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破神枪(大章求追读)

“李兆廷,你不是天下无敌!这里不是中原,你不怕被人围杀吗?”

孙疆惊恐的看着李兆廷,传闻李兆廷杀戮无数,用的却是正道之剑,以持正卫道的神剑,成为天罡魁首。

换而言之,伪装成燕北飞时,李兆廷用的魔教秘剑是他最不擅长、最别扭的剑法,依旧轻松杀穿一言堂。

这等武道修为,当真让人惊恐!

事实上,孙疆想差了,慑魂大九式既是魔教剑法,同时也是以毒攻毒、以邪制邪、负负得正的堂皇正道。

李兆廷用慑魂大九式出招,不仅不会觉得别扭,反而觉得很畅快。

“我是来为公孙小娘复仇的!至于有没有危险,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想送你下地狱,去阿鼻地狱赎罪!”

“李兆廷,你太狂妄了!我神枪会数千弟子,你一个人杀得完吗?”

“送你下地狱,足够了!”

“你……你凭什么来复仇!公孙小娘是你什么人?与你有什么关系?天下冤死的那么多,你管的过来吗?

莫说区区一个李兆廷,就算几十几百个李兆廷,你能管得过来吗?

你他妈就是在沽名钓誉!”

孙疆心知今日必死无疑,不顾一切怒骂李兆廷,李兆廷淡淡说道:“废话说完了吗?说完就可以去死了!”

“老爷,把他交给我!”

公孙兰持剑站在前方:“孙疆,我为姑姑报仇,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疆眼中闪过活命的希望。

只要抓住公孙兰,用公孙兰威胁李兆廷,就能借机逃走,威胁总堂主孙三点帮忙,数千弟子一拥而上,再加上粘杆处相助,不信杀不死李兆廷。

李兆廷让开身位,直面袭邪。

“记得咱们刚才的对话吗?”

“记得。”

“你想变成哪盘菜?”

“我想全都尝试一遍!”

“人之将死,我成全你!”

紫薇软剑发出兴奋的爆鸣,就像当初斩杀裘霸天、叶二娘那样,无需李兆廷用力,主动凝聚出璀璨剑芒。

没有人敢让李兆廷先出手。

面对紫薇剑芒的威胁,袭邪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汗毛根根竖起,主动拔剑迎上李兆廷,他名为“蔡袭邪”,用的宝剑却是破除邪祟的却邪神剑。

宝剑被袭邪的邪祟彻底污秽,失去原本的光芒,只剩剑把和三寸剑身,后半部分是袭邪自己加上去的,剑鞘能灵活弯曲,看起来像是一条毒蛇。

袭邪本人比毒蛇更加歹毒,比邪剑更加邪祟,他练了一种奇异心法,能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如果在黑暗中,就算有夜眼,也看不到他的存在。

没有气机,没有身形,就连精气神都消失了,只剩一道邪祟剑气。

袭邪得意的看着李兆廷。

李兆廷是天罡魁首,剑中神圣,但他苦心修炼二十年的邪祟剑气,乃是天地间的异类,不容于天,不容于地,不容于人,不容于鬼,不容于神。

袭邪自认是非神非圣非仙非佛非妖非鬼非魔的异类,人是人中异类,剑是剑中异类,精气神全都是异类!

就像在围棋棋盘落下一枚車,既不尊重棋局规则,也不尊重棋手,这枚車横冲直撞,把棋盘彻底搅翻天。

袭邪就是这种异类。

他一生大战小战五百余次,对决过四百一十七位剑客,没有人能挡住他的邪剑,包括孙瑶红的梦中情郎,神枪会最具才情的天才剑客公孙扬眉!

袭邪发现,越是诚心于剑道,越是根基浑厚,越容易被邪剑迷惑。

反倒是面对拳脚、枪戟、指爪等武技时需要拿出真功夫以硬碰硬。

面对剑客,袭邪有绝对信心。

信心截止于李兆廷出剑。

紫薇软剑划过潇洒凄厉的弧度。

袭邪苦修二十余年,击败四百一十七位剑客的邪祟剑气,被李兆廷轻而易举化为己用,不像以命搏命,更像妙龄少女乳燕投怀,投入情人怀抱。

阴邪鬼祟的、不容于天地的、专门针对剑客的邪剑,百川归海般汇入李兆廷的剑气,在剑锋上绕了个圈,十倍百倍返回,以彼之道,十倍反击。

慑魂大九式·万劫难复!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地人三才杀机在剑锋凝聚,整座庄园内的负面气息万川归海,尽数汇入紫薇软剑,以毒攻毒,负负得正,转化为持正卫道、辟邪守正的剑芒。

被袭邪拉过去做实验的无辜,被残忍杀害的实验品,潜藏在庄园地下的全部罪恶,在这一刻显化为实质。

剑气形成领域。

阿鼻地狱!

趣果无间、受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身形无间,痛苦永无穷尽,永世不得超生,纵有地藏菩萨超度,也会堕入黑暗、无量折磨、万劫难复!

袭邪身体每块肌肉、每根骨头、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在挣扎嘶吼,剧烈的痛苦淹没袭邪全部理智,虚假伪善的假面被剑气剥落,就像蜗牛没了壳,刺猬失去刺,显露出脆弱的内心!

一切的癫狂、扭曲、疯癫、狂乱都是因为内心软弱,比蜗牛更软弱,比淤泥更恶臭,当初自己看不起的、瞧不上的东西,此刻全都返还在身上。

袭邪觉得别人都是蠢蛋,觉得求饶是软弱,觉得美好就应该被摧毁,觉得自己是为世间带来灾难的邪魔。

剑气落下,袭邪终于明白,自己是不自量力的蜉蝣、坐井观天的蛤蟆、软弱无能的废柴、跪地求饶的软蛋,自己不是邪魔,对面那位才是邪魔。

闪耀佛光的邪,大慈大悲的魔。

李兆廷左手落在袭邪顶门。

天绝地灭大乾坤手!

李兆廷不知道心法口诀,但看过厉胜男使用几次,学会部分招数。

袭邪觉得皮肤下面钻出魔鬼,全身又疼又痒,有毒蛇蜕皮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那么剧烈。

剧烈的让人无法自拔!

“轰!”

袭邪被重重摔在地上。

李兆廷一爪抓向袭邪背后。

这道菜名叫……羊蝎子!

接下来是年大将军小炒肉!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

袭邪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剑,只知道身体不能动弹,精神异常清明,痛觉增加数倍,眼睁睁看着被自己折磨死的冤魂怨鬼趴在身上不住地啃啮。

剑芒缓缓消散。

袭邪化为一团血雾。

紫薇软剑心满意足的返回剑鞘。

说的很多,实则只有几秒钟,袭邪感觉到的痛苦,多是精神幻境,是慑魂大九式摄心夺魄,把袭邪往日对别人做过的事,在精神领域返还给他。

精神世界,一秒万年。

因果返还,万劫难复。

这招威能并不是很强,只能针对特定对手,如果对李兆廷施展,李兆廷问心无愧,根本不会被幻境迷惑。

唯有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内心扭曲的邪魔外道,才会痛苦哀嚎。

“万劫难复”原本的威能是十,打在李兆廷身上是一,落在袭邪身上,至少是五百,有可能飙升到一千。

……

孙疆出手。

极快。

极速。

极为厉怖。

孙疆心知袭邪撑不了多久,必须在袭邪死前生擒公孙兰,因此,孙疆一出手便是绝杀,枪锋燃烧起火焰。

孙疆的枪法是“火枪”。

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炸出一朵又一朵的火花,火红色的凄厉枪芒,在青天白日下划过一道又一道的火光。

狂飙突起,风助火势,火长风威,只要给掠着一下,就得要遭殃。

公孙兰的缎带根本用不出来,只能用一对短剑与孙疆以攻对攻,一寸长一寸强,孙疆占据绝对兵刃优势。

公孙兰咬了咬牙,心说若是继续被李兆廷保护,日后就算嫁过去,最多就是个花瓶,能争到多少好处?以李兆廷的江湖地位,怎么可能缺花瓶?

魔教求学经历告诉公孙兰,你想获得什么,就要表现出多少价值。

普通弟子是一个价格,内门弟子是一个价格,管事是一个价格,魔教公主是一个价格,圣女是最高价格。

这么多价格,你要争取哪一个?

公孙兰有信心成为花瓶,成为献媚邀宠的侍妾,但身为魔教公主,只能做一个花瓶,未免辜负多年苦修。

日后厉胜男与冯素贞争宠,公孙兰作为厉胜男的陪嫁,鼓起声威,却连梅竹都争不过,怕不是要被发卖!

废物!发卖!统统发卖!

一念至此,公孙兰挥剑猛攻,她也会慑魂大九式,但只是精通皮毛,熟悉招数变化,不敢吸收负面气息。

如今有李兆廷加持,公孙兰弹出李兆廷先前用的那把寻常生铁剑,引动残留的剑意,铁剑崩碎,数十枚碎片带着血色剑芒,射向孙疆周身要害。

孙疆本打算出枪猛攻,看到飙射而来的血色剑芒,误以为李兆廷暗中相助公孙兰,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步退,步步后退,公孙兰挥手弹出双剑。

公孙剑舞!

两条缎带绑着双剑发动进攻。

双剑如游龙,似火凤,上下交叠如一把剪刀,阴阳循环,刚柔并济,只在刹那之间,局势彻底发生逆转。

“咔嚓!”

孙疆手中长枪被斩断。

“噗嗤!”

短剑如钢刀大斧般斩落,把孙疆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诡异的是,孙疆流出的血液竟然是青黑色的,随着孙疆精气神散去,尸体竟然一点点溶解。

盏茶时间后,孙疆化为脓血。

公孙兰双剑摩擦,生出火星,把这团脓血烧毁,免得被歹人挖掘。

公孙兰记得满清皇宫有种阴毒至极的剧毒,名叫“化尸粉”,只要稍微沾染一点点,身体就会化为脓水。

把这些脓水收集起来,晒干,细细过筛提纯,就是崭新的化尸粉。

换而言之,只需一瓶化尸粉,就能有源源不断、用不完的化尸粉。

当然,这只是幻想。

根据粘杆处做过的实验,一瓶化尸粉最多能转化八次,正常情况下,转化五六次,就会失去效果,想保证最高级别的药效,最多只能转化两次。

李兆廷和公孙兰对视一眼,两人去仓库翻找火油,这些火油是为了毁掉那些实验品准备的,足有两百桶。

两人把火油洒在宅院各处,随后一把火点燃,威名赫赫的一言堂,在烈火中化为废墟,一张纸也没留下。

纸张必须被摧毁。

李兆廷把所有有字的东西,无论是牌匾还是书籍,包括银票,账本,就连擦屁股用的草纸都翻找出来,所有能记录文字的物品都浇上火油,保管从里到外烧干净,连铜鼎都不会留下。

做完这些,两人去往黑森林。

烈火烧了足足两天两夜。

火焰熄灭后,官府来检查废墟。

粘杆处派遣探子查看,只看到烧成焦炭的尸骨,碎成废墟的庭院,别的什么都没有,一根草也没有留下。

粘杆处统领眼珠一转,立刻去找神枪会总堂主孙三点,别人不知道,你肯定知道吧!想继续留在满清,乖乖把秘密交出来,否则灭杀你们满门!

粘杆处走后不久,“王爷”派人检查废墟,得知所有物品都被烧毁,这才松了口气,捋捋自己的白头发。

皇位是我的!

皇位早晚是属于我的!

朕才是真正的皇帝!

王爷双手握拳,看向天空!

……

黑森林。

铁锈绑架孙瑶红足有十天。

一天应付一言堂的追杀。

一天传递消息。

一天飞鸽传书送求援信。

李兆廷赶路用了五天。

灭杀一言堂用了一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

孙瑶红在河边看了看自己。

水面映照着发茬乱得盘根错结、眼下有两袋未剥壳的核桃、一身破烂、满叠忧愁、神容枯稿瘦削的女子。

孙瑶红有些不认识自己。

这个女人真的是挽红袖催莺啼、莲步共香熏人醉的孙瑶红吗?我怎么会变成这种模样?我真的还活着吗?

孙瑶红下意识看向旁边。

大树下面躺着一只野兽。

全身千疮百孔破破烂烂,没有一块肌肉不腐烂,没有一个器官不走样,就算一条蜥蜴亦比他体面,一只蟾蜍也比他完整,全身像是长满了铁锈。

所以,他的名字叫做铁锈。

“山枭”铁锈!

铁锈瘫在树下,尽管是睡着的,齿缝仍发出啃啮骨路的磨嘶声,一只右眼大大睁开,眼球几乎完全翻白。

只剩一点暗红,妖冶的暗红。

铁锈头上戴着一朵红花。

这是铁锈仅有的两种情感。

当初在一言堂时,孙瑶红给铁锈摘了一朵花,铁锈欢欢喜喜戴上,直到那朵花枯萎,孙瑶红在窗边吹笙,铁锈听得很认真,就像俞伯牙钟子期。

孙瑶红做梦也不会想到,心爱的人失踪后,世间唯一的知音人,竟然是一只癫狂嗜血的猛兽,靠着这只猛兽,孙瑶红离开一言堂,逃到黑森林。

铁锈当然没有能力说出挑战书。

挑战书是孙瑶红说的。

孙瑶红强忍着恶心,趴在重伤濒死的追击者耳边,一遍遍的重复。

——想杀我,让李兆廷来!

——我在这里,等他十天!

孙瑶红原本的目标是铁手,她的爱人公孙扬眉平生只有一个朋友,只崇敬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铁手,公孙扬眉为了迎娶孙瑶红为孙疆做事,听了孙瑶红的劝说后,舍命规劝孙疆停下。

然后,公孙扬眉失踪了。

临行前,公孙扬眉说过,如果世间有一个人能查清一言堂的真相,那个人就是铁手,如果世间有一个人能扫荡一言堂的罪恶,那个人是李兆廷!

——瑶红,如果我没回来,说明我被孙疆杀害,你想办法逃出去,让人把消息传出去,是查案,是摧毁,全都由你自己决定,我愿意为你而死!

公孙扬眉失踪后,孙瑶红看到另一个公孙扬眉,但女儿家的细腻让孙瑶红察觉到破绽,对方肯定是假货。

哪怕这个假货知道他们的秘密,知道花前月下,精通“扬眉剑法”,他依旧是个假货,是一具行尸走肉。

公孙扬眉不存在了。

公孙小娘死了!

孙瑶红的闺蜜公孙邀红,被袭邪用谎言骗走,此后再也没回来过。

孙瑶红身边的人,丫鬟、嬷嬷,包括给她说过两句好话的厨师,全都莫名其妙失踪,看似是富家大小姐,实则连笼中鸟都不如,活的生不如死。

支撑孙瑶红活下来是仇恨!

为公孙扬眉报仇!

为母亲和闺蜜报仇!

为所有无辜枉死的人报仇!

为自己报仇!

孙瑶红精神恍惚,沉沉睡下。

她梦见她栽种的花,培植的草,养的猫、狗和小鸟,她梦见微风在吹、叶子在颤、秋千在荡,她听到逍遥而深情的歌声,她梦到两片翠羽一般振翅欲飞的眉毛,还有一双多情的眼眸。

孙瑶红醒来的时候,周围不再是黑漆漆的树林,而是明亮的房间,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穿着一套睡衣。

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米粥。

梳妆镜旁边摆满了胭脂水粉。

墙上挂着团扇、竹篮、披风。

“我……我是在做梦吗?”

“这不是梦!你得救了!”

公孙兰温柔的看着孙瑶红。

“表姐,我……我不是……”

“我理解你的忧虑,一言堂被我家老爷毁掉了,孙疆被我杀死了!”

“死得好!他早就该死!”

正常人听到亲爹死了,至少会流几滴泪水,孙瑶红不仅没有流泪,反而满脸都是快意,兴奋地想跳起来。

母亲、爱人、姐妹的血仇,自己毕生的屈辱,都随之而烟消云散。

“表姐,铁锈在哪里?”

“你知道,铁锈回不去了!他不属于人世间,他属于那片黑森林。”

“铁锈……铁锈……”

孙瑶红长长的叹了口气。

铁锈是用正常人改造而来。

那个“正常人”是谁?

谁能在失去全部理智后,为孙瑶红的花卉感到兴奋,听懂她的旋律?这个问题不能细想,越想越是沉痛。

“表姐,你……你嫁人了?”

“教主和他打赌,输了!我被教主输给他,我怎么办?认命呗!”

公孙兰略带得意的挑挑眉毛。

“瑶红,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过去是什么人,也不会有人在乎,你在这里安心生活,一切都已经结束。”

“我在房间里留下了日记。”

“一言堂内所有纸张,乃至所有能写字的东西,都被烈火烧毁,烈火烧了两天两夜,所有记录都被烧毁。”

“表姐,谢谢!”

“咱们是姐妹,这是应该的。”

“姐夫在做什么?”

“他去清楚后患。”

“后患?”

“一贯堂、拿威堂,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都会死在他的剑下。”

“姐夫这么厉害?”

“惩奸除恶时,他是战神!”

(本章完)

第419章 魔教教主被刺杀了?

“到了关东,别的可以不看,早市不得不来,否则相当于白来了!”

关东天寒地冻,每天早晨都要与温暖的被窝做殊死搏斗,这是精神意志方面的战斗,需要某种“寄托”。

让李兆廷从被窝中爬起来的,除了早睡早起的生物钟,还有早市。

嗅着热腾腾、暖洋洋、浓香扑鼻的味道,从被窝爬起来的怨念,随着一碗羊汤、两根血肠、三个菜饽饽下肚,再也不存半点,舒服的揉着肚子。

以滋味而言,这些街边小摊肯定比不上豪华酒楼,但早市吃的是氛围,是烟火气,是车水马龙的生活感。

公孙兰满是羡慕的看着李兆廷。

作为“舞蹈家”,公孙兰基本上与美食绝缘,不敢吃高油高盐,每次放肆大吃一顿,都需要高强度运动。

哪怕是武功高强的魔教公主,想保持舞蹈家的完美身材也不容易。

练武不是万能的。

减肥在任何时代都很痛苦。

好在,关东早市上,有一样食物能满足公孙兰的需求,那就是菜饽饽,皮是玉米面,馅是干白菜、黄豆,还有的是野菜馅,偶尔放入虾皮提鲜。

李兆廷夹起一片血肠,笑道:“关东菜系我最喜欢的,除了酸菜白肉、铁锅炖大鹅,就是这道香煎血肠。”

“血肠”是宰牲口的副产品!

在杀猪的时候,用盆盛放猪血,然后搅拌血液,使其不凝固,拌上剁碎的猪肉和洋葱末、盐、蒜末、胡椒粉等调料后灌肠,最后水煮或者清蒸。

一般而言,做杀猪菜、酸菜白肉的时候,可以放入血肠调味,李兆廷喜欢把血肠切成五毫米厚,煎着吃。

公孙兰吐槽:“天机阁说得对,如果想对付你,需要从小吃入手。”

李兆廷摆摆手:“非也非也!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在食物中下毒是最低劣的手段,高手不会这么做。”

“下毒是偷袭、暗杀、刺杀的标准技法之一,刺杀讲求出其不意,您觉得不会这么做,杀手偏要这么做。”

“哪家杀手敢来刺杀我?”

“当然是奴家!”

“你身上有比下毒更强的武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欣赏到名传千古的霓裳羽衣、公孙剑舞,就算让我做神做鬼,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老爷这张嘴比剑法更厉害!”

“不厉害,怎么哄骗姑娘?”

“老爷承认是‘哄骗’?”

“不是哄骗,难道是威逼?”

“不是威逼,难道是真爱?老爷把我锁在身边,用宝剑威胁我,如果我不服从老爷,圣女就会把我发卖!”

“发卖岭南,相当于回家!”

岭南:有没有搞错!你当我是回收站吗?不要什么人都送到岭南!

“老爷家中娇妻美妾,不回家陪伴姐姐们,为了留在关东受冻?关东天气太冷了,这个时节,南方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关东仍旧是冰天雪地。”

“所以才会成为流放地!”

用后世的眼光看,流放宁古塔和流放岭南相当于免费旅游,商场抽奖至少是一等奖,到处都是必玩景点。

在这个时代,一个天寒地冻,一个遍地瘴气,撑过去的不足两成。

不仅没死还能成为美食家,每天写诗自娱的,或许只有某位半夜找朋友出门游玩,等弟弟捞人的大文豪。

来都来了,肯定要游玩几圈。

公孙兰自是不会拒绝,只盼尽快拿下李兆廷,成为四大公主第一人,日后圣女进门,上演一出家宅大戏。

在早市逛几圈,李兆廷只恨没有唐竹权的大肚皮,这么多好吃的,想从头至尾吃一遍,至少需要四五天。

“诶?这间店铺是……”

李兆廷看向街道旁的绸缎庄。

许记绸缎庄。

掌柜容貌与白展堂有些相似,总是笑呵呵的,气质像是店小二,看起来非常和气,细细观察,发现他总是用余光看向四周,偶尔露出几分凌厉。

李兆廷带着公孙兰进入绸缎庄。

温柔如水、颇有大家闺秀气质的老板娘热情迎上来:“两位里边请,这位夫人真俊啊,我们新来一批料子,做衣服特别好看,我带您进去看看。”

李兆廷微微拱手,抬起左手,右手以身体为掩护,比划一个手势。

店老板瞳孔微微收缩,面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这位先生真豪气,咱们去里边谈生意,伙计,准备雅间!”

老板娘和公孙兰挑选绸缎。

李兆廷和店老板去雅间谈生意。

就算粘杆处、皇城司同时盯梢,也看不出这间绸缎庄有问题,因为这家店铺是皇城司开的,记录每日新到货物的牌子上,写着一句李南星的诗。

——踉跄步踏九霄重,醉眼斜挑月华浓!

看似是招揽江湖侠客的生意,实则是求援信,请李兆廷速来相助。

只有李兆廷知道后两句诗。

报上诗句就能对上暗号。

“烟雨楼头长啸处!”

“孤鸿杳杳没云中!”

“剑挽黄河千层雪!”

“袖卷昆仑万里风!”

“眼观山河三万里!”

“江湖何处不留踪!”

“属下参见少帅!”

“你是我爹的老部下?”

“二十年前,宋辽战场,曾在军师门下做主簿,兵败后侥幸生还,后来加入皇城司,被派到关东做密探。

属下姓许,代号店小二!”

“店小二?找我什么事?”

“有两件事要联系少帅,一是满清即将举行关东武林大会,角逐一位朝廷盖章认证的关东武林盟主,二是西域传来消息,玉罗刹发生一些意外。”

“详细说说。”

“先说关东武林大会!

自从爱新觉罗氏以清代金,完颜氏一直有复国之心,奈何人心不齐,有脑子的武功差,武功高的是蠢货。

争斗多年,不仅没有丝毫成果,反而被满清以此为饵,请君入瓮。

最近几年,完颜氏回光返照,有了完颜洪烈、完颜长之、金沉鹰、金慕夏等人才,少帅斩杀完颜决,完颜洪烈再无掣肘,在满清取得不少成果。

乾隆决定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关东武林大会,明面上是角逐一位武林盟主,实则是‘辩经’,把完颜氏和爱新觉罗氏的‘龙兴之地’,盖章认证成满清,把完颜氏扫平出局。

您知道,完颜氏在朝堂的势力早就被清扫干净,只有些江湖势力。

如果完颜氏不敢来,他们的江湖气数被彻底斩断,脊梁直不起来,完颜洪烈有千般智慧,也是无米之炊。

如果完颜氏来捣乱,福康安率领八旗铁骑围杀,把他们万箭穿心。

军师的意思是,让少帅以西域魔教的身份参与这场武林大会,杀伤满清大内高手,平衡两家的江湖势力。

少帅,您要参与吗?”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兆廷。

他早就听说过,自家这位少帅武功通天彻地,气机如神似魔,有甲子太岁般的凶煞,到哪都是血流成河。

若非有李南星老部下这个身份做护身符,店小二早就吓得装瞎子。

朝廷命令不能违背。

但是,我可以是瞎子、聋子!

李兆廷道:“把满清大内高手的卷宗准备好,我去看看这什么……关东武林大会,试试关东武者的成色!”

店小二笑道:“再说另一件事。

前些时日,西域魔教教主玉罗刹突然宣布要闭死关,有三种说法。

一是玉罗刹顿悟灵机,领悟万魔无极的真谛,想趁着武道顿悟,一举突破自身极限,找寻破碎虚空的契机,一旦闭关完成,就能打开天地之门!

二是玉罗刹被人偷袭,据说西域魔教有种至强毒药,能对武道绝巅的无上大宗师形成威胁,玉罗刹中毒,不得不闭关调养,免得被人落井下石!

三是两种情况结合,玉罗刹闭死关过程中,对外界防御降到最低,叛徒趁机给他下毒,导致玉罗刹走火入魔,功力大损,失去毁天灭地的武功!

玉罗刹闭死关之前,表示谁能得到祖传罗刹牌,谁就是魔教教主。

罗刹牌是魔教祖传至宝,正面刻着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背面刻着一部梵经,从头到尾,三百多字。

根据西域分部的情报,罗刹牌在玉罗刹的儿子玉天宝手中,玉天宝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寻欢作乐,酒色财气一个不落,彻头彻尾的废柴。

玉天宝趁着玉罗刹闭关,带着护卫出门游玩,在银钩赌坊输光钱财,他赌性太大,竟然把罗刹牌抵押了!

仅止于此也就罢了!

大不了让西域魔教赎回罗刹牌,或者强抢回来,万没想到,玉天宝被杀手刺杀,银钩赌坊老板娘李霞悄悄盗走罗刹牌,魔教群魔全都陷入疯癫。

这些人发疯一般找寻李霞。

包括……魔教圣女!

属下偶然得到一些线索,李霞本是关东人,带着罗刹牌逃到关东。

李霞自知没能力压服群魔,只想大赚一笔,在黑市放出风声,想把罗刹牌拍卖掉,只为求财,不为权势。

少帅,中原分舵传来消息,魔教三大护法请陆小凤追查此事,还有人请楚留香查案,圣女已经赶赴关东。

您要不要去……”

店小二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兆廷苦笑道:“店小二,我说我不想去,你信吗?肯定要去看看!

把卷宗给我,功劳我给你记下。

等到事情了结,你想回京城,想做富家翁,想升官,都随你心意。

我在太后面前有六分面子,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全都可以提出来!

这是给你的奖赏!”

李兆廷掏出刘娥的令牌,拿出店小二传信用的信笺,用力按了一下。

这是一份只有大印的懿旨。

想要什么,自己随便填上去。

别太过分就行。

店小二千恩万谢地收下:“属下早就准备好了,少帅最是重情重义,魔教圣女的事,就是少帅本人的事!”

“不愧是店小二,你这张嘴,不做小二真是屈才了!你不该卖绸缎,你应该开饭店,这张嘴值两个幌子!”

关东的饭店大多挂着幌子。

一个幌子是二荤铺、苍蝇馆。

两个幌子有两三道招牌炒菜。

三个幌子说明有大厨做主厨。

四个幌子表示天南海北都会做。

由于关东人说“三”的时候,往往会说成“仨”,“三个幌子”用关东话读出来成了“撒谎”,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撒谎,一般不挂三个幌子。

这导致幌子招牌不够明确。

相当于练气、筑基、金丹,本以为后面是元婴、炼神、反虚、合体,结果直接就要大乘、飞升、渡天劫!

……

“老爷,怎么心事重重的?”

“我在为你担心。”

“难道奴家的仇人来了?老爷不会眼睁睁看着奴家被仇人打死吧?”

“胜男来了。”

“啊?”

公孙兰下意识想躲在床底下,转而想到自己的身份,娇嗔道:“圣女进门的时候,奴家是陪嫁,根据规矩,奴家本就应该在成亲之前伺候老爷。”

很好,梅竹也是这么想的。

公孙兰奇道:“老爷,圣女吃您夫人的醋,不可能吃我的醋,她不可能是来捉奸的,莫非教主传下任务?”

李兆廷点点头:“他遇刺了!”

“谁……谁遇刺了?”

“你家教主,玉罗刹,闭死关的时候被叛徒偷袭,我记得魔教仓库中储存着能对无上大宗师造成伤害的剧毒,叛徒盗走剧毒,以此重创玉罗刹!”

“不……不……不可能吧!”

公孙兰震惊的磕磕巴巴!

魔教确实储存着一种剧毒,能对武林绝巅的无上大宗师造成影响。

之所以保留这种能对玉罗刹造成损伤的剧毒,不是因为他贪吝宝物,而是作为威慑,如果有人想覆灭魔教,数个同级别的高手一拥而上,玉罗刹可以发动天魔解体大法,使用这种剧毒,拉着敌人下地狱,与强敌玉石俱焚。

换而言之,想灭杀玉罗刹,至少需要付出三位同级别的高手,两个与玉罗刹同归于尽,剩下那个武功全失,寿元严重损减,最多能活两三个月。

这个传闻传了数十年。

有人说是玉罗刹胡编乱造的。

有人认为事出有因,必有源头。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大多数人把传闻当做真话,天机阁也不例外。

没想到,西域魔教最强底牌,用来威慑敌人的玉石俱焚的武器,用在玉罗刹身上,对魔教造成致命损伤。

公孙兰快速反应过来:“如果教主被人刺杀,按照圣女的性子,不可能甘心辅佐玉天宝那个废物,肯定会想尽办法争夺教主宝座,为何来关东?”

李兆廷叹道:“因为玉天宝在赌场输光了钱,把罗刹牌抵押出去,赌场老板娘趁机盗走罗刹牌,逃到关东,谁掌握罗刹牌,谁能成为魔教教主!”

公孙兰恨恨道:“真麻烦!”

莫说区区一块牌子,就算传国玉玺在手,没有绝强的实力,别人只会过来争抢,而不是乖乖跪下听命令。

魔教的局势恰好卡了bug!

玉罗刹在闭死关,所有想争夺教主之位的,肯定要遵从“遗嘱”。

有人想用罗刹牌成为正统。

有人想在魔教拉拢高层管事。

最佳选择是既得到罗刹牌,还能获得众人支持,这基本上不可能。

有能力争夺教主之位的,只能两者选择其一,有的来关东抢罗刹牌,有的留在魔教,厉胜男选择来关东。

因为李兆廷在关东。

厉胜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关东武林大会,魔教教主更替。

短短数日,江湖各地风起云涌。

陆小凤、楚留香等搅屎棍,各大势力的探子,全都飞速赶赴关东。

如果是原本历史,关东之地绝对是探子禁区,需要剃金钱鼠尾,当今天下是综武世界,为了拉拢各地人才,满清没有强力要求剃发易服,反而把金钱鼠尾当做奖赏,唯有为满清立下大功,有特殊才能的包衣,才可以剃头!

换句话说,正常人无需剃头。

唯有满清八旗和包衣奴才,才会留着油光可鉴的金钱鼠尾,一眼看去,谁是敌人,谁是盟友,一目了然。

当然,有部分比较成功的卧底,获得满清信任,同样是金钱鼠尾。

还有些比较特殊的街头混混,用铁丝编辫子,使得辫子末梢翘起来,一看就很不好惹,与牛二不相上下。

满清苦寒,却也有些好处。

一方面是粘杆处盗取的绝学,另一方面则是各种天材地宝,人参灵芝鹿茸数之不尽,百年老山参车载斗量,凭此招揽巨量武林人士,但是,由于完颜氏的影响,满清对江湖管束严格,大内高手比较多,武林宗门并不兴盛。

莫说少林、武当、峨眉、唐门这种名门大派,就连嵩山、衡山、邙山级别的宗门也不是很多,金钱帮、金风细雨楼之类的黑道帮派更加不可能。

满清武林比较兴盛的是教派。

以密宗、禅宗、魔宗为主。

皇城司在满清组建了一家势力,以康熙年间的天地会为模板,招揽一批二三流武林人士,组建了红花会。

店小二准备的资料颇为齐全。

李兆廷和公孙兰一页页翻看。

很快,李兆廷看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此次关东武林大会的主持人,此人是爱新觉罗皇室成员,生性浪荡,御前侍卫总管,给自己取了个汉名。

他的汉名叫做——曹雄!

“嘶~~”

李兆廷倒吸一口凉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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