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夜半三两事

夜深人静,驻地内大部分族人都已经睡下。

刚把太后哄睡着的璇玑真人,身着如雪白裙,手里转着块小日晷,在月下闲庭信步走向住处,口中还哼着江州小调:

“嗯哼哼~~”

快要走到落脚的营帐之时,璇玑真人耳根微动,哼唱停了下来,而后就放轻脚步,走向处于中心地带的,尚有些距离,便看到离人的大帐中灯火通明,帐篷布上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还有话语传来:

“嘶~痛痛痛……”

“知道疼了?好好的美人计你不配合,非得诡辩逼本王真用刑……说!你是色胚!”

“唉,我错了我错了……”

“你说不说?!”

……

璇玑真人一愣,可能是出于好奇,悄悄来到帐篷入口,自缝隙往里看了眼,却见身着黑袍的夜惊堂,四仰八叉躺在床铺上,双腿还被绑在床柱上,正在龇牙咧嘴讨饶。

而离人则相当威武,岔开腿和骑马似得,骑在夜惊堂腰上,表情凶巴巴的,抬手在夜惊堂身上乱拧。

啧啧……

璇玑真人瞧见徒弟和抱过她的男人在床铺上腻歪,心底没来由生出了几分古怪,本想和严厉师长似得,轻咳一声提醒离人注意仪态。

不过犹豫片刻,她还是没打扰小年轻卿卿我我,把小日晷挂回了脖子上,转身走向了中心的大帐。

夜色已深,中心大帐已经熄灯。

璇玑真人以为梵青禾睡着了,本想进去蹭个床,但走到其中在门口瞧了眼,可见梵青禾一个人在屋里来回踱步,神色带着几分恼火。

“怎么啦?出门被夜惊堂调戏了?”

梵青禾这次出门,确实被夜惊堂摸了下胸脯,但那是意外并未记在心上。眼见璇玑真人进来,她便在桌案前坐下: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在黄明山,把左贤王打了,左贤王给各部施压,让各大族长联合起来讨伐我。明天就要开万部会盟,正在考虑要怎么回应。”

璇玑真人来到背后,很贴心的帮忙捏了捏肩膀:

“都是山大王,伱怕他们作甚。那勾陈大王敢发难,姐姐帮你撑场子。”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各大部势力再大,下面那么多张吃饭的嘴,也做不到自给自足不求人。我口气太硬,万一他们和冬冥部断绝来往,没人再卖日常物资给冬冥山,也没人买冬冥部的药材,那不全完犊子了……”

梵青禾说了片刻后,也知道这事璇玑真人帮不上太多忙,便没有再发牢骚,转而问起太后和靖王的情况,在冬冥部驻地住的舒不舒服。

璇玑真人随口回答,眼神则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桌上打量,结果这一看,就发现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多了个木雕老虎头,老虎头里还有牙齿,上面还写着‘千万别按牙齿’。

璇玑真人一愣,抬手按老虎头里面的牙齿,结果发现好像是机关,还能按下去,不由好奇道:

“这是什么?”

梵青禾瞧见这个,倒是暂且放下了心中杂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个物件,是上次妖女忽然冲进来过后,她特地准备的诱捕器,专门用来收拾喜欢动手动脚的妖女的。

结果第二天她就跑去黄明山了,妖女也没摸进来,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眼见璇玑真人明知是套还敢按,梵青禾随口道:

“我做的机关,你按着试试就知道了。”

璇玑真人感觉这玩意确实是机关,但她练过浴火图,反正作不死,就用手指逐一按过去,结果按到某一颗的时候,老虎头猛然合上,把手咬住了。

璇玑真人谈不上刀枪不入,但也不是玩具能伤的,手指吊着老虎头在面前晃了晃:

“就这?”

梵青禾得意道:“我是药师,这里面藏了五种秘药,有不停打嗝的、痒痒的、浑身发热发冷的、哈哈大笑的;你已经中了烈火焚身散,现在叫姐姐还来得及,不然待会脱衣裳到处裸奔,我可不管。”

“疼我都不怕,会怕热?”

璇玑真人半点不在乎,颇有兴致的打量几眼做工精美的老虎头,转身道:

“借我玩两天。”

“你确定不要解药,我特地给了你加了药量……”

“我不信你能药倒我。”

“……”

……

——

东方离人的大帐内。

夜惊堂被摁在床铺上,连蹭带摸不知被欺辱了多久,虽然笨笨拧人并不是很疼,但确实憋的相当难受。

毕竟大笨笨用的是武松打虎的姿势,直接骑在腰上,贴的是严丝合缝。

夜惊堂感知力又惊人,能清晰通过腹部,感觉到两层布料内的每一处细节;笨笨压着他乱动,丰润双腿和馒头般的肥软轮廓,在肢体的积压下微微形变,那触感对于不能碰的男人来说,完全是在享受中遭罪。

东方离人起初只是在拾掇夜惊堂,但拧了片刻后,渐渐也发现姿势不太对,这色胚看起来是在道歉,但眼神明显乐在其中,甚至好像还化身恶棍了。

东方离人也怕欺负男人太过火,被男人反过来摁住拾掇了,为此最后还是主动松了口,起身在床边坐好,冷声道:

“今天先饶了你,以后再敢动歪脑筋冒犯本王,后果你自己清楚。”

夜惊堂心底里有点好笑,但表情还是做出知错能改的模样,帮笨笨整理了下裙子:

“知道了,以后……”

啪~

东方离人在夜惊堂手背上拍了下,往旁边坐了些,眼神示意门口。

夜惊堂见此也只得作罢,说了句:“那殿下早点休息。”后,便离开了大帐。

……

在大帐里打闹半天,夜色已经深了。

夜惊堂环视驻地一眼后,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转身又回笨笨屋里取来了浴火图,而后走向了距离不算太远的另一个帐篷。

折云璃因为是小姑娘家,也没人知道她真实身份,居住的帐篷要小点,不过依旧是单人单间,附近住的是冬冥部过来的些许舞姬和族老家的闺女。

夜惊堂来到帐篷堆附近,可见十几个帐篷里都很安静,到了夜间基本没人说话,只能听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叽叽叽……”

夜惊堂顺着声音来到帐篷外,挑起门帘看了眼,却见前半夜不睡觉的鸟鸟,在床头的小桌上蹲着,把折云璃的斗笠当摇摇椅晃来晃去,旁边还放着一把街上买来的羊肉干。

而折云璃在驻地里没事干,此时已经睡了,身着白色的睡衣侧躺在枕头上,彩绣薄被盖在腰间,面前还放着本倒扣的书籍,书名为《南朝武林野史》。

夜惊堂看书的封装款式,就知道是和他在一个书摊上买的,当时他也瞧见了,但他喜欢言情文,对于野史兴趣不大,当时就没买。

见小云璃在敖夜苦读,夜惊堂自然有点好奇,对着鸟鸟嘘了一声,轻手轻脚来到跟前,拿起书本查看。

结果此书无愧‘野史’之名,上面写的东西没一件是真的,什么轩辕朝当年被逐出家门,是因为偷了姨娘,和老爹父子反目;陆截云闭门不出,是因为练了必先自宫的神功,变得不男不女。

往后翻翻,甚至还能找到蟾宫神女的事迹,大概是受伤后,被平天教主抓获,日久生情之下不记恨反而嫁给平天教主等等。

夜惊堂觉得这些东西,要是让凝儿瞧见,小云璃屁股怕是得被打开花,刚翻了几页,旁边就有了动静。

折云璃平时警觉性并不低,只是有鸟鸟放哨,才睡得比较深;正做着不着边际的少女梦之际,忽然听到身边有翻书响动,略微睁开眼帘,就发现一张俊美侧脸,处在三尺开外的地方。

折云璃猛然瞪大眼睛,唰一下翻起来,用薄被掩住已经有点规模的胸口,左右看了看,正想来句:“惊堂哥,你想作甚?”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连忙把书抢回来,藏在身后:

“惊堂哥,你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进姑娘家房间?让师娘知道误会了怎么办。”

夜惊堂只是有点好奇,也知道不敲门就进来不对,当下含笑道:

“过来教你点东西,下次我注意。”

折云璃把书藏在枕头下面,询问道:

“教什么?”

夜惊堂从怀里拿出浴火图,递给折云璃:

“这个你先学着,等回了京城,我再带你去学玉骨图和龙象图。”

“……”

折云璃瞧见鸣龙图,明显是愣了下,犹豫稍许,才接过去,还抬眼瞄了瞄夜惊堂,欲言又止。

夜惊堂本以为云璃会问他为什么教鸣龙图,但没想到的是,云璃打量几眼后,就鬼鬼祟祟瞄了离人那边一眼,然后凑近小声道:

“惊堂哥哥,你偷偷教我鸣龙图,女王爷知道不会吃醋生气吧?”

夜惊堂表情一呆,继而就抬手在凑过来的脑壳上弹了下:

“瞎说什么?我教你肯定事先和靖王打过招呼,你一个小姑娘家,她吃什么醋生什么气?”

折云璃听见这话,有点不乐意了,侧坐在床铺上往身边挪了挪,摆出了幽怨模样:

“我就知道惊堂哥哥会这般说。我十六,惊堂哥哥十八,我叫陆姨,你便也得叫姨,若我是小姑娘,那惊堂哥哥又是什么?”

??

夜惊堂被这茶里茶气的口气弄得浑身鸡皮疙瘩,连忙抬手道:

“这不一样。人分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我早熟,十五六就是大人了,如今是刀魁,和璇玑真人她们应该算一辈儿。你都没出江湖,现在就是小丫头。”

折云璃的年纪,说起来和夜惊堂最接近,在她心里彼此怎么也算半个青梅竹马;结果夜惊堂非要以长辈口气和她说话,她自然是不太开心,把鸣龙图又递给夜惊堂:

“惊堂哥哥既然是这态度,那便罢了。你十八岁能打上八大魁,我便也可以。明天我就去找那女王爷,让她封我当黑衙左指挥使,想要鸣龙图,以后靠功劳换便是,何须惊堂哥去走那女王爷的后门……”

夜惊堂觉得云璃还挺有志气,但还是开口轻声道:

“你是平天教的少主,当什么黑衙指挥使?你想造你师父的反不成?”

“惊堂哥哥不也是平天教的护法,哥哥能当卧底,我就当不得?”

“……”

夜惊堂张了张嘴,倒是无话可说,当下把鸣龙图推回去:

“快学,别瞎扯,隔墙有耳没听说过?要是被人听见怎么办?”

折云璃抿了抿嘴,见此也不多说了,只是淡淡哼了声,四十五度偏身,留给夜惊堂一个侧脸,黯然神伤的打量起鸣龙图,模样看起来我见犹怜,让人瞧见有忍不住哄两句的冲动。

夜惊堂觉得小云璃这拿捏男人的手段简直是天生的,长大了怕是不得了,水水真不一定斗得过。

大半夜的,他也不敢在云璃房间里过夜,便起身道:

“你先看,千万别弄丢了,学会了给女王爷或者璇玑真人送去就行,不懂的可以随时……可以白天来问我。”

折云璃倒在床铺上,留给夜惊堂一个后脑勺:

“知道啦。”

“别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夜惊堂叮嘱一句后,让鸟鸟好好陪着,就悻悻然出了帐篷。

——

从云璃房间离开,夜惊堂不知为何,还有点没来由的做贼心虚之感。

在驻地里转了圈儿后,本想去三娘屋里睡觉,但来到附近见灯火已经熄了,周围帐里还住的有人,便没有摸进被窝打扰,转身来到了给自己安排的住处。

帐篷里并没有灯火,夜惊堂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本来没注意,但刚走进门帘,脚步就是一顿,抬眼便看到屋里竖着一扇屏风,屏风后面放着个大浴桶,里面似乎还泡着个人。

屏风对着门口,透过微弱光线能依稀看到浴桶中女子的侧脸。

夜惊堂心中微惊,本能先退出来,看了看左右,确定没走错后,才想起璇玑真人是他丫鬟,被安排和他睡在一个屋里。

但大半夜的,璇玑真人一个人在这里泡什么洗?

夜惊堂有点莫名其妙,本想默默告辞,但仔细聆听,却发现屏风后面没有半点动静,空气还带着几分燥热,以至于室内外出现温差,怎么看感觉都不对。

“陆仙子?”

夜惊堂呼唤了一声,屏风会没有回应,他心底便是一沉,快步走进大帐里,自屏风侧面往里看了眼。

屏风后放着个红木的大浴桶,里面装着些清水,此时水里已经慢慢升腾起雾气,看起来和快开了一样。

容貌很仙气的璇玑真人,在浴桶中靠着,水没到精致的锁骨,露出的脸颊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水下则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太多。

而璇玑真人白裙和镂空白色肚兜,则随意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夜惊堂扫了眼就退出去,但又觉得璇玑真人气色像是走火入魔,便再度开口:

“陆仙子?”

哗啦~

屏风后传来轻微水花细响。

璇玑真人睫毛动了动,张嘴说了声:“你别进来。”但喉咙和冒火似得,以至于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夜惊堂听见这嗓音,当时心就凉了半截,也顾不得太多,当即进入屏风,想要查看璇玑真人情况。

但他刚走到浴桶跟前,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仔细,就听见‘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一条修长玉腿,从浴桶中以奔雷之势弹出,竟是直接勾住了他的后脖子,巨力之下硬生生把他按在了浴桶边缘,脸都埋进了洗澡水里,若不是他下盘够稳,估计能被直接按进浴桶里。

哗啦——

璇玑真人浑身炽热,左手抱着胸口,右手遮住其他地方,右腿架在夜惊堂肩膀上,把他按住以免乱动,有些恼火的道:

“都让你别进来,你故意的是吧?”

夜惊堂差点被水呛住,迅速抬起头来,见肩膀上的小腿炽热如烙铁,心中暗惊,转眼看向璇玑真人,眼神带着几分焦急:

“你到底怎么了?伤重不重?”

璇玑真人是玩老虎头,把自己作成这样的,不过看夜惊堂满眼关切的模样不似作假,她也不好这么说,就做出平静模样:

“我没事,运功岔气罢了,我练过浴火图,待会就好了。”

夜惊堂还是头一次见人身体能烧成这样,当下抬手握住肩膀上的白皙裸足,手按在脚踝上号脉,结果这一看就是一愣——除了气血旺盛,体内气脉没有任何异样……

璇玑真人靠在浴桶里,高抬大长腿,被夜惊堂握住脚儿把玩,饶是心智过硬,脸颊也多了些异色;但因为脸色通红,也看不出来。她脚步微弓,往回抽了下:

“男女授受不亲,你刚欺负完离人,转头就来轻薄人家师尊,就不怕离人瞧见?”

夜惊堂仔细号脉,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有些疑惑的转眼看向璇玑真人,结果顺着白皙玉腿看去,就是一眼到底,除开小手遮住了巴掌大的地方,其他轮廓一览无余,纤细胳膊显然也遮不完南北半球……

?!

夜惊堂心头暗惊,连忙把沾着水珠的脚儿松开,转过身去抹了把脸上的洗澡水:

“我只是怕你出事。你到底怎么弄的?又吃错药了?”

“独门武功练岔气了,都说了没大碍。你能不能先出去?”

夜惊堂见此转身来到屏风外,认真道:

“有问题就直说,别逞强硬憋着,太后还没好,你要是再出事,跑死我我也救过不来。”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直接出去了,没感觉到丝毫色胚心思,心底还真有点意外。

眼见夜惊堂没有无礼之处,璇玑真人的老毛病显然又犯了,转而坐在了浴桶里,撩起水花洒在白团儿之间,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让你操心了,我又不是惹祸精,这些事自有分寸。”

“……”

夜惊堂听到乱七八糟的声响,心中只觉‘你有个锤子分寸’,他想转身出去在外面等着,但转眼又看到地铺旁,他放杂书的小案上,摆着个精致的老虎头。

夜惊堂看形状,就知道这东西的用处,当下走到跟前,想摁一下试试。

璇玑真人自己中了招,憋的相当难受,怕夜惊堂也吃亏,连忙开口:

“别乱碰,这是给太后买的。”

“哦,是吗。”

夜惊堂见此悻悻然把手收了回来,又仔细打量几眼,才站在了门外当护卫。

不过等了片刻后,又忍不住开口:

“你洗澡就洗澡,往胸口洒什么水?你就不能泡进去?”

“我又不用护卫,你不喜欢听就去别处睡觉。”

这是喜不喜欢听的事情?

夜惊堂都不知道怎么回应这话,当下只能什么都听不见,在外面守着门,以免璇玑真人真出了什么意外……

(本章完)

第293章 情报

天色刚亮,一支马队进入了琅轩城,打头的是左贤王麾下的情报头子杜潭清,而跟在后面的则是曹阿宁等人。

与前几天相比,曹阿宁的地位可谓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左贤王一捧一踩之下,明显有赏识曹阿宁的意思,这也使得杜潭清没法再以上级的口气呼来喝去,骑马赶路甚至都并肩走在一起,以免往后时运不济,新人上位后被打击报复。

不过曹阿宁虽然心黑,但表面上向来仗义,得到赏识却不倨傲,刻意放慢半个身位跟着,还在谦虚请教:

“王爷安排我们来追查行踪,具体该怎么运作?若是被夜惊堂发现,我们几个怕是……”

杜潭清骑马走在最前,扫视着琅轩城的风貌,回应道:

“今天勾陈大王会发难,逼冬冥部换族长,岁赋加两成给王府赔礼道歉,冬冥部势必不答应。夜惊堂作为亱迟部的后人,应该会出头说话,咱们先打探好情报,等着王府雇佣的高手来处理……”

曹阿宁认真聆听完行动计划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同时瞄了眼跟在旁边的许天应。

许天应本来是曹阿宁等人的老大,但不怎么能说会道,如今都快变成跟班了,当下微微点头,跟了一截后,就借着散入城中打探情报的机会,独自离开了队伍……

——

冬冥部驻地内。

清晨时分,帐外陆陆续续响起嘈杂人声。

卧室里,裴湘君侧躺在枕头上,薄被搭在腋下,露出了白皙胳膊和胸前的半抹白圆,双眸闭着依旧在熟睡。

夜惊堂躺在身后,左手绕过腰身握在单手掌控不住的大西瓜上。

虽然已经醒了,但掌心温热酥软的触感传来,还是有点舍不得醒,只是搂着三娘,感受着肌肤传递来的细腻触感。

昨天晚上璇玑真人身体莫名滚烫后,夜惊堂在帐篷外守了两刻钟,直到没啥大事了才放下心来;因为不太敢和水水姐睡一屋,他最终还是来了三娘这里,成功把熟睡的三娘吵醒了。

虽然他不想打扰三娘休息,但三娘醒都醒了,怎么可能不顺道满足下半夜摸进被窝的男人。

然后一折腾又是半个时辰,全是三娘主动,不许他动,累坏了此时都还没醒。

夜惊堂在背后等待良久,直到外面的冬冥部族人走动的声响了,面前的三娘睫毛才动了动,继而就惊醒过来,抬头看了看帐篷门帘,而后回过头:

“天都大亮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你没睡醒。没事,你再睡会儿,我出去忙活就行了。”

裴湘君事情都给各堂主安排好了,白天也确实没啥事,加之昨天全是她上位,腰都晃酸了,便没有坚持,不过还是撑起身体,帮夜惊堂帮忙穿戴衣裳。

夜惊堂坐在跟前,穿好一袭黑袍后,本想来个早安吻。

结果三娘相当疼他,跪坐起来,赤着上半身,直接来了个抱头杀,让夜惊堂埋进去提神醒脑,而后又捧着脸颊啵了口,才拍拍肩膀:

“好啦,快出去吧,白天外面人多,别又摸进来,让人听见了我在这里就住不成了。”

夜惊堂摸了摸脸颊,勾起嘴角笑了下,摁着三娘躺下把薄被盖好后,才转身出了帐篷。

冬冥部驻地内,族人较之往日少了些,早起的东方离人,可能知道夜惊堂在睡谁,也没让人打扰,一大早就去了不远处的巫马部驻地,想物色一匹不输姐姐的绝世好马,璇玑真人担任护卫跟着。

夜惊堂洗漱过后,来都云璃的房间找鸟鸟,结果发现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帐篷间的空地上练着歌舞。

小云璃也在其中,容貌十分出彩,甚至可以说清艳灵动、艳压群芳,有‘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之感,但偏偏装束非常江湖气,混在五彩缤纷的姑娘堆里很醒目,跳舞的仪态倒是意外很不错。

而鸟鸟则不负众望,大早上睡得和猪仔一样,被放在休息的蒲团上,对旁边的吵吵闹闹没有半点反应。

夜惊堂扫视一眼后,因为陌生姑娘有点多,他凑进去必然搅局,便在远处观望欣赏,结果刚看片刻,耳根微微一动,听到远处传来对话声:

“离人呢?”

“天刚亮就出去了。”

“伱怎么不叫本宫?”

“娘娘一直起得晚,我怕打扰娘娘休息吗……”

……

夜惊堂操心太后娘娘伤势,但昨天太晚没好打扰,听见人在,便转身来到了中心地带,结果在离人帐前看到了两人。

太后娘娘气色确实有点虚,不过仪态依旧很有母仪天下的贵气,左手被红玉搀着,在阳光下缓步闲逛。

夜惊堂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太后娘娘。”

“诶,惊堂。”

瞧见夜惊堂冒出来,太后娘娘眼底明显一亮,缓步来到跟前,上下打量:

“听说你出门又打架了,没受伤吧?’

“我没事。会解囚龙瘴的药师已经找到了,也有了金鳞图的线索,娘娘过几天就能安然无恙。”

夜惊堂含笑说了个喜讯后,走在太后娘娘身侧,想了想又询问道:

“太后娘娘的浴火图学会没有?”

“……”

太后娘娘练正版浴火图练了好多年,都快到大乘期了,恢复力强到了自己都头疼的地步,肯定是不用再学的。

不过她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说已经安然无恙,可能就没她啥事了,为此还是很含蓄的道:

“有点晦涩,本宫看不太懂,不过还是学了点,目前身体挺稳定,应该死不了,你不用太担心。”

夜惊堂点了点头:“那就好。能学会浴火图,其他图就能学会,只要拿到金鳞图,即便找不到解药,也能确保恢复。等手头一点琐事忙完,我就带太后娘娘去梁洲洪山看大夫取金麟图……”

去洪山……

太后娘娘一听要去艳后秘史里世子和太后的隐居之地,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心头也有点担忧——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洪山!

万一囚龙瘴不争气,半路就失效了怎么办?

“嗯……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前两天出了点事情,给冬冥部惹了麻烦,估计得过两天。太后娘娘别着急,这毒肯定能解,我拿人头担保……”

“本宫倒是不着急,就是怕你忙前忙后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把身体累坏了。嗯……本宫知道了,辛苦你了。”

夜惊堂摇头笑了下,反正也没事,就带着太后在驻地里散步恢复,还到小云璃跳舞的地方看了几眼。

太后娘娘说起来年纪也不大,女帝十年前登基,她十年前入宫,甚至和女帝算同龄人,只是女帝把她叫娘,又得保持一国太后的仪态,才看起来像个珠圆玉润的美艳熟女。

瞧见一帮子姑娘跳舞,太后娘娘可能是想在夜惊堂面前展现下多才多艺的一面,也拉着红玉走了过去,跟着关外部族的姑娘,跳起了相当古典的舞曲。

夜惊堂站在远处观望,意外发现太后娘娘舞跳的很不错,能感觉到待字闺中时的那份儿灵动。

只是太后娘娘衣襟比小云璃宏伟好多,颤巍巍的让人不敢细看,他只能左右打量做出认真巡视的模样。

在等待了片刻后,几个姑娘没有跳累,反倒是外面传来声响。

夜惊堂转眼看去,却见宋叔快步进了驻地,遥遥便和他招手。

夜惊堂见此,来到一栋帐篷侧面,询问道:

“宋叔,有急事?”

宋驰来到跟前后,低声道:

“外面来了个年轻人,自称是你的手下,过来禀报秘事,藏头遮面的挺可疑……”

我的手下……

夜惊堂也有点疑惑,想想先回去和太后娘娘打了声招呼后,才跟着宋驰出了驻地。

而跟着跳舞的太后娘娘,饿的是四肢发软,眼见夜惊堂跑了,自然也没了继续跳舞的兴致,和红玉一道返回住处,顺便把熟睡的鸟鸟也给顺走了。

红玉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同样有点饿,询问道:

“娘娘,你有胃口没有?要不我去准备早膳?”

太后娘娘现在胃口好的惊人,抱着膘肥体壮的鸟鸟,都闻到了叫花鸡的香味;但一想到夜惊堂的话,她还是克制了食欲,蹙眉道:

“本宫现在瞧见吃的都反胃,这几天不要和我提吃饭的事儿。”

“叽?”

闷头大睡的鸟鸟,捕捉到了关键词汇,抬起头来左右打量,也不知在看啥。

红玉听见这话,脸色自然一苦:

“再不想吃东西,清粥总得喝两口,几天不吃饭,娘娘把身体饿垮怎么办?”

太后娘娘身体就垮不了,现在是打定主意,只要饿不死,就往死里饿,一定要撑到洪山,为此态度十分坚决:

“本宫没食欲,你强行喂本宫也咽不下去。你先去吃饭吧,等本宫想吃东西了,再和你说。”

“哦。”

……

——

夜惊堂和宋叔一道从驻地里出来,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区域,很快来到了位于巫马部侧面的一个大马厩后方。

马厩后方是条小过道,极少有人从这里经过,夜惊堂刚转过拐角,便看到一个头戴斗笠的武人,在巷道里负手而立左右观望。

“许少侠。”

“夜大人。”

许天应瞧见夜惊堂,就来到跟前,拱手行了个礼,因为江湖豪门少主出身,万人之上习惯了,不太会以下位者身份说客套话,便开门见山道:

“杜潭清来了琅轩城,受左贤王之命打探大人的行踪,想要雇人暗杀。我从旁听话语来看,暗杀之人应该是北梁刀圣席天殇,具体什么时候到并不清楚。”

夜惊堂听到曹阿宁等人这么快就送来情报,心底颇为意外,点头道:

“知道了。你师父行大逆之举,致使截云宫无数不知情的门徒遭受牵连,我回去后,会劝圣上着重考虑此事,以免一人之罪株连千百无辜之人。”

“谢大人。”

许天应拱手道了声谢后,又道:

“另外,还有个比较重要的消息,是曹阿宁打探来的。曹阿宁因为有先见之明,提醒左贤王别招惹夜大人,事后得到赏识,在商讨如何对付大人的时候,他在旁边当参谋,打听到了一桩秘闻。”

“什么秘闻?”

“二十年前,北梁朝廷许以重利,策反了西北王庭的几位公侯,这些人也都是各部的族长,影响力很大,致使各部没法拧成一股绳,其中官职最高的是当时的大司马,也就是勾陈大王司马钺。”

许天应看了眼城中心的方向,继续道:

“当时司马钺手掌重兵,表面随天琅王南征北战,暗地里驱使亲族故意挑起内讧,导致军队没法迅速集结,导致了最后的全军败退。在撤退时,其故意把王庭残余兵马带到了燎原,而后独自突围,左贤王也是因此才彻底覆灭西北王庭……

“本来给司马钺的许诺,是让他接替天琅王,但北梁失言了,司马钺还曾联合各部尝试反叛过,但被左贤王压住了。如今勾陈部虽然和各部一样会交重税,但税银会以各种方式暗中返还,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十几年就让勾陈部成了西海诸部龙头……”

夜惊堂在听过老巫师韩庭的话后,心底就对司马钺有所怀疑,此时听到这些,心头恍然大悟,点头道:

“知道了,可还有其他消息?”

许天应道:“左贤王传了讯,让勾陈大王带头,给冬冥部施压,目的是想让冬冥大王退位,换个听话的人当族长。顺带以此事引夜大人现身,把有意挑起战火,逼各部造反的名头扣在您头上,以免你收服了各部的人心。

“左贤王不会冒然发兵,以我来看的话,夜大人完全可以用往日恩仇为由头,去和勾陈大王对峙,然后把得罪左贤王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这样冬冥部只是遵从信义、回报旧主,各部没理由说冬冥部的不是,而左贤王也拿您没什么办法,为防各部真跟着你复辟西北王庭,指不定还会息事宁人减轻税赋拉拢各部。不过前提是夜大人能搞定勾陈大王,活着走出琅轩城。”

夜惊堂觉得自己打服的暗桩,确实比朝廷的谍子好用多了,他赞许道:

“这些事我自会处理好。无论你们干了什么,功劳我都会如实禀报圣上,若有朝一日开疆扩土有功,你得到和轩辕朝一样的封赏也不足为奇。”

“许某戴罪之身,往日所做无非报师恩,圣上能赦免过往罪责,已经足以让许某感恩戴德,其他的不敢奢求。”

许天应道谢过后,又道:“对了,还有件事得让夜大人帮个忙。杜潭清是左贤王麾下情报头子,前几天因为情报失误,差点让左贤王阴沟里翻船,左贤王对其颇为不满,而曹阿宁却受了赏识。如今杜潭清到了琅轩城,曹阿宁意思是……”

在背后旁听的宋驰,虽然云里雾里,但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意思,抬起手来:

“明白。我这就去宰了杜潭清,事情推到惊堂头上,再把行踪泄露点,让你们带回去领赏。”

许天应见此也不再多说废话,交代了几人的藏身之所后,就准备离去,离开前还提醒了句:

“杜潭清是白纸扇,武艺并不高,但随行有俩白枭营的高手当护卫。你们过来最好把曹阿宁也打一顿,和打胡延敬一样,打的他自己都觉你们是来灭口的,这样才能骗过左贤王的布下。”

夜惊堂自然明白这道理,询问道:

“那你呢?”

“我在外面巡逻,先不回去,不然除开夜大人,其他真不一定能在我面前伤到杜潭清。”

许天应说完话后,就轻身一跃,消失在帐篷群间。

夜惊堂眼见许天应离开,稍微思索了下各种信息后,转身道:

“走吧,先去解决点小麻烦。”

宋驰跟着走了几步,想了想摇头道:

“今天城里好像在开大会,天刚亮冬冥大王就带着族老过去了。既然勾陈大王不怀好意,你怕是得先到场以备不测,而且这些消息空口无凭,你要揭勾陈大王的短,总得先查点账目什么的当证据。至于灭口的事,我和元青去就行了,事情保证做的干净利落。”

夜惊堂一想也是,不过左贤王手下高手如云,让两个大堂主过去,确实有点压力,便开口道:

“我去叫佘龙和伤渐离过来,你们四个一起去,白发谛听在后面压阵。孟大人和黑白无常都认识曹阿宁,刚好避免误伤,杀完人留几个活口,再让孟大人以朝廷的名义,给左贤王带几句狠话,这样就能把祸水引到我身上,以免曹阿宁他们被怀疑……”

宋驰点了点头,当下和夜惊堂一道回到了驻地,开始召集人手,分头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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