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家人

张楚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挪进张府。

闻声迎出来的知秋和夏桃,见了他仿佛失了魂,只剩下一副躯壳的模样,视线瞬间就被水汽淹没。

她们从未见过自家男人这个样子。

从未!

他总像是一座大山。

无论多大的风雨,到他这里,就为止了!

现在,这座大山,几乎要被外界的风雨,压到了……

“老爷。”

知秋的眼眶中荡漾着泪光,但她还是使劲儿挤出了一个温婉的笑脸,朝他福了一福,轻声说道:“您是先沐浴,还是先吃饭呢?”

娘走了,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现在,这个家的男主人要累倒了,她就必须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夏桃没她那么坚韧。

她见了张楚这个样子,心疼得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一样“呜呜”低鸣着,张开双臂扑向张楚。

见她扑过,张楚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的向旁边一跃,大喊道:“别靠近我,我身上全是人血……”

他不忌讳杀人。

那些人活着的时候他都没忌讳过。

死了他当然更不会忌讳。

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很脏……

连肚子里都是人血。

夏桃被他的喊声吓住了……

这是张楚第一次吼他。

她眼睛里泪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簌簌”的往下掉。

张楚看着她,心里特别特别的烦躁,但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努力放缓了声音说:“是相公不对,你相公身上脏,你身上干净,别碰相公……”

夏桃委屈的点头。

张楚扭头看向知秋:“准备热汤,越热越好……”

知秋不敢迟疑,应了一声就往小跑着往伙房兴趣。

然而她一转身,眼眶里的泪花也同样止不住的一个劲儿往下掉。

她不是被张楚的喊声吓住了。

她只是心疼自家男人。

他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会让他觉得自己身上脏,让桃子碰一下都不肯……

……

浴桶里的水换了两次,洗出来的水还带着淡淡的血色。

张楚坐在滚烫的热水里,抓着一条汗巾狠命的搓着自己,将自己刀枪不入的皮肤都搓得像煮熟的大虾一样。

“嘭嘭嘭。”

低低的敲门声传来

张楚没回头,径直说道:“知秋吗?你去歇着吧,我这儿不需要你帮忙。”

敲门声停歇了一会儿。

“吱呀。”

张楚一回头,就见知秋拿着一条汗巾走了进来。

他一皱眉,正准备说话,就见到了知秋眼神中的倔强,登时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夫妻连心。

就像他只说了一句“我身上脏”,知秋就心疼的泪如雨下。

她知道,他肯定是在外边经历了什么他很不愿意回忆的事情,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知秋进来一句话都没说。

但张楚依然明白她的意思……夫妻一场,你干净,我陪着你干净,你脏,我陪着你脏。

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把脑袋搁到木桶边缘,安心的让她给自己搓背。

“刚刚吓到桃子了吧?”

“没,她这会正在生自己的闷气呢,惹您生气了。”

“我没生气,刚才是我不对,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冲她嚷嚷。”

“没事,她您还不了解吗,就是个小孩儿心性,妾身待会给她做一屉豆沙包,她就什么都忘了。”

“嗯,这几日家里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这几日李正和骡子轮流带人守在家门外,唯恐您不在,有贼人来家里捣乱。”

“嗯,他们俩还是靠得住的……”

小两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家长里短。

张楚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渐渐的安定下来了。

没过多久,知秋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她一偏头,才发现张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但哪怕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也依然皱成了一团。

知秋用手轻轻去抚,但怎么抚都抚不平……

她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的泪掉下来。

她知道,哭帮不上自己的男人。

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她就是忍不住。

她就是心疼。

锦天府那么多老爷们呢!

凭什么什么事都要自家男人去扛?

合着你们的命金贵,我家男人的命就不值钱么?

“您呐,怎么就这么不聪明呢!”

她用葱白的食指,轻轻点着张楚皱着一团的眉头,话都还没说完,泪就掉下来了,“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去拼死拼活,真的值得么?”

他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他和妹妹。

若能换他少皱一次眉,哪怕整个锦天府里的人都死光了,她也不在乎。

哪怕她那一对名之为父母的人,现在也还住在这座城里。

……

张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他睁开双眼,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房梁。

耳旁似乎还萦绕着北蛮兵“乌拉”、“乌拉”的叫喊声。

还回荡着那些守城士卒,抱着北蛮兵从城墙上坠落下去的最后一声呼喊。

眼前似乎还能看到,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的密集箭雨……

好半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笑。

一将功成万骨枯。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做将军的料。

才打了三天仗,他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他从床上爬起来,取出一件白袍裹上,慢悠悠的走出房门。

“老爷,您起来啦。”

“老爷,您饿么,锅里该给您热着饭菜呢。”

府里的下人们见了他,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有他在这个家里走动的时候,府里的这些个下人们心里才有底气。

张楚一路胡乱的点着头,走到前院,就见知秋和石头站在梅花桩上用桩功打熬桩功,夏桃百般无聊的坐在一旁瞧着他俩发呆。

“阿爸。”

石头远远的就望见了张楚,激动的拉了拉身侧的知秋,磕磕巴巴的大喊道:“阿爸!”

沉浸在观想状态中的知秋被石头唤醒,她见了张楚,笑着从梅花桩上跳下来:“老爷,您睡醒……”

“咚。”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声低沉的闷响给打断了。

张楚顺着闷响一定神,见石头站在院子里,脚下的青石条已经裂开一片密集的蜘蛛网裂痕。

他的眼神顿是一凝。

这孩子修习桩功才多久?

怎么可能会有如何强悍的力道?

他大步走过去,才发现石头刚刚砸出来的裂痕,竟然是地面上最浅的裂痕。

“石头,干娘不是告诉过你吗,从梅花桩上下来的时候,一定要轻一点吗?”

知秋抚摸着石头的头顶,就像是在摸一只小狗儿一样。

石头一脸无辜,还在对知秋指张楚,磕磕巴巴的说道:“阿爸、阿爸。”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能将石板踩裂的?”

张楚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裂痕,问道。

知秋没什么感觉,回想着说道:“好几日了吧,这孩子收不住自己的力道,这几日没少弄坏家里的锅碗桌椅。”

张楚想了想,抬起右手牵起他,温言道:“孩子,你拉阿爸试试?”

石头歪着头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理解了张楚的意思。

也不见他如何做事,手上便陡然发力!

张楚右手小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

石头脚下的青石板再度崩裂。

“好了孩子!”

张楚面不改色的轻声说道,心头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天赋异禀!

这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这孩子手下竟不下千斤之力!

他习武才多久?

张楚仔细一回想,惊骇的发现,从他将石头捡回张府,到现在,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两个月!

更变态的是,如此强悍的力道,石头的骨骼竟然完全没有承受不住他力量的迹象!

想当初他突破八品后,以青石条量力,单手力量超过一千三百斤,臂骨就疼得像针扎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思着,九品武者之下,这孩子打谁谁死!

这意味着,这孩子若是练髓,一转就相当于别人二转!

这意味着着,这孩子于在三品,有真正的无敌之姿!

石头见张楚望着自己,咧着嘴,朝张楚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阿爸。”

张楚侧过头问知秋:“你教的?”

知秋:“妾身是教他喊阿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就阿爸。”

张楚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雁铩郡那边传过来的口语。”

顿了顿,他又道:“这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你们带太危险了……他以后跟着我吧!”

知秋没意见:“您拿主意吧!”

张楚牵着石头转身往客厅走去:“走吧,跟阿爸吃饭去。”

石头走了两步,突然又拽住了张楚,扭头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一传出,他那条掉毛的邋遢老狗,就从伙房那边钻了出来,摇头摆尾的围着石头绕圈圈。

石头也不在乎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雪白练功服,弯下腰就把老狗夹在腋下。

老狗竟也不觉得难受,还够着脖子去舔石头的脸。

张楚瞧着,倍儿有喜感。

“来人!”

他高声喊道。

一名玄武堂甲士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帮主。”

“通知李堂主和罗堂主过来见我!”

“是!”

最后一章,要晚一点,老爷们别等了,都睡吧,明早起来看。

(本章完)

第290章 清点与复盘(三更)

李正和骡子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大哥和石头坐在客厅里吃饭。

“楚爷。”

两人走进去,正要行礼,就见自家大哥摆手道:“别多礼了,坐吧!”

两人依言,分别坐到了自家大哥的左右。

张楚手里拿着馒头:“伤亡清点完毕了么?咱们四联帮……还有多少活着的弟兄。”

先前攻城战打到最后,城卫军、厢军、民夫,几乎都消耗殆尽,张楚再舍不得,也只能将四联帮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三千弟兄都填上去。

当时那种局势,他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没有办法的办法。

骡子和李正闻言,不约而同的用担忧的目光望向张楚。

张楚光是看着他们俩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就觉得手里的馒头沉重了数百斤。

“说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有心理准备。”

骡子和李正迅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无奈。

忧虑。

不忍。

却又不得不说。

自家大哥是个什么性子,四联帮已经再没有人能比他们俩更清楚了。

此次四联帮的伤亡惨重至斯,将详细伤亡情况告诉大哥,无疑是拿一把刀子狠狠捅在他心窝子上。

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事儿已经拖不住了。

他俩又没胆子骗他。

骡子踌躇了半晌,还是犹犹豫豫的小声道:“还剩下九百四十二个完好和轻伤的弟兄了,重伤的和残了的,有四百三十八个,其余的弟兄,都没了,尸体我们只找回三百多具。”

张楚口口声声说着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准确数字,仍觉得心头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心疼四联帮这点基业没了。

只要他还在,随手就可以再创立一片比四联帮还要庞大的基业。

他是心疼那么多活蹦乱跳的弟兄,就因为他一道命令,没了一大半。

尸体都毁在了攻城战的烈火中……

这是让他们以后收纸钱都没地儿收啊!

骡子和李正一见他的眼珠子开始发红,连忙站起来,一个给他倒茶、一个给他顺气儿。

“您别着急、别着急……弟兄们是为守卫锦天府战死,死得够爷们,全锦天府的老百姓都感谢他们,今儿上午,还有好多老百姓来咱四联帮总舵,要领他们的灵位回去,说要世代供奉。”

张楚接过骡子递过来的茶碗一口饮下,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喘过了这口气儿来。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强行转移话题:“四城门都解禁了吗?”

骡子知道他要问什么,答道:“都解禁了,狗头山那边派过来,被北蛮大军堵在城外的弟兄,今早已经入城了。”

张楚微微喘息着问道:“狗头山那边情况怎么样?”

“杨长老已经在武曲县周边站稳脚跟了,托您那封手书的福,武曲县的县尉也没敢在找狗头山的麻烦。”

“粮食的问题呢?”

“暂时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撒出去购粮的弟兄,买到了一部分,剩下的,杨长老领人围剿了狗头山附近的所有山寨和土匪据点,抄到了一批粮食,据狗头山那边过来的弟兄禀报,狗头山的存粮,足以维持两万人吃三个月。”

“三个月?”

张楚皱了皱眉头,静下心分析锦天府目前的局势。

镇北军撤入锦天府。

暂时看起来,镇北军和锦天府都安全了。

凭借镇北军的兵力和气海大豪的数量,若是据城而守,倒是有希望拖垮北蛮大军的后勤补给,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不对!

北蛮人是游牧民族,他们自身的后勤补给的确薄弱。

但如今他们已经攻下雁铩郡、止戈郡、逐马郡三郡之地,小半个玄北州。

这三郡的粮草,再加上他们自身的补给,会大幅度的增强北蛮人的战争潜力。

而锦天府内多了镇北军这五万人马后,粮草后勤反而会吃紧,若是据城而守,还真不一定就耗得多北蛮人!

再者,锦天府毕竟不是永明关,扛不住数十位气海大豪集中开战。

别的不说,就说锦天府那四座城门,就经不住多位气海大豪同时放大招轰击……

需知攻城战,城门是不能封死的,因为城门一旦封死,就等于失去了反击的机会,自困死地,敌人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累土,如履平地的攻入城内,封城屠城。

若失了守城的优势,就凭镇北军那五万残兵败将,不可能是北蛮人十五万大军的对手。

如果镇北军是北蛮大军的对手,也不可能会被北蛮大军像撵兔子一样,从北疆一直撵到锦天府。

也就是说,镇北军有很大几率,不会在锦天府与北蛮大军决战!

有道屁股决定脑袋。

这种复杂的局势,若换做以前,张楚哪怕是想破脑袋,肯定也是推演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做了两个月郡兵曹,并且统帅一万兵马跟北蛮人打了一场如此惨烈的攻城战后,他对攻城战双方的优势劣势,以及可能会动用的种种手段,已尽皆了然于胸。

知己知彼,推演起来自然顺畅。

但这个结果,却令他的脸色又渐渐阴沉了下去。

“将乌潜渊的方位传给杨长安,让他派人去找乌潜渊,请他帮派再筹措足够两万人吃上三个月的粮食,而且必须要立刻组织人手耕种……锦天府,怕仍然是守不住!”

他面沉似水的低声道。

骡子和李正闻言,脸色都不约而同浮起了迟疑之色。

不是他们不相信张楚,而是镇北军看似鼎盛的军容,给了他们太大的信心。

其实又何止是他们。

连张楚昨日见了镇北军那接天连地、来势汹汹的鼎盛军容后,心头都对镇北军升起了一股盲目的信心。

弱者遇到强敌的时候,总是会将希望寄托于强者身上。

锦天府与镇北军对比起来,无异于牙牙学语的婴儿,与八尺健儿之间区别!

且不提那五万百战悍卒,光昨日簇拥在冠军侯世子周围的那二十多位气海大豪,便是一股强大到足以毁灭锦天府很多遍的恐怖力量!

“你们俩就别瞎琢磨了,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

张楚懒得跟他们俩解释那么多,直接把命令强压下去。

他都如此说了,骡子哪还敢犹豫。

“是,属下回头就派人给杨长老递消息过去。”

“对了,你有没有打探到,先前止戈郡那一万五北蛮大军上哪儿去了?”

张楚又问出了一个积压在他心头许久的疑问。

那一万五千北蛮大军没来锦天府,可谓是饶了锦天府满城老百姓一命。

若是三万五千北蛮大军兵临城下,其中还至少有三位气海大豪,张楚就算是能将当时那一万三千人玩出花活儿来,也决计保不住锦天府!

他一直疑心,那一万五北蛮大军,是切镇北军后路去了。

但到底是不是,还得血影卫打探过后才知道。

“打探清楚了!”

骡子肯定了张楚的猜测:“切镇北军后路去了!”

“据属下打探来的消息,镇北军一直被北蛮人,围困在雁铩郡下辖一个名叫安宁县的地方,那个县城紧临玄燕大运河,两面环水,易守难攻,北蛮人强攻了大半个月,都没能攻进去。”

“止戈郡那一万五,便是去封锁雁铩郡边境去了。”

“而逐马郡那两万五千北蛮大军,则是负责攻打咱们锦天府,彻底切断镇北军的退路,企图绞杀镇北军于四郡之中。”

“难怪!”

张楚听到此处,心头豁然开朗。

难怪从逐马郡过来的那两万北蛮大军,会拼着全军覆没死磕锦天府!

原来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只锦天府这一座并没有太大战略意义的郡府。

北蛮大军的目标,一直都是被围困于安宁县的镇北军!

也对。

镇北军善守。

而北蛮人善野战。

镇北军虽然只剩下不到五万大军,但凭借安宁县易守难攻的特殊地利,北蛮人若一味强攻,至少也少说也要付出十来万人的代价,才能攻破安宁县。

就这,还不能保证全歼。

因为镇北军的气海大豪实在是太多了,一旦双方的兵力对比下降到一定程度,光凭那二十多位气海大豪,就足以护住镇北军一部,强行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似镇北军这种在玄北州有着广泛群众基础,并且在与北蛮人长达数十年的作战中打出了铁血军魂,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视作北蛮人克星的强军,哪怕只放走一千人,镇北军就复起之日!

强攻又惨烈,又不稳妥。

相比之下,先行攻下锦天府,再放镇北军进入已经陷落的雁铩郡、止戈郡、武定郡、逐马郡四郡包围圈之中,以北蛮大军最擅长的骑兵运动战,一点一点消耗镇北军的有生力量,直至彻底覆灭镇北军这个办法,又能减少伤亡,又稳妥。

正好镇北军一直在极力向南方突围。

顺水推舟。

请君入瓮。

何乐而不为?

这个大战略是没错的!

问题出在锦天府这个局部战场上。

北蛮人第一次进攻锦天府,因为有着乌氏做内应,是杀进了锦天府的。

虽然最后因为史安在的爆发,没能一举拿下锦天府,但却也摸清了锦天府的虚实。

以张楚接任郡兵曹之职时的情况而言,整个锦天府,竟只有一千多号残兵败将!

北蛮人以两万大军,强攻锦天府,已经是杀鸡用上了牛刀!

若无意外,绝对是万无一失中的万无一失!

但北蛮人可能不知道,新进接任锦天府郡兵曹的,是一个叫张楚的帮派头子。

又或许知道,只是没将张楚放在眼里。

却不想,张楚以发展帮派下线的流氓手法,硬生生在一个半月内,又拉扯起来了一万三千人的大军!

更阴差阳错的是,张楚这个老阴比为了能够快速支援各城门、训练新兵,手里一直捏着了大量的预备队,以致四城墙的防线,一直都处于摇摇欲坠的态势。

好像只要北蛮大军下一轮进攻,就能攻破锦天府防线的那种摇摇欲坠。

能正面刚,谁还愿意去动脑子?

于是乎,双方就打成了添油战术……

当然,这其中,也有张楚一怒之下百骑劫营,一战就屠戮北蛮大军近五千人的功劳在里边。

等到这一股北蛮大军发现自己啃到了一块硬骨头,崩了门牙的时候,已经晚了……

到那时,他们只能盼望高强度的强攻,能拖垮、磨死锦天府四城门的防线。

至于最后那一出三大北蛮气海大豪联手强攻南城门,已经是这一路北蛮大军的孤注一掷了。

可惜,他们赌输了,倾家荡产。

更可惜的是,张楚赢了赌局,输了桌面。

……

“您知道,镇北军最后是如何突出重围的么?”

骡子笑吟吟的对张楚卖了一个关子。

张楚凝眉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知。”

易地而处,他若是镇北军的统帅,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能将困于十几万北蛮大军包围之下的五万大军,完完整整带出来。

“五天前的那个夜晚,您率五百甲士出城劫营时,用的是什么招数,您还记得吧?”

骡子面色一变,再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崇拜之意。

张楚愣了愣,陡然反应过来:“鞭炮破骑兵?”

“对!”

骡子击节赞叹道:“据属下从镇北军中打探来的消息,镇北军就是学了您的法子,趁夜以鞭炮破了北蛮凶骑的封锁,一夜之间,连破北蛮四道防线!突出了北蛮人十几万大军的封锁!”

张楚恍然道:“难怪昨日镇北军进城,冠军侯世子第一个找我,还说什么‘献计破敌’连升我了两级,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之前是假郡兵曹,从七品。

而冠军侯世子给他晋升的游击将军,是正六品。

只不过,假郡兵曹是郡府实权官。

而游击将军只是一个空有品级的武散官。

也就是那种,不打仗的时候你哪凉快哪呆着去,爱干嘛干嘛去,但一旦开打你哪怕是在滚床单,也得立刻提起裤子滚进镇北军,统兵作战的预备役武将。

只不过这个预备役,是属于镇北军体制内的而已。

又是四千字大章,说好的更一万,我更了一万一千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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