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归墟仙甲

“原来如此。”

沈仪稍稍观察了一会儿周围,大概明白过来。

此地并没有玉简或者书册,应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藏法阁机密处,单纯只是给玄庆开的小灶罢了。

怪不得就连长老道牌都打不开这道木门。

从另一方面来说……玄庆前辈居然在还是弟子的时候,就已经手持宗主令了。

沈仪摇摇头。

其实这样反而方便多了,省了自己慢慢去挑选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身上的收获消化一下。

十二头返虚境的水族妖魔,提供了近五十万年的妖魔寿元,再加上老龙鱼提供的两万多年。

【剩余妖魔寿元:一百二十二万年.可凝练】

沈仪先是凝出六尊镇石。

然后试图将老龙鱼的尸首化作血海灌入镇石。

就在这时,他却是发现眉心道宫中传来一股莫大的抗拒感。

仿佛一山不容二虎。

仔细检查之下,才发现是那已经被融入道宫的龙鱼柱。

哪怕是父女关系,竟然也将这老龙鱼的尸首视作生死敌人。

“……”

沈仪倒是知道同样的镇石只能存在一尊。

但是却没想到,已经化作道柱的居然也算。

他略微叹口气。

不过倒也没有太失望。

毕竟能被青犀镇石活生生打死的,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好玩意儿。

没有就没有吧。

沈仪改变思路,将这尸首向那龙鱼柱灌入进去。

只见上方的龙鱼图纹逐渐产生了变化,额上的鼓包缓缓化作了龙角,道柱品质再次得到提升。

虽然已经拿过天地馈赠了。

不过能让道宫更加稳固,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正好留条老龙鱼的妖魔残念,帮助自己推演功法,这般攀上了龙宫的水族,也勉强称得上见多识广吧。

下一刻。

沈仪闭上双眸,将扳指内剩下的十二头水族妖魔尸首挑拣出来。

同出一个势力,虽没有龙鱼,但也不乏同族妖魔。

稍稍区分之下,仅够凝练七尊镇石造像。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毕竟根据沈仪最近出门的经验来看,升宫法越到后面,将会愈发的艰难,道柱的品级不止影响着天地馈赠,也代表了最后能走多远。

前三层都是天宫。

沈仪已经体验过了鸿蒙紫气的好处,这种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当然,抛开这些不谈……就算能凝聚十二尊镇石,妖魔寿元也不太够。

收拢心神。

沈仪调动妖魔寿元,开始凝聚妖魔本源。

一道道妖魂逐渐重塑而出,与此同时,妖魔血肉也是汇入眉心。

【剩余妖魔寿元:四十五万年】

随着面板停止变化,七尊活灵活现的妖魔镇石在眉心识海中显现而出,量柱尺逐一比对而去。

金芒占据了视野。

全都是二品以上的道柱,其中佼佼者,甚至只比青犀镇石要弱半筹。

这般恐怖场景,换做别的修士,可能要用毕生去追求。

但对于沈仪而言,只不过是他去打秋风的同时,顺手而为的意外收获而已。

挑选出六尊镇石,再次运行升宫法。

白茫茫的四周,赫然多出一片血海道宫。

随着时间流逝,如出一辙的过程开始重现。

不必担心升宫失败,在六根二品大柱的支撑下,无量妖皇宫缓慢却稳固的再添一层大殿!

返虚五层。

周围浓郁的白雾中缓缓多出紫意。

哪怕隔着法阵,天地还是如约而至的送来了馈赠。

可惜这一次,围观者仅有面前一道没有神智的老人幻象。

他噙着温和笑意,在等待着玄庆说出要学何等灵法,似乎对那五层高的无量妖皇宫视若无睹。

“……”

沈仪收起道宫,略带感慨的起身,朝着老人走去。

习惯性的拱手:“我修天凰不灭真身已至圆满,辅以天衍四九,身法有龙跃天牝,请问前辈,若是想增强实力,应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以你的天资,将天衍四九修行圆满,白玉京以下足够用了。”老人轻声劝道。

“呼。”沈仪吐出一口气,老老实实道:“我天资一般。”

大概就是那种,单凭自己,连突破初境都困难,拿到奇遇都未必能接触到玉液境的层次。

不过这位老者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初境和玉液。

“天资一般?”

老人留下的念头里可能没有这句话的回应。

怔了许久,直接掠过了这个话题:“既然是以近身斗法为主,那以灵阵加持肉身如何?”

“为何不直接修习肉身灵法?”

沈仪略微蹙眉,不知为何要多此一举。

“你糊涂了玄庆,当然是因为为师这里没有。”老人摇摇头,径直伸手一点,随即便有蝇文小字朝着四周窜出,闪烁着玄妙光辉,很快便将周围铺的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边际。

“嘶。”

沈仪怔怔朝四周看去,颇有些头皮发麻,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式功法?

他缓缓迈开步伐,朝着这条由小字铺就的长廊走去。

长廊好似没有尽头。

光是从头到尾走一遍,便是花去了整整三日时光。

待到面板上升起提示。

他才忽然回过神来。

【返虚(灵).归墟仙甲阵:未入门】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学艺颇杂的好处。

沈仪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浩瀚小字,仅是稍稍体会了一番,便尝试着将其转化成了阵图。

过程虽极其缓慢,甚至到了进展可以忽略的地步,但至少证明是自己能看懂的东西。

这就比天衍四九强多了。

沈仪再次朝着老者拱手,随即退出了木门之外。

能省点就省点。

他掠出藏法阁,很快便是来到了祖师殿。

“玄庆前辈,可曾听闻过归墟仙甲?”沈仪并没有过多客套,径直坐在了蒲团上面。

虽然脑海中偶尔浮现的语录有些烦人,但节省下来的寿元可是实打实的。

“咳咳。”

玄庆浑身僵硬的把脸庞从祖师像的靴子上移开。

这位宗主,问事情从来不照顾下旁人的心情么。

显得自己有什么怪癖似的。

好在玄庆并没有让沈仪失望。

“略懂一二。”

他转过身子,再次探出食指点去。

片刻后,那张木质的脸上多了几分茫然,好似又丢了些许记忆。

沈仪闭眸消化着脑海中多出的感悟。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入门以后,便顿感无趣,觉得太过粗浅就径直放弃。

怪不得先前那老人满脸苦笑。

倒也符合玄庆返虚五层以前,都只用一根道柱的性格。

“劳烦玄庆前辈帮我把这些东西清点一下。”

沈仪将水月商盟处得来的储物袋子递过去,给对方找点事情做。

“玄庆遵令。”

李玄庆接过袋子,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些杂事也不是很抗拒,至少在做事的时候,能暂时忘记心中的忧苦。

沈仪轻点下颌,随即转身离开了祖师殿。

他现在对实力的渴望突然又急迫了起来。

主要是在逐渐了解玄庆和那位前任南阳宗主之后,发现南阳宗灭门的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的那般已经结束了。

那老人显然是已经提醒过了玄庆。

说明心中早有预料。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没有理智的冲动修士。

最后却还是祭上了整个宗门的性命。

这般癫狂之举,很有可能是被迫的,对手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狠。

沈仪就算不是为了报答玄庆的恩情,单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都要稍稍了解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

否则便如剑悬头顶,寝食难安。

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别说在整个洪泽了,哪怕就在南洪七子当中,都属于是排不上号的存在。

“呼。”

回到熟悉的山峰。

沈仪盘膝而坐,打开面板,开始推演这门新到手的灵阵。

【第一年,你消化着脑海中的感悟,无需再次去理解,便看见了那副浩瀚如海的大阵,在它面前,你曾接触过最复杂的阵法,也宛如潦草几笔的涂鸦】

跳过了最艰难的过程,但相较于别的阵法,这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所幸沈仪深谙此道……至少很了解这个过程。

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

也没有像上次推演天衍四九似的,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就在这时。

沈仪发现自己那许久没有变化过的神魂,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浑厚起来。

他盯着面板不断跃起的提示,终于找到了原因所在。

【第四千九百年,你仍旧无法完美的勾勒出阵图,需要将如此庞大的阵图,勾勒在道婴之躯上面,还要保证不出任何问题,这般难度,简直是对神魂的一大考验】

沈仪暂时还没有运用神魂方面的手段。

但这东西越强大,至少在面对别人的神魂袭击时,能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不知面板中过去了多少岁月。

沈仪那双清澈眼眸中,忽然映出了一副晦涩的阵图。

浓郁的神魂气息,近乎溢出眉心。

【第两万三千年,你终于掌握了灵阵的一部分】

【返虚(灵).归墟仙甲阵:入门】

沈仪低下头,缓缓解开墨衫,露出精壮的上身,随即指尖金丝吐露而出,宛如蛟蛇般朝着身躯攀爬上去。

“嘶!”

他倏然咬牙,强忍那种心悸感。

将灵阵刻在身上,浑身的气息与道婴五脏相连,瞬间便是紊乱了起来。

好在有面板中漫长岁月积攒下的经验。

金丝缓缓刻进了皮肉,留下肉眼难见的细微纹路。

随意一个点里面,蕴着的都是上万道笔锋。

待到道宫气息枯竭。

便调动周遭的天地灵气。

周遭枯竭,沈仪便再换一个地方继续打坐。

如此往复了许久。

直到南阳宗内门的修士们,都明显感觉到灵气淡薄了一些。

沈仪的心口处,终于多出一个泛着黑雾的金色阵图。

似日月交替,但仔细看去,又带着一切归于虚无的苍凉之感。

沈仪深吸一口气。

随即催动心口阵图,只见其倏然映照而出,遮天蔽日,随即落于山水之间。

浓郁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朝着那道悬立的人影汇聚而去。

灰白相间的雾气,迅速凝为了一套残缺的甲胄,仅覆盖了右肩和臂膀。

其上图纹诡异,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却让看见的人,有种心神被扯入进去的荒谬之感。

“……”

沈仪缓慢而有力的攥紧五指。

锋锐的腕甲与皮肉相连。

刹那间,一抹惊人的浩瀚气息让天地都好似化作了虚无。

(本章完)

第470章 他们都在等,你敢来吗(4K8)

“好像还不错?”

沈仪松开手掌,将这诡异的灰白甲胄散去。

周遭大阵迅速回拢而来,重新落在了心口位置。

他本来不太愿意在阵法上深造的。

毕竟自己现在遭遇的大多数情况,都没有人能帮忙牵扯时间,让他安心布下大阵。

学点粗浅阵法以备不时之需也就罢了,似这般需要消耗恐怖寿元的灵阵,沈仪觉得性价比有些低。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同。

这归墟仙甲阵居然是刻在身上,可以随时启用的,那位南阳前宗主拿出来的,果然是最适配近身斗法的东西。

而且稍稍感受了下效果。

至少不会弱于天衍四九。

“呼。”

沈仪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剩下的妖魔寿元。

【剩余妖魔寿元:四十二万七千年】

归墟仙甲阵和天衍四九最大的区别就是,在脱离了玄庆的感悟后,单凭自己推演,天衍四九是毫无寸进的,而且差点把那堆妖魔残念全部逼得溃散消失。

但归墟仙甲阵……只是慢而已。

有进展,那就代表可以推!

沈仪还未开始调动妖魔寿元,就已经感受到了一抹反胃作呕。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种需要脑子的功法,他以前最多也就推演过几万年而已,譬如离火焚心掌这种层次,但在真正的返虚灵法面前,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他再次回到那座山峰。

重新盘膝而坐。

浩瀚的妖魔寿元,疯狂的朝着灵阵法中灌入进去。

【第一年,你再次尝试着接触这式灵阵中更浩瀚的部分,原本支撑你修行的前辈感悟,此刻已经派不上用场,你开始回忆自己曾经背了上万年的阵图,试图从那枯燥乏味的岁月中寻到规律,触类旁通】

随着妖魔寿元的流逝。

墨衫沉寂,青年白皙脸庞上的俊秀五官逐渐变得狰狞。

汗如雨下,瞬间便是打湿了全身。

当神情重归平静之时,那双清澈的双眸迅速被迷惘所占据,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发痴。

天资不够,却要强行修习灵法。

这在仙宗里是会被人耻笑的行为。

世间生灵,各有各的道,强行踏上不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只会摔得支离破碎,也根本不可能成功。

除非……拥有远超常人的时间。

日夜交替。

面板早就停止了推演。

沈仪的眼眸中却仍旧没有光彩,好似化作了一尊造像。

随着指尖微颤。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然后又脱力的趴在了地上,疯狂的干呕,好似要把道婴五脏都吐出来一般。

返虚修士,即便加上各种天材地宝,寿不过五万载。

穷其一生,去钻研一法,已经算得上是难见的犟种。

整整二十二万年的枯坐迷茫,汇聚在短短时间内。

近乎摧毁了沈仪的神智。

若非面板承担了九成九的压力,只反馈了微乎其微的一些在他身上,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了傻子。

【返虚(灵).归墟仙甲阵:小成】

【剩余妖魔寿元:二十万零七千年】

沈仪用袖袍擦拭唇角,探出抖似筛糠的手掌,指尖吐露出黑雾金丝。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擦拭干净的唇角又被血浆污去。

所幸手掌终于是稳了下来。

似这般在躯体绘制的阵图,绝不容许有丝毫的失误。

当开始在心口绘制阵图的刹那。

沈仪整个人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指尖稳如磐石,金丝在神魂的牵引下,比先前准确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有丝毫的停滞,流畅的宛如一条奔腾大河。

信手拈来。

笔锋停,大阵成。

……

祖师殿内。

李清风惶恐的靠在柱子上,用力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宗主不知道去哪里修炼了,传讯玉简也联系不上。

他能找的人就只剩下了这位玄庆前辈。

陈家族老,还有青海府的众多执事,已经将萧家堡的百姓都带了回来,安置在了大乾。

本是来给李清风回禀此事,却没成想这位小上仙不知收到了谁的信件,随后便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你们先出去。”

李清风强做镇定,挥袖让众人出去。

“呃。”这群南阳宗执事对视一眼,毕竟初来乍到,也没有替南阳宗做过什么事情,也不好多问什么,听闻此言,全都恭敬行礼,然后轻步退出了大殿。

“……”

李清风吐出一口气,这才来到玄庆身旁:“能不能劳烦前辈,替我找一找宗主,我有要事禀报。”

“他应该在修炼。”

玄庆睁开眼,回想自己先前感知到的灵气变化,很明显,宗主又有了新的长进。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先跟我说。”

他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肯定能替对方出出主意。

“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李清风低下头,无奈的坐在地上,从袖口取出一封密信。

信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但从话语的口吻中,李清风还是推断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清月宗那位柳倩云执事。

“龙宫水族,连毁四处水陆,其中包括陈家,傀宗,青海府,水月商盟。”

“其中陈家和青海府的弟子皆是早就撤离,并无伤亡,傀宗尽灭,水月商盟浮岛被毁,盟主文秋金提前收到消息,带着供奉投靠颜家而去。”

“南洪七子……在等沈宗主消息。”

所谓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李清风并没有藏着掖着,如今整个南阳宝地内,唯一能帮沈宗主出把力的,也就只剩下面前这位前辈了。

他难以理解道:“什么叫等沈宗主消息,龙宫出手了,难不成他们还得等沈宗主下令,才敢回击不成?”

哪怕是李清风很少离开宝地,光是从清月宗来讲法的执事口中,也知晓洪泽乃是龙宫的地盘。

南洪七子生死与共的原因,不就是合力抵抗水族,争取在着南洪有一片安身之地。

“因为,大概率不是龙宫。”

李玄庆心平气和的摇摇头,劝道:“他们只是在吓唬你们,当然,传信的这位可能地位不高,单纯被吓到了,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子。”

“不可能是龙宫下的命令,想要真的对南洪七子动手,光靠南龙宫是不够的,至少也得再带上一家,若是那种情况,根本不会告知南阳宗。”

或许话有些难听,但这是事实。

真遇到生死危机,目前的南阳宗根本就派不上任何用场。

“所以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李清风终于松了口气。

随即却见玄庆前辈又摇了摇头:“如果单纯对南阳而言的话,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些,即使不是龙宫的意思,但也肯定是龙宫内的某位妖魔。”

信中的四个势力,都是沈宗主刚刚接触过的。

此事若是解决不了,收复一百八十二家的事情就此落空,已成定局。

能谋划这般事件的,必然是某个白玉京修士。

对方根本不需出面,甚至不用寻求妖魔帮忙,单纯透露点消息,便能将南阳宗打回原形。

当然,还有一条出路。

那就是拾起当初叫门之后,六大仙宗留下的那句话。

六宗大门仍旧对沈仪敞开。

李玄庆沉吟片刻,取出道牌,先是将整件事情细细道出,随后又添了一句:“去找颜家,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颜家,曾是南阳附庸之一,后被清月宗接手。

位列一百八十二家中最顶级的四大势力,拥有白玉京修士坐镇。

下一刻,李清风赫然抬眸。

只见宗门阵法大开,一道脚踏乌光玄剑的身影倏然掠出了宗外。

刚刚散去的陈家和青海府众人又聚了回来,疑惑不定:“这是怎么了?”

沈上仙这次出去,不需要带人帮忙做些杂事了么?

李清风神情复杂的看向殿外众人,不知道该不该告知他们此事,陈家先不说了,青海府的确是把弟子朝南阳宗送来,但这还没送到呢……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要知道,青海府可是把近乎能拿出手的修士,都调到南阳宗来做执事了。

……

凌云宗。

整个宗门内的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莫名的古怪了起来。

那些外门长老和执事,脸上突然没了笑意,皆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平日里偶尔能看见的亲传弟子,此刻也都是回到洞府,闭门不出,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袭金丝白袍掠过天际。

在众多同门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位宗主亲传径直离开了宗门。

“元洲师兄出山了?”

内门弟子只是单纯觉得好奇,但那些静坐洞府内的亲传弟子和长老们,却是缓缓蹙紧了眉头。

这事情肯定跟凌云宗无关。

但他们一定能享受到好处。

在这种时候,不知道谁人谋划的情况下,魏元洲竟是出面了。

无论他是帮南阳宗,还是要害南阳宗。

棒打出头鸟,树大招风。

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这可不是什么理智之举。

与此同时。

清月宗内,仍旧是柳倩云几人,只不过这次被围在中间的变成了一脸苦涩的颜文成。

“颜师弟,你家里到底怎么说?回你信了吗?”

柳倩云明显是有些焦急,因为她发现,在这种时候,便是她那当长老的爹,都有些插不进手去。

说好三个月之后召开七子大会。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有人坐不住了。

“回了。”

颜文成看着两女,苦笑一声:“模棱两可,没句准话……至少比其他三家强吧,暂时还救走了水月商盟的人。”

就这次出手,都还是因为自己给家里去信,讲过沈宗主的一些事情。

“走!过去看看!”

郑芊咬咬牙,虽帮不上什么忙,但就这样在宗内枯等着,简直要急死个人!

“也好,我也想去和族叔当面聊几句。”

颜文成点点头,随即跟着郑芊离开了清月宗。

带着不同的心思,一道道身影掠出了南洪七子的范畴,皆是朝着水月商盟的方向而去。

此刻。

沈仪脚踏乌光玄剑,瞥了身旁返虚七层的水族妖魔镇石:“谁给你们的消息?”

他不怕事,但至少要知道对方是谁。

“回禀我主,我们不知道,那封玉简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殿主的面前,隐匿了气息,境界已是超凡脱俗之境,他知道主人与龙鱼殿有仇,只是告诉我们您身在何处。”

鱼妖恭敬的立在沈仪身后。

“……”

沈仪沉默一瞬。

相较于上次凌云宗的小打小闹,这些白玉京修士可要阴狠无数倍,目标也更明确。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他们只想要南阳宝地而已。

“谁会替你们报仇?”

罢了,先把目光放在眼前。

沈仪不太确定那个颜家的态度,此次出来,主要是想先找到青海府那群弟子。

“殿主除了独女以外,其实还有个义子,只不过天资太过惊世骇俗,极小的时候就被南龙宫看重,派人来接走,殿主不敢高攀,所以对外从来没有宣扬过这层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个义子的存在,龙鱼殿才能和龙宫搭上关系。”

“它是堪比仙宗亲传弟子的天骄,虽出身低微,却声名显赫,我主应该也曾听闻过,正是南龙宫那位蹈海将军,与殿主独女一般年纪,却已经是堪比返虚八层的大妖。”

“呼。”

沈仪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那个红裙姑娘,好像才返虚二层。

不过……文秋金好像说过,浮岛上的法阵,非返虚圆满不可破。

既然水月商盟被毁,可不像是只有一个蹈海将军的样子。

……

水月商盟所处的浮岛,此刻已经是支离破碎的飘在汪洋之上。

原本高耸的豪奢角楼,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一望无际的汪洋边缘,密密麻麻的身影悬立,从衣着打扮来看,所处势力各不相同,修为境界也是参差不齐。

他们神情凝重的朝着浮岛方向看去。

之所以还敢凑过来。

是因为极远处有宽广无比的阵法,将上百条巨大宝船尽数笼罩进去。

在那最前方的宝船之上。

文秋金神情怔滞,满脸茫然中带着难以置信。

水月商盟从未与水族结仇,而且也没有吝啬过孝敬,来往押货的宝船,出发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龙宫兵将准备好它们的那一份。

用南洪七子和龙宫的名义,震慑其余水族,尽量避免被抢货的事情发生。

当他收到探子传讯,陈家,青海府,傀宗尽数遭难的时候。

文秋金没有丝毫犹豫,携着水月商盟修士,在第一时间逃离了此地,并且向颜家求援。

随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多年的积攒,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颜前辈。”

他扭头朝旁边看去:“它们这是……”

“不要问,不要管,此事不是你能参与的,至于身外之物,你应该看得比我更清楚。”

被唤作颜前辈的,乃是一个身着长褂的老者。

周围的所有修士都是识得他的名字。

颜家,颜兴元。

修为臻至返虚十一层的修士,在南洪这片地方,已经站在了顶端。

“……”

听闻此言,文秋金不再多问为何还要停留在此地,到底还在等什么。

只是安静的退了回去。

在如此多修士的注视之下,浮岛上的身影却仅有两道而已。

前者是个甲胄整齐,头戴银冠的青年。

它没有携带兵刃,仅是空着手,盘膝悬坐。

在其身后,却是一头黑背蛟妖,寿元明显已经接近尾声,抱臂而立,同样双眸微阖。

两者甚至都没有放出气息,便是压得周遭修士尽数失声。

南龙宫,蹈海将的声名,尽是用血海铸就,不参杂任何水分。

它就像是一头癫狂的疯狗,没有任何背景,只想用尸骨垒起自己在南龙宫中的地位。

但今日,它却没有携带兵将。

独身而来,连灭四个势力。

至于后面那头黑背蛟,声名不显,面容陌生,但这种情况反而更可怕,说明这是南龙宫最精锐的那一批老将退下来的,只是岁月太过漫长,让修士们已经淡忘了它的凶名。

两头龙宫大妖没有动。

颜兴元也没有动。

就这般对峙着,好似在等待谁的到来。

哪怕两边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敢不敢来。

“你看那是谁!”

云端,柳倩云几人仓促而来,正准备朝着颜兴元而去,却突然被郑芊扯住。

她们抬眸看去,心中倏然猛跳。

只见在所有人都没能察觉到的地方,一袭金丝白袍缓缓摇曳。

他并没有刻意隐匿气息。

只是因为站的太高,导致旁人都看不见而已。

宛如仙神,俯瞰世间。

流云上人魏元洲,这般存在,竟然也在沉默的等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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