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775:有惊无险【求月票】

钱邕暗中观察左右,暗暗准备突围。

凭他们实力,集中实力突围不成问题。

沈棠默默准备将自己袖子扯回来,孰料钱邕会错了意,从抓袖子改为抓她手臂。

皱眉道:“你不要跟我拉拉扯扯的。”

正式场合还是要郑重一些。

钱邕被她这话气得险些仰倒,瞪大一双铜铃虎目:“沈幼梨,你当老夫作甚?”

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居然又口出恶言,也不怕哪天阴沟翻船!钱邕心下冷哼了一声,做好了作壁上观的心理准备——

良言难劝找死的鬼!

沈棠险些无语:“保持距离。”

钱邕道:“老子可没说从了你!”

现在就给他摆出上下级的谱?

他依附章永庆的时候都没惯着呢!

沈棠:“???”

他们说话似乎不在一个频道。

沈棠小声:“虽然我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但你一个三四十的老东西,长得又五大三粗,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年纪太大肉又太老,我更喜欢生嫩的……”

她的审美还是挺专一的。

喜欢充满爆发力的漂亮肌肉,不代表不在意体型,更不可以忽视脖子上那张脸,钱邕这阵子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她嫌弃。

正想着要不要给钱邕一点儿颜色看看,康时等人收到消息,迎上前:“主公!”

钱邕这才松开手。

心中疑惑却没解开。

他的直觉告诉他,朝黎关气氛不对!

更加不对的是康时几人,明明真心为沈棠归来而欣喜,但言谈神情似有闪躲。

这点,连“外人”钱邕都有察觉,更何况沈棠?她坐上主位,环顾众人一圈。

她回来比较突然,消息并未彻底传开,其他人也有事情要忙,有些人没来得及来。

沈棠刚坐下,康时便主动献上国玺。

“终是不负主公所托!今物归原主!”

钱邕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国玺瞪眼。

他也曾短暂持有过国玺,自然知道郑乔派发下来的国玺状态是啥样,但沈棠手中这枚不同。它出现的一瞬,周遭天地之气浓郁了数倍不止,连丹府武胆也受了影响。

沈棠伸手接下,单手握着国玺。

“不一样了?”

康时笑道:“多添了两枚。”

“两枚?除了郑乔断剑那一枚,还有其他的?”鉴于康时成迷的运气,沈棠对他并未寄予任何希望。只要康时这一支兵马平平安安,他手中国玺不失,那就算完成任务。

不知何故,康时笑容莫名有些勉强。

硬着头皮道出两块国玺来历。

一块是康时率领兵马朝淼江撤退,半路上遇见敌人袭击所得,一块是率兵攻打朝黎关所得。沈棠问:“郑乔给的那块呢?”

康时睁着眼睛,憋不出话。

沈棠误以为是褚曜那一路兵马碰见强敌,不得不丢弃国玺换取突围机会,便笑着安抚道:“国玺这种东西,有一块就得了,人没事、保存兵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没事要那么多国玺也没用。

待站稳脚跟,一块块慢慢收回不迟。

康时欲言又止。

沈棠已经收拢掌心,握紧国玺。那枚国玺受到气息牵引,化为一道炫目流光一点点渗入她掌心,顺着经脉回到熟悉的丹府。几乎同一时刻,沈棠勾起的嘴角僵住。

康时心下咯噔。

沈棠问他:“无晦呢?”

国玺在手,她借着国玺能清晰察觉到性命牵在她身上的僚属方位。宁燕就在身侧,本该在附近的褚曜却在很远的另一处。

他不在朝黎关!

倘若是平时,沈棠必定以为他出去办差,毕竟燕州这块烂摊子不好收拾,一旦入手就能忙得脚不沾地。但此时,康时等人显然有什么瞒着自己,她就不得不多心。

沈棠又问:“无晦呢?”

跟褚曜兵马一路的荀贞父子都在!

褚曜不可能不在!

沈棠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道:“发生什么事,你们不要瞒我。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欺瞒,哪怕是善意性质的也不行!”

康时等人也没隐瞒的意思。

他们只是担心沈棠得知消息会不顾一切去找人,因为燕州境内的局势并不在他们一方势力掌控之下,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都是他们要杜绝的。褚曜不及主公之万一。

即便是褚曜本人,也会这么想。

以康时为首的众人,详细讲述褚曜那一路分兵运粮一事——褚曜那支队伍没在约定时间抵达,肯定是路上遇见麻烦,他们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派出兵马去搜查接应。

沈棠闻言,一双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她当机立断:“整合兵马。”

康时等人脸色煞白:“主公——”

他们想到了上南的谷子义。

沈棠瞧着很冷静,甚至还不忘露出一抹笑容安抚众人,道:“你们放心,我没打算做什么。当下,只有我知道无晦兵马在哪里。他也还活着,我只是想带兵去接应。”

当然,褚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哼,那就两说了。

一听褚曜失踪,魏寿主动请缨,口中还叨叨:“……倒也不是老夫放心不下他,要知道这厮当年在北漠腹地乱跑都没出事,是阿蕊操心这位弟弟,这才不得不跑一趟。”

不是他自愿的,他是被夫人逼的。

沈棠火速点齐了两千精锐。

众人:“主公,不可,人手太少了!”

沈棠道:“人手足够了,你们守好朝黎关,不消三五日,我就能带着无晦回来。”

出发之前,队伍又添了一个公西仇。

沈棠道:“此事就不劳你了。”

若非公西仇从天而降,震慑联盟军势力,康时这一路人马怕是要九死一生。对方做得足够多,沈棠也不好意思再让他奔波。

公西仇不肯领情:“你是圣物。”

他得盯着,别磕着碰着了。

其实要他说啊,玛玛直接跟他回族地,往棺材一躺,土里一埋,才是最稳妥的!

沈棠一怔:“你找到证据了?”

公西仇自信得意道:“此前去跟章永庆那厮求证过了。这世上真正见过圣物面貌的人不多,即便是我,也只是从族中记载的只言片语知道圣物模样,没想到真是玛玛。”

结识玛玛是一份快乐。

找回圣物是一份快乐。

玛玛=圣物,双倍的快乐!

哪怕公西族不剩几个人,他也要遵守族训,守护圣物直到恩人回来完成诺言。

沈棠:“……”

倘若是平日的沈棠,她或许还能开开心心谋划利用圣物的身份,压榨白嫖公西仇的劳动力。但在褚曜失踪的当下,没这兴致。

她感应了一下褚曜气息的位置,又对照着燕州舆图,找到大致方位,率兵出击。

没多会儿,只见烟尘不见人影。

康时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目光依依不舍,直到彻底瞧不见才收回视线,对上一张陌生面孔。那名中年文士察觉到他的窥视,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执扇,遥遥一拱手。

“老崔,一块儿走吧。”

钱邕没跟沈棠一起出兵。

不过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还是跟沈棠势力结过仇的新人,他也识趣没去找其他人聊天,特别还要避着康时走——他至今也忘不了康时这个斯斯文文的文士,上了战场比武胆武者还发疯——可他又是闲不住的性格,左右环顾,便招呼一个相对比较熟的。

老崔点点头。

众人陆续下了城墙。

钱邕二人落在队伍后面。

跟其他人完全拉开距离,钱邕才小声道:“啧,谷子义的前车之鉴还在,沈幼梨就急着发疯。如此性情,崔先生以为如何?”

老崔:“有情有义总好过无情无义。”

倘若出事的是公肃,吴昭德就做不到这点,会紧张会担心,但唯独不会孤身犯险。

沈君确实是重情重义之人。

钱邕深有感同地点头:“这倒是,若碰上诸如章永庆之流,死了都要怄气气醒。”

他正要问老崔有没有功夫喝一杯,谁知老崔停下了脚步,一道高挑身影直奔而来。

“崔叔,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愕和好奇。

钱邕问:“你的侄子?”

二人容貌瞧着不太像。

老崔道:“是侄女,赵大伟。”

赵葳五官险些扭曲:“……”

钱邕:“???”

他除了一脸的络腮胡,还有一头的问号,视线盯紧赵葳腰间。后者虽未佩戴武胆虎符,但周身溢出的武气却是货真价实的。他虎着脸道:“老崔,你的眼珠子没毛病?”

多俊俏的儿郎,怎么就是侄女?

赵葳黑着脸,学着小时候那般生气跺脚撒娇,结果没控制好力道,脚下地砖咔嚓一声裂开。钱邕离得近,清晰感觉到地面一颤。他低头一瞧,裂纹蔓延足有半丈长。

他阴阳怪气地竖起大拇指。

“侄女好腿力!”

赵葳的脸蛋刷得一红又刷得变黑。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倒是老崔一脸的见怪不怪,还似笑非笑道出一则超级大新闻:“大伟这点儿本事,相较于沈君,不啻于米粒之光之于皓月。”

钱邕不解:“这跟姓沈的有何干系?”

突然扯到沈幼梨作甚?

走了两步,钱邕脚下步伐一僵。

老崔笑眯眯:“叔和如今才发现吗?”

发现什么?

自然是钱邕这个粗人嘴上没把门,天天开黄腔,姜先登和宁图南看他眼神带着刀!

钱邕看着沈棠离开的方向,狰狞一瞬。

“姓沈的,是个女的?”

老崔道:“沈君身边的宁燕也是。”

钱邕好半晌才忍着没被口水呛死。

问道:“何时发现的?”

老崔道:“看那张脸都不会认错吧?”

钱邕强撑着道:“……倘若沈幼梨是个女儿身,老子就能大肚子,三年抱俩!”

——

一路疾驰,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沈棠鼻尖发痒,一声接一声喷嚏,微妙的酸痒从鼻尖蔓延全身,激得她浑身一颤汗毛炸开。

日夜兼程赶往目标方向。

褚曜位置一直缓慢移动中。看看舆图位置,那处地势隐蔽,短时间内应该没危险。

但,沈棠仍旧放心不下来。

她全力行进,一天一夜过后,褚曜的气息愈发明显,二者直线距离缩短至五十里!

“主公,附近有行军痕迹。”

看踪迹应该是三四日前留下的。

沈棠骑在摩托背上,环顾四周群山,燕州境内的山都不高,斥候侦查很是方便。

她问:“可有查到我方留下的信号?”

斥候摇头:“并未。”

沈棠抬手抹去额头上挂下的汗水,心中焦急如焚,但还要镇定下来。越是靠近褚曜的方向,发现的敌人踪迹就越多。通过分析,人数在一万以上,碰上了是个麻烦。

公西仇道:“又不是打不过?”

“打得过是一回事,但附近不止一支势力,我可不干替人做嫁衣的蠢事儿。”怕就怕跟敌人打得正欢,背后窜出来一把刀子。

沈棠就这么点儿家底,可不得省着点?

她小心翼翼跟敌方势力保持距离。

试图找寻机会。

结果——

她冷静看着舆图。若将行进路线画出,分明是迂回着朝朝黎关“龟速”靠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被追杀的褚曜兵马还有余力,至少不是她先前脑补的可怜兮兮、走投无路。

公西仇道:“要不我潜入看看?”

蛇类擅长蛰伏隐匿,而公西仇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越过敌人的防线。

沈棠点点头:“麻烦了。”

若能联络上,兴许还能前后夹击敌人。

——

褚曜兵马此刻的情况确实比沈棠脑补得好许多,说来也是倒霉,他们这一支兵马刚进入燕州地界就被盯上了。大量辎重拖延行军速度,褚曜当机立断命人放弃粮食。

一边跑一边丢,阻碍敌人追击。

既定路线不能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被救下的辛国旧臣见状,更是愁眉苦脸。他们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又要入狼窝?

一人忍不住道:“不如弃了国玺。”

“是啊,横竖沈君不差这一块。”

跟一块可有可无的东西相比,肯定是兵马更加重要,若是扒着不撒手,人财两失!

褚曜也产生动摇,敌人愈来愈近,再有半日便能追上,他们兵马根本不足以抵抗。

他只能与栾信商议。

【事已至此,当以保全兵力为上。】

如果只有一块国玺,栾信肯定建议再撑一撑,但不止一块,犯不着为此赔上两千多精锐。主公的家底也才多少人?

褚曜做了个艰难决定。

【……也只好舍弃……】

【等等!】

他刚要说,栾信终于想起来一事儿。

【突然想起来,还有希望。】

(_)

真的离谱啊,我被传染感冒了!急忙扒出月初没吃完的药继续吨吨吨。

(本章完)

第776章 776:视若无睹【求月票】

栾信的话无疑给褚曜打了一剂强心针,忙问道:【希望?公义有何良策?】

栾信慢吞吞道:【文士之道。】

褚曜攒眉:【你的文士之道?】

文士之道都是个人隐私,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外人知晓。栾信的情况又有些特殊,他入仕沈棠之时透露的是【润物无声】,目前为止也只跟沈棠坦白过,因此褚曜知道的情报也是【润物无声】——栾信可以将自身文气融入雨水,确实能洞悉敌人行军路线。

双方位置透明,己方可以努力避开。

不过,这一招他们已经用过了。

莫非公义还留有其他后手?

他的文士之道有另外的妙用?

栾信仍旧缓缓道来,听得人心焦如焚却不敢催促:【此前在联盟军大营,营内有文士之道的文心文士,我都试着近距离接触过。其中,吴昭德帐下一文士有些特殊。】

栾信真正的文士之道是【触类旁通】,施展之后能感知、复制其他人的文士之道。在文士之道没圆满的状态下,至多备份五个。每储存一个旁人的文士之道,就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更多负荷。这也是栾信反应迟缓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常年满载。

理智告诉他要悠着点,但每次看到新奇的文士之道又忍不住存一份,万一哪天能用上呢?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储备一个新的文士之道,忍痛剔除一个旧的文士之道。

有些文士之道还是绝版的。

因为正主嘎了。

一旦剔除,他就再也没机会重新复制一份,典型例子好比苗淑的【润物无声】。

褚曜一时没明白栾信的话中之意。

【你说……吴昭德帐下的文士?】

对方跟目前局势有什么干系?

栾信也心急,奈何他的反射弧被迫拉长,二人一来一往对话要耗费不少时间。

干脆跳过坦白自己文士之道的特殊,直奔主题:【此人的文士之道叫做‘视若无睹’,或许能解眼前危机。只需对敌人的目标发动,便能无意识地忽略此物存在。】

不过这个效果不是绝对。

忽略了,但没完全忽略。

褚曜:【???】

栾信继续道:【章永庆兵马追的是我们,若是能发动文士之道施加己身……】

褚曜:【章永庆追着追着就追丢了?】

栾信过了好几息,重重点头!

距离拉远,文士之道的影响削弱,章永庆兵马会发现踪迹继续追。除了距离因素,文士之道覆盖范围也是一重因素。栾信心中默算,双方极限距离大概二十里!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距离。

褚曜咬牙下了决心:【拼一把。】

文士之道发动需要耗费大量的文气,持续性、长时间施展显然是不现实的,栾信本人也吃不消。这就需要每次都掐好时机。

快追上了,发动文士之道,目标消失;

拉开距离,文士之道关闭,目标出现;

快追上了,发动文士之道,目标消失;

拉开距离,文士之道关闭,目标……

如此,循环往复。

莫名让褚曜想到主公说过的一个笑话。

一条鱼只有七息记忆,某天看到一坨屎;咦,这是什么?尝一尝,难吃吐出来;七息之后看到一坨屎,咦,这是什么?尝一尝,难吃吐出来……如此,循环往复。

章贺兵马就是那条记忆只有七息的鱼。

十几息之后,栾信脸色很是难看。

问:【无晦是说咱们是屎吗?】

这点显然不重要。

重要的是章永庆兵马被耍得团团转,也可怜了一直卡距离追着他们跑的沈棠队伍。

公西仇确实是潜伏的一把好手。

身具蛇类某些特质的他,自由穿梭于阴影,如青烟一般缥缈灵动,即便是最厉害的斥候也无法察觉其踪迹。他是在一处河边发现褚曜兵马的,在此之前他们跟章永庆兵马周旋了八九日,始终绷紧神经,片刻不敢懈怠,哪怕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这般折腾。

他们护送的粮草不足原先三成。

众人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和休息。

栾程在河边弯腰打水,灌满竹筒,正要直起身,隐约看到水下有一道黑影蹿过。他吓得浑身汗毛炸开,惊吓冲破疲累,疲累的大脑彻底清醒。他揉揉眼睛,并无异样。

“莫非是幻觉了?”

栾程低声喃喃,不是很确定。

不管是不是幻觉,自己也不能在河边久留,舅舅他们口渴等着水喝呢。栾程将几个竹筒打满,一把抱在怀中。竹筒发放下去,褚曜将自己和栾信的竹筒以文气催热煮沸。

栾信道:“文气省着点。”

褚曜轻笑:“主公常说野外虫豸喜欢将卵产于水中,肉眼难以分辨,未经煮沸的生水不可轻食。损耗一点儿文气值得。”

之前还有条件烧个火,现在来不及了。

栾信只能收下这份贴心。

褚曜正要就着水吃点干粮,竹筒刚放在嘴边,他布下的军阵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动静!蓦地,脸色骤变,栾程也吓得握住了剑柄。唯有栾信慢了数息才问:“何事?”

褚曜直直看着那条河。

距离河边最近的兵卒也察觉异动。

纷纷进入备战御敌状态。

哗啦啦——

一条网状花纹水莽从水下爬上岸,它高高扬起蛇头,一双冰冷蛇目穿透人群落在褚曜等人身上。更让人群骚动的是,这条水莽往前游走了两步,众目睽睽下化作人形。

栾程拔出剑挡在舅舅身前。

前方,人群骚动。

“蛇、蛇精!”

“好大一条蛇精啊!”

唯有褚曜看清了那位蛇精的面容,略有惊愕,抬手示意左右不要惊慌,径直上前。

他不太确定地问:“公西郎君?”

公西仇用武气蒸干身上的河水。

面向褚曜方向,点头:“是我!”

褚曜问:“公西郎君怎么会在此处?”

公西仇道:“自然是玛玛让我来的。”

“主公?主公她来了?”

公西仇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又询问褚曜这边的伤亡。褚曜一眼便看出他的打算,遗憾地摇头:“我军人疲马乏,怕是无法策应主公夹击章永庆兵马,此举过于冒险……”

之前也跟章贺兵马交过手。

意料之内的无法招架。

只能割舍粮草,断尾求生。

要不是章贺这边也缺粮,不可能采用极端手段火攻烧粮,那一回交手就凶多吉少。

“如此,罢了。”公西仇下一个问题直接开门见山,摊开手,“国玺给我吧。”

栾程慑于公西仇的气势不敢上前。

听闻此言,一时忘却内心胆怯。

气道:“褚军师,小心有诈!”

栾信抬手将栾程拔出来的剑收回剑鞘,脸色莫名有几分古怪。别看栾信跟公西仇接触不多,但公西仇和主公在孝城城下互相击落对方暗箭,那一幕能让他记一辈子!

其他人不好说,但主公对公西仇是绝对信任的,国玺交到他手中,引开追兵也不是不可以。褚曜跟他的想法一样,抬手让亲卫将装着断剑的剑匣送来,交给公西仇。

公西仇收下,背在背上。

他道:“玛玛此刻就跟在章永庆兵马身后,等我将他们引开,你们速速会合!”

褚曜拱手道:“多谢!”

公西仇无所谓地摆手。

这事儿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引开敌人,这事儿也是讲究技巧的。

公西仇一开始用褚曜兵马的行军速度迷惑敌人,在小范围内打转,再将他们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引开。不多时,沈棠这边的斥候也传回了消息,章永庆行军方向跟褚曜方位产生偏差,偏差越来越大。由此,她便猜出章贺被短暂引开,抓紧时间跟褚曜会合。

两军双向而行,极快碰头。

只是——

在两军距离拉近到不足二十里的时候,沈棠脸色骤变,周身隐约萦绕着可怖杀气。

这杀气连魏寿也要说一句心惊。

他先是稳住胯下受惊不安的战马,再问沈棠:“主公——前方发生何事了?”

沈棠攥着缰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隐约还能听到咔咔响动。

她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仿佛褪去所有血色,瞳孔之下压抑着一座即将喷涌的危险火山。沈棠咬牙:“无晦他——”

魏寿心中咯噔:“褚无晦怎么了?”

这个阵势,莫不是人没了吧?

章永庆没被引开,杀了个回马枪?

沈棠杀意翻腾,恨声道:“随我来!”

心头的杀意已经奔涌到无法抑制的程度!但,更让魏寿心惊胆战的不是这个,而是淡淡黑雾从她身体溢出,隐隐约约出现一道人影轮廓。这道人影双眸位置泛着猩红。

魏寿道:“主公,千万忍住!”

照这个局势,恶念要控制不住了!

恶念要是在这个时候脱离本体,双方打起来,最后便宜的可是章永庆那个小人啊!

沈棠无视迎面撞来的劲风,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令人胆颤的阴森:“我很克制!”

此刻,魏寿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为褚无晦在如此距离遭遇不测而伤心悲恸,一边为沈棠控制不住恶念而心惊胆战。就在他发愁怎么抢回褚曜尸体,怎么跟蕊姬交代的时候,耳边听到了马蹄之声。

【这必然是章永庆的兵马!】

他的右手和胯下战马涌出粉色武气。

顷刻之间,巨斧在手,战马披甲。

魏寿微微压低重心,当视线尽头出现人影之时,他纵身跃起,一蹬马背,借力如粉色炮弹杀向敌人。耳边风声猎猎,巨斧正要举起,前方敌人慌乱升起一面文气屏障。

哼,这点儿雕虫小技!

他闪也不闪,用身体撞破,速度不减地杀向敌人,正好撞上一双惊恐、怀疑、不解和诧异的眸。咦咦?这双眸的主人有点儿眼熟?这念头跳出来,惊得魏寿半空刹车。

Emmm——

刹车没刹住。

魏寿在惯性催动下跟人撞成一团。

褚曜猛地拉紧缰绳,坐在马上回头看着魏寿,咬牙道:“魏圆圆,你给个解释?”

魏寿:“……”

这么会儿功夫,沈棠也看到了褚曜。

“无晦!”

褚曜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主公!”

此刻的沈棠哪还有让魏寿操心的模样?

她骑着摩托上前,又惊又喜地看着褚曜,眼底泛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怀疑——褚曜明明就在她视线内,但感应却是空白的。沈棠没有怀疑对方真假,心中只剩下了庆幸。

不管如何,平安最重要!

魏寿扶着老腰起身,吐出嘴角的沙。

褚曜被转移了注意力,但反应迟缓的栾信没有:“魏将军,方才为何偷袭吾等?”

魏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干脆破罐子破摔,没好气地道:“还能为何?自然是误会你们是敌兵啊……”

他刚刚那一下抻到腰了!

褚曜:“???”

栾信还在处理对话信息中。

沈棠挠挠头:“刚才莫名失去无晦的感应,还以为你是遭遇不测,这才误会。”

褚曜亦是不解:“缘何如此?”

沈棠哪里知道啊?

过了十几息,谜题解开了。

栾信默默将【视若无睹】收起。

那一缕玄妙的联系重新上线。

沈棠:“???”

此刻的她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这个世界设定出BUG了?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暂时搁置一旁。

因为公西仇能争取的时间有限——他能带着国玺引走章贺兵马,但他一人伪造不出千人规模的行军痕迹。以章贺的谨慎小心,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当下要紧的是避开敌人,赶回朝黎关。

“不宜拖延,走!”

——

章贺发现不对劲的时间比沈棠预期更早,他面色阴沉地看着不远处国玺方位。

抬手招来一名心腹将领。

己方假意没发现,让他潜伏侦查。

不多时,消息传了回来。

他们中计了!

章贺双眸微眯,眼底涌动着算计和权衡:“你可有看到国玺此刻在何人手中?”

据他所知,褚曜这支兵马很弱,没有像样的武胆武者坐镇,也就行动能力值得称道,对随军军师的命令执行得干脆。说撤就撤,说割弃宝贵的军粮就眼睛不眨照做。

让武胆武者带着国玺引开他们兵力,这应该是断尾求生的手段,章贺心头一颤。

准备抓落单的武胆武者。

结果——

那名武将面有难色。

“主公,那人,似、似乎是公西仇。”

章贺目眦欲裂:“哪个公西仇?”

公西仇,世上仅有一人!

(_)

我今天感冒刚好了点儿,皮夹克下午的时候发热,体温上上下下,又哭又闹,晚上我妈抱着娃直接去医院,让我留家里码字,说体温最高39,吓死人。市妇幼给开了药让回家观察。

唉,晚上又是不眠夜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