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祖神的游戏深藏暗涌

第394章 「祖神的游戏」深藏暗涌

ID,身份牌,现实中的职业……

这些精准信息抛出来,基本可以确定那位传说中的龙神云中烁实则另有其人。

父亲姜雪松,曾是一位抵达六态神职的持牌者,还是官方特殊部门的领导干部,这些新的信息正迅速在姜潜脑中重构。

“别看你父亲的身份牌面并不出众,但这却并不影响他成为那个时代首屈一指的高手。当时的非守序风云人物,有不少都曾在你父亲身上吃过大亏。”

白蛇圣母眼中流动着若隐若现的光泽,嘴角上扬。

“嗯,我知道,身份牌的强弱,与牌面生物的类属并没有逻辑关系。”姜潜附和道。

“从实际发生的概率来看,神兽牌、异兽牌的确更容易脱颖而出,但你父亲,却属于不同凡响的情况。”

白蛇圣母继续娓娓道来:

“就拿我们所在特殊行动部来说,这个行政权限大到惊人的部门,是专职调查处理‘非常规’力量的机密机构,细分为境内、境外两个部分,入选门槛极高。”

“而伱的父亲,刚入权贵时就被选入其中,五态时期就在这个精英辈出的部门中身担要职,后来甚至做到了境内分部行动指挥官的位置。这样的成就,放眼整个官方都是绝无仅有的。当然,也正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一直保持着低调。”

姜潜缓缓点头。

他发现,这位白蛇圣母言语间总是在维护他的父亲,其中的信任和崇拜之情自然流露。

然而他并不会点破,只是借此对父亲在持牌者这个身份中的为人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父亲姜雪松留给姜潜的印象,总是温柔睿智、谦逊得体的,虽然与家人常年聚少离多,但每次相聚,都能够给到家人高质量的陪伴。

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

姜潜忽然联想起一个重要的细节:在「心魔低语」副本中,他将曾经那段意外尘封的记忆“重温”,因此看到了父亲被洪流冲走的全过程……

但最匪夷所思的也恰在于此!

假如父亲是拥有六态·概念体水准的高段位持牌者,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在洪水中丧命?

当年所发生过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想到这里,姜潜及时收敛住思绪,聚焦于白蛇圣母的讲述。因为他所思虑的答案,很可能就在对方即将道出的故事里。

“关于你父亲的事,如果你还有其他疑问,我可以后续慢慢解答你。我们言归正传。”

白蛇圣母仿佛已读懂了姜潜的心思,继续讲述道:

“事端的起因,大约是在十三年前。”

“最初,我们接到监测情报,西部山区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非常规’力量在向民间渗透。当时‘非常规’在官方内部备受重视,因此,你父亲第一时间率队前往查证,以确定事态的等级和处理方案。”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远比我们预想中严重得多,这次被监测到的‘非常规’力量已经开始在平民中传播,通过起死回生之法颠倒阴阳秩序,令当地的许多原生态部落、偏远村落沉浸在对这种特殊力量的盲目崇拜中,命其名为‘祖神’……于是,在你父亲的安排下,我向总部发回消息请求支援。”

“但当我们准备撤回安全区域、静候增援时,意外还是发生了……祖神,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白蛇圣母目光微凝,似乎正回溯起事发时的记忆。

姜潜脑中也闪过之前在长廊中浏览过的壁画,依照圣母的描述,壁画中所描绘的“人类镇压者”其实是官方派出的调查团队。

“以往我们的调查工作中,其实很少发生这类极端的情况。为了避免惊扰更多生活在附近的平民,你父亲放弃原定后撤路线,主动诱敌深入,在一片无人区与祖神及受其力量感染的拥趸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所幸你的父亲是位优秀的地质学家,当时我们所处的地区,正是他所熟知和曾到访研究过的地貌,因此在最初的几轮游击战中,我们几乎没有损伤。”

“但万没想到,溃败发生在我们的内部……祖神入侵了某位同事的灵魂,在一个关键时刻,对你父亲姜雪松进行了刺杀!祂失败了,有人挡在你父亲背后,替你父亲抗下了致命一击。”

姜潜目光凝聚。

这一幕在壁画中是没有展现细节的,但他仍能想象到事发当时的凶险。

白蛇圣母也发出叹息:

“可惜那时候,我们还不足够了解祖神的能力,我们不知道,任何一个受伤的同事都可能成为下一任暗杀者。再加上我们本来就处于劣势,对于内外隐患,更加疲于应对。”

“当时,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同事都先后遭到感染,我方战力持续下滑,情况岌岌可危……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

白蛇圣母停顿片刻,红唇翕动,说出了他的名号:

“龙神,云中烁。”

这是二人的谈话中首次出现“龙神”的名号。

尽管姜潜早有猜测,也早有预感,但内心还是不免产生了强烈的震荡。

他不动声色地听白蛇圣母继续说下去。

“你还年轻,也许还尚未知晓这个名号的意义。这位龙神是超物种时代降临之初、崛起最早那一批强者中的佼佼者。也是极少数能在最初那两年迅速进化至六态神职的风云人物。”

“当然,他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当今国内最有影响力的非守序组织‘灰烬’,就是在他的独特观念影响下生长壮大起来的。”

白蛇圣母看向姜潜: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不是最糟?”姜潜微怔。

白蛇圣母缓缓点头,说道:“他是你父亲的宿敌。在那次相遇前,你的父亲曾参与过对龙神的围猎,并在西部山区重伤了对方。虽然事后并未找到遗体,但那之后的六七年间,龙神就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没有再出现过。”

此番话一出,姜潜心中再震!

“你是说,我父亲曾在西部围猎龙神,致使对方重伤失踪?”

“是。”

白蛇圣母微微颔首:“所以,当时他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白蛇圣母忽然话锋一转:

“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在这种大是大非、人类共同的危机面前,龙神云中烁选择站在了你父亲这一边。”

“他和你父亲姜雪松是相互了解的对手,因此在那个当下,他们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最默契、配合绝佳的伙伴!经过艰难的苦战,你父亲用上了构建多年的私人副本‘神山’作为监牢,龙神则释放了四蛇神兽作为这场仪式中的镇守兽,二人联手将祖神封印在了‘神山’之中……结束了这场噩梦。”

姜潜的眉宇逐渐舒展,那些通过连幅壁画所构建出的宏大艰巨的战斗场面,现在竟成了他了解自己父亲另一面人生的“语言”。

同时,一条被忽略已久的暗线正在浮出水面:

收服沙金的因果镜像中,重伤、失忆,在临渊寨娶妻生子后又消失的“那个人”,和连幅壁画中所展示的那位身穿当地民族服饰的男人,会不会就是龙神云中烁?

最重要的是,元希提到邂逅龙神的时间,与龙神失踪的时间区间也是基本吻合的。

那岂不就意味着,沙金与龙神的关系……

姜潜不动声色地看向沙金。

此时的沙金眉眼低垂,额上布满晶亮的细汗,这是因过度摄取敏感信息的紧张情绪所致,他对龙神其人似乎并没有多么明显的反应。

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姜潜收回视线,继续着眼于圣母的讲述:

“祖神的噩梦结束了,但事情并没完,对吗?”

白蛇圣母笑着颔首:“许多被祖神力量污染的同事还一息尚存,没有完全死去,但也,没办法恢复如初了。已死之人,凭借‘非常规’力量迥异地残喘着。”

她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感伤,望向姜潜:“你看过长廊上的壁画了?”

“看过。”姜潜点头,“但壁画就只画到这里。”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生息尚存的被腐蚀者向战胜归来的两位“英雄”伸出援手的画面,在姜潜脑海中浮现。

“如果当时你在你父亲的位置上,你打算如何做?”

白蛇圣母忽然问道。

姜潜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太难了!

一方,是愿舍生为自己挡刀的战友,每个都是有血有肉有牵绊的人;另一方,是可能带来无尽灾难的未知力量,一旦姑息,将后患无穷!

比较稳妥的方式,自然是当机立断“清除祸患”,但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答案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很难,对吗?”

白蛇圣母叹息道:

“但你的父亲,不仅做出了决断,还亲自背负了结果。”

姜潜聚精会神地听下去。

无论他的父亲姜雪松做出怎样的决策,他都愿意去了解。

父亲的信仰和热衷,所经历过的艰难时刻和心路历程,对于他的儿子而言,是一种象征,一种和过去的沟通方式。尤其是当这位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你的父亲是个仁慈又睿智的人。”

白蛇圣母含着淡淡的笑,柔和的目光落在姜潜的眼睑:

“他没有因‘一战之胜’而放松了对祖神力量的警惕,相反的,作为境内特殊行动部的负责人,他很清楚祖神的力量一旦进入十族高层视野,将会引发怎样的动荡。尤其是整场危机中,还有一位特殊身份人的参与。”

“同时,此次事件中的纰漏,也让他觉察到了这场险中求胜的危机背后所揭示出的真正问题。”

“下属部门的情报误判,请求支援消息延误,还有,祖神的突然发难……这些‘意外’中的任何一桩,放在以往我们的行动中,都是极小概率发生的偏误。但这一次,却接二连三在我们身上发生,如果这些不是偶然,那么其背后的动因更令人细思极恐。”

“因为这意味着,有人不惜利用危险性极高的‘非常规’力量排除异己,搅乱时局。而这些人,很可能就在我们的内部!”

说到这里,白蛇圣母顿了顿,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心绪。

姜潜的心情也在一刻变得复杂,他听懂了,圣母所说的“我们的内部”所寓指的是什么!而这,无疑增加了事态的决策难度。

那些无法言说的心情,都在白蛇圣母的一声长叹中掖过。

她继续道:

“于是,你父亲综合对当下时局的判断,与另一当事人——龙神云中烁就这场危机的处理办法达成了共识。”

“他把整个事件的局部真相隐瞒了下来,其中就包括龙神的参与,以及我们这些被祖神力量侵染但幸存的部下。他将我们安置在西部最为人迹罕至的地区,同时,赋予了我们新的使命。”

“建立神山组织,护持对祖神的封印?”姜潜顺势道。

“是。神山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利用对祖神力量的了解和觉知,聚拢和约束所有被祖神侵染过的人类,研究并给予他们约束这种非常规力量的方法。”

白蛇圣母笑道,尽管她的眼底已微微湿润:

“所以我说你的父亲是仁慈睿智的人。他用这样迂回的方式避开了风暴,挽救了很多人。”

“后来,我们都知道,来自内部的祸端始于虫族族内的权力纷争,作为承载了当代族长一支血脉的我,也成了被暗算的对象。是我……险些连累我所有的同僚。”

姜潜安静地听着,对祖神最初被封印的背景、以及当时的时局都有了更加立体的认识。

然而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再后来,没多久,你父亲便以伤病为由主动与上级请辞,退出掠食者家族,恢复了普通人的身份。”

“恢复普通人的身份?这真的能做到吗?”姜潜感到意外。

但白蛇圣母随后给出了解释:

“这也正是你父亲的高明之处。他深思熟虑,行事周全,为人又深得掠食者家族族长的信赖,再加上他的身份牌并非不可多得的异兽,最终使这份请辞能够顺理成章地达成。”

“那之后,他时不时会来到神山,关注祖神封印的近况。不仅是你父亲,自从那一役后,龙神也成了神山的常客,他与你父亲惺惺相惜,尤其在你父亲解甲归田后,二人便成了至交好友。就连远赴外海神战的征途,他们二人也是同行前往,为众生陨落。”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十二年前的神战,祖神就不会有机会撼动封印,你也就不会失去父亲……可惜,世事无常,我们能把握的太少,关是做到问心无愧便已经是倾尽了全力。”

白蛇圣母垂下眼睑,将她对故人的思念敛入内心。

“所以,封印松动的核心原因,在于我父亲和龙神的陨落?”

“嗯……”

白蛇圣母轻叹:

“外海远征之前,他们也曾留下相应的准备。”

“为避免战死后四蛇神兽失联,龙神留下了四张缔结契约的邀请函,继此邀请函获得身份牌的超物种玩家,可以精准与四蛇神兽连接。这样便可通过人力,回收四蛇神兽,以稳固神山封印的力量。”

“而你的父亲,则是动用高阶‘纠缠’的概念力,将所有与祖神力量共振的因果镜像收集起来,建立规则,一同封入神山之中,以待必要时,彻底肃清祖神在这个世界的‘遗产’。”

说到这里,白蛇圣母再次叹息。

姜潜理解她的无奈。

哪怕是最严谨的方案,在真正落到执行的过程中,也难免出现纰漏。

同时,他也迅速识别到了另一个更关键信息:

托他父亲的福,白蛇圣母当下就有办法送他们所有人归西!

(本章完)

第395章 祖神的游戏封印!最得意的作品

第395章 「祖神的游戏」封印!最得意的作品

“纠缠,共振?肃清‘遗产’?”

姜潜私以为,人可以糊里糊涂地活着,但不能稀里糊涂地去死。

在得知了神山组织的来龙去脉后,他对自己当前的“命运”有了更真实的触感。

如果他的理解没有偏误,那么,圣母当前依旧握有将祖神之力“一键清理”的开关!

这个开关源自父亲姜雪松所倾注的概念力。

当开关启动,祖神的力量将迅速关联,被清除出现有秩序,那么,包括圣母在内的:阿依古丽、沙金、挽歌这些神山组织的成员,也都将身归尘土、魂消天外。

至于祖神本身是否能被这种概念力消灭?姜潜不得而知。至少,以祂当前遭受的重创来看,暂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在姜潜的头脑高速运转、完成预判的同时,白蛇圣母也贴心地解答了这部分的困惑:

“你父亲命名为‘纠缠’的概念力,那是一种能够将具备某一微小特征的事物进行识别和关联的能力。”

“识别自不必说,这种概念力的稀缺之处在于‘关联’。当具备某一特征的事物被关联成为一个集合,在这个集合中,事物与事物之间拥有无形的关系、彼此纠缠,当对某一关键事物进行刺激时,处于这个集合中的其他事物也将被动受力,去向相同的结果。这就是‘纠缠’。”

“比如,我可以通过销毁所有存放于神山幻境中的‘因果镜像’来抽离所有寄生于‘因果镜像’当事人灵魂中的祖神之力,以这样的方式,肃清祖神留在这世间的‘遗产’。”

“而我的母王蛊,就是并联了所有‘因果镜像’的开关。它是借助你父亲的概念力所改造的活体道具。”

说着,白蛇圣母摊开左手。

她的掌心中莹白光影环绕,逐渐汇聚成一条如白玉般通体晶莹的幼小白蛇。

小白蛇静悄悄盘卧在圣母掌心,好奇地审视着姜潜和沙金,时不时吐一下细小的红信。

姜潜和沙金凝神注目,都在惊讶于传说中捆绑了神山命运的“母王蛊”竟是如此小巧玲珑、剔透可爱!

见二人神色动容的样子,白蛇圣母浅浅一笑:

“现在明白了吗?”

母王蛊,是掌控神山组织的权杖……姜潜沉吟道:“听你这样描述,让我想到‘量子纠缠’的概念。”

当初前往神山前,落网官方的圣女九尾狐就曾提到过母王蛊对储君的制约,当时姜潜提出可否毁掉母王蛊时,遭到了九尾狐妲娇娇的强烈反对,说法就是:母王蛊一死,所有的兽王和储君都将失控。

现在看来,母王蛊所制约的不仅限于储君兽王身上的匙蛊和锁蛊。

如果说所有被收集到的“因果镜像”都与母王蛊并联,那么理论上,所有神山组织成员都应受到母王蛊的制约,可见这名为“纠缠”概念力有多难搞。

“量子纠缠……”

白蛇圣母笑意更深:“伱和你父亲真的很像,当年他也曾这样形容过自己的能力。”

“的确有些抽象,但不是不能理解。”

姜潜保持着理性客观的视角,对神战后的封印维护措施、维护成本进行通盘梳理:

“也就是说,龙神陨落后,作为封印兽的四蛇缺位,带来了封印松动的风险。”

“为了重新加固封印壁垒,作为神山组织掌门人的你,动用了龙神留下的邀请函,和具备‘纠缠’概念力的母王蛊,以锁蛊匙蛊为约束,委派神山圣女、圣使寻找并培育能够驾驭四蛇身份牌的合适人选,于是就有了水龙吟、诡童、商啖,还有我。”

白蛇圣母面露欣赏,专注聆听着姜潜的结论。

“当然,同时约束四个人的风险和难度显然比约束一个人高太多了,将四牌合一、融为一体才是最佳方案。就像龙神云中烁那样,神山组织需要这样一位‘继承者’来加固封印并确保封印的持续稳定。于是,又有了后来的神山储君之争。”

“只是,祖神的危险程度还是超越了你的预估。祂早就在等待着封印松动的一天,甚至算计到了你头上,借着这场储君之争,为自己谋划着突破封印的最后一搏。”

“储君之争也就此变了味道。如果不是这位祖神太贪心、又太自信,祂差一点就得逞了。”

“但就算是现在,从结果来看,储君之争和加固封印都已经脱离了预期的轨道……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壁垒,也能最大限度地阻断祖神为祸世间。”

说到这里,姜潜伸手触摸矗立于眼前的竖栏,任凭强烈的电光在他手指上灼出焦红的痕迹:

“不得不说,有这样的保底机制存在,的确可以让封印无懈可击,只不过是要付的代价高昂了些。”

一旦支付,就是全灭的代价。

姜潜重新望向圣母掌心中的母王蛊:

“神山幻境内的因果镜像对应所有神山组织成员,匙蛊对应储君,锁蛊对应兽王;抛开三者的内在关系不提,因果镜像、匙蛊、锁蛊的作用,其实就相当于母王蛊用以‘纠缠’对应主体的媒介吧?一旦支付代价,和祖神扯上关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白蛇圣母神色坦然,对自己的作为既不否认也不做辩驳:“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嗯,是有一个问题。”

姜潜轻叹一声,靠近竖栏摊开双掌。

随即,白蛇圣母顿时目光收紧:

四组大小相对的蛊虫趴伏在姜潜的掌心,正是从各储君和兽王身上取得的匙蛊与锁蛊!

“我想你大概还没听说,储君和兽王身上的蛊虫,都已经提前取出来了。现在无论是我本人,还是四蛇融合的兽王,都已不受任何约束。”

竖栏内的姜潜望向白蛇圣母,平静而从容:

“所以,你要考虑动用保底手段的话,可能会有些偏误。问题是,现在让我重新塞回去好像也不太现实……额,现在塞回去,还有用吗?”

“魔术师的手套……”

白蛇圣母怔怔望着那八条蠕动的活体道具,以及承载着它们的、属于姜潜的双手。

半晌,她忽然莞尔一笑。

抬眸凝注着一脸平静的姜潜,撑着沙金的手臂起身,朝前走去。

层叠封锁的竖栏随着她的动势缓缓开启,并迅速朝两侧收敛,阻隔在姜潜与圣母之间的、将祖神之力束缚在神台之上的屏障,就这样突然被撤去了!

一时之间,连姜潜都有些没回过神。

这个时候,挽歌刚好收拢起黑色披风,单手扶着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阿依古丽,望向神台之上,正好见到开笼的瞬间:

“圣母……潜龙勿用?!”

“圣、圣母您……”神台上的沙金也同样面露诧异。

他惊异于圣母的举动,那撤掉的竖栏虽意味着神台封印的开释,却也意味着姜潜完全暴露在了圣母的进攻范围之内。

然而,此刻的沙金想动也已力所不及,他的双腿像灌了铅般黏在神台,身体无法挪动分毫。

在接收了那么多震撼的信息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握神山“命脉”的白蛇圣母,步履款款地朝姜潜靠近。

“喂,封印失效了。”姜潜开口提醒。

“是啊,已经没有必要了。”白蛇圣母笑道。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姜潜的右手,已经被圣母握住。

在此之前,他只来得及将手里捧着的蛊虫收回到超物种储物柜。

但与此同时的,他的手里却多出了另一样东西——有如白玉般剔透可爱的活体道具,母王蛊!

“你这是……”姜潜张口欲言。

白蛇圣母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地在耳畔温柔响起:

“我平生没别的爱好,唯独对超物种道具充满探索钻研的兴趣……从普通的物件到兵器,到禁忌法器,再到活体,我造出了能够以生命形态存在于世的活体概念力道具。”

“就是它,我最得意的作品,母王蛊。今天,我将它赠予你,连同神山组织的命脉,也一并托付给你,由你来代替我承接这份责任。”

出乎意料的一番话,从圣母口中娓娓道来,虽温柔而坚定,却仍然令姜潜难以为信。

“这样好吗?祖神还占据着我的兽王,你却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无妨,我会封印祂。”

圣母说着,以右手握住了姜潜的左手。

不同于方才的触感,圣母的手触及姜潜的左手后,便化为一道刺目的白光由指尖划过掌心,向手腕处缠绕……就像一条蛇攀上了姜潜的臂膀!

姜潜凝神追寻着左臂延伸出的光影,那白光一直延续到他的心脏。

“……这是什么?”

姜潜不禁发问。

但等了几秒,都没有听到回答。

于是他收回视线,望向白蛇圣母……惊人的场面出现了:

白蛇圣母浅浅含笑,她的身影正变得虚幻,仿佛一束光线就能直接穿透她的身体!

姜潜凝神注目,将灵视拉满,这次,连同圣母的能量结构投影都变得缥缈不定,随时都要消散……包括生命体征。

“你在做什么?”

“封印。”

圣母的回答言简意赅,却让姜潜有种不妙的预感。

“如何封印?匙蛊和锁蛊都失效了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哦。”

白蛇圣母笑道,她的声音也变得虚幻,整个人融于光影,捉摸不定:

“其实,我刚刚说‘母王蛊是最得意的作品’并不严谨,准确的说,我最得意的作品,是这个才对。”

姜潜顺着白蛇圣母的视线看去,此时他的左臂上已经形成一条盘蛇状的印记,一端连入心脏的位置,一端连着白蛇圣母愈渐虚幻的指尖。

那看上去,就像是白蛇圣母正在把她自己烙印在姜潜的身体!

“难道你,把自己……”

姜潜有些难以置信。

将自己炼成蛊,演变成活体道具这种事,可不是凭想象就能做到的!

愈渐虚幻的白蛇圣母缓缓点头:“我将自己作为活体道具,融于你的意识空间,来束缚祖神的意志。”

“我的概念力是‘迷失’,只要有我在,就可以持续使用‘迷失’的力量令祖神陷入昏沉,失去动机和目的。也只有这样,你的兽王才有可能安全启用。”

猜测得到了验证,但姜潜依然困惑:“为什么?”

他看着右手中的母王蛊,再看向左手与白蛇圣母指尖相连的部分。

如果说对方放弃自身的自由,燃烧生命,是为了阻止祖神为祸世间,那么他尚可理解……但为什么要把神山命脉交给他?

“难道就因为我父亲曾经为神山组织殚精竭虑,所以你天真地以为,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白蛇圣母目光柔和,缓缓摇头。

“那是为什么?”姜潜凝眉,“神山组织之所以找到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父亲?”

圣母神色悲悯,隐隐叹息:“你的父亲为神山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忍心再让他的儿子陷入危局?今天看到你,我也很意外。但我又很高兴,被螣蛇选中的是可以托付的人。”

说着,她瞥向背后神台之下的挽歌,和仍处在昏睡中的阿依古丽,暗暗感叹无心插柳的机缘。

姜潜也在此刻恍然:白蛇圣母今日才从祖神的算计中脱身。此前的圣母,并非圣母本人,此前的神山组织所执行的,也并非眼前这位圣母的意志。

“何以见得,我是可以托付的人?”

“因为你做了同样的选择。”

白蛇圣母身上的光影渐淡,声音缥缈遥远:

“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你和你的父亲,和龙神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姜潜微微怔忪。

一旁的沙金、挽歌也怔在当场,面对这罕见的封印场面只有屏息凝神,暗暗惊叹。

“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那我来告诉你,我的理由。”

白蛇圣母眸中满含着欣赏和眷念:

“面对非常规力量的强烈诱惑,你能做到律己自守、窥破阴谋,这是其一。”

“在神台封印松动、牢笼濒临崩溃时,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破局脱身,而是在关心祖神出逃后的影响,这说明在你的头脑里,保留了‘舍生取义’的选项,所以你没有擅自破坏早已岌岌可危的封印。这是其二。”

“还有其三……在知晓母王蛊的真正作用和代价后,你能与我坦诚相待,把匙蛊、锁蛊已被摘除的事实摊开来探讨——那是你可以保留的退路!所以本质上,你的关切,在于寻求控制事态的最佳方案,已经不是你自己的利弊得失了。”

白蛇圣母温柔地凝注着姜潜,缓缓发问:

“现在,我的理由够充分了吗?”

姜潜声色未动,却在心中叹服!

他未必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这些行为的本质,但白蛇圣母所展现出的慧睿与胆识,仍然刷新了他对神山组织、对于父亲这位故友的印象。

“那是你的见解。”

姜潜答道:

“但,够充分了。”

白蛇圣母笑意更深,眼底是叠加的温柔。

她垂眸瞥向姜潜的右手,继续叮嘱道:

“母王蛊是神山的命脉,它不仅连接着神山组织的生命系统,还掌控着埋伏于神山地域的禁制、乃至圣殿周围的高等级防御矩阵。同时,它也是这个‘神山幻境’的入口。”

“你接手母王蛊后,我留存在世间的所有法器,也都归你所属。你可以通过母王蛊查阅所有汇总于神山组织的情报、每位组织成员的背景生平,然后,用你自己的方式完成判断,安顿神山。”

“我知道这并不容易,充满风险,而我也无法帮到你更多了。我能做的,只有相信你。”

白蛇圣母言辞真挚,虽温柔婉转,却蕴含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为了专注封印,当我的力量完全敛入你的意识空间时,再像这样聊天的机会就不常有了。所以,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都趁现在说出来吧。”

姜潜忽然警觉:“什么意思,封印之后就没办法和你沟通了吗?”

圣母的虚影若隐若现,微微颔首道:“我的生命力已所剩不多,对祖神的封印,仅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你要独自想新的办法镇压祖神。”

得知这个消息,姜潜并不算惊讶。

他早就看到了圣母的生命状态,对于她的寿命已早有预判。

沉默片刻:

“三年,我知道了。”

这是对白蛇圣母所托的最终答复。

有限的时间,已不需要再多赘述。

最后……

“我父亲,确实是死于神战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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