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温酒猜灯谜

临近正旦,程家老三程止带着妻子桑舜华回来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程少商的二哥程颂和双胞胎哥哥程少宫。

程少商这是第一次见到三叔跟三叔母,只觉得三叔样貌俊秀、文质彬彬,三叔母相貌虽然不算出众,但文雅端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淡雅的气质。

还没等程少商上前见礼,程老夫人已经冲了过去,拉着程止就是一通心肝宝贝的,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程止少说也有三十来岁了,被母亲当众搞得跟小孩似的,难免也有些尴尬。

萧元漪嘴角一阵抽搐,这程老夫人的偏心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明明程家全族荣耀都是她跟程始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换来的,在程老夫人心目中,也比不上程止的一根手指头。

桑舜华似乎察觉到了萧元漪的尴尬,于是主动上前见礼:“舜华见过姒妇。”

萧元漪对这弟妹印象还是不错的,含笑道:“娣妇不必多礼。”

说着又对程颂、程少宫两兄弟道:“这一路上可有给你们三叔母添麻烦?”

两兄弟还没说话,桑舜华就夸赞道:“一路风雪,还多亏了他们兄弟,我们才平安抵达。”

萧元漪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后又将程姎介绍给桑舜华。

一旁的程少商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郁闷,感觉她们才是一家人,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她就像是个外人似的。

就在程少商走神时,萧元漪叫她过去见礼,程少商愣了一下,走到桑舜华面前:“见过三叔母。”

桑舜华见她长相秀美,特别是一双眉目透着灵气,跟她平时见过的那些名门贵族家的小娘完全不一样,觉得很有意思。

“你便是嫋嫋吧,果真的天资绝色,难怪你两位兄长一个劲的夸伱呢。”

程颂跟程少宫相视一笑,一副:我们够意思吧,的表情,程少商之前跟他们相处了几年,早就混熟了,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萧元漪看得莫名其妙,板着脸拍了一下程少商:“长辈面前,怎可作怪!”

程少商脸色一下垮了下来,桑舜华笑着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如此拘束了,再说难得临近正旦,孩子们规矩了一年,也是时候松快些了。”

萧元漪瞪了三兄妹一眼:“就怕她们啊,玩野了,这心收不回来。”

程少商暗暗腹诽,这话看似说给三人听,实则是说给她一个人的。

程颂兄弟俩见状悄悄对程少商道:“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保准你喜欢。”

“是嘛,那快走。”程少商眼珠一亮,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个哥哥进屋。

前厅里程老夫人依旧对着老三程止嘘寒问暖,程少商的房间里,程颂兄弟俩则是摆上了他们给妹妹带来的礼物。

“妹妹,你这屋子里怎的如此寒酸?”程颂微微皱眉,他只是听程少商说过在家中受到葛氏欺压,当初还以为程少商年幼有所夸大,现在一看妹妹过得的确委屈。

而且让他们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父亲都封侯回来了,怎么还这样委屈妹妹。

程少商摆弄着两位哥哥送来的礼物,努努嘴:“寒酸吗?还好吧,我都习惯了。”

作为双胞胎哥哥,程少宫看不下去了:“妹妹,你这书案也太矮小破旧了些,写字肯定很累吧?大兄有一件不用的书案,我跟二哥也用不上,就还给你好了。”

“那便多谢哥哥了。”程少商也很乐意接受哥哥的关爱。

莲房奉命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去抬书案,结果在半路上却被程姎的贴身丫鬟菖蒲和傅母拦住。

菖蒲强占书案,不肯交于莲房,导致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傅母故意将萧元漪引至此处,让她看到这一幕闹剧,菖蒲趁机假装昏倒,气得萧元漪直接下令将莲房几人抓了起来。

傅母恶人先告状说是程少商惧强而凌弱,嚣张跋扈,纵容抢夺程姎的书案。

萧元漪休了葛氏,对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程姎有多维护,闻言顿时大怒,叫人将程少商三兄妹叫到前厅问责。

面对萧元漪的质问时,程少宫一再强调是自己送给妹妹,书案尚有刻着四方麒麟首,可以证明所言非虚。傅母眼看情形不对,未等程少商自辩,一口咬定是莲房故意扛着书案向程姎炫耀,其目的是为显摆程少商有两位兄长庇护。

一通闹剧过后,虽然证实了程少商的清白,但萧元漪的态度却让程少商深感悲凉,不由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萧元漪像是被戳破了要害一般,怒道:“你笑什么?你们兄妹本该相亲相爱,如今闹成这般模样,你觉得很可笑?”

程少商仰起头,毫不掩饰的迎上萧元漪的目光:“母亲难道不觉得好笑吗?明明就是她们挑唆是非,母亲不仅不问责她们,反倒是寻我们的错处,以公平之意来行偏心之举,叫我如何信服?”

萧元漪大怒,一拍桌案:“你敢忤逆?”

桑舜华有些看不下去:“姒妇为何口出如此重言?”

在汉朝孝顺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也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准则,忤逆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若是有孩子忤逆,父母是可以告到衙门,甚至是皇帝那里。

程老夫人就经常威胁程始要去告他忤逆,实际上这老太太只知道忤逆可以告发,却不知道一旦官员被告忤逆,是要丢官罢爵,一生不得录用的,严重一些甚至会被判刺配充军。

女子若是背上忤逆的罪名,基本一辈子就毁了,也难怪桑舜华只是见了程少商一面,都觉得萧元漪太过分。

实际上话刚出口,萧元漪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重了,可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程少商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她辩驳了,径直站起身。

“既然母亲觉得姎姎阿姊千好万好,我这个忤逆的不孝女,往后就不劳您费心教导了!”

萧元漪手指一阵颤抖:“你你给我站住!”

程少商脚步一顿,转身冷笑道:“还要打我一顿才肯罢休吗?”

桑舜华见状赶紧拉着程少商离开,出了前厅之后,桑舜华拍了拍程少商的手,叹息道。

“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这么要强,谁都不肯让一步。”

程少商感激桑舜华的庇护,深吸一口气对她说道:“她日我若有了女儿,必不会将她抛下,任由她自生自灭。”

桑舜华见她满脸认真,不由含笑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瞎说,哪有未出嫁的闺女说这等话的,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

程少商这才反应过来,心虚的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外人在,松了口气,却丝毫没有害羞的模样。

看得桑舜华忍不住好笑,这丫头还真是有趣得紧。

正旦时节,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元节,更兼难得太平岁月,四邻无战事,因此都城的宵禁往后推迟两个时辰,民众也得以从容走出家门,街道上变得格外热闹。

这天,程家也阖家出门游玩,最开心的自然要数程少商三兄妹了,在家里拘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能出来透透气了。

程少商穿上桑舜华赠送的狐裘红裙,显得格外明媚。

只是路上程少商见萧元漪在帮程姎选取手势,一副亲密的样子,不由加快了脚步,眼不见为净。

街道两侧楼坊挂着各色各样的灯笼,每个灯笼上面贴有谜语,程少商看得目不暇接,却只是看着,这些谜题对于她来说有些太小儿科了。

一直到一座酒楼前,挂满了各色彩灯,上面也贴着灯谜,楼下还有一群人围观,吸引了程少商的驻足。

正当程少商好奇时,就听旁边有人议论。

“这谜题貌似比去年要难上不少啊。”

“那是自然,这些谜题可都是秦家二公子与袁善见袁公子出的题。”

“哦?可是那位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秦二公子?”

“那是自然。”

程少商听到秦浩的名字眼珠一亮,又听身旁的人说道。

“今日这些谜题若是能答到五题以上,就能上三楼与秦公子、袁公子同桌畅饮,所以才吸引了这般多的才子佳人。”

程少商放眼望去,发现来的的确都是年轻男女,其中女性更是占了绝大多数,一些小女娘更是眉目含情。

秦浩之所以弄这么个活动,一方面是替袁善见扬名,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家酒楼是秦家的产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就在程少商打算上酒楼去找秦浩时,却被一名女子撞了一下,女子满脸傲娇,丝毫没有理会程少商,而是对身边的男伴道。

“楼垚,你替我猜中五个灯谜,我便原谅你。”

楼垚看向挂满灯笼的那面墙,一时间有些挠头:“这里的灯谜难度可不小,我怕是只能猜中一两个,而且,你要猜中五个做甚?难道要与那秦二公子跟袁公子同席共饮?别忘了你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何昭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答不出来便自认学识浅薄,我自会找其他人帮我答,你若是这般没用,有何资格做我的夫婿。”

“你”楼垚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也只能别过脸去。

程少商刚刚被撞本就不高兴,见这女子竟然如此跋扈,更是看不过眼,忍不住讥讽道。

“说别人学识浅薄,却不知你能答得出来几道题来,今日秦公子设下灯谜邀约,本是一件雅事,却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简直大煞风景。”

楼垚闻言深以为然的冲程少商拱手道:“这位女公子说得不错,猜谜邀约乃是邀请志同道合之人坐而论道,你又何必掺和。”

何昭君自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狠狠瞪了楼垚一眼,又怒视程少商斥道:“我与未来夫婿讲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论牙尖嘴利,程少商还没输过谁,一副很无辜的模样反驳道:“可我刚刚还听有人说,答不上五道题,就不配做她夫婿的。”

说着又对楼垚道:“这样的新妇你可要小心了。”

何昭君被气得满脸通红,正要上前跟程少商当面“掰头”,却见酒楼掌柜走到跟前,冲着程少商一拱手。

“程四娘子,我家公子请您楼上一叙。”

程少商还来不及抬头,就听身边一阵骚动,楼下的小女娘都在抬头望向上方,却见三楼靠近街边的窗户被推开,秦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窗边,脸上的笑容仿佛将初春的积雪尽数融化。

“哇,这就是秦二公子?果然英俊倜傥。”

“不仅俊朗,而且还那么的有才气,天呐,他在冲我笑呢。”

“胡说,分明是在冲我笑。”

程少商见到那张久违的面孔,迫不及待的就要上楼,结果却被何昭君一把拉住。

“店家,刚刚你们明明有言在先,需答对五道灯谜才能上楼,为何她不用回答?”

这下围观的小女娘们也都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程少商。

“对啊,她凭什么可以上楼,那我也要上楼。”

“没错,同去,同去。”

掌柜的急了,不说规矩,就这么人都要上楼,他的买卖还做不做了。

程颂跟程少宫这个时候也围了上来,见到妹妹被欺负,连忙来到跟前。

“你这小女娘为何欺负我家妹妹!”

然而,何昭君丝毫不怵,反而不屑道:“我倒是谁家的小贱人跑这来撒野,原来是一介武夫之后,也敢在此丢人现眼,怕不是大字都不识的几个吧!”

何昭君也是出身武将世家,她一眼就认出程颂身上的腰带是武侯家族佩戴的样式,她的父亲是大将军何勇,在武将当中算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又深得文帝信任,自然不会把同为武将家族的其他同龄人放在眼里。

这下程少商彻底不能忍了,说她可以,但是说她父亲就不行,程少商一把甩开何昭君的手,冷声道。

“武将家族也未必都是如你这般不学无术之辈!”

何昭君瞪着她,怒视道:“哼,多说无益,除非你能答得上五道谜题,否则休想上楼。”

程少商激将道:“我即得了主家邀请为何上不得楼?莫非这都城都是你说了算?”

“你”何昭君一时也被噎得说出不话来。

然而,程少商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不服气,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咱们打个赌,若是我猜不中五道题,便不再上楼而且向你道歉,但若我答对了五道题,你要向我兄长道歉,如何?”

何昭君见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不过身边的小女娘却开始起哄。

“跟她赌,不能让她上楼!”

“没错,跟她赌,我就不信她能有多少学识,能猜中五道谜题。”

一旁的楼垚左右为难,也不知该劝哪一个。

何昭君忽然眼珠一转:“好,我跟你赌,但是需得我来指定灯谜才行。”

程少宫闻言怒道:“店家明明只是说猜对五道灯谜就能上楼,你来指定是何道理?”

何昭君蛮横道:“哼,若真有真才实学又何必惧怕?谁知道她之前是不是看过某些谜题。”

“好,随你指定便是,不过诸位可都要与我做个见证,若是这位何小娘子耍赖,需得传到都城皆知才行!”程少商扫了一眼墙上的灯谜,转身对围观的年轻男女说道。

自古看热闹不嫌事大,眼见这么刺激的赌局,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响应。

“这位小娘子放心,我等皆是见证,谁也跑不了。”

“没错,两位小娘子安心对赌便是。”

这么一闹又吸引来不少人,一时间酒楼门口的街道都堵塞了。

楼上,袁慎也看到了人群中一袭红裙的程少商,他对程少商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的小女孩上,这会儿见她已经长成了娇媚的小女娘,不免有些诧异。

“你不去替她解围?”袁慎见秦浩丝毫没有下楼的意思,不免好奇的问。

秦浩淡淡一笑:“这些灯谜是难不住她的。”

“子瀚对她就如此有信心?”袁慎有些不服气,要说程少商能答对秦浩的谜题,他觉得也算正常,说不定秦浩教过她,可自己的那些谜题却是“原创”的,程少商怎么可能轻易破解?

秦浩走到桌前,拿起正在烫的酒壶,对袁慎道:“这酒凉之前,若是她能答出五道谜题,表兄便将那只玉笛赠予她,若是不能答出,我便将那柄折扇给你,如何?”

袁慎手里有一支玉笛,一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只拿来鉴赏都舍不得吹奏,程少商除了做手工活之外,最喜欢音律,秦浩早就在打这支玉笛的主意了。

“这”袁慎一时有些犹豫,但秦浩那柄折扇制作实在精美,扇骨采用的是象牙和上好羊脂玉制成,更加让他心动的是,扇面上的山水画搭配题词。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如此意境,简直跟他不要太般配好吧,何况这样的天气,一壶酒很快就会凉掉,他才不相信程少商能温酒答出五道谜题。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本章完)

第208章 愿赌服输(求月票!!!)

酒楼门口,人头攒动,随着围观者的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催促对赌尽快开始。

程始跟萧元漪带着程姎,还有程止夫妇也在人群当中。

萧元漪听闻跟程少商对赌的小女娘是大将军何勇的女儿后,顿时火冒三丈。

“就不该带她出来,一出来就给我们惹祸!”

说着就要去将程少商拉走,程始拦住她:“我倒是觉得嫋嫋有胆色,何况嫋嫋也是听那何家小女娘辱骂父兄才想要教训对方的,那大将军何勇我打过交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忠勇之人,这等小女娘之间的打闹,他是不会插手的,夫人且宽心。”

萧元漪闻言瞪了丈夫一眼,目光又看向人群中的程少商:“哼,这些灯谜难度可不低,便是我也猜不出几个,还要那何家小女娘指定,别到时候教训不成,反折了程家的脸面。”

听她这么一说程始有些担忧起来,他倒不是怕折了程家的脸面,反正他一个大老粗,脸皮厚也不在乎,他担忧的是闺女会不会受打击。

程止也替程少商捏了把汗,桑舜华却笑着对他说道:“放心吧,嫋嫋这丫头机灵着呢,她若是没有把握,便不会应下赌局的。”

“夫人对嫋嫋就这么有信心?”程止有些疑惑,他们刚回都城不久,二人也没有接触太久,怎么桑舜华一副很了解嫋嫋的样子。

桑舜华掩嘴轻笑,目光落在酒楼前,被灯笼火光映衬得光彩熠熠的少女身上,语气中透着一丝羡慕。

“夫君或许没有发现,嫋嫋身上有一种力量呢。”

程止疑惑的看过去,除了觉得程少商比平时看起来明艳了一些,却没有发现妻子所说的“力量”

酒楼灯笼墙前,何昭君不屑的撇向程少商,随手指向最高处的灯笼:“你就先答这个吧。”

围观的路人已然顺着何昭君的手,将谜题念了出来。

“来人竟是蓬莱客。”

楼垚凝视良久,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猜灯谜很多时候不是靠学识,而是灵光一闪。

这个谜题也难住了许多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字谜完全没有章法啊,这怎么解?”

“是啊,看得我眼晕,不知道怎么下手。”

程始下意识的看向妻子萧元漪,却发现萧元漪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也猜不出来。

程止也是一头雾水,见桑舜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于是低声问道:“夫人可是猜到了?”

桑舜华笑着点点头,凑到他耳旁细语,程止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程始看得真切,急忙询问:“三弟,弟妹可是猜到了,谜底是什么?”

正当此时,程少商已经说出了正确答案:“谜底是个山字。”

“山?为何会是山?”

“对啊,这谜题何解啊?掌柜的谜底对不对啊?”

掌柜冲众人拱手道:“这位小娘子答得不错,谜底就是山。”

何昭君脸色一变,怀疑道:“来人竟是蓬莱客,谜底为何是山?你莫不是提前看过了答案。”

面对何昭君的质疑,以及周围人怀疑的目光,程少商很淡定的笑了笑,朗声道。

“蓬莱是神话中渤海里仙人居住的山,从蓬莱来的客人便是仙,来个人就成了仙,什么字加个人就是仙字呢?当然是山字。”

听程少商这么一解释,周围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灯谜就是这样,猜不到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好神秘,可是当答案公布的时候,又会觉得,原来这么简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楼垚一拍巴掌:“原来如此,女公子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何昭君气得不成,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什么才思敏捷,不过是碰巧罢了,楼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楼垚只能尴尬的站到一边。

程始听到自己闺女答对了,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得意的道:“嫋嫋就是聪慧,这么难的谜题她一眼就会。”

萧元漪撇撇嘴:“一点小聪明罢了,读书的时候总不见她表现,这些旁门左道,倒是张嘴就来。”

程止则是冲桑舜华道:“夫人果真蕙质兰心。”

桑舜华掩嘴轻笑,夫妻间琴瑟和鸣。

何昭君不甘心的看向灯笼墙,又先后挑了三个灯谜,结果程少商都一一答对,每一次回答都引起现场围观看客的庆贺,这让何昭君更加郁闷。

程少宫见妹妹轻松就答对了四道题,不免得意起来,走到何昭君面前:“怎么样,何家小娘子,快选题吧,就剩最后一道了。”

何昭君瞪着他,不过在围观群众的催促下,也只好继续选题。

“便是这道,四面山溪虾戏水!”

这道题明显比之前的题要难上几分,围观的看客都议论纷纷,却鲜有人能解出来。

程始见萧元漪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不免替闺女捏了把汗。

程止也看向桑舜华,这回桑舜华也冲他摇了摇头。

“就连夫人都答不出来?”

桑舜华斜了丈夫一眼:“我一介小女子答不出来有什么好稀奇的,夫君不是一贯学富五车,为何也答不出?”

程止嘿嘿一笑:“夫人知道我的,一直研习四书五经,对这些不甚了了。”

对此桑舜华的评价是:无趣。

程止也不以为意。

何昭君见程少商思索良久,还没有给出答案,不免有些得意:“猜不出来了吧,自取其辱!”

程少宫看不过眼替妹妹辩解:“少商已经答对了四道题,伱一道都答不出来,有何可得意的!”

何昭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哼,既然打赌是答对五道题,错一道都不行,难道你们程家都是言而无信之人?”

“你”

酒楼上,袁慎用手指摸了摸酒壶,冲秦浩笑道:“子瀚这壶里的酒可就要凉了。”

秦浩淡淡一笑:“这不是还没凉嘛,表兄何必心急。”

正说话间,忽然就听窗外传来一阵起哄声。

却见程少商走到何昭君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淡淡一笑。

“嗯,自取其辱,不过说的是你自己,这题我答出来了,谜底是:思。”

何昭君下意识的看向酒楼掌柜,掌柜看了一眼谜底答案,连忙朗声宣布。

“程四娘子答对了,谜底的确是个思字。”

围观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有的猜测为什么会是个思字,有的则是起哄让何昭君道歉。

何昭君胀得满脸通红,不甘心的道:“我不服,这谜底怎会是思字!”

“对啊,我猜了半天都没有头绪,谜底怎么会是思呢?”

“我也纳闷,思字跟这谜面不搭界啊。”

程少商不慌不忙的说道:“四面山溪表示把四个山字组合起来成一个田字,虾的形状像一个卧钩,戏水表示卧钩周围有几点水,所以谜底便是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顿时开始起哄让何昭君道歉。

楼垚见何昭君羞得满脸通红,便想着替她解围,于是冲着程少商兄妹拱手:“此事的确是我们不对,还请诸位恕罪。”

程少商见他态度诚恳,原本也不想咄咄逼人,结果何昭君去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楼垚,反倒是把气撒在他身上,指责道。

“都怪你这没用,似你这等废物有何资格做我未来夫婿!”

大庭广众之下被骂做是废物,楼垚气得说不出话来。

程少宫有些看不过去:“楼兄好心好意帮你道歉,你竟如此辱骂于他,似你这等泼妇,才是配不上楼兄呢。”

“你”何昭君恼羞成怒,推开程少宫就要走。

程少商直接拦在她面前,冷声道:“道歉!”

何昭君蛮横的道:“楼垚刚刚替我道过歉了,你给我让开!”

程少商依旧挡在她面前:“打赌的是你我,哪有别人代为道歉的道理。”

“没错,何家小娘子,你若是耍赖,明日整个都城都人尽皆知何家之人不讲信誉了。”程少宫也反应过来。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起哄,何昭君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羞得满脸通红,眼神更是吃人一般瞪着程少商,不情不愿的道了歉,便蛮横的挤开人群迅速消失。

酒楼老板也反应过来,朗声唱道:“程家四娘子答对灯谜五道,请上三楼雅座!”

程少商在众人瞩目中缓缓走向酒楼,身后有不少人起哄议论。

“这程家何时多了一位四娘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过程家四娘子,顽劣不堪,经常被家中长辈责罚,今日一见倒是跟传闻大相径庭啊。”

“也正常,传闻嘛,难免有不尽不实之处,这程四娘子如此聪慧,又能为父兄出头,又怎会是顽劣之人。”

萧元漪一听女儿又要去跟秦浩见面,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顿时想要阻拦,结果却被酒楼掌柜的拦住。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今日需得答对五道题才能上楼。”

萧元漪指着程少商的背影:“那是我女儿。”

“抱歉,夫人,程四娘子也是答对五道题才上楼的。”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虽然他们也上不去,可人嘛,都有类似的心理:我得不到的,别人最好也得不到。

“你”萧元漪眼睁睁的看着程少商的身影消失,又气又急。

程始只好安慰:“放心吧,楼上还有袁公子了,何况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做不出什么逾矩之事。”

萧元漪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要在酒楼下面等着,还是桑舜华说她初次来都城,要萧元漪带着她逛逛,才说动萧元漪不再守在楼下。

程少商蹬蹬来到三楼,迫不及待的闯入秦浩所在的雅间,秦浩见她小脸冻得微微发红,便拉着她做到炭火前暖手。

袁慎清了清嗓子,提醒还有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你怎么在此?”程少商一脸嫌弃的看向袁慎。

袁慎直接被整无语,郁闷的道:“你这小女娘几年没见,还是这般不知礼数。”

程少商反唇相讥:“你这人还是跟几年前一样讨厌。”

秦浩见二人就跟斗鸡一样相互瞪着对方,只好打圆场。

“表兄那支玉笛你可别忘了。”

袁慎更郁闷了,特别是当他得知自己珍藏的玉笛,要被秦浩送给程少商时。

“这小女娘懂得什么音律,那么好的玉笛,给她糟践了。”袁慎酸溜溜的道。

秦浩乐了:“既然表兄将玉笛输给了我,我再赠予谁,便不关表兄的事了。”

说笑间,秦浩取下腰间的折扇递给袁慎:“知道表兄眼馋许久了,这折扇便赠予表兄吧。”

袁慎闻言自是大喜过望,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即是打赌输了,玉笛自当奉上,怎可以此交换。”

秦浩笑道:“玉笛是表兄打赌输的,这折扇是我赠予表兄的,无需混为一谈。”

袁慎还是有些扭捏,程少商在一旁道:“莫要忘了我的玉笛。”

袁慎瞪了程少商一眼:“袁某又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已经派仆人去取了,即可便到。”

说着,袁慎不动声色的接过了秦浩手中折扇,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秦浩跟程少商相视一笑,这个家伙就是太傲娇。

不多时,袁慎家中下人已经将玉笛取了过来,程少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晶莹剔透的玉笛,顿时技痒,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袁慎明显愣了一下。

原本见热闹看完准备散去的看客,一时也停住了脚步,望着楼上,议论纷纷。

“此笛音如此悠扬,却不知是谁人所奏。”

“这还用问,必然是秦二公子或是袁公子所奏,只是这曲子颇为新颖,从未听过,难道是新谱的曲子?”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妙,绝妙啊。”

萧元漪的脚步也是一顿,桑舜华忽然笑着问:“姒妇觉得此曲是何人所奏?”

“自然是秦二公子或是袁公子所奏,嫋嫋又不识音律.”

说带这里萧元漪忽然醒悟过来,诧异的看着桑舜华:“娣妇难道是听嫋嫋吹奏过这曲子?”

桑舜华却含笑冲她摇头:“这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听,不过这曲中的意境姒妇难道没听出来?”

说着桑舜华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酒楼的方向:“你听那笛声似要飞走。”

萧元漪心头一痛,喃喃自语:“她就这么想要逃离这个家吗?”

城头上,凌不疑身着甲胄,隐隐听到笛声传来,一时竟听得入了神,他又何尝不想逃离呢?可霍家全族上下的亡魂都还等着他抓出幕后真凶,帮他们讨还公道!

“少主公,有人提着许进忠一样的灯笼出现在秦家酒楼门口。”

凌不疑目光一凝:“是谁?”

“肖世子!”属下回答。

“雍王世子?好,好得很!给我盯死了他!”凌不疑冷声道。

酒楼上,袁慎十分诧异的看着程少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秦浩给程少商倒了一杯温热的酒水,反正这个时期的酒都是米酒,喝一点也不会醉。

“这首鹧鸪飞你演奏得越发出神入化了。”

对于秦浩的夸奖,程少商直接照单全收,嬉笑道:“那也是阿浩曲子谱得好。”

秦浩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宠溺道:“行了,我们两个在这里自夸,有相互吹捧的嫌疑。”

此时袁慎才反应过来,惊疑的问秦浩:“这曲子是你谱的?”

秦浩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嫋嫋喜欢音律,又觉得楚辞太过压抑,闲来无事便谱了几首轻快些的曲子。”

袁慎已经不知用什么来形容好了,如此优质的曲子,要是放在外面足以成为一代音律大师,结果却只是秦浩用来供女子消遣所作。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正在此时,忽然酒楼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火光冲天。

秦浩走到靠近窗户的地方就感觉一股热浪袭来,发现就楼外的灯笼墙不知此时已经燃烧起来。

“下楼。”秦浩拉着程少商就往楼下走。

袁慎也连忙跟上,来到一楼的时候,掌柜的已经在组织人灭火,还好只是灯笼墙自然,没有烧到酒楼,只是将酒楼外墙熏黑了一些。

此时,程始夫妻也带人赶了过来,见到程少商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然后就吩咐手下帮忙灭火。

秦浩拱手致谢:“多谢程将军仗义相助,他日必定登门拜谢。”

萧元漪一听就有一种把人都叫回来的冲动。

出了这样的事,程少商自然就只能跟着家人一起回去了,秦浩等到火灭掉之后,也没有过多停留,跟袁慎一起往秦家赶去。

结果在半道上碰到了一辆马车,两辆马车相交,肖世子拉开车帘冲秦浩拱手道:“秦公子、袁公子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找个地方畅饮一番?”

秦浩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对方,良久才若有所指的道。

“肖世子只是想毁掉一只灯笼而已,又何必将我家酒楼点了,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喝酒就免了,酒楼修缮的账单,我会让人送到肖世子府上的。”

说完便放下车帘,马车缓缓越过对方的车驾,他不愿掺和进凌不疑跟雍王的破事当中,但这不代表肖世子可以拿秦家当做挡箭牌。

肖世子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回府!”

“诺。”

另外一边,程府的马车上,萧元漪看着程少商捧着一只精致的玉笛,心中五味杂陈。

还真的让桑舜华猜对了,那首曲子真的是程少商所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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