的晚饭。

见父皇要喝酒,东阳拿过酒壶道:“越是疲惫,越不能饮酒。”

李世民错愕一笑道:“罢了,朕今晚就不喝了。”

李承乾吃着黍米饭,嘴里嚼着萝卜,用饭很专心。

良久,父子俩都用好了晚饭,太监收走了碗筷与食盒。

李世民让一旁的太监继续扇着风,道:“朕给你的封赐都送去东宫了?”

李承乾道:“玉璧倒真的是一对,金车也很不错。”

“那驾马车是前隋年间留下来的,那时候已经毁坏,你母后让工匠用了五年时间才修好,伱母后说本想着等承乾成婚那天,让承乾驾着这驾鎏金的马车,迎娶太子妃。”

李承乾低声道:“儿臣谢过父皇母后赏赐。”

李世民摇头道:“你与朕是父子,不用说这些。”

说话间,东阳在一旁端坐着给父皇把脉,再看父皇的神态与舌苔道:“皇兄倒是不上火了,父皇近日来总是疲惫,现在又要祛火。”

李世民沉声道:“承乾,记得你当初说过,让军中增派御史。”

李承乾颔首。

“现在看到侯君集劫掠高昌的钱财,入住高昌王的王宫中,你是不是觉得朕当初就该听你的。”

李承乾摇头道:“军伍的治理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儿臣并没有这么想。”

“朕也犹豫过,朕知道侯君集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承乾道:“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侯将军。”

李世民缓缓道:“等他回来再论。”

李承乾赞同点头,“嗯。”

用罢晚饭,东阳先行回东宫了,李承乾与李丽质留了下来,帮着父皇看着各地卫府的奏疏。

还有一些不少地方上的奏报,其中就有河北道,江南道,蜀中剑南道与辽东的一些呈报。

涉及各地送来的都是今年春季的文书,李丽质看着一卷书道:“范阳的赋税不对。”

李承乾蹙眉道:“差了多少。”

李丽质拨动算盘,将范阳各地的奏报核对了一番,道:“差了大致有十万石粮食。”

兄妹俩将目光看向父皇。

见父皇不为所动,李承乾吩咐道:“先记下来,孤交给御史台。”

李丽质颔首,将这份奏章单独摆放。

李世民喝着茶水面带笑容,而后闭目坐在一旁的摇椅上休息。

兄妹帮着父皇完成了这些天需要批复的奏疏,李承乾写了五份调令分别命蜀中各县拿出三成粮食送去松州,又命辽东垦荒,再让洛阳抓紧建设,命李义府看管各个作坊建设。

父皇坐在摇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这些天因西域的战事,看得出父皇的身心很疲惫。

兄妹走出甘露殿,走在星夜中。

李丽质问道:“皇兄,当皇帝需要更坚定的意志?”

李承乾道:“其实做任何事都一样的。”

她释然一笑,望着星空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

回到东宫之后,李治与李慎今天很听话,早早就回来了。

夜里,李承乾望着东宫这驾金车发愣,这当然不是用金子铸成的马车,是用很多鎏金的线条镶嵌之后作为点缀的马车。

李承乾又想到香车宝马,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词。

宝马雕车香满路,这种情形怎么想都充满了一种富贵的景象,可大唐还在起步的初期。

这种奢靡的风气对物质基础还这么薄弱的大唐来说,不该助长的。

但这是母后送的,还是要好好保存,宫里只有这一驾。

宁儿提着灯笼就站在太子身边,也看着这驾金车。

李承乾吩咐道:“让人用布将金车遮盖起来,放到西池院边上的库房中。”

宁儿点头道:“下一次揭开布,金车还是崭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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