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1221:年轻人不讲武德(下)【求月

有的时候,公西仇也挺想报官的。

“心魔这玩意儿也能烧吗?”

他差点发出尖锐爆鸣音。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

心魔这玩意儿就像是阴魂不散的鬼,无处不在,平日不会冒头,一旦武者陷入低落情绪或者修炼瓶颈的时候,它就会悄然钻出来,如蛆附骨。哪个武胆武者一生不被几个心魔纠缠呢?父母亲朋不会伴随武者终生,但心魔会,心念通达如公西仇也无法免俗。

他还好几次差点被心魔搞死!

这导致武胆武者都有一颗强大心脏。

因为一旦心灵出现罅隙,心魔就会趁虚而入。轻则突破失败受内伤,重则入魔失控以至于终生难以寸进,极个别倒霉鬼身死道消。

公西仇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可心魔,说白了不就是内心一道坎儿?”

或许是一次懊悔终生的遗憾,或许是带给自己重大心理阴影的敌人……午夜梦回想起来都心气不顺、情绪低迷。这玩意儿怎么烧?

公西仇想象不出来。

即墨秋道:“当然能烧。”

公西仇:“……”

即墨秋的回答有些抽象:“即便是心魔,也不是真正的无形之物,自然有依存。”

“吐一把火能把心魔烧干净,我都不敢想这个消息传出去,我会成为多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全天下武者都要趋之若鹜。”看着踏过火海而来的伟岸身躯,公西仇感觉一口龙牙都在隐隐作痛,“刚才能用他的陌刀磨牙,现在感觉他的刀能将我的牙崩断。”

这话是一点不夸张。

采药郎气势差异之大,判若两人!

即墨秋给公西仇喂了颗没什么用的定心丸:“放心,烧不干净,这只是暂时的。”

心魔是“气”,心障是“核”。

这股“气”源于自身的心障。

只要心障这颗“核”还在,“核”就会源源不断产生“心魔之气”继续纠缠武者。公西仇这把大火治标不治本。待这阵亢奋情绪过后,采药郎会恢复原状,甚至更低落。

心障只能靠武者自己突破。

采药郎执念入骨,心魔怕是不好拔除。

“对他而言是暂时的,对咱们兄弟而言是生死大关。”鬼知道采药郎这种念头通达的亢奋情绪能持续多久!即便不落下风,也别忘记底下还有一只豺狼在一侧虎视眈眈。

戚苍不会放过铲除劲敌的机会。

公西仇笑容嗜血:“但这样才有意思!”

如果说采药郎刚才还是日薄西山的黄昏余晖,英雄迟暮再无锐气,眼前的他就是光芒万丈的正午烈阳,明光烁亮,叫人不敢抬眼直视!气势节节拔高,几息就翻了数倍!

他在采药郎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死亡威胁!

采药郎沉醉在此刻的微妙感觉之中。

暌违多年,沉寂多年的热血再度肆无忌惮地奔涌沸腾,手中陌刀也发出让灵魂战栗的嘶吼咆哮……这一切多么陌生,又多么熟悉!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轻松豁达是什么时候了。故国覆水难收,他也心灰意懒退隐江湖,多年下来不仅磨平了他的锐气,也让他失去当年心气,更忘了一往无前的感觉。

“老伙计,委屈你了!”

采药郎动情地抚过百鬼陌刀的刀身,雪亮刀身映出他淬着森冷寒光的眸,恰如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恶鬼。此刻,刀身纹刻的百鬼也仿佛在庆祝鬼主归来,每一只口中都发出凄厉狰狞的大笑,霎时阴风阵阵,惊人寒气弥漫天地,一度逼退缠上采药郎的焰火。

陌刀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似在回应。

“好好好——”

激动之下,采药郎连道三声好。

“老伙计啊,咱今天会为你找来最好的磨刀石!”陌刀要见血才能锋利,还有什么磨刀石能比一颗强者的首级更适合?采药郎得到答案,冷笑着看向公西仇兄弟,“恩是恩,仇是仇,汝等助老夫重返巅峰,老夫可以实现你们一个请求。例如,留个全尸!”

汹涌澎湃的杀气直扑公西仇而来。

吹拂龙须凌乱翻飞。

公西仇庞大龙躯往后一退。

“你在害怕?可惜迟了!”采药郎不是没注意到即墨秋已经收起武铠——这个动作在武者比斗之中,等同于举旗投降——不过,他不在意。想示弱投降?采药郎不答应!

“害怕?不——”公西仇突然爆发出肆意狂笑,龙眼战意灼灼,迸发出的墨绿光芒尖锐逼仄。他动了动悬浮在即墨秋头顶的龙爪,源源不断神力灌注到他的经脉,随着神力淌过,一片片崭新龙鳞替代原先的蛇鳞,“只是想要给你这个老东西开一开眼界!”

本就庞大的躯体,此刻见风就长,瞬息扩张近一倍,几乎遮掉半个王都的天!蛇鳞彻底消失,头顶的牛角也化成一对亮闪闪龙角。

采药郎:“……”

不用公西仇身体力行演示,他也已经开了眼界,因为公西仇这个武胆图腾状态,哪怕是刚突破二十等彻侯的武胆武者也达不到。

一度带给他微妙的压迫感。

“真龙?可惜了,老夫就是来屠龙的!”

采药郎全部注意力都被公西仇吸引,自然而然就忽略“举白旗”的即墨秋。后者忽然有了动作,祭出手中木杖,口中发出古老低沉的祝祷,仿佛是来自上古世界的回应。

直觉告诉公羊永业,即墨秋憋着坏!

他不假思索,当即选择以气御刀,目标直逼公西仇面门。公西仇喷吐龙息,甩尾硬接这一刀,同时虚压左爪,以保护性姿态将即墨秋纳入自己的安全范围。龙尾触碰刀影瞬间才发现对方这一击只是金玉其外,徒有其表!

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公西仇猛地回神,强烈杀意自上方来袭。

采药郎手中长弓激射出万千箭光,几乎覆盖龙身每一片龙鳞。公西仇不耐烦扫落一大片,仍有小部分漏网之鱼。箭矢伴随无数风刃,每一箭都是一次三千六百刀的凌迟!

奈何龙鳞防御惊人,箭矢与其碰撞只能迸溅无数火花,却留不下一点缺口。待密集的叮叮声熄灭,火花散尽,龙鳞依旧光可鉴人!

“你跟我比箭?”

公西仇看到别人玩箭就烦躁,玛玛曾经告诉他,他这种情绪叫做——最烦别人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面前装Bking!来一个就打一个!

至于什么叫Bking?

似乎是某个领域有着绝对统治力的王!

玛玛还给他举了不恰当的例子:【好比你射箭甩鞭舞戟,元谋的枪,大义的锏。】

为什么又说例子不恰当?

因为公西仇自认为全能选手,即便是在枪锏棍棒这些领域,自己也有绝对统治力!

他下意识想用同样的招数还击回去,刚动了一下爪子,蓦地想起来自己此刻并非人形状态,龙形用什么姿势弯弓射箭,他也抓瞎。也就是怔愣的一瞬,采药郎潜藏的杀机露出真正锋芒——几根纤细如牛毛的光线混在万千箭影之中,贴着龙鳞滑入防御空隙。

它们有着同样的目标——

正是被公西仇用龙爪护住的即墨秋!

别看这些光线纤细如蛛丝,仿佛吹一口气都能飘远,实则汇聚采药郎三成功力。公西仇的龙爪只是擦了个边,也被削下一片碎末。

光线交织成牢笼,将即墨秋围困其中,采药郎五指指节轻动,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牢笼瞬间向内收缩!公西仇意识到不妙,低头看龙爪的时候,龙爪下的大哥被切割凌迟。

“大哥!”

食指指腹擦过脖颈那道肉眼难以辨认的细痕,但即墨秋并未看到指腹沾染鲜红。光线囚牢过于锋利,切割过于迅捷,身体还未感到痛处,肢体已分离。他漠然看着一节一节掉下的指节碎肉,有些欣赏:“不错的箭术!”

同时也有些可惜:“没能击杀成功。”

公西仇愤怒的龙吟响遏行云,正面撞上携百鬼狩猎的刀气。刀影时而化身万千,时而合万为一,完全笼罩公西仇周身各处。公西仇毕竟不是靠着正经路线化龙,必然存在一个或多个罩门,采药郎没耐心,懒得一处一处试过来。广撒网,即便找不出罩门也能让这个狂傲后生狠狠吃个苦头。他的目标还是公西仇!

至于为什么先对即墨秋下手?

谁让即墨秋瞧着就像是辅助策应之人?

混战乱斗,先除掉对面碍事的文心文士难道不是刻进骨髓的常识?哪怕采药郎已经几十年没真正出手,相信常识还是古今通用的。

采药郎的逻辑是没问题的。

问题在于——

大人,时代变了啊!

本该殒命的即墨秋不仅没有死,反而站在龙首之上,单手有序掐诀,口中吟诵时而急促,时而缓和。充满生机的气息拂过云雾,瞬息化作一架怪异弩弓:“能连射的。”

他在旧族地的收获之一。

公西仇:“……”

不是,让他一条龙拿着弩弓连射敌人?

在他认知中,即便是诸葛连弩也只能一次发射十箭。以气化成的弓弩虽不用手动补充箭矢,但也需要一个蓄力过程。两次射击的空隙就是敌人出手最佳机会!更重要的是敌人不是固定不动的靶子,人家不仅会跑会躲,还会一个欺身上前,一巴掌拍碎弓弩!

嘴上一万个不愿意,行动上却十分诚实,只当是替大哥试一试新武器威力!如果不是大哥,但凡换一人,公西仇鸟都不会鸟对方!

采药郎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对战场军械再熟悉不过。他原先还发愁公西仇防御过于惊人,几回合正面试探都没找到罩门弱点所在,没想到这位年轻后生会被同伙忽悠瘸了,又不是攻城对冲场合,居然费劲儿上弓弩。

弓弩打他一人?

这跟抛石车砸蚊子有什么区别?

只是,采药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笑容定格在一个非常僵硬尴尬的弧度。

这把足有公西仇龙形大小的弓弩,一次不是发射十箭,而是一次性从不同角度喷射上百颗墨绿光球,每颗光球直径一丈有余。说光球也不准确,它们内部都会裹着一团极其不稳定的暴戾气息。有一点点失衡都会将光球引爆,爆炸互相牵引,封杀一方空间!

更损的是,从外表来看还没什么杀伤力。

只有引爆那一瞬间,受害者才知道里面藏着的秘密!采药郎吃了一次爆炸就发觉猫腻,瞬间抽身脱离爆炸范围圈。相较于天地的广袤,爆炸波及范围简直小得不值一提。

“后生,纳命来!”

没人比他这个老将更清楚弓弩的优缺点。

两次射击中间的空隙便是公西仇死期!

结果——

想他堂堂十九等关内侯全力以赴,手中陌刀还未斩出去,新一波光球在眼前放大。不管他如何腾挪闪躲,光球源源不断追着他跑,根本没有停下来蓄力补充的意思。这些光球更缺德一点在于采药郎躲不躲,这个密度都会导致光球互相碰撞,继而引发自爆。

他一圈都躲遍了,公西仇还没停。

一点儿没有武气耗尽的意思。

采药郎被扰得烦不胜烦,想将人抓住砍杀,奈何公西仇一条龙,龙尾卷着弓弩,尾巴一甩,躲得飞快,又有即墨秋辅助,速度方面能跟采药郎持平,续航方面更胜一筹。

是的,打不过可以耗。

陌刀杀伤力再厉害,砍不到人有什么用?

这些就罢了,采药郎还发现自己速度不知不觉在下降!劈出的刀影一击不如一击!

手脚肌肉隐约有些迟钝麻木。

采药郎瞳孔震颤,似乎想到什么。

他猛地积蓄武气冲散经脉中的污秽之物——它们数量稀少,存在感极低,若是不仔细观察,甚至会以为它们就是经脉中的一部分!

是的,即墨秋投毒了。

准确来说是下蛊了。

光球威力不足以威胁采药郎的性命,瞬息百发也只能将人炸个灰头土脸,恶心恶心人罢了,公西仇却要消耗海量武气,支出和投入不成比。不过,要是再加上一点点蛊虫就能颠覆结果,给采药郎一个大惊喜——爆炸会产生无色无味能麻痹肌肉的毒药!

“竖子,雕虫小技!”

这点蛊毒他用不了两息就能完全祛除!

害不了人,但恶心人!

采药郎对公西仇的欣赏彻底湮灭,称呼也从“后生”变成了咬牙切齿的“竖子”!

“敢不敢与老夫正面一决生死!”

公西仇刚想答应下来。

卷着弓弩到处biubiu毕竟不是他的风格,他也确实想感受一下久违的死亡威胁,但一想到大哥就在旁边,他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采药郎得不到答案,怒急:“窝囊!”

蓄力十成,一刀诛龙!

刀气破开成片的爆炸气浪,穿云裂石,百鬼身影扭曲成一张赤面獠牙的鬼脸,一口吞没龙影。采药郎阴沉着脸:“都到鬼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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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更新是因为家人甲流反复高热,物理降温压不住只能再次送去医院,输液两天才稳定下来_(:з」∠)_

老爹也反复发烧感冒快两周了。

总觉得这样下去,香菇也很难65平安退休了

(本章完)

第1222章 1222:也不是不行【求月票】

“就这么跑了,窝囊!”

公西仇恨不得一拳头捶地。

刚说完,伤口处的蛊虫小范围暴动,啃噬他的血肉,疼得公西仇眼睛都要发直,梆硬的嘴巴瞬间软下来,低声告饶:“大哥,大哥,疼啊——我错了,我将话收回来。”

即墨秋冰冷脸色这才回暖三分,道:“求我没用,你情绪不稳,蛊虫就会受惊。”

这些蛊虫胆子小,容易受惊。

公西仇只能苦着脸平复躁动情绪。

即墨秋捡走伤口附近半死不活的赤黑蛊虫,随手丢入篝火当柴火烧:“打仗就是要打胜仗,而非匹夫逞凶斗狠。你跟那个采药郎分出胜负有甚用?它能影响最终胜负?”

公西仇光着膀子坐在篝火旁,疼得龇牙咧嘴,细腻肌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抽搐。

他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剧痛,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一般挂满冷汗。这一幕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多半会嘲笑公西仇外强中干——越是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越会忍耐。

别说几道深可见骨的泛黑伤口,哪怕是缺胳膊断腿、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挂甲胄上面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干仗。只要还有一口气,咬断牙齿也不能喊疼示弱,让人看笑话。

作为顶尖战力,公西仇怎能如此娇气?

这还真不能怪他忍耐力不足。

一则,大哥这次用的蛊虫比虎狼猛药还烈,想要在短期内达到堪比灵丹妙药那般近乎起死回生的效果,势必要牺牲某些方面,反正公西仇也疼不死;二则,这个采药郎的武气属性对付别人或许还好,对付公西仇是招招自带暴击效果。公西仇情绪不忿不甘。

他嘟囔:“难怪这老登一辈子没子嗣。”

其他武胆武者的武气不管是啥属性,气息温和、暴戾还是激进,全部充满生气。

采药郎就不一样了,他的武气属性为火,却充满了死气。公西仇本身就是死过一次的人,灵魂沾染过死亡气息,哪怕即墨璨祈求神灵一命换一命,让他能重返人间,这段经历也给公西仇留下一个隐晦的“罩门”。某种程度来说,采药郎也称得上天克公西仇了。

若只是寻常克制也还好,谨慎一些,公西仇不是不能打。偏偏采药郎武气中的死亡气息被一股中正平和生气覆盖,乍一交手极难察觉。公西仇也是受伤,伤口被死气严重侵蚀,几处心脉险些失守,这才发现难缠之处!

难怪那把陌刀上的百鬼纹刻那般活灵活现,起初还以为是炫酷装饰,直到被死气纠缠才知道,人家是真的跟“鬼”打交道。

陌刀本就强横,再加上难缠的武气……

公西仇低头,透过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看到肚子里的肠子,再一次抽气:“如此霸道阴毒的武气,他的种子能存活才叫稀奇……”

伤口不断有濒死蛊虫爬出来。

它们吸饱了死气,原先雪白虫躯此刻黑如墨玉,整条虫看着醉醺醺的,爬到伤口外头就没力气了。副将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想上手帮忙将虫子捡出来,又没这胆子。

大祭司刚才说了,这蛊虫不能乱碰。

它们的口器沾着能让人感知敏锐十数倍的毒液。要是被它们随便咬一口,哪怕只是割破手指的小伤口,也能引起堪比开膛破肚的痛。副将只能表情扭曲看着,时不时替公西仇擦拭额头暴起青筋上面的汗液。随着越来越多蛊虫被丢进篝火,公西仇身上最恐怖的几道伤口也愈合差不多,只剩下几道淡粉色的浅浅伤痕。

副将直呼神奇。

这治愈速度连杏林医士都自愧不如啊。

副将不由想起不久之前,天幕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吐出来一条浑身浴血、龙鳞斑驳的战损龙。他一度以为对方活不成了,毕竟伤口实在太深了,上下两截身体全靠着剩下三分之一皮肉挂着,破碎内脏混合着污血流淌在外。

副将还以为自己暴露,持刀戒备这条怪异妖龙。不多会儿,妖龙头上摔下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他一眼就认出此人身份。

对方相貌跟自家大将军极其相似。

是大将军的兄长!

副将急忙上前搀扶。

大祭司不知经历什么苦战,浑身都是血,浓烈血腥气连副将都忍不住屏息。前者摸索着从地上捡起从不离身的木杖,强行解除妖龙拟态。随着墨绿光芒收缩,地上只剩胸口起伏微弱的大将军。平日威风凛凛的武铠早已残破不堪,大将军虚弱坐着,皱眉将肠子捡回来塞回肚子,催动武气强行止血,效果不大。

血,止不住。

照这个流血速度,大将军都没机会死于伤口溃烂高热,要不了多会儿就能变干尸。

关键时刻,还是大祭司靠得住。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又一把蛊虫,左手扒开大将军伤口,右手将蛊虫往里面塞。或许是内部空间太狭小,有蛊虫被挤出来,他面无表情伸出指头将蛊虫戳回去。副将看得肠子都痛了,确信这样不会让大将军走得更快?

事实证明,巫蛊之术也很牛。

一番治疗,大将军除了面色惨白,其他都恢复差不多,胸口起伏也变得强劲有力。

即墨秋又掏出一把蛊虫:“补血的。”

这些蛊虫不会动,瞧着像是油炸蚕蛹。

公西仇想也没想就往嘴里丢,副将能清晰听到嘎嘣脆的响声,从大将军表情来看,这把蚕蛹……啊不,蛊虫,似乎味道不错?正想着,副将听到大将军道:“像蚕豆。”

副将:“……”

他努力忽略对方的话,将话题引上正途。

因为迷路,他们行程被拖延太久。走空路倒是能解决这个麻烦,但问题在于不是每个武胆武者都能走空路啊,只有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短暂滞空,而绝大部分武卒顶多叫原地蹦跳。不得已,只能让大将军独自先出发去幽国王都。其他人跟着只能拖后腿。

没想到仅是半个时辰不见,大将军重伤。

莫非是碰见敌人主力埋伏了?

公西仇道:“不是,碰见个克星。”

吃一堑,长一智。

他太低估采药郎放手一搏的杀伤力!这次吃了大亏,下次他可不会误打误撞帮敌人增幅实力了。只要采药郎继续被心魔纠缠,即便他善使陌刀,公西仇也有把握能拿下。

副将见公西仇臭脸,也不敢继续再问。

不曾想,大将军主动挑起另外话题,而且还是跟战事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问题。公西仇扭头看向大祭司的方向,羞赧扭捏,似乎难以启齿:“大哥,我是不是不能生了?”

副将:“……???”

他猛地看向山洞洞口方向。

不敢想几十号潜伏山林的武卒有无听到,抬手挥出武气将洞口封住,生怕传出不该传出的内容。与此同时,余光忍不住往大将军腰腹下方位置瞥,担心是干仗伤到根本。

后知后觉想起来可能是另外一件事。

即墨秋也被弟弟打了个措手不及。

与之相似的面容满是呆滞:“什么?”

公西仇道出采药郎毕生之痛,跟着告状:“……那个老东西还说我也跟他一样。”

即墨秋沉默了半晌。

倒不是他顾忌弟弟脆弱的心灵,而是他脑子里根本没有生儿育女的概念,自然也不会刻意关注种子是死是活的问题,反正又用不上。

公西仇一提,他才想起来自己不在意的问题,对世俗其他人而言未必如此。良久,他冲公西仇点了点头道:“你俩确实一样。”

不过——

即墨秋又道:“你想要可以自己生。”

这个问题不大的。

公西仇:“大哥说的也是。”

副将弱弱地道:“这,不太好吧?”

他以为那只是诓骗采药郎的胡言乱语,没想到还真能借助蛊虫实现男性生子这种魔幻现实。一想到大将军大腹便便,他脑子卡了。

即墨秋:“生育能力本是造物主创世的一道缩影……但阿年毕竟是我的血亲手足,若他有延续血脉的执念,作为兄长的我,即便要违背族规也要祈求神灵让他如愿的。”

副将支支吾吾:“……主上知道吗?”

即墨秋不解看着他:“何意?”

这事儿为什么非得让殿下知道?

副将凑过来悄声说道:“您看,要是大老爷们儿也能生,你看看女人的身板,再看看男人的身板,看看男女之间的体力……您看出什么了?男人,特别是男性武者更适合生孩子。战乱这么多年,若大西北人口才多少?满朝文武就不头疼?这些大老爷,这些年为了让民间妇人平平安安多生孩子,想了多少招?”

即墨秋:“……你想说什么?”

副将一脸心有余悸,眸色哀怨:“您跟大将军可要守好这个秘密啊,要是让满朝文武知道此事,他们还不上书搞什么花样,例如武者生几个孩子能获得多少修炼资源。”

在文武大臣眼中,活物皆为牛马。

要是缺人缺太狠了,难保他们不会将增长人口的歪主意打到男性武者,甚至是普通男性身上。届时,即墨秋搓蛊虫搓得双手冒火,估计都供不上消耗。那场景太恐怖了。

即墨秋:“……恕我直言,能下意识往这方面想的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啊……”

这种思维方式实在有些丧心病狂。

副将神色讪讪,尴尬傻笑。

“末将只是想想,并没有其他意思。”

“那假如——”

副将瞬间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假如真有那一天,末将也是愿意给夫人生几个大胖女儿的,一切为了康国社稷,匹夫有责!”

即墨秋:“……”

尽管很离谱,但他似乎能明白几分。

真正见过乱世,不会愿意希望倒在黎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幽国一战大捷,幽国国主首级碎成渣渣找不到,戚苍命人将剩下的无头尸体装好,一口棺材送给戚国国主。同时呈递上去的,还有公西仇现身幽国王都,重伤逃离消息。

公西仇什么实力,戚国国主也有了解。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抚掌大喜,赏赐如流水一般给出去,特别是重伤公西仇的大功臣,更是狠狠嘉奖。

香车美人送了一堆。

采药郎对此充耳不闻,全部给了别人。

“你自己看着收着。”

这个“别人”就是崔止送的少年,也是采药郎在人世唯一的血脉。崔止领着人上门的时候,采药郎还以为二人也有难言之隐,专程找他这个男科圣手治疗。谁知一开口,采药郎平白无故多了个血脉:【你们涮老夫开心?】

他是执念入骨,一辈子求一个血脉。

但不意味着他就是随便的人。

他年轻的时候,身边妻妾也有两手之数,每个都身体康健、气色红润,但每个都没有怀孕。之后被他改嫁给其他人,基本都是三年抱俩。他有没有子嗣,他自己能不知?

涮他开心,是不是嫌弃九族命太长了?

崔止不急不忙,拿出了铁证。

武胆武者对气血感知极强,境界越强感知越准确,这个能力还有一个邪门用法,它可以用来鉴定血脉。不敢说十成十准,但实力到了采药郎这个地步,也是八九不离十。

采药郎沉默了。

采药郎挠头了。

采药郎想破脑袋也想不起自己何时有的孩子,孩子母亲又是谁,居然瞒着自己悄摸儿延续好几代人。虽然只剩一支独苗,但也是他当过父亲的铁证。少年谨记崔止的教导,将当年往事一五一十道来,采药郎好半晌才想起来溪水河畔的浣衣女,只是想不起她相貌。

【你需要老夫替你做什么?】

采药郎是人精,他知道没点儿图谋,一个陌生人怎会替自己到处奔波找沧海遗珠?

崔止道:【崔某是替主上做事。】

言外之意,采药郎报恩要跟他主上报。

采药郎心下撇嘴。

深知跟王庭沾边儿没个消停。

但,恩是恩,而他是恩怨分明的人。

这才有了替戚国出战,幽国王都上空阻拦公西仇一幕,一战大捷受了丰厚嘉奖,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上位者的赏赐可不是轻易能拿的,动辄要用命偿,全部丢给后辈。

只是——

采药郎在帐内擦拭宝贝陌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清晰听到后辈出去之后跟关系好的武将交谈。后辈是个爽快的,三言两语便将二十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送出去犒劳将士。

武将受宠若惊推辞,少年热情让他收下。

采药郎擦拭刀身的动作一滞。

嘲道:“世道还是那个世道。”

人可以是任何畜生,唯独不会是人。

摇了摇头,他顿觉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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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记性越来越差了,前几天朋友给我邮寄了点心,我明明记得快递盒子拿回家了,结果怎么也找不到。车上找了,家里找了,犄角旮旯都翻了……那个点心我还一口没吃上呢,都不敢跟朋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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