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回家

槐诗傻了。

感受着马库斯热情的拥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向罗素的眼神就充满茫然。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

“这个,说来话长……”

罗素按着额头,无奈叹息。

好久,马库斯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可是不等槐诗反应过来,又握住了槐诗的手,好像生怕他是幻影,会随时消失一样。

难以置信。

“罗素,你变得年轻了好多!”他震惊的说:“就连人种都变了!”

“……”

槐诗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而马库斯却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后退一步,看了看槐诗,又看了看槐诗身旁的罗素。

“原来如此!“

他恍然惊叹:”你这个家伙,竟然悄悄的去做整容了吗?还把大夫带过来介绍给我?

快,大夫,给我整个和他一模一样的……”

“呃,马库斯先生,他……不是大夫……”

“那难道是令尊?”

“令尊个屁!”槐诗恼怒:“我爹早死很多年了!”

马库斯了然颔首:“也对,你跟我说过,令堂早逝……”

“咳咳。”罗素咳嗽了两下之后,走上前来,认真的说:“马库斯,我们这一次过来是有要紧……”

“什么都不必多说,我已经明白了!”

马库斯打断了他的话,喃喃自语:“我已经感觉到了!”

槐诗想要趁着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把手抽回来,可是那一只手却骤然伸出,再度握紧了他的手腕,那么用力,像是铁钳一样。

“是战争。”

马库斯呢喃,漆黑的眼瞳里像是燃烧着火光,“战争的味道!对,你们在策划一场战争,罗素,我知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时候终于还是来了!”

他兴奋的呼喊:“至福乐土的末日到了!!!”

???

槐诗茫然。

不知道他在说个啥。

“咳咳,马库斯……那个……针对牧场主的战争计划已经被取消了。”罗素低声提醒:“那个计划因为预算不足,需求太夸张,而且不具备可能性,被否了很多年了。”

“谁敢?!”

马库斯骤然回头,瞪着他:“是统辖局,对不对?我就知道是那群狗东西!还有存续院的那帮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漫长的寂静里,槐诗回头,看向罗素。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困惑。

你管这叫‘温文尔雅’?

你是不是对东夏语有什么误解?

“马库斯,冷静,冷静……”

“不是至福乐土攻占计划,那是绿日序列?”马库斯追问:“地狱边境化开发要实现了?”

“呃……虽然绿日实现了,但地狱边境化还是遥遥无期……”

马库斯沉思片刻,再度恍然:“难道是探求深渊本源的金色黎明计划终于要上马了?”

“啊,某种意义上……但也不是这个?”

“总不会是天国降临吧?”

“天国都已经没了多少年了,降都没的降啊,朋友。”罗素叹息:“数据中心无何有之乡都已经沉进地狱里了……”

“放肆!!!”

马库斯咆哮,面孔之上青筋迸起,怒不可遏:“简直是奇耻大辱!罗素,叫上维塔利和欧顿,我们去把那群悖逆者烧成灰!”

说着,他扯着槐诗往外冲了几步,可槐诗却不动。很快,老人回头,恼怒的看着他们:“愣着干什么,走啊。”

“维塔利和欧顿都已经死啦,马库斯,这不是你亲手发布的讣告么?”

罗素怜悯的看着他:“天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曾经一切的伟大计划和希望已经荡然无存,随着理想而一同陨落。

已经七十年了,你究竟还要在这一场梦里沉浸多久?”

“我……我……”

马库斯愣在了原地,许久,好像无法理解他说的话一样。

就好像迷路的小孩子一样。

找不到方向,却再也无法逃避现实。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的话……”

他呆滞的问:“可我又要去哪里才好呢?”

罗素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又在哪里?罗素?你是罗素吗?你也是我想象出来的么?像过去一样。”马库斯茫然低语,“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对不起,我很想念你们……我真的很想你们……”

他低下头,早已经老泪纵横,“可是我已经……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请你们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

“这一次不是幻觉。”

罗素按着他的肩膀,认真的告诉他:“我就在你的面前,马库斯,我来找你回去了。”

那个男人捂住脸,无声的大哭。

槐诗移开视线,不忍心再看。

许久,当马库斯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的,不发一语。

好像失去了魂魄。

“他究竟怎么了?”

槐诗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轻声问:“……疯了?”

无法形象,理想国的陨落究竟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竟然令一个升华者陷入癫狂,令昔日那个睿智而优雅的外交官变成如今的这副样子。

“是啊,疯了。”

罗素低头抽着烟,“毕竟是罗马人嘛,经常抽风,不奇怪……你见过发疯的罗马皇室难道还少么?”

槐诗无言以对。

这也是传遍了整个现境的古怪传闻。

历代罗马的皇帝之中不乏显明之君,也不乏坚定睿智之人,但没有几个例外——越是贤明越是睿智,越是富有远见,那么到了晚年之后,就越是昏庸和暴虐。

不,几乎可以说是疯狂。

穷奢极欲到还好,有几任皇帝直接掀起了内乱和大战,将罗马数次推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难以想象这样的偶然是如何汇聚在一处,几乎快要形成不成文的传统。

如果说是血脉的缺陷的话,也无法解释,毕竟罗马重要的是帝位,却也不是非要血脉传承,还有好几任皇帝甚至都是奴隶出身,或者选帝侯担任。

但一旦坐上那张椅子,就完全没有什么好下场。

历代皇帝,毒死的,被刺杀的,暴病而亡的数不胜数……

至于皇帝的子嗣和亲族,更是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应该说权力使人疯狂么?”他好奇的问。

“不,这是诅咒啊,槐诗。”

罗素说:“帝位的诅咒,皇冠的重量,成为至上至尊的代价……”

在罗马,历代皇帝在登基之前,都会被赋予天父朱庇特的圣痕和奇迹,成为罗马谱系之主。

而在登基的瞬间,他便会理所应当的成为‘受加冕者’,继承有史以来所有罗马皇帝所积攒的修正值。

一个人,不论之前是否是升华者,经历过这样的仪式之后,都会一跃成为全境屈指可数的强者。

历代皇帝的记忆,无数斗争的精髓和体验都会随他调取,让他融会贯通。

而延续千年之后,罗马的修正值已经抵达了百分之三百之上,这一份力量配合上神迹刻印与威权遗物,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半人半神。

这在各大谱系的高层,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可槐诗还是第一次知晓,为之震撼和不解。

更重要的是,既然他这么强……那还有什么诅咒能够威胁的到皇帝?

“能够毁灭罗马的,不同样只有罗马么?”

罗素回答:“这世界上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槐诗——除了继承所有的修正值之外,也会一并背负起整个谱系和罗马所产生的‘歪曲度’,这是皇帝的职责。”

一手掌握着这世上最强的力量,而另一只手,却手握着足以毒害整个世界的恐怖诅咒。

对于常人而言,面对其中的一个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两者兼有呢?

在戴上皇冠的瞬间,皇帝的生命就将进入倒计时。

在漫长的时光中,直到生命、灵魂和意志被消磨殆尽,再也不堪重负。

“这一份力量和诅咒所带来的压力都太过于庞大了,甚至将会蔓延在亲族之上……所谓的癫狂不过是最好的下场而已。

就算是并非血脉所出,只要有着亲情的联系,就绝对无法摆脱。

你以为陪伴在皇帝身旁的禁卫军是做什么的?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皇帝么?不,是为了保护罗马。

倘若元老院确定皇帝陷入了癫狂,那么禁卫军就要负责砍掉皇帝的头颅,杜绝凝固和灾难的蔓延……

倘若皇帝确认了自己的亲族无药可医,那就要亲手将他杀死——马库斯能够被容许活到现在,除了诸多人领受过他的恩情之外,也已经是提图斯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天国陨落的刺激,失控了?”

“或许吧,也或许是对我们这些人的失望,让他无路可去……”

罗素怅然叹息:“以前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不一样。因为他实在太沉稳了,又那么温和,让人喜爱和信赖,也成功的营造出一种假象。

一种他很坚强的假象……”

“叔叔他确实很坚强。”

说话的人是归来的皇帝。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庭院外,静静的眺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却没有上前。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和其他的人不一样。”

提图斯回头道:“在罗马的宫廷里,叔叔从来都是个异类——不执着享乐,不追逐奢靡,也没有放纵过欲望。如果没有他的教导,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停顿了一下,冷漠的说:“罗素,他变成这个样子,是你们的错。”

“是的。”

罗素颔首,未曾有丝毫的推诿。

“你已经见过他了,那也应该明白,他已经排不上用场,没有任何价值了。”提图斯再问:“你还坚持原本的想法么?”

“没错。”

罗素郑重回应:“倘若他不在的话,天国谱系的重建就没有意义,那里才是他的家,陛下,他为自己所选择的家。”

“……那就,带他回去吧。”

提图斯沉默了许久,轻声说:“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最为敬爱的长辈,他要回家,我不能阻拦。

他已经很老了,罗素,痴呆,癫狂,健忘症,意识含糊不清,甚至不记得我这个侄子,可他还记得你们。

我不会要求你如何去让他实现自己的价值,也不打算让你们给他盖个无微不至的养老院,我只希望他的一切牺牲能够有所意义。

他的……死亡,能够有价值。”

“必然如此。”

罗素肃然颔首。

于是,在离别的寂静里,皇帝走到了老人的身边,弯下腰,握紧了他的手,最后一次亲吻他的脸颊,拥抱了他一下。

“叔叔,你可以回家了。”

他轻声道别:“我会想念你的。”

马库斯呆滞了许久,好像明白了什么,露出喜悦的笑容。

提图斯沉默着,最后用力的拥抱了他一下,转身离去。

再不曾回头。

(本章完)

第955章 ‘救世主’

当槐诗他们从空中庭院回来时,队伍里再度多出了一个人。

在安娜推着的轮椅上,那个好奇的老人不断的环顾着四周,浑然不知自己去往何方,只是偶尔嘟哝的时候,会重复罗素告诉他的话语。

回家。

槐诗为他提着一包路上用的行李,而更多的物品,罗马会直接送往象牙之塔。

重新站在机场跑道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感慨万千。短暂的旅途如此众多的经历,让他竟然也有些为之疲惫。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罗素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

许久,缓缓抬起头,神情古怪:“很遗憾,你的旅途要暂时结束了,槐诗。”

“结束了?”

槐诗再三确定之后,无法理解:“这究竟什么意思?”

他本来都做好了大不了被这家伙带到坑里再做个一次工具人的准备了,可还没个结果呢,怎么就忽然之间没头没尾的完事儿了?

前面都看了,就不让看大结局,你这搞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哪怕是个公路片这么搞观众也是要退票的啊!

“没办法,总有意外。”

罗素无奈:“本来还说最后带你去埃及,看能不能走运气,让法老给你来个预言,但现在看来,你没那样的运气啦。”

他说,“接下来的事情我带着马库斯去就行了,你另有工作。”

“等等,你不打算去东夏?”

槐诗还说路过新海的话,顺带再去特事处里给好兄弟老傅添个堵呢,怎么这喜闻乐见的剧情都没有了?

“东夏?东夏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罗素笑起来,指了指槐诗自己:“他们的答案不就你在这里么?玄鸟的提携姑且不提,褚海的儿子,那位预定的下一届社保局领袖,还有青帝女士不也对你多加栽培么?

原家,林家,还抢先在你身上下了注。更何况,丹波校区已经和东夏完成了深度合作,大家早已经有了共同利益。

只要你还存在,东夏的态度就不会改变。”

槐诗傻了半天,照着这个逻辑这么一想,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好像、也许就真的变成东夏和天国谱系的纽带桥梁了?

“这难道也是玄鸟的预见?”他悚然而惊。

“事后马后炮来看的话或许是这样没错,但东夏那位玄鸟最喜欢的不就是提携新人么,惠而不费,好处无穷。

况且观命之眼也不是瞎说的,哪怕只能着眼大局,也能够看出你的潜力才对……抓准机会来一波天使投资,简直稳赚不赔。”

罗素说到这个,顿时眉飞色舞:“你也注意点,以后遇到什么有潜力的升华者,就塞点东西过去,如果手头没东西,就送一张咱们大学的通知书,比给钱还好使!上个几年大学,能记你一辈子的好处!”

“哇,这也太功利了吧?”槐诗被成年人世界的黑暗所震惊。

“屁,这叫做‘雪中送炭’好么!”

罗素白了他一眼:“不过照我看,你这一套玩得都还挺溜,用不着我来提醒。我只是告诉你作为校长办公室秘书,录取书这种东西可以随便签而已,至于怎么运用就看你自己了。闲着没事儿烧着玩儿,还是去送小朋友都无所谓……”

槐诗怀疑:“你就不怕我乱搞?”

“你会么?”

罗素反问,令槐诗无言以对。

“看到没,槐诗?”

罗素得意的笑着:“你的责任心比你自己所想象的都要强烈,强烈的多。或许是你父母给你做了坏榜样,让你有些矫枉过正。可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有的时候适当的冷淡和无情一些,也是成年人的生存哲学之一。”

他说:“在爱其他人之前,你应该更爱自己才对。”

“这是什么?”

槐诗不快的发问:“临别赠言?”

“哈,当不值一提的耳旁风也无所谓。”

罗素摇头,坐在了跑道旁边的台阶上,并不在乎自己的订制的西装裤子,把袖子挽起来之后抽雪茄,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好像是冬天结束之后顶开积雪,从树洞里爬出来的熊。

瘦骨嶙峋的叹羡着眼前的春光。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他说,“究竟应该教你什么。”

“嗯?你不是教了很多么?谈判和决策?”

“那都不是重点,充其量,不过是用来消磨时光的小把戏而已,不算真正重要的东西。”

罗素摇头:“我作为你的老师,作为一个前任的预备记录官,槐诗,我是应该教你一点什么的。

教你一点真正有用的,有价值的东西,可我竟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好。”

罗素摊手,自嘲的摇头:“我一辈子所学的,一辈子所准备的,就连派上用场的机会都没有,自己都从没有验证过的东西,难道还能教给别人吗?

我有满腹的机心和谋划,野心和妄想,但你不会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如何做一个好的校长,如何把控预算和成本,如何扩大经营和笼络人心……但你恐怕不会满足。

思来想去,就只能带你出来转一转,见一见世面,向老朋友逐一介绍,希望你将来的路走的顺一些。

本来以为我会很坚定,毫不犹豫。可走着走着,对比其他人的成就,就开始自惭形秽,患得患失,生怕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让我这个做老师的在学生面前没有面子。”

槐诗摇头:“所有人都不都很尊重你么?就连罗马的皇帝都对你礼遇有加。”

“不,那不是尊重,那是礼貌,槐诗。”

罗素抽着烟,平静的回答:“尊重是给崇高者的,所以他们留给了曾经的理想国,而礼貌则不然——他们这么礼貌,是因为他们不在乎。

可不在乎是理所应当的,这很理智,因为这就是天国谱系的现状。

抛除掉过往的荣誉之后,一个衰微的组织,分裂的谱系,比下有余,比上又毫不起眼的二流货色……时隔多年之后,痛苦和成就逐渐凋零,只能如此狼狈的收拾残局。”

“以血洗血!!!”

嘶哑的咆哮声骤然响起,在轮椅上,原本那个端着咖啡杯的老人忽然瞪大眼睛,手中的咖啡杯被捏碎了,滚烫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了他的毯子上,晕染出一片宛如火焰升腾的痕迹。

突如其来的狂怒中,那个呆滞的老人奋力的向着空气嘶吼咆哮:“背叛者终将血尽而亡!”

“……”槐诗呆滞。

而罗素,却轻声笑起来。

他走上前去,将马库斯的手指掰开,取出杯子的碎片,将污渍擦去之后,为他将毯子换了一张,重新盖好。

“看啊,丧气的话说太多了,就连痴呆老头儿都听不下去了。”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别着急,马库斯,我们还活着呢,来日方长——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渐渐的,轮椅上,那挣扎的老人终于平息,再度恢复了泥塑木雕的形态。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罗素问。

槐诗想了一下,“收拾残局?”

“对,收拾残局。”

罗素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平静告诉他:“这就是我们目前要做的,也是接下来的当务之急。

所以,我才必须提醒你其中的危险性。”

他说:“如今的你已经是天国的一面招牌了,在和我见过那么多人之后,也只会更加显眼。很多人都不希望我们继续存在,可我遇到麻烦跑的快,他们拿我没办法,所以,接下来可能会针对你。

你所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也还有着天国谱系的未来。”

不论是槐诗的存在,还是命运之书的存在,对于天国谱系而言,都不可或缺!

甚至,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加的重要……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么?”

槐诗斜眼看过去,“哪里有把人推上风口浪尖之后又劝人注意安全的道理啊?”

“后悔了?”

“没有,我也没打算跳过船。”

槐诗想了一下,无奈苦笑:“只是,压力有点大。以后岂不是吃饭睡觉都要注意形态,防备别人偷拍?”

“不,恰恰相反。”

罗素摇头,告诉他:“你需要活的更真实,槐诗。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把所谓的偶像包袱抛到脑后——倘若生气就要雷霆震怒,如果怜悯就大发慈悲。

别人说的话要当耳边风,甚至用不着表面上虚心采纳。如果你决定一件事情有必要,那就去做,所有的阻挡都不要理会。”

“……”

沉默漫长,槐诗难以理解:“这么倒行逆施迟早完蛋吧?”

“听好了,槐诗,所谓的领袖,有两种。”

罗素抬起两根手指:“一种是引领迷茫者团结和前进,另一种则是所有人的代表和化身。

前者需要权威和谋略,城府和野心,甚至必要的诡计和欺骗,而后者很简单,也更难,只需要所有人毫无保留和毫不怀疑的信任就够了——你,是天生的后一种。

你要站在最高处,像是太阳,让所有向往你的人向你汇聚而来。

或许你会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怀疑,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是‘命运‘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命运’。”

罗素按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的告诉他:“槐诗,这是我作为老师能够为你所做的唯一事情了。

如果理想国非要有一个救世主,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你不可呢?”

他说,“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因为你的‘命运’属于你自己。”

槐诗愣在原地。

第一次从罗素这个老家伙口中听到这么郑重的话语,他竟然有点如梦似幻,可不知为何,却感觉轻松了许多。

仿佛忽然从未来的庞大阴影中解脱。

如释重负。

“听到你这么说,忽然想要撂挑子不干了。”槐诗轻叹,“回家去做一条咸鱼多好?”

“那也没关系啊,现在这年头,英雄可都是竞争上岗。”罗素无所谓的瞥着他:““缺你一个人,难道就不拯救世界了么?”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槐诗低头笑起来,伸手:“说了这么多,安排在哪里?鸡血都打完了,007的任务指标呢?”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学生,总能领会老师的意思。”

罗素微笑:“这次的工作很简单,槐诗。”

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笑容就令人感觉浑身发冷。

隐藏着狰狞。

“——结束了自己的旅途之后,你要去结束另一个人的旅途了。”

有一个人的人生写满了痛苦。

他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在厌倦了自己贫乏的人生之后,需要有一个好心人去帮他摆脱这一切。

永远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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