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他们是逃兵

兰斯城的混乱程度堪比世界末日。

从未经历过这种战斗的德军已被分割成一块块“势力”各自为战。

德国第18集团军是新组建的,许多士兵是来自不同的部队,他们临时拼凑在一起,还有许多补充兵,有时同一个步兵连里的战友都没能混个脸熟或叫不出名字。

军官也有许多是东线临时调来的。

德军这么做已不是头一回了,通常都不会有问题,谁想到这次居然遭遇夏尔如此丧心病狂的“渗透战”。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保证自己安全。

因为“德军”已开始唱起了双簧: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第29步兵团第7步兵连的。”

“胡说,我们才是第7步兵连!”

“不,我们才是,我是连长里昂少尉……”

“不,你在撒谎,里昂少尉半小时前已经阵亡了,我亲眼看到他被手榴弹炸飞!”

“是的,我也看到了,我猜间谍并不知道这件事!”

……

“哒哒哒,轰轰!”

躲在建筑中自称是第7步兵连的德军马上遭到集火打击,就算里昂少尉在里头扯开嗓门大喊:“我是里昂少尉,我没死,我就在这!”

但无济于事,没人会听他的,枪炮声中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

胡蒂尔上将窝在指挥部里对目前的混乱束手无策,他几次派人出去试图平息这局面将部队重新掌握在手里。

他派的都是知名人士,比如长期在西线指挥的汉米敦少将,他在战斗中从少校一路晋升到少将的,许多基层指挥官甚至士兵都认识他。

胡蒂尔认为,只要汉米敦少将站在高处振臂一呼,真正的德军马上就会聚在他旗下向“间谍”发起讨伐。

没想到所有人都在喊:

“我们认识汉米敦少将,我们支持他。”

“别相信他们,他们是敌人伪装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少将是谁。”

“我跟着汉米敦少将一年了,我和他一起参加过索姆河战役,我还有他的签名!”

……

没人分辩孰真孰假,最后真假德军一窝蜂的聚在汉米敦少将旗下,忽然出现几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接着又是枪声大作。

一片混乱后,德军就发现汉米敦少将已倒在血泊中。

“敌人伪装得无懈可击。”胡蒂尔感叹:“他们不只会德语,还知道我们的一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但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这种战术,让人绝望的战术。

这时通讯兵紧张的报告:“将军,夏尔的部队抵达城外,兰斯防线已崩溃,他们正对城市发起进攻。”

胡蒂尔意识到大势已去。

内部的混乱再加上外部进攻,就算上帝来了也没法打赢这场仗。

“突围!”胡蒂尔当机立断下令。

“是,将军。”参谋应声,但刚转身又回头建议道:“将军,我认为您最好换一身军装。”

胡蒂尔身着将军服,军衔上将。这很容易使整支突围部队陷入敌人的包围或追杀中。

胡蒂尔点了点头,沉声说:“给我一套少校军装!”

不只是胡蒂尔,指挥部里的其它高级军官全都换了军装,最高军衔不过是中校,这使他们看起来没那么显眼。

然而,他们才刚冲出指挥部,就听到有人中气十足的高喊:

“逃兵,他们想逃跑。”

“拦住他们,这些人企图逃跑!”

“可耻的懦夫,我命令你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

胡蒂尔一行当然不可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他们知道那些喊叫的人是间谍,二话不说举枪就打。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这么做恰恰坐实了“逃兵”的身份。

而且不仅是逃兵,还试图“杀人灭口”将枪口对准阻止他们逃跑的“英勇”的士兵!

还有没有军法了?

德意志的精神到哪里去了?

帝国的荣耀还要不要了?

一队又一队德军挺身而出:

“停下,否则我们开枪了。”

“回去战斗。”

“放下你们的枪,否则要你们好看!”

……

最终胡蒂尔没能成功突围,他不是被法军挡住的,是被自己的士兵挡住的。

……

夏尔和潘兴没有进城,城内的战斗由巴顿和提贾尼指挥。

美军和法军以韦斯勒街为界,西侧由美军负责,东侧由法军负责。

(上图为兰斯韦斯勒街圣母大教堂,韦斯勒街是兰斯城的主干道,贯穿南北,连接火车站大教堂。该大教堂在一战时期遭到炮击严重损毁,其残骸作为法兰西抵抗意志的象征,1919年在美国洛克菲勒家族的资助下修复)

但很明显法军的攻势比美军要快得多,伤亡也小得多。

法军有更大、更厚实还装有电话进行“步坦协同”、“坦坦协同”的“夏尔B1”。

还有更熟练、更成熟的巷战战术。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兰斯,公民都是法国人,他们更拥护法国军队尤其是夏尔的军队。

就连混在德军中的比利时第9侦察旅的士兵也是如此,他们甚至对美国士兵喊:“我们只对夏尔的部队投降,让他们过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

夏尔和潘兴已开始讨论继续扩大战果拿下东西两座高地了。

“占领兰斯后,两侧高地就没有任何悬念了。”潘兴舒了一口气,指着地图分析道:“我们以兰斯为基地进攻圣蒂埃里山和贝汉山,驻守在那的德军就是‘腹背受敌’并且‘两面夹击’。”

夏尔补充了一句:“而且德军还不确定他们脚下是否有炸药。”

潘兴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对,中将,这让德国人无心作战。”

接着他又好奇的望向夏尔:“你有在这两座高地上埋炸药吗?”

“你说呢?”夏尔反问。

“我猜没有。”潘兴语气有些不确定:“因为它已没必要了。”

夏尔点了点头,潘兴是个聪明人。

这时几辆装甲车远远的开了过来,后面几辆似乎押着一群德军俘虏。

装甲车停下后,提贾尼飞身跳下,一边指挥部下把俘虏带上前一边兴奋的对夏尔说:“中将,你一定猜不到我们抓到了谁!”

(本章完)

第849章 他们不希望这场战争就此结束

胡蒂尔在法军士兵的押解下跳下装甲车,他努力挺起胸膛试图保持风度,但眼神里的无奈和屈辱却出卖了他。

一名身着将军服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礼貌的伸出手,用法语说:“您好,上将,很荣幸见到您。”

胡蒂尔没有伸手回应,他疑惑的望着面前这名年轻人,眼里带着一丝愤怒。

这是哪个靠着关系上位的孩子?他有什么资格代表法、美联军与自己这个“上将”见面?

下一秒他猛然想到:夏尔就是个19岁的年轻人,面前这个将军不会就是夏尔吧?

“你,你是……”胡蒂尔一脸难以置信。

“我是夏尔。”夏尔回答:“法兰西重装集团军群司令。”

胡蒂尔赶忙上前握住夏尔的手,双手。

或许是因为彼此身高上有些差距,胡蒂尔挺直的腰杆瞬间就弯成了一个弧度。

“很荣幸见到你,中将。”胡蒂尔说:“抱歉没能认出你,虽然我知道你很年轻,但是……”

夏尔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习惯成自然,他们平时接触的将军不是年过半百就是白发苍苍,军团级别的指挥官也是如此。

因此,即便知道对方指挥官是夏尔,知道夏尔只有19岁,但脑海里的夏尔往往还是个中老年的模样。

夏尔很客气的邀请胡蒂尔坐上自己的装甲车,又让人给胡蒂尔送上咖啡,胡蒂尔的几名部下就在车下站着,他们中有一名少将三名准将,还有五个上校。

“很抱歉,上将。”夏尔说:“战场只能提供这样的条件。”

“不不,没关系。”胡蒂尔受宠若惊。

他以为身为侵略者的自己会遭到各种羞辱、逼供,甚至枪决,没想到却是夏尔的以礼相待。

夏尔看到了胡蒂尔的担忧,他安慰道:“别担心,上将,我们会遵守《日内瓦公约》优待俘虏,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非常感谢。”胡蒂尔回答。

“事实上,我们并不认为这是你们的错。”夏尔补充道:“我相信许多人的想法与我一样。”

“什么?”胡蒂尔有些不明白:“你指的是战争?”

他不敢相信,德国是侵略方,现在还在法兰西的土地上作战,不是德军的错又会是谁的错?

“是的,就是这场战争。”夏尔声音平稳,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夏尔明白,声音越是朴实无华就越像心中所想。

如果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反而有“洗脑”、“说教”的嫌疑。

“想想吧,上将。”夏尔轻松的靠在装甲车的护板上:“把德国卷入这场战争的是谁?挑起这次世界大战的是谁?让人类陷入这场看不到希望又没有任何意义的屠杀中的是谁?”

“你是说,威廉二世?”胡蒂尔小心翼翼的问。

夏尔轻轻点头:

“是他下的命令,也是他做的决策,你们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军人而已。”

“而且我相信,现在许多人已不赞成再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了。”

“包括我们也一样,我们几次提出停战谈判,但最后总是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我相信背后一定有人在运作,他们不希望这场战争就此结束。”

胡蒂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站在车下听着的德国军官也露出了深思之色。

他们相信夏尔说的是真的。

这很符合夏尔的对外表现,前两个月夏尔还在媒体上公开呼吁“停战谈判”,但不仅没有谈判反而是美军加入了战场进一步扩大战争。

这很不寻常。

坐在旁边的潘兴听了这话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是美国资本运作的结果,但他不敢说、更不敢反驳,因为那相当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实,只有夏尔才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此时的美国一边破坏停战谈判另一边又把自己打造成“和平使者”,以此提升政治资本和国际声望,最终达到把英国踢下“世界第一”的目的。

简单的说就是又当又立,欧洲各国打生打死结果好处全让美国给占了。

夏尔如果没在这时空无力阻止也就罢了。

现在在这了,好处还轮得到美国?

此时夏尔只是提出疑问埋下伏笔,让这些德国军官思考一个问题:“是谁在破坏停战谈判?”。

将来有一天,当夏尔揭开谜底让直相浮出水面时,美国编织出来的美好人设将瞬间被摧毁,一干二净连一点渣都不剩。

沉思了一会儿,胡蒂尔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非常赞同你的想法,中将。”

“请允许我向你表示敬意,你考虑的不是在战争中获得胜利,也不只是法兰西,而是全人类的福祉。”

“你是一位了不起的将军,我自愧不如,无论是战术上、战略上,还是在胸怀上!”

车下的德国将军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望向夏尔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意。

“我没有其它意思。”最后夏尔说:“我只是希望你们放心,我是最希望和平最希望结束这场战争的那个人。另外身为一名军人,我认为你们战斗到了最后,你们不愧军人的使命,得到尊重是应该的!”

说着,夏尔与胡蒂尔握了握手,又向他敬了个军礼。

接着又跳下车,与其它德国将军握手致敬,感动得德国将军们不要不要的。

他们认可夏尔的话。

因为夏尔似乎没有对他们“洗脑”的必要。

未来他们将会呆在法兰西战俘营内直到战争结束,“洗脑”对夏尔对法兰西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不知道的是,夏尔已经想好了,在之后的押解过程中给他们制造一些逃跑的机会。

这些将军大多是兴登堡的人,他们会很乐意把夏尔的说法带回国内宣传,这可以让德国军民把矛头指向威廉二世,同时埋下反对美国的种子。

……

胡蒂尔等人走后,潘兴欲言又止。

考虑了一会儿,他隐晦的提醒夏尔:“这件事可能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中将。”

“是的,我明白。”夏尔回答。

夏尔理解潘兴,身为一名美国将军的他,必须站在美国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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