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栖霞(二合一)

容成公倒是慷慨大方,于他而言,女仙都一样,是修炼的炉鼎,没有不可割舍的,送给吴升当然乐意。

但吴升却不想让他误会,再说有些事情必须让容成公知道,事事告知、不相隐瞒,这才是结盟的长久之道。

“容公,我知你擅双修之术、房中之秘,但能不能别总往下三路想?关键时刻吃个大亏,还不够警醒么?”

“学士说得是,老朽惭愧,今后要事上多多注意,尽量不考虑双修。那学士要昌容作甚?”

“我要查个案子,此事你知我知,不可泄露出去。”

听吴升讲完个中曲折,容成公恨恨道:“竟然趁学士当值之时捣乱,欺我春秋、青城两世无人么?若查出来,我必不与他干休,抓捕之事,可由我青城世来做,学士不用出面!”

昌容被从内房带了出来,谁做的案子,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已经转籍青城世,容成公许了她一座洞府,在青城世安身立命十年了。

吴升需要的,是让她将镛城世合道女仙的名单和身份,以及她所知去向列出来。

昌容自不敢违背,当场书写,录出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清名姓、居址、功法,乃至她所知的去向,其中有三人都转籍了青城世,包括她本人,吴升曾于玲珑洞府见过的杜兰香,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女仙孙寒华。

吴升不由咂舌,看了看容成公,你这老家伙当真大方,那么宝贵的星府洞天,居然腾出三个来收容双修女仙,实在奢侈得可以!

录完之后,容成公继续大方:“昌容,伱今后便跟了学士吧。”这是直接送人了。

昌容顿时一惊:“老爷,我不……”

吴升忙道:“容公不要误会,我怎好夺人所爱?还是留在容公这里吧。”

容公笑道:“那也行,回头学士若有所需,可来我处,我与学士一起探讨双修之法,当年轩辕氏也曾向老朽问道于此。”

吴升道:“一定,一定。”

揣着名单回到庐山,麾下自有办案好手,当然不需他亲自出马,于是将罗凌甫找来,把案子告诉他后,道:“这是镛城世女仙名册,你拿去参照。当然,如今各世天门相距不远,炼虚也可借他人之力往来,但如此大事,炼虚上不得台面,也不会轻易被人信任,合道毕竟更容易做,嫌疑也更大一些。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

罗凌甫接过名册,边看边道:“如今更觉学士设值门修士之议极为高明,若镛城世效仿我春秋世行之,取出入天门登记册一查,就更能有的方矢了。当然,恐盗掘贼子也会想别的招法应对,但至少容易得多。”

吴升问:“如果发生在春秋世,你觉得该怎么做?”

罗凌甫道:“天门一关,不许出入,再查登记册,谁在事发后出门,案子就容易查了。出了门的那几个重点问询,剩下的闭世大索,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吴升道:“可惜效仿者不多啊,就算我春秋世,也有人私下阴阳怪气,说些不中听的。”

罗凌甫摇头:“学士不必在意,毕竟是少数人,日子久了,他们习惯了就好。”

看了一遍名录之后,罗凌甫点头道:“很详尽,如此就容易多了。我以为,可将镛城女仙分作三类,如上元夫人、南极夫人、钩弋夫人、紫微夫人、云华夫人、右英夫人、东陵圣母之辈,家大业大,有宫仆府役,也有各自产业,以前在虚空之中名声皆佳,都是爱惜羽毛的,当不致自掘本世灵眼。”

吴升同意:“家业大的,轻易不敢行险。”

罗凌甫又道:“要查的是这些年常驻异世甚至改籍的,昌容、孙寒华、杜兰香查不查?”

“都是容公双修道侣。”

“那就重点查太阴女、庞女、王奉仙、汉中酒妇、薛玄同、茶姥之辈,计十二名……余者为第三类,第二批调查。”

这么一分类,思路就清晰多了,吴升很满意,叮嘱道:“镛城世尊麻姑不愿我插手,她想自己查,你尽量避着她一些……如果想问话,可以找东陵圣母,我和她有些交情。”

罗凌甫道:“东陵圣母?我听说她养着只拾遗鸟,最擅寻找失物,如果麻姑决意查案,恐怕会倚仗她。”

吴升道:“也对,那你自行斟酌就是。需要人手,可随意调用,不听使唤的,你直接跟我说。另外,这件案子不必那么着急,要在保密,暗中去查,查清之后办不办,何时办,都等我消息。”

罗凌甫笑道:“如果只查不办,暂且用不着学士出面。”他本身就是学宫合道,查案需要的人手自己就能调动。

吴升想了想,将吉光战甲取出来交给他:“这战甲最能隐匿气息,穿戴之后不乱呼吸,只要别碰上正神,大仙大神也认不出来了。”

罗凌甫大喜:“真查案神器也!”

吴升道:“安全第一,凌甫,莫要轻易犯险,你的命比这案子贵重百倍,实在不行,可以杀人,一切后果我给你担着。”

罗凌甫心中顿时一暖。

离去前,吴升道:“帮我看看万宝常在不在山下,若在就请他来一趟。”

罗凌甫下了庐山,去了山脚下万宝常新起的别邺,还真见着万宝常了,告知他吴升要见他。

万宝常问:“大学士找我何事?”

罗凌甫猜到三分,却没直接透露,而是开了个玩笑:“谁知道?或许是见你成日里东游西逛闲的慌,给你介绍门亲事也说不准,呵呵。”

万宝常苦笑:“罗学士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哪里闲着,成天忙得要命,对了,我在逸周世的典当铺要开张了,罗学士有空可要去指点一二。”

罗凌甫道:“必然会去做客的,老万你发财!”

万宝常上山去见吴升,罗凌甫则去召集人手。

自从合道之后,罗凌甫就没亲自出手办过案了,今日重操旧业,还真有几分技痒。他当年查案的几个老部下,随樾、薛仲、吴升、宋镰等,如今各自不同,吴升不必说了,随樾入了炼虚,薛仲却进步甚慢,宋镰则死了三十年,境遇可谓天差地别。尤其宋镰,罗凌甫对他十分惋惜,暗道宋镰如果活着,想必现在的日子会非常舒坦吧。

案子要往来虚空诸天,薛仲是不太方便的,因此罗凌甫选择的是随樾和独孤太岳,这两位都是老资历的行走出身,如今都是炼虚,查案经验异常丰富,堪称老手,再加上自己门下入虚的愚生和萧剑师,人手足矣。

召集起来后,罗凌甫大概提点了四人几句,不说太多,只是告诉他们,此案上面极为看重,务必全力以赴。

独孤太岳查的是酒妇、茶姥和薛玄同,看完名录后附注的简单介绍后,他便离开了春秋世天门,进入虚空。

他入资深炼虚已三年,庐山学宫为他提供了充足的五彩石,加起来也有三万,真元早就喂得饱饱的,破境合道只是一个机缘问题,因此于他而言,这次查案又何尝不是一次机缘呢?

很久没有孤身查案了,这次出外,让独孤太岳隐隐有些兴奋,仿似又回到了当年在孤竹学舍时的日子,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是那么的年轻,放在眼前的洪荒,不同样修为低、年岁轻么?

不同的是,这次查案颇有些深入敌后的意思,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令人激动不已。

他飞出自家灵山,向着左前方一道天门而去,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抵达目的地,自天门而入,眼前顿时一亮,雪山耸立,白云如带,灵性通窍,清新扑面。

扶桑世。

景色秀美,独孤太岳却没有心思观光,扶桑世世尊句芒神和大学士可是当面斗过的,被大学士打成重伤,算是结过怨。虽说最终玄女还是和吴升联手,但那是迫于形势,谁知道这句芒神会不会记恨在心?

此间没有值门修士,诸天修士往来任意,让独孤太岳感到一阵轻松。自天门而下,独孤太岳穿行于山林间,在树梢上飞掠而过,被这方天地深深打动。

谷地间的水田错落有致,农人挑水耕犁,河边杨柳随风轻摆,孩童奔跑嬉戏,一派春意盎然。

不愧是句芒神的世界。

茶姥,合道七十余年,以茶道成仙,初起于镛城世碧螺山,三十年前周游虚空,洪荒重构后至扶桑世,长居于广陵栖霞山。

第一批重点查访的名单中,与北阴世、和阳世有关的女仙女神,都由罗凌甫负责,而在独孤太岳负责的三人中,这个茶姥应该是最有嫌疑的。

南下千里,独孤太岳渐渐发现,此间地理山川与春秋世越来越相似,这也难怪,毕竟都是同一洪荒分化出来的,某些地点重合,实属正常。当他来到一条大江之畔时,终于确定,这里便是春秋世的姑苏,而所谓栖霞山,其实是姑苏城郊的摄山。

”栖霞山之名,似乎比摄山要更好一些。”独孤太岳默默念叨着,终于在一片桑林边看见一位蚕娘,于是上前打探。

“敢问此间便是栖霞山么?”

蚕娘是个普通妇人,正在采摘桑叶,看了一眼独孤太岳,问道:“是来拜访茶姥的么?”

独孤太岳笑了:“拜访茶姥的人很多么?”

蚕娘道:“也不多,但通常都见不到人的,进了山什么都见不到,也不知她藏在何处,连我们都轻易见不到,别说你是个外乡人。”

独孤太岳问:“藏起来?为什么要藏起来?”

蚕娘四处张望片刻,悄声道:“都说茶姥是神仙,来无影去无踪!”

独孤太岳失笑:“是吗?”

蚕妇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们不信,都知道她种的茶叶好吃,所以都来求茶,不过是捡了小的丢了大的,与其重金求茶,何如求她指点道术?得一手真传不比什么都强?我家是没这钱,否则哼哼,我也入山做个神仙,天天大鱼大肉不舒坦么?”

独孤太岳点头:“是极,是极!不知你见过她没有?”

蚕妇道:“当然,前月她出山时,正好被我撞见,向她请教了烹茶的法子,我跟你说,如今我烹的茶,哼哼……”

独孤太岳笑道:“那有空倒是要尝一尝娘子烹的茶……放心,我出钱……等我入山回来再拜访娘子……右舍第三家,好的……茶姥前月几时下的山?哦………何时回来的?不知?说得也是,若是神仙,还真见不着……”

告别蚕妇,独孤太岳踏上了入山的小径,一路上暗自思量,这茶姥前月下山,岂非正好对上了灵眼失盗的时日?嫌疑陡然重了三分,需要好生查一查。

行了里许,山势渐高,只见漫山红遍,层林尽染,宛若落霞,果然称为栖霞山更合适。只是如今刚只五月,山上的枫叶便已红了,显得有些殊异。

栖霞山并不大,拐了几个山坳,翻过一座山梁,前方便见一处茶园,打理得甚是精巧,茶园边有几座竹屋,干干净净围成个院子,非常整洁。

独孤太岳驻足于院外,不敢以神识查探,只是恭恭敬敬报名:“谷羊世修士岳孤竹,特来拜望茶姥,敢请一见。”

竹屋中走出一位老妇,名录上是一百九十岁,却又满头黑丝如春,一点都看不出来,倒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农妇。只见她倚在门边,奇道:“谷羊世?”

独孤太岳忙道:“抱歉,我谷羊世已并入春秋世,说顺嘴了……我如今当为春秋世修士。”

春秋世刚入洪荒四个多月,并世一事尚未大举传扬出去,知道的诸天仙神并不多,但此事不可能隐瞒下去,也没必要隐瞒,迟早会诸天皆知,所以独孤太岳直接暴给茶姥。

茶姥果然好奇心大起,在院中石几上奉茶,邀独孤太岳品尝,向他打听并世的情形,听罢一阵叹息:“若早能如此,不知可救下多少同道!”

独孤太岳道:“可惜当时只有十年不到,如谷羊世、录异世、春秋世这般岁月相邻极近着少之又少……”

茶姥点头:“说得也是,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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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1章 镛城女仙(二合一)

不得不承认,敢称茶姥,她烹出来的茶汤果然是天下一绝,看着茶汤的色泽、嗅着散出来的清香、咂摸着舌根上若有若无却绵长不绝的余味,独孤太岳陶醉了许久。

“果然好茶,绝了!”他大赞道。

这样的话,茶姥听得多了,不以为意,只是问:“你来栖霞山,为的是什么?”

独孤太岳忙道:“当然是为了茶。小修有意在春秋世贩卖诸天灵茶,听说您最擅茶道,种得有顶级仙茶,故此看看有没有机会,从您这里进上一些,不拘几斤几两,放在店中作镇店之宝。”

茶姥轻轻一笑:“你倒是有心……也罢,既然相见,也是有缘,刚巧前些时日听了个传闻,往神异世去了一趟,在八荒山上采得春茶七斤,你若喜欢,可让伱两斤。”

茶叶取来,已被茶姥以秘法炒过,一朵朵淡青色的嫩芽灵力散逸,沁入气海经脉之中,极为醒神。

独孤太岳大赞:“果然极品,茶姥制茶之法,更是天下独步!未知开价几何?”

茶姥道:“一斤三百块五彩石。”

独孤太岳大感肉疼,但还是乖乖掏了钱。一则他敢冒充茶商,本就是懂茶的,知道这茶顶级无疑,二则照规矩,这笔钱罗凌甫会帮他出,所以也就咬着牙会账了。

买了茶,自然要问清楚这茶叶的详细产地,什么时候、什么茶树上摘来,耗时多久炒制,在哪里炒制等等,茶姥也都讲明。

于是独孤太岳揣着茶离开此间,连那蚕妇之约也懒得去赴,迳自出了扶桑世,驾驭灵山又进了神异世的天门。

根据茶姥的说法,他很快找到了八荒山,并在山中一处谷地里见到了茶姥所说的茶树——枯藤如虬龙般张牙舞爪,其叶淡青。只是长芽处都秃了,明显被人采了去还没有生长出来。

如果茶姥所言不假,那这棵茶树再次发芽将是在三十年后,至于茶树上的叶子,都是毒叶,只有春芽可以炒成茶叶。

正看时,忽然感应到一股气息迅速接近,独孤太岳心中一凛,立刻面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虽然还没有合道,但他对具备合道神通的妖兽并不怕,妖兽神通虽强,但在斗法时喜欢直来直往,略显单一,也没有那么多心机。

来的是只毛猴子,比普通猴子毛更长、更密,体格也更大、更强壮,最为关键的是,这毛猴是只妖兽,已有合道神通。

妖兽是无法讲理的,说不准因为什么就会直接开打,但猿猴之类稍微特殊,更类于人,所以独孤太岳出言试探:“这位……山主,小修是为茶而来,不知此乃山主之地,本无意冒犯,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这毛猴果然能交谈,挠了挠头,问道:“是为这树上嫩芽而来?”

独孤太岳忙道:“我观这嫩芽已被摘光?”

毛猴道:“前些日子,有个老妇将这树上嫩芽摘走了。”

“前些日子?不知过了几日?”

“大约四、五十日……这树上的嫩芽果然是好宝贝?”

独孤太岳道:“不同人眼里,不同之物各有不同之用,这树上的嫩芽是一种灵茶,在我眼中算得上很好的东西,但若无饮茶之好,却又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了。不知那老妇叫什么,您知道么?”

“她自称茶姥,道行太高,我不敢多问。”

“多谢山主。茶树既被采光,小修不敢逗留,就此告辞。”

“等等……外面发生了什么?这几年,来来往往的修行人比从前多了,是有事发生?”

“您知晓洪荒重构么?不知道啊……神异世没有宣告过么?鲲鹏祖师是新洪荒十二元时正神,他没说过?”

“鲲鹏祖师啊……只在有大战时召集我们,平日见不到,也难说上话。”

“这样啊……我们原本所在的虚空越来越破碎,已然难以弥合,于是有大能者重定虚空、再炼洪荒……所以如今有三十三世凑到一起形成新的洪荒,这三十三世以天门相连,又称三十三天……既然近了,当然串门的就多了……”

讲述完毕,毛猴挠头思索片刻,问:“那我也能去诸天转转?”

独孤太岳热情相邀:“自无不可,若山主有意,可先来我春秋世,我当一尽地主之谊。”

毛猴道:“那就去你春秋世看看。”

独孤太岳道:“待我将手头的事务料理清楚,快则三月、晚则半年,必来相请。”

离开神异世,对茶姥的查访算是告一段落,茶姥的行程已经清楚,基本洗脱了嫌疑,可以查下一位了。

酒妇,出身于镛城世汉水之滨,以酒入道,却非酿酒,而是饮酒。洪荒重构之前,便喜好出游,随镛城世接入洪荒这几年,更是常居于孔升世,常年不回镛城世。

常年不着家,又喜好饮酒,如此人物不查是不行的。

孔升世就是凰主的本世,凤凰原先展示在虚空之中的神识世界沃野,本就是孔升世中的一片原野,地形地貌包括地名都相同,接入洪荒后,效仿无肠君、貔貅,将那些酒楼、店铺都移到了孔升世的沃野,如今这里已经成了比以前更为繁华的市集,对酒妇这样好酒的仙神来说,正是消遣的最佳去处。

既然是好酒之徒,自然要去酒肆处寻找,要说沃野里最好的酒肆,萧史、弄玉夫妻的凤台当属其一,也是独孤太岳首站之选。

须知二十年前,吴升入虚空之后的第一站就是凤台,为了更好地修行,更好地探索虚空,更好地体察诸世万界仙风神情,吴升寄身于此,沉心隐神,甘愿从仆役做起,由此一步步迈上了威震诸天、成就正神之尊的通天大道。凤台也因此成为春秋世所有修士心目中的圣地,许多春秋世修士都来过多次,萧史夫妻也同样看在吴升的面上,专门给春秋世修士一个内部价,狠狠打了五折。

就这个价格,只要不观赏萧史夫妻奏曲演舞,打了五折之后,春秋世修士们还是勉强能喝一杯酒、点几个菜的。

当然,洪荒重构之后,反倒不用花钱了,比如独孤太岳就接到过几次陌生修士的邀约,请他来凤台赴宴,帮忙预定酒席,一切开支则由别人支付。凤台也乐得如此,生意热闹了不少。

独孤太岳登上凤台后,就见到了萧史,连忙打了个招呼:“萧东家。”

萧史笑问:“独孤自己来的?”

独孤太岳笑了笑:“东家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下到台后,独孤太岳问:“打听个人,镛城世女仙酒妇,东家可认识?”

萧史道:“认得,常来我凤台,只买酒,不吃菜、不听曲、不看舞,十足酒鬼一个,女酒鬼!一会儿有钱得像是大仙大神,一会儿又穷得跟乞丐没什么区别。怎么?有事找她?这种人啊,建议别沾……哟,这不是来了?”

独孤太岳忙向台上看去,就在刚才登台了一位,青衣皂裙,看上去普普通通,找了张偏僻的几案一坐,两条腿就四仰八叉的分开了,拍着几案让人上酒。

几个新招的仆役连忙搬了两坛酒鬼灵酒,那妇人斜搭在几案边,仰头就往嘴里灌,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独孤太岳问:“这就是酒妇?”

萧史叹了口气:“哪里有点女仙的样子?”他以弄玉为标准看待天下女仙,自然越看酒妇就越看不下去。

独孤太岳倒还好,觉得这酒妇行为举止当真有趣。看了片刻,问:“东家,她常来凤台?”

萧史道:“不是说了么?就算不是天天来,也差不多三天两头来。”

“两个月前……”

“别说两个月,已经快两年了,就没怎么断过。”

“三月间呢?也没断过?”

“没有!”

“三月二十八日?”

“这我哪里记得清?有事?”

“这样啊……”独孤太岳算了算时间,密谋盗掘灵眼,再从容撤离,再来这里饮酒,如果是有心谋划,时间上还真不好说。

想了想,又问:“她每次来,都这么买酒么?”

萧史道:“这还算少的,有时候直接要三、五坛。”

“您给不给她打折?”

“才不,她也没提过打折的事,有时候她没钱,就来闻酒香,也不说买。怎么?你想出面给她打折?若是你有意于这酒妇,这个面子我也可以给,哈哈!”

“萧东家说笑了。”

独孤太岳心下盘算,两坛酒鬼灵酒的售价是九百九十八块五彩石,酒妇三天两头过来,就算只买过五百坛,也花出去了五十万,甚至可能是一百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合道数十年的仙神,总身家也不过如此,酒妇却在两年时间花光,且仅仅是买酒,其中大为可疑!

“萧东家知道她住哪里么?”

“你还真对她上心了?不过说实话,独孤,此女虽然……嗯,挺好,但也是合道数十年了,你这修为上,恐怕还得抓点紧。”

“惭愧,我已至炼虚巅峰,只待一个机缘。”

“原来如此,明白了,这就是机缘……她住沃野西边五十里的白沙岭,绕过一条怪石溪,见有峭壁悬崖处便是,那崖很陡,崖顶有三棵老松,很好认。不过你要小心些,她在崖下布了杀阵,触动了可不妙。上次我让伙计给她送酒,不小心陷入阵中,伤得可不轻。”

“明白了……萧东家有没有新到佳酿?贵一些无妨,我买上一些。其他普通些的也多买一些。”

“哈哈哈哈,独孤当真有心了,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统统三折!”

第二天,独孤太岳来到白沙岭,见这山岭果然一片泛白之色,多沙岩而少土,树木稀少,也无灵泉灵眼,可以说是贫瘠之地,也不知酒妇为何在此安家,由是更为可疑。

转了两圈,白沙岭地势已在心中,于是入山,见一条小溪潺潺,溪中多有怪石,再行片刻,就见到了那座有三棵老松的悬崖。

虽然感受不到阵法的灵力波动,但凭借敏锐的斗法嗅觉,他立刻就察觉到几分危险,不敢再进,只是围着崖下转悠。

转了几圈后,忽觉浑身炸毛,一道森然寒意袭来,独孤太岳危急间抽身急退,太岳金斗立现于身前,“呛啷”声中,一片石刃被金斗弹飞,远处一方巨石轰然而成齑粉。

独孤太岳气海翻腾,经脉酥麻而无感,心下大震,连忙开口:“不知此地可是酒仙洞府?小修冒昧,冲撞了酒仙,还请恕罪!”

崖上生起云雾,云雾开处,酒妇出现在崖壁上:“你这小修倒也了得,尚未合道,竟然也能挡住我一招?说吧,鬼鬼祟祟,来此作甚?”

独孤太岳忙道:“晚辈是酒商,听闻酒仙于此别居,特地带了好酒前来贩售。”

酒妇冷冷打量他几眼,问道:“什么酒?”

独孤太岳自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向酒妇介绍:“酒仙请看,这是竹叶青,赤元山青灵笋所酿,这是老头黄,沉放三十年而出,这是七翅毒峰酿……”

一边介绍,一边以酒盏盛出,请酒妇品尝。酒妇脸色缓和下来,每盏都饮了个干净,一滴不剩,却每一次都皱眉:

“太淡……”

“劲浅……”

“甜过头了……”

尝完之后大摇其头:“劣酒,不值一提,勉强漱口。看你专程而来,也算辛苦,七百块五彩石,全留下吧。”

给的价格确实公道,独孤太岳以三折价格自萧掌柜处进的这些酒,加起来也就是六百块,酒妇刚好卡在这条线上,还给留了一百的利。

独孤太岳忽然醒悟,酒妇这叫真识货,这些酒的价格,或许就是这么多!萧掌柜这个奸商,还说什么打三折?

见酒妇要逐客,独孤太岳连忙取出压轴的极品美酒:“这里还有一瓶罗浮白。”

土陶的瓶塞一启,酒妇就闻到了瓶中传出的酒香,一把夺了过来:“好酒!罗浮白?”都不问价钱,一口就闷了下去,闭目品咂许久,这才开口:“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独孤太岳道:“这酒很贵,没敢多带,这一瓶就价值八百块五彩石,若是酒仙愿意喜欢,下回我再带一坛来,四千八百块五彩石,不还价。”

酒妇道:“带三坛!”

独孤太岳道:“那就是一万四千多,需要预付一半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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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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